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好久不見
第175章 好久不見
三人在琉璃宮之外的水亭候著,笑語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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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腫成豬頭的唐蒙背靠闌干,雙手環胸,眯著眼睛自我安慰,美滋滋道:「假使那紅繡球掉到我頭上,亦或是龍女青目於我,大比之後你們一定得留下,喝師兄的喜酒。」
岳淵和許紅袖在邊上坐著,問聽此言,又瞧著唐蒙脖子上那顆紅豬頭,俱是嬉笑不已。
岳淵打趣道:「唐兄這副尊榮貌似沒甚希望了,不過使個易容術裝作馮師兄的模樣,誘騙個無知龍女還是大有可為的。」
「唐師兄要是騙婚騙來的龍女,本姑娘可不喝你的喜酒。」
許紅袖輕哼一聲,瞥了眼岳淵,巧笑道:「他也不許去。」
「我老唐是那樣的人嗎?岳淵你個蠢貨跟許師妹好上了,就淨給我出損招。」
唐蒙揉了揉發漲的臉頰,鬱悶道:「別提了,我就不該聽了你的話,偽裝成馮師弟的模樣去搭訕,也不知招誰惹誰了,給人套了鯨皮狠狠吃一頓打。」
「下手忒狠了,專挑臉打,給我揍成這副德行。」
「我剛掙開束縛準備大幹一場,一轉眼人就沒影了。
「丟不起那人,待會兒馮師弟來了,就說我這是行氣行岔了。
「」
兩人自然應下。
片刻後。
馮曜翩然渡入庭中,目光掃過三人,略在唐蒙腦袋上頓了頓,臉上微微一笑:「多年不見,諸位有禮了。」
三人紛紛稱是。
當年,南海妖國役後,三人收拾殘局後返山,著手開闢紫府。
期間馮曜又去了一遭地火海,隨即開始了閉關。
大夥雖然知根知底,但已有六年不曾聚首。
期間,經由許紅袖作中間人,許德海親自同他會面,化干戈為玉帛。
岳淵舉目張望四周,笑著問道:「虞師姐不曾過來嗎?」
「想必她功行要緊,或許不便往來東海。」
馮曜面色如常,轉而望向唐蒙,輕聲問道:「唐師兄,你這是?」
唐蒙撓了撓頭,對此有些難為情,說道:「練功時行氣行岔了。」
紫府還會岔氣?
沙包一樣大的拳頭印子也是岔氣岔出來的?
馮曜微微頷首,想著對方興許有什麼難處,故而沒有戳破謊言,笑著說道:「早就聽聞東海龍宮為天下極盡繁華之所,咱們趕至此間,且去瞧瞧怎樣光景。」
岳淵等人本就為此而來,自然滿口答應。
閭閻撲地,參差十萬人家。
晶瑩珊瑚拔地成廊,琳琅珠玉綴滿兩側玉闕瓊樓。
街旁奇珍瑤草鋪錦疊翠,萬年蚌珠懸作長街燈火,流光漫灑。
各類海族鱗族往來不絕,鮫人蟒女身披綃衣,曳著月華長裙,長尾間落滿細碎珠光。
蝦兵蟹將身披晶甲,列隊巡行,威儀堂堂。
——
龍子龍女駕著碧浪雲輦,雕鑲滿夜明珠與紅瑪瑙,車軲轆碾過海水泛起層層金紋。
沿街商鋪鱗次櫛比,深海鮫綃、夜光綺羅、千年玄貝、深海奇玉————百端珍寶隨地可見。
浮空玉燈隨波輕晃,水紋繡閣檐角垂著串串珍珠簾幕。
風過水浪拂動簾影,叮咚玉響連綿不絕。
兩州修士、八方水族齊聚此間。
仙樂自瑤台隨風漫漾,簫笙琴瑟和著浪濤聲聲。
霞光瑞氣縈長街上下,滿目金輝玉潤,繁而不亂。
盡顯龍宮盛會的恢弘華貴與浩瀚盛景。
一行人走走停停,隨時駐足購置稀罕物件,倒也舒心。
許紅袖兩眼放光,拽著岳淵興致勃勃步進了靈飾齋。
此間是專門販賣女子飾物的商鋪,大多是坤道女妖流連其中,不然就是成雙成對的侶伴,極少男子單獨入內。
馮曜想了想,自顧自邁開步子進了去。
逛了好幾圈,最終挑了只紅鳳寶釵,欲稍帶回山贈給虞青青,以示歉意。
這些年她屢次相邀,自己因種種原因未能前往素玄山一會,送往素玄山的金信大多是回拒。
他自忖所行所為問心無愧,虞青青亦表示理解,未嘗表露不滿苛責。
既然她不至東海,他便以此物相贈,算是作個紀念。
馮曜結完帳出來時,周遭鶯燕團簇嘰嘰喳喳,不勝其煩。
他並不欲同這些妖精多費口舌,兀自亮出腰憑,她們便乖覺退去,不敢再死纏爛打。
「浪費,暴殄天物啊!」
唐蒙眼尖瞧見裡面有幾個姿容上等的,頓時捶胸頓足,自我懷疑起來:「明明同樣一張臉,怎的我頂著出去就只能挨打?」
直到馮曜走近,他才擠出笑容,酸溜溜說道:「馮師弟真是好福氣。」
「這算什麼福氣。」馮曜搖了搖頭。
因許紅袖、岳淵尚未出來,他們便先在路邊等著。
彼時。
遠處咆哮響動,整條長街都在微微震顫。
水波沸騰,流雲慘暗。
街上眾人惶惶不安,譁然驚叫聲不絕於耳。
遠遠看去。
唯見四頭身形壯如山卵的金睛碧獸並駕齊驅,拖拽著一架華美巍峨的金精山車。
在街道上毫無顧忌地橫衝直撞,張牙舞爪,兇惡非常。
行人紛紛湧向道路兩側,避之不及。
馮曜眼中閃過詫異之色,對靈飾齋門前攬客蚌女問道:「此人是誰?行事如此莽撞,龍宮也不管上一管?」
「回稟副使,這位是大翼派的劉變蛟,修成劍道四境的上乘紫府,又是大派弟子,素與八太子相熟,此間卻是沒人敢管的。」
蚌女對此早已見怪不怪,笑著說道:「您的來頭不比這位小,卻沒這般大的架子。」
馮曜不置可否,抬眼望向平底起波瀾的街頭。
一道消瘦身影立在道中,不閃亦不避。
趕車侍從非但不拉住韁繩,反而縱聲呵斥:「趕緊讓開!此駕乃是大翼派劉變蛟所乘,不識相的休來碰瓷,死傷勿論!」
說著,四頭金晶碧獸爭相探出大掌,朝著那人悍然拍下!
水浪層層排開,翻騰呼嘯。
圍觀眾人發出陣陣驚呼,蚌女闔上蚌殼縮了回去,不敢再看那人接下來的慘狀。
「什麼貨色?跟我用一樣的山車。」
只見來人嗤笑一聲,輕喝道:「開!」
唯見紅芒潑灑,磅礴拘攝瞬間降下。
四頭金睛碧獸動作僵持,霎時定格不動,有如頑石一般。
緊接著。
袁敞面上泛起冷笑,抬臂揮袖,酆魂黃水沖刷而出。
金睛碧獸被這黃水一衝,軀殼肌膚轉眼就露出點點黑斑。
嘩啦嘩啦開始腐爛,蛻下皮肉,露出森森白骨。
血氣瀰漫四下,場面腥臭異常,景狀詭異。
金精山車內傳出一聲苦笑,一個紅袍青年從中踱出。
卻見其身材魁梧,目光湛然,眉宇間透著股劍修獨有的鋒芒。
四頭金睛碧獸慘死在眼前,他心底惱怒不已,卻不敢對行兇者表露哪怕絲毫憤恨。
「久聞袁敞道友大名,今日幸得一晤,在下南瞻州劉變蛟。」
劉變蛟拱手抱拳,輕笑道:「這群畜牲沒個聽話的,道友教訓得是。」
「劉變蛟?沒聽說過,本事不大,排場不小。」
袁伸出小指掏了掏耳朵,不屑一顧道:「你爺爺我還有人要見,今且放你一馬,來日大比再撞在我手裡,可就沒這麼好運了「」
。
劉變蛟從前哪受過這般氣,臉色一片漲紅,只能打碎牙往肚子裡咽,悶悶道了聲:「是。」
旋即收起金精山車,逃也似的離去了。
事情發展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沒想到囂張跋扈的劉變蛟,這回踢上了鐵板。
此番龍頭選中,實力有望奪魁的人選—九幽袁。
喧鬧長街霎時沉寂了些許,無數雙畏懼的眼光匯聚在袁敞身上,觀察他的一舉一動。
眾目睽睽之下,驚惶不定中。
袁敞笑意盈盈地轉過眸子,一眼便從人海里尋見那人,輕笑了聲:「馮曜,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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