第120章 胡蘿蔔資本家（為盟主BirdZ加更）
第120章 胡蘿蔔資本家（為盟主BirdZ加更）
餘弦和史作舟推開宿舍門的時候，張洋和李博學都在。
兩人坐在各自的床上，中間隔著過道，你一句我一句，神色激動，像是在辯論什麼。
「我還是覺得現在清倉太便宜了。」張洋盤著腿，手機擱在膝蓋上，一副不甘心的樣子：
「萬一以後還能漲呢？咱們這不是賣飛了嗎？」
「都漲了那麼多了，後面空間不大了。」李博學猛猛搖頭道：
「你沒聽說過一句話嗎？叫做『別人貪婪時我恐懼，別人恐懼時我貪婪』。」
他老神在在地晃著手裡的手機：
「現在獲利了結，咱們就賣在高點。等這波熱度過去，它肯定得跌下來，到時候再大舉買入，就能吃到差價，成功波段。這操作你就學吧，這叫高拋低吸！」
張洋還想反駁，才注意到門口的動靜，兩人回頭，看了眼餘弦和史作舟。
「回來了啊。」張洋隨口打了聲招呼：
「去哪浪了？」
「去外面吃了頓飯。」史作舟含糊地應了一聲，換了拖鞋，往自己床上一坐，一臉好奇地看著宿舍里兩人的討論。
餘弦換了衣服，開始收拾起明天要帶去山莊的東西。
張洋沒在意，轉回頭又對著李博學繼續嘀咕：
「操作誰都懂，可萬一最近拍賣會裡有好東西呢？咱們把手裡籌碼全清了，到時候連入場的資格都沒有。」
「拉倒吧你。」李博學嘲笑了一聲，毫不留情地打斷了他：
「現在就算有好東西，就憑咱們手裡攢的那點兒三瓜倆棗，能拍得到？」
他把頭搖的像撥浪鼓：
「你看昨天晚上那幾個情報，哪個不是上萬才能拍下來的？更別說實物了，說白了，咱們這點子彈，去了也是給人當氣氛組墊背的。那都是神仙打架，咱們這種小散戶看看得了。」
史作舟聽到這，實在忍不住了，他從床上探過身來，一臉好奇：
「不是，博學，老張。幾天不見，你們怎麼都混上這麼上流的圈子了啊？又是拍賣又是炒股的，發財了帶帶兄弟啊！」
「什麼上流圈子。」李博學瞥了他一眼，無語道：
「之前早就喊過你們啊，你們自己不上心。」
「啊？」史作舟一愣：
「喊過我們？說什麼啊？你們什麼時候喊我炒股了？」
「誰跟你說炒股了。」張洋在旁邊接話道，他挑了挑眉：
「就是那個胡蘿蔔啊，還記得不？」
餘弦正收拾著換洗的衣物，聞言動作猛地一頓。
他忽地轉過頭，看向張洋，趕忙問道：
「什麼胡蘿蔔？」
「就是那個叫『兔子洞』的軟體里的積分啊！」李博學看著餘弦這副如夢初醒的樣子，有些得意地解釋道：
「之前不是讓你們一起掛機賺積分來著，你們都不掛。」
張洋也有些恨鐵不成鋼地嘆了口氣：
「我之前不是給你發過安裝包嗎，之前用的人少，隨便掛掛就有不少積分，最近這玩意兒的價格都漲瘋了，有大佬在入場。」
史作舟和餘弦對視了一眼。
胡蘿蔔？
兔子洞的積分？！
「這玩意兒......怎麼還能漲價？」史作舟咽了口唾沫，茫然問道：
「有人花錢買這東西？」
「對啊！」李博學一副「你們怎麼這都不知道」的表情，拿起手機劃了兩下，轉了個網站到宿舍群里：
「你們倆這幾天早出晚歸的都在幹啥，沒關注學校的二手群嗎？」
張洋也在一旁連連點頭：
「也不光是咱們學校啊，69同城、小黃魚上，都有很多人在收購這個胡蘿蔔。」
餘弦點開網站看了眼，那是江大校園BBS的二手交易板塊，一整個版面，全是跟胡蘿蔔積分有關的帖子。
「【高價收】胡蘿蔔積分，1000個起收，價格私聊。」
「【出】手裡有3700個胡蘿蔔，打包出，不刀。」
「求問：現在入場還來得及嗎？有沒有大佬分析一下K線走勢。」
「這後面絕對有人想控盤坐莊，大家拿住別賣，讓主力知道散戶的力量！」
餘弦看著這些帖子，心裡一陣說不出的古怪。
他們設計的一個功能性積分，居然被人搞出了一個二級交易市場？
這是用戶的自發行為，還是......邵父在背後的推波助瀾？
「誒，張洋，你剛才說，有人傳後面有大佬想控盤入場？」餘弦把手機放下，問道：
「是什麼大佬啊？」
李博學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問了一句：
「那個以諾手環你們都領了吧？」
餘弦和史作舟對視了一眼，點了點頭。
他們不僅領了，連明天要在山莊裡的行動，也全要打著以諾生物的名義。
「最近這兩天，那個以諾手環，推了個新版本。」李博學點點頭，繼續道：
「叫『合約機版本』。」
「合約機？」史作舟疑惑地挑了挑眉：
「手環怎麼搞合約機？又不用辦電話卡。」
「就是這個手環免費給你用啊，硬體不要錢唄。」李博學給他解釋道：
「但裡面就會默認後台常駐兔子洞的節點程序，只要手環一開機，就自動在線掛機。只不過，掛機產生的積分，全部歸屬到別人的帳戶地址里，不是你自己的。」
張洋也補充道：
「老版本的手環，要是更新系統，也會綁上這個。不更新也能用，但新系統比之前的基礎版，OTA升級了不少功能，所以好多人也升級了。」
他放下手機，看著餘弦和史作舟：
「現在論壇上都在猜，這個兔子洞背後的開發者，很有可能就是這家以諾生物科技。」
「這還是明面上的，私下裡還有好多販子，在替人收胡蘿蔔，雖然比市場價低點，但幾乎是無限收，也不知道是在替誰收這玩意。」李博學說著又轉發了幾個聊天記錄到宿舍群里。
聽到這番話，餘弦整個人愣在了原地。
果然，這肯定又是邵父的手筆，免費發放「合約機版」手環，等於用硬體補貼的方式，大規模吸納兔子洞節點。
所有合約機產出的胡蘿蔔積分，都會流入邵父控制的帳戶地址，從底層鎖住兔子洞網絡的控制權。
在這種去中心化的協議里，只需要控制足夠多的節點和積分，就能成為這個網絡里最大的「管理者」。
邵父說過，他幫忙擴張了兔子洞的節點網絡，以企業技術合作的名義做了合規備案，還在收購Jack Dorsey的Bitchat。
相比之下，兔子洞不僅有Bitchat的功能，還多了那麼多現成的節點和用戶。
回頭看來，邵父幫的那些忙，每一步都在為今天的布局鋪路。
「那......這個胡蘿蔔，現在賣到多少錢了？」史作舟在旁邊追問，臉色有些古怪。
「一個胡蘿蔔，已經從最早的幾分錢，漲到快一毛了。」
「一毛？」史作舟張了張嘴。
李博學像是誤會了他的意思，還以為史作舟是嫌棄這一毛錢太少，連忙擺手解釋：
「別小看一毛啊，有些早期玩家一個人手裡就囤了幾萬個。你算算，幾萬個乘以一毛，那就是好幾千塊錢，這可不是小數目了，這都是白撿的錢啊。」
張洋也出來現身說法：
「是啊，我倆手裡一共攢了差不多兩萬個，今天一毛錢出了一半多了，到手將近一千五百塊。剩下的這幾千個，我倆還在商量，到底是現在賣還是再捂一捂。」
他又嘆了口氣，聲音里有些糾結：
「我是覺得還能漲，老李非要落袋為安。」
餘弦在一旁聽著，突然想到了他們說的「拍賣」，轉而問道：
「那你們之前說的那個拍賣會，不會也是這個以諾生物搞出來的吧？」
「那倒不是。」李博學搖了搖頭，否定了餘弦的猜測：
「那個是咱附近這片大學城裡，有不少人自發組局，舉辦競價交易拍賣會，信息、設備、手辦、球鞋啥的，什麼亂七八糟的都有。競拍的籌碼就是胡蘿蔔。」
張洋砸了咂嘴，有些泄氣道：
「昨天晚上我們就是去參加了一場挺多人的線下聚會，誰知道含金量太高，我倆啥也沒撈著。今天又專門找了個規模小點的拍賣會，原本想看看能不能撿個漏。結果倒好......」
「結果怎麼了？」史作舟趕緊追問。
李博學瞥了眼張洋，給史作舟解釋道：
「今天在會場外面，我倆遇到了個黃牛，開價比論壇市場價高一截，我們就把手裡大部分胡蘿蔔賣給他了。老張一直覺得還能再漲，不甘心唄。」
他聳聳肩，一臉過來人的樣子，吐槽道：
「老張就是沒見過資本市場鐮刀的韭菜，太抗倒伏，到時候給你來個腰斬，你就老實了。沒賣出去的都是浮盈，落袋為安才是真的。」
張洋臉上寫滿了無奈：
「落袋確實是為安了，結果等我們賣完，想再進去看看熱鬧的時候，人家說，我們手裡的胡蘿蔔不夠進場的門檻，死活不讓進那個拍賣會了，白跑一趟！」
「這還有驗資環節？這么正規？」史作舟有些哭笑不得。
「對啊，五千個胡蘿蔔起步。」張洋在旁邊苦著臉：
「我們賣完就剩四千多了，差那麼一點點，給攔在門外了。」
張洋又瞪了李博學一眼：
「所以我才說不該賣啊！」
「那不是你也同意了嗎......」李博學小聲嘟囔一句，又踢了踢張洋的腳：
「我說，老張，你動腦子想想。現在這玩意兒能漲，也就是一開始大家覺得新鮮，加上有資金在裡面炒作。但你長期來看，掛機就能產出，這東西是沒有上限的啊。」
他理直氣壯地分析道：
「雖然吧，網絡里設備越多，每個人分到的就越少，但總體來說，胡蘿蔔的總量肯定是通貨膨脹的。咱們現在手裡的這四千多個還能值個四五百塊錢，等以後大家手裡都有了，肯定就值不了這個價了。」
李博學搖了搖頭，滿臉的想不通：
「我都搞不懂那些花真金白銀收這個積分的人，到底是為了什麼。真拿這玩意兒當大餅炒呢？要我說，咱們現在的策略，就是不如挖出來就馬上賣掉，穩賺不賠最合適。」
聽著李博學的分析，餘弦心裡卻也泛起了一絲疑惑。
老李說得沒錯，從經濟學的基本常識來看，一個可以無限增發的虛擬積分，如果只具備微弱的「傳輸加速」功能，根本支撐不起現在這麼高的價格。
更何況，邵父已經通過手環掌握了大量節點，每天都有海量的胡蘿蔔進帳。
他為什麼還要去二級市場上花高價大量收購散戶手裡的積分呢？
是在刻意拉高價格，吸引更多人入場掛機，進一步擴大兔子洞的節點網絡？
還是說......有什麼其他更深層的用意？
餘弦覺得，他們在這位資本巨鱷面前，商業嗅覺還是太稚嫩了。
「行了行了，大資本家們。」
史作舟打了個哈欠，拿著臉盆準備去洗漱了：
「反正都是白嫖的，賺多賺少都是賺，偷著樂吧。」
餘弦也跟著去了水房，還在思考著胡蘿蔔的問題。
有人在交易它，有人在囤積它，有人在投機它，有人在試圖控制它。
而他們，這個系統的創造者，在今天晚上之前，對這一切一無所知。
就像透明玻璃箱裡的螞蟻，自以為在建造一座城堡。
卻不知道玻璃箱外面，已經有人在給這座城堡標價了。
「夢網測試組」的群里，餘弦和幾人最後確認了一下，明天早上的集合時間和要帶的東西。
物院停課，餘弦和史作舟他們剛好有了充足的時間去搞夢網的事，楊依依也時間充裕，他們三個到時候常駐山莊那邊。
溫曉和邵乂乂她們兩個還有專業課要上，只能周末和平時完整沒課的時候到山莊幫忙，其他時間遠程協助。
史作舟在宿舍里說，他和老余在外面搞了點創業，最近比較忙，估計沒太多時間在宿舍住，張洋和李博學也沒有多問，還是沉浸在挖胡蘿蔔的計劃里。
餘弦他們把明天要去山莊需要帶的資料、筆記本電腦都裝進背包里，躺在床上，緊張又充滿期待地強迫自己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