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 龍頭選魁,倒也值得一殺!
龍頭選魁,倒也值得一殺!
殘照沉入西山,漆黑暮色覆滿蒼穹,星漢燦爛。
平平無奇的一日如此這般,終於步入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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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京飛樓內暖黃燈火通明,內外皆亮,眾人嚴陣以待。
吳元吉未在斗將之事上多費口舌,只道三日之後自有分曉,不必多話。
眾弟子受領了符籙丹藥、禁制符器之後,便須動身打掃內外。
沽血山原本就為妖夷所占,玉京飛樓貿然進境,自然要革除弊病,清掃滎河東岸妖夷。
此時。
探查大湖周遭的三路斥候返回飛樓,先後稟道:「西北六十里懸蟬澗,為蟒部群妖盤踞,為首乃一四境蹈水蟒,其下約有十餘頭三境蟒妖,族眾數百。」
「此去正西七十里,滎河岸下有兩百四爪白鷹,其中兩頭為四境爪牙,另有三十餘頭三境妖物19
口「西南五十三里定山崖,為虎部群妖所占,首惡乃一頭四境鎮山黑虎,三境虎妖數頭,族眾逾百。」
吳元吉雖在為人處世上偏向虞氏而廣受詬病,此時需他決斷,卻也毫不猶豫。
明眼人都知道,這些不過是開胃菜,下手穩准狠即可拿下。
他翻手取出三支紅簽,手腕一抖,輕飄飄擲了出去,淡淡說道:「許長河、吳仲、王曦平,令爾三人分率兵馬蕩平妖夷。」
話音落下。
馮曜便見三位高功從座中起身領命,招呼兩三位相熟的同僚同去,手持紅簽踱入階下,百名築基弟子爭相隨之而去。
三艘羅鉛舟船分頭衝出,轉眼消逝在濃濃暮色中。
不久。
隨著三方靈機攪動,陣陣血腥隨風潛入夜,拂至大湖之上。
「我以為吳真人怎麼著得看在龍頭選魁的份上,將好事給你也勻上一份。」
劉玄胤輕嘆一聲,傳音道:「誰料他連做戲都懶得做,竟點了三個虞氏的門生故吏。」
「這倒不妨事,我不欲真人特別關照,不使絆子就已是萬幸。」
馮曜笑著應道。
他大致算了一下。
這些年來,自家靠著掛職雷部,以及來南海妖國的上供,約莫攢有五千道功,換算下來便是五十小功。
一百道功為一小功,一百小功為一大功。
因官職都司副使的緣故,他可破例在霄靈境的大哉經閣中,以五大功換取《高上神霄玉清真王紫書》的洞玄一卷。
接連殺伐兩個晝夜,三撥人馬順利回返,少有折損。
三支浸滿鮮血的紅簽復歸於吳元吉之手。
他抬眼一掃,便知悉了戰況。
西北、西南皆大勝而歸,唯有滎河岸下,吳仲主伐的兩頭四境白鷹逃之夭夭。
吳元吉沒有多說什麼,再度取出三支長短不一的白簽,分別合在紅簽上。
霎時間青光大放,猶如春雨潑灑下來,沒入眾人的玉牌之中。
馮曜心有異樣,拿起玉牌一瞧,發覺晦暗玉牌多了幾點光澤。
隨著他念頭一動,玉牌立時現出文字。
道功數:三百此番清剿過後,即便是不曾出力的紫府高功,亦有道功可得。
築基弟子在前線打生打死,幾天下來賺到手的道功,還未必有空坐在飛樓里的紫府高功多。
不過,劉玄胤、姜寄奴都只有一百,唯獨他跟洞玄鍊師一般,獲得三百道功。
馮曜目露疑惑之色,望向上首面無表情的吳元吉。
恰見對方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繼而再度閉上雙目。
馮曜念頭一動,知曉對方有意為之,所以並未聲張。
經過一番休整,補齊戰備,養足了精神。
玉京飛樓再度騰空,直撲滎河東岸。
天空朦朧熹微,不晦不明,蕭瑟秋風瀰漫肅殺之氣。
滎河岸中細水潺潺,露出橫生雜草的河床。
西岸之上每隔三十丈,便插有一桿爪痕紋旗,放眼望去布滿整條河岸,濃煙滾滾,將沽血山原分作兩塊。
灰暗煙光瀰漫天際,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邪異低悶。
往西便是一望無際的妖獸族群,各類相雜眼花繚亂,數以萬計不止,沿河排成黑海浪潮,氣勢洶洶。
唯正中處,數方灰撲撲的陣禁大帳赫然在目。
帳中陰雲密布,氣氛一陣低沉。
四爪白鷹部族老騫越,大馬金刀坐在正上之位。
此人眼窩深凹,鷹鉤長鼻,鬢角斑白,不怒而自威。
兩側依次列下十方席氈,坐中儘是四境大妖。
兩人顫顫巍巍跪在階下,身上各處布有血污,模樣狼狽,驚慌失措道:「闔、闔滄來人襲至滎河之下,我等防備不及,幾百兒郎一敗塗地,恐怕懸蟬澗、定山崖也是凶多吉少————」
騫越面色平靜,早料到滎水以東的局面,瞧見底下如喪家之犬的兩位,心底頓生不耐,暗道:「各族身居福地之中,功行修為較於外界增進數倍不止,唯獨涉世不深,心境越來越差,長此以往,真不知是福是禍。」
念及此處,他輕聲說道:「我已知曉了原委,你等且先退下休整,切不可頹廢自我,今後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兩人應了下來,唯唯諾諾地磕過頭後便離開了大帳。
「我說怎麼打了這麼多年,穹珀山妖部的地盤越來越少,看這鷹部的成色才知道,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座中敞衣白袍青年一直黑著臉,終於忍不住冷笑譏諷。
「萬小樓!你能從泉台門來此求機緣,還是多虧了我們。」
左首位上,膀大腰圓的烏額圖聞言大怒,拍案而起,呵斥道:「好生尋你的濁煞淵去突破就是,此間戰事不論勝負,與你有何干係?豈有你置喙的地方?」
萬小樓不置可否,冷聲道:「幾個闔滄門人就把你們搞得杯弓蛇影,望風而逃,躲到這裡做了縮頭烏龜。」
「人家殺上門來,待明日斗將還要用我,還敢說與我沒有相干?」
大漢面紅耳赤,被對方噎得說不出話來。
正欲強詞奪理時,騫越面無表情,緩緩問道:「龍頭選魁馮曜或將至此,倘萬小友與他對上,可有把握取勝?」
「龍頭選?不入流的玩意罷了。」
萬小樓不屑一笑,淡淡說道:「我在中州大比取了第九名的佳績,按理應與此人不分伯仲。」
「可惜馮曜出身太賤,大約是東渾州、南瞻州水平太次,加之其出奇制勝,才僥倖摘得頭名。」
「論起底蘊,怎能比得過我崤沃萬家數年如一日的精心栽培?」
「偌大的東渾州,在同輩中人里,也就一個袁敞能勉強看得過去。」
「他不來便罷,若是來了,哼哼————龍頭選魁,倒也值得一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