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乘龍快婿
第176章 乘龍快婿
此話一出。
紛繁眼光有如潮水般,一股腦向馮曜壓來。
身處各類異族之中,就連身邊的唐蒙都倍感壓力,頭皮發麻,心底有些發慌。
唐蒙咽下口水,鎮定心緒,側目望向他。
馮曜身形有如蒼松,泰然自若,淡淡說道:「有事?」
「我早知你來,卻鮮少露面,故而這番前來瞧瞧而已,」
袁敞恍若未聞,自顧自說道:「你果然沒變,我卻今時不同往日了,已然脫胎換骨。」
「十三日後,你總歸要敗於我手,用出全力,方能使我盡興。
彼時。
岳淵、許紅袖兩人從靈飾齋內出來。
一聽這話。
馮曜還未覺如何。
三人的火氣就直往腦門上竄,毫不掩飾臉上的厭惡。
下國爭伐也好,南海妖國也罷。
他們親眼見證了馮曜種種不可思議的彪炳施為。
早就心悅誠服,無不敬仰。
如今身為雷部從屬,同主官更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豈能坐看受辱?
面對九幽魔修,不用顧忌太多利弊關係。
「袁小兒,難不成你記性不好,忘了當年敗逃和合川故事?
岳淵臉上青筋暴起,怒目圓睜,脾氣一下子就上來了,指著袁敞的鼻子破口大罵:「區區手下敗將,何來顏面嚶嚶狂吠?」
「八寒洞天凍上幾年,給你凍傻了不成。」許紅袖隨之一唱一和道。
「嘖,你們倒是給我留點詞啊。」
唐蒙張了張嘴,半晌後喝道:「袁敞,我操你媽!」
聞言,袁敞倒也不惱。
他此番到這裡來,不是為了跟這伙蝦兵蟹將吵嘴的。
所謂英雄惺惺相惜,給馮曜一個活命的機會罷了。
這位袁家道君最為得意的子孫,緩緩說道:「馮曜,當年我在和合川上的話依舊作數,只要你臣服於我,將來在比斗之上,我可以饒你一命。」
說話功夫。
馮曜念頭一轉,碎鏡立時映出袁此時心相。
性命修為、道術神通盡在眼下一覽無餘。
餘下的日子,摸清對方底細簡直綽綽有餘。
對方自己給送上門來的,可怪不得他。
他嗤笑一聲,說道:「都自稱脫胎換骨了,痴人說夢的習慣也不知道換了去。」
袁敞頗為惋惜,又覺得理當如此,心底鬆了口氣,對師伯那邊也不用想法子費勁交代了,言道:「也罷,這樣也好。」
話音剛落,那道身形立時消失不見,唯余幾道細密的破空聲迴蕩在長街之上。
此時。
街市中央的精緻繡樓微微一震,散出三彩寶光,耀眼奪目。
百丈紅綢自繡樓飄往八方,遍地花開,窮盡艷麗。
一時間鑼鼓喧天,笙樂齊奏,場面既喜慶又熱鬧。
沒娶過龍女的人都知道,這是龍女招婿的前戲。
洶洶人潮摩肩接踵,緩緩朝著繡樓下頭攢聚。
繡樓下劃定了一塊地界,站在紅線之內,便表明自願入贅龍宮。
時辰一至,龍女便在繡閣上拋下紅繡球,從中擇取良配。
眾人將那塊地界團團擠占,里三層外三層,幾乎無有立錐之地。
馮曜搖了搖頭,對身旁幾人說道:「倒不必叫旁人壞了興致,唐師兄不是想爭當個乘龍佳婿嗎?不如趕緊去撞撞運氣。
19
唐蒙尷尬一笑,點了點腦袋。
岳淵也有些躍躍欲試,不過他倒不是真想迎娶龍女。
只是想試試看,那隻「天定良緣」的繡球會不會慧眼識珠,於萬千人里砸中自己。
這點小心思逃不過許紅袖的法眼,她一把掐住岳淵的腰間,毫不留手狠狠旋擰一陣。
岳淵配合著她耍起了活寶,火急火燎地哀嚎不已。
人頭攢動之處,前行變得愈發困難。
袁敞方才當街斬殺四頭金睛碧獸的行為,並非毫無意義。
起碼讓在場所有人知道,此人就是闔滄派馮曜。
馮曜一行所過處,眾人皆連忙往後退去,竭力讓開一條道路。
因此,他們沒費多大力氣,就把唐蒙送到紅線之內。
至於馮曜自己,則沒有挪步進入紅線的意思。
普天之下。
對於尋常人來說,大過東海龍宮的勢力並不多。
甚至是唐蒙這般毫無靠山的青年才俊,也可搏上一搏。
但他不一樣。
龍頭選之後。
馮曜知曉靈寶道君將會出面,將自己收入門牆。
入贅都算是龍宮攀高枝了,於他並無益處。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
況且,迄今為止他還沒有以色娛人的打算。
百十水兵蟹將拱衛之下,東邊有一鬚髮皆白的老龜精,正緩緩朝這邊趕來。
申時一至,他也恰好站在眾人面前,僂著身子,笑著說道:「列位俊才且站好嘍,馬上就得拋繡球了,今個是咱們的青鱗公主敖月影小姐。」
「諸位願意賞臉步入紅線,我龍宮卻不能沒有表示,就算沒能被繡球選中,諸君亦可領一份上好寶材離去。」
眾人早已習慣龍宮財大氣粗的做派,紛紛開口稱謝。
繡樓每日都會有一位龍女拋下繡球擇婿,共有十四位待嫁龍女,就得持續十四天。
敖月影血脈純正,地位頗高。
按理說應該壓軸出場,只因先前逃婚之舉,驚動了向來以賢明著稱的八太子。
這才被調換到頭一日來,儘早把生米煮成熟飯,以免遲則生變。
繡閣。
身著鳳冠霞幀的敖月影手捧繡球,出現在樓台上,姿態端莊得體,風姿綽約。
甫一現身,就有無數雙如狼似虎的垂涎眼光匯集在她身上。
敖月影心情一陣煩躁,視線略在下方晃了晃,心頭陡然一顫,不料瞧見意料之外的人影。
「是他?」
那人雖然可惡,皮囊卻是一等一的好看。
在人潮中更有鶴立雞群之感,要是有一眼瞧不出來,定是眼神有毛病。
她瞧見馮曜正好站在紅線之外,同身邊的貌美女修說著話,時不時對著紅線內的豬頭打氣鼓勁。
敖月影自露恍然之色,心緒轉而又被惱怒占據:「明明瞧不上本公主,還叫人扮成你的模樣,特意來戲弄我,看我笑話,真真可惡!
「」
今日一早,她瞧見「馮曜」鬼鬼祟祟的出沒在繡樓附近,有意上前搭話緩和關係。
然而不等她湊近,對方的言談舉止就率先漏了餡。
敖月影又氣又惱,令家將出手將假貨痛扁了一頓。
如今一看,馮曜顯然跟假貨相熟,定是對方差來看她笑話的。
用心之歹毒,其心可誅!
敖月影恨得牙痒痒,卻也拿他沒有辦法。
下方紅線內傳來企圖把她剝光的凝視,同樣令她噁心不已。
「隨便吧,反正沒我喜歡的。」
敖月影興致缺缺,雙手一送,繡球就直直落了下去。
仿佛是將餌料投入鯉魚池中,立馬就引發了人潮哄搶。
無數雙形態各異的手竭力伸展,企圖撈回紅繡球。
紅繡球仿佛生有靈性,在人群里左支右絀,硬生生找到一條生路,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
場面沸騰起來,一下變得亂糟糟的。
唐蒙眼急手快,觀察著繡球的軌跡,忽然跟十幾人一同高高躍起,爭奪半空中的繡球。
最終到底還是他稍遜一籌,繡球被一個黑臉大漢抱在懷裡。
眼見此景,大夥停下了競爭,各自扼腕嘆息。
龜丞面露微笑,正欲開口宣布結果。
此時,異變陡生。
黑臉大漢懷裡的那紅繡球忽然射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奔紅線外的馮曜而去。
「天定良緣嗎?」
原本心如死灰的敖月影重新睜大了眼眸,眼瞅著那顆繡球竟然越過紅線,將要撞進馮曜手上。
「抽什麼風?」
馮曜微微皺眉,抬袖放出驚蟄,劍氣橫生。
下一瞬。
繡球狠狠撞上飛劍!
刺眼光芒大放異彩,水流激盪呼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