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風水師Lv15,解鎖新能力!(求月票!)
第145章 風水師Lv15,解鎖新能力!(求月票!)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聲,在陰冷潮濕的亂石林中轟然炸響。
聲浪如實質般的波紋,裹挾著四散的火星,向著四周瘋狂激盪,掀起一陣狂風,吹得周圍的鬼霧都散開了一圈。
斬鬼刀暗紅色的刀鋒,劈砍在殭屍鬼人交叉護在胸前的雙臂之上。
這是後卿一族引以為傲的鐵臂,號稱金剛不壞,水火不侵,在陰間是令無數鬼人聞風喪膽的兇器。
但在今日,這雙足以撕裂鋼鐵的手臂在微微顫抖。
火星四濺,如煙花般絢爛,透露著慘烈的殺機。
巨大的衝擊力順著手臂傳導至殭屍鬼人的全身,他腳下的岩石地面崩碎,雙腿陷入泥土之中,以此來卸去恐怖的巨力。
「嗯?」
關注𝒮𝒯𝒪𝟝𝟝.𝒞𝒪𝑀,獲取最新章節
殭屍鬼人猩紅的眸子裡,第一次出現了名為痛楚的情緒。
他只覺得雙臂劇痛,經過無數陰煞之氣淬鍊,覆蓋著細密黑鱗的堅不可摧的防禦,在這一刀之下,竟然破開了。
一道刀痕出現在他的手臂上,黑色的鬼氣還沒流出來,就被附著的煙火氣燒得滋滋作響。
「滋滋滋————」
至陽至熱的人間煙火氣,正在瘋狂灼燒著傷口處的鬼氣,冒起陣陣青煙,散發出一股令人作嘔的焦糊味。
「破防了?!」
殭屍鬼人眼中閃過一絲驚異。
他這一身銅皮鐵骨,就連神兵利器都難傷分毫。
方才方景年、郭開、劉淵三人輪番上陣,手段盡出,打了半天連個白印都沒能在他身上留下。
可眼前這個人類僅僅一刀就傷到了他,甚至讓他感受到了久違的灼燒之痛。
「人類,你手裡的刀有點門道。」
「如果你以為憑藉一把利器就能戰勝我,那就太天真了。」
殭屍鬼人低吼一聲,渾身肌肉墳起,鱗甲縫隙中,一根根鋼針般的金毛開始瘋狂生長。
這是後卿一族激發生命潛能的徵兆。
一股狂暴且厚重的鬼氣從他體內噴薄而出,試圖將侵入體內的煙火氣逼出。
「看來我要認真了。」
他露出滿口獠牙,身形微蹲,做出了撲擊的姿態,「再來。」
李想感受著斬鬼刀傳來的反饋,心中大定。
剛剛只是鋒利度測試,並沒有激活刀煞,僅僅憑藉武勁和煙火氣加上飲血提升的鋒利度,就能破開殭屍鬼人的防禦。
若是激活了斬鬼刀吞噬鬼氣後凝聚的刀煞,配合崩勁的透體震盪,殺這隻鬼人並不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
「第一次見急著來送死的。」
李想眼中的殺意不再掩飾,「那就成全你,送你上路。」
「殺!」
話音未落,李想身形已動。
他得勢不饒人,八步趕蟬的身法被催動到了極致,如鬼魅般欺近了殭屍鬼人的身側。
刀光如雪,連綿不絕。
這一次,李想不再追求勢大力沉的一擊必殺,而是將詠春八斬的快與密發揮得淋漓盡致。
斬、刺、撩、掛、抹————每一刀都直指殭屍鬼人的關節、咽喉、雙眼等要害,每一刀都帶著必殺的決心。
「當,噹噹——!」
密集的撞擊聲如同打鐵一般響起。
殭屍鬼人原本想要憑藉力量和防禦硬吃李想的攻擊,然後反手一擊致命,但很快發現,自己錯了,錯得離譜。
他根本抓不住李想。
李想的身法比想像中要快太多了,快到空氣中似乎響起了蟬鳴之聲。
一鳴知春秋,這是八步趕蟬大成的象徵。
而且,每一次他剛抬手想要反擊,李想就像是未卜先知一般,提前避開了鋒芒,還能順勢在他的破綻處補上一刀。
這是畫師職業的畫骨能力在發揮作用。
在李想的視野中,殭屍鬼人的每一次肌肉收縮,每一次重心轉移,每一次鬼氣流動,都清晰可見,如同慢動作回放。
預判,成了本能。
殭屍鬼人被打得節節敗退,身上不斷增添新的傷口,引以為傲的防禦成了笑話。
煙火氣不斷侵蝕著他的傷口,阻止著傷口的癒合,那種灼燒的劇痛讓動作都變得僵硬起來。
他憤怒地咆哮,揮舞著足以開山裂石的利爪想要反擊,將周圍的巨石拍得粉碎,卻始終連李想的衣角都摸不到。
這就是全方位的壓制。
不遠處,正在觀戰的方景年看得目瞪口呆,手中的六合大槍都差點掉在地上。
「這還是人嗎?」他喃喃自語,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崩塌。
要知道,眼前的殭屍鬼人是他們三人聯手,拼了老命都打不動的怪物,在李想手裡就像個笨拙的沙包,被砍得毫無還手之力。
這種巨大的落差,讓他心中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挫敗感。
「他的刀法,似乎又精進了幾分。」郭開捂著鮮血淋漓的左臂,靠在一塊岩石上,眼中滿是羨慕。
作為真武門的嫡系,他最講究實戰,能看出來李想的刀法並沒有什麼花哨套路,可以說有些簡陋,來來回回就是幾招。
可就是這幾招,在李想手中卻化腐朽為神奇,經過無數次生死搏殺後沉澱下來的本能,是摒棄了一切虛妄,只為殺人而存在的刀術。
然而,郭開並不知道李想只會詠春八斬的這幾招。
「這就是差距啊。」劉淵苦笑一聲,搖了搖頭。
他一直自詡為武痴,以戰養戰,可看到李想這行雲流水的戰鬥節奏,才知道什麼叫真正的戰鬥天賦。
戰場上,李想越打越順手。
體內的武勁在經脈中奔騰,如同大江大河,每一次運轉都比上一次更加流暢,隱隱有一種人刀合一的感覺。
斬鬼刀仿佛成了他手臂的延伸,不再是一件冰冷的兵器,而是他身體的一部分,能感受到刀身傳遞迴來那種對鮮血的渴望。
「差不多了。」
李想眼神一凝。
他能感覺到,殭屍鬼人的氣息正在急速衰敗,煙火氣侵蝕到了他的內臟,動作已經出現了明顯的遲緩。
是時候結束這一切了。
「呼」
李想深吸一口氣,不再糾纏游斗。
體內的氣血在一瞬間燃燒到了極致,轉化為磅礴的幽藍色煙火氣,覆蓋在全身,宛如披上了一層藍色的火焰戰甲。
然後,身形暴起,如流星趕月。
這一刀,匯聚了所有的精氣神,融合了龍勁、崩勁、刺勁,以及斬鬼刀內積攢已久的飲血煞氣。
「刀煞。」
李想心中低喝,主動釋放了斬鬼刀在之前殺戮中吸收的海量煞氣。
「嗡!」
斬鬼刀發出一聲尖嘯,刀鋒之上,一道長達三尺的血色刀芒暴漲而出。
這刀芒並非虛影,而是由純粹的煞氣凝聚而成,帶著一股無堅不摧的破甲效果,連空氣都被切割出了細密的波紋。
殭屍鬼人感受到了致命威脅的時候,刀煞已經鎖定了氣機,讓他感覺自己像是被推上了斷頭台,脖頸處傳來陣陣涼意。
他想要後退,想要躲避,卻發現根本無處可逃。
「吼—!」殭屍鬼人發出嘶吼,只能舉起傷痕累累的雙臂,交叉護住頭頂,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噗嗤!」
沒有任何懸念。
斬鬼刀帶著刀煞的破甲效果,瞬間斬斷了殭屍鬼人的雙臂。
緊接著,刀勢不減,勢如破竹。
從他的頭頂劈下,切開頭骨,划過胸膛,斬斷脊椎,一直劈到胯下。
一分為二。
兩片殘軀向著左右兩邊倒去。
「撲通。」
殭屍鬼人的身體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塵土。
一雙猩紅的眼睛裡,還殘留著不可置信的恐懼,隨後光芒迅速黯淡,化為死灰。
【刀斬二境鬼人,刀客經驗+10】
殭屍鬼人傷口處,沒有鮮血流出。
因為他是後卿一族,體內流淌的是鬼氣凝聚的精華。
此刻,隨著本體的死亡,無數濃郁的黑灰色鬼氣從屍體中瘋狂逸散出來,想要回歸天地,斬鬼刀豈會放過這頓大餐。
刀身上的血槽亮起妖異的紅光,產生了一股強大的吸力,將那些逸散的鬼氣盡數吞噬。
與此同時,一道清涼而龐大的陰德,順著李想的眉心鑽入體內。
腦海中,【百業書】再次震動。
「嗡—」
【獲得大量陰德,扎紙人經驗+20】
【扎紙人等級提升至Lv14】
【等級:Lv14(17/140)】
【獲得大量陰德,入師經驗+35】
【獲得大量陰德,風水師經驗+20】
【風水師等級提升至Lv15】
【等級:Lv15(1/150)】
「風水師Lv15了,鬼族個個都是大善人啊。」
李想一直在期待風水師達到Lv15後的質變,沒想到這一刻來得如此之快。
隨著等級的提升,一段繁雜而玄奧的信息流湧入他的腦海,這是新的職業能力。
【職業能力解鎖中————】
【獲得職業能力:人仗地勢】
——
【職業:風水師】
【等級:Lv15(1/150)】
【等階:1階】
【職業特性:望氣(初級);地脈親和(初級)】
【職業能力:鬼打牆;移花接木;人仗地勢】
【人仗地勢:風水師不生產力量,只是天地的搬運工。
效果:調動方圓百米內的地氣或者環境之勢加持己身。
若在險峻高山,你的拳腳攜帶重壓之勢,如泰山壓頂。
若在河流湖泊,你的身法連綿不絕,卸力如水。
若在陰煞凶地,你的攻擊附帶煞氣侵蝕,亂人心智。
總之,地勢越極端,加成越恐怖,相反在平平無奇的地方效果微弱,近乎為零。】
【提示:下一級Lv20解鎖新的職業能力】
李想閉上眼睛,細細感受著新獲得的能力。
隨著意念一動,他感覺自己與腳下這片大地的聯繫變得前所未有的緊密。
這裡是亂石林,地氣雜亂而剛硬,且因為鬼族盤踞,充斥著陰煞之氣。
「起!」
李想心中默念。
剎那間,一股冰冷的氣息順著雙腳湧入體內。
他的皮膚表面隱隱浮現出一層灰黑色的岩石紋路,整個人仿佛變得沉重了許多,但也更加穩固,就像是一座生了根的石碑。
「好強!」
李想眼中精光閃爍。
這不僅僅是力量的加持,更是屬性的賦予。
「人仗地勢————」他立刻聯想到了更多的可能性,「如果是在黑水古鎮這種極陰之地,我調動陰煞地氣。」
李想的目光落在入殖師的職業能力鎮魂釘。
這一招威力巨大,能定身,能封穴,不過消耗極大,需要凝聚自身的煞氣。
平時用一次,就要消耗不少精氣神,很難連續使用。
「如果在陰煞凶地,配合上人仗地勢,直接抽取地勢中的陰煞之氣來凝聚鎮魂釘,這樣的話是不是可以無限續杯了。」
想到這裡,李想頓時覺得手癢難耐,恨不得立刻找個鬼怪來練練手。
他抬起頭掃向四周,周圍靜悄悄的,除了方景年和分成兩半的殭屍鬼人屍體,再也沒有半個鬼影子。
「也是。」
李想收回目光,心中瞭然。
這裡是殭屍鬼人的地盤,像這種鬼人,領地意識極強,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那些沒有靈智的小鬼早就被他的氣息嚇跑了,哪裡還敢在這裡逗留。
「可惜了,沒靶子。」
李想搖了搖頭,有些遺憾地收起了斬鬼刀。
此時,遠處的方景年、郭開和劉淵三人,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他們互相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駭然。
太快了。
從李想出手到戰鬥結束,滿打滿算不過一盞茶的功夫。
這可是防禦力變態的後卿一族,他們三個打了半天,連人家的皮都沒蹭破,結果李想來了,三下五除二就給剁了。
這差距,簡直讓人絕望。
「是人還是刀的原因?」
方景年的目光盯著李想手中的斬鬼刀,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他出身八卦門,見識不凡,之前一看就識破了咒胎掉落的轉運珠。
現在拋開一切,他分析李想,發現李想手裡的刀在戰鬥中表現出的特性太詭異了,吞噬鬼氣,附著火焰,還有最後那道恐怖的刀煞。
「這絕對是一把高級鬼器。」
方景年心中猜測,「要不然,憑李想第一境的實力,怎麼可能破得了肉體堪比屍王的鬼人防禦?」
他承認李想很強,潛意識裡卻還是願意相信是兵器之利。
畢竟,承認別人比自己強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尤其是對於他這種自詡天才的人來說。
郭開捂著受傷的手臂,看著的李想,下意識地想要靠近表達感謝。
「別過來。」李想抬手喝止了他。
郭開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差點忘了這裡是殺人遊戲,有鬼律限制,不能多人圍攻,也不能多人聚集。
「多謝李師弟提醒,是我孟浪了。
郭開停下腳步,隔著一段距離,鄭重地對著李想抱拳。
「今日若非李師弟仗義出手,我這條命怕是就要交代在這裡了。」
「大恩不言謝,日後若有用得著的地方,李師弟儘管開口,我郭開絕不推辭。」
他是發自內心的感激。
這份救命恩情,重如泰山,豈有不報的道理。
劉淵也走了過來,抱拳道:「李兄,佩服。」
他是個直腸子,沒那麼多彎彎繞繞。
輸了就是輸了,不如人就是不如人。
李想點了點頭,算是接受了他們的謝意。
他看了一眼郭開還在流血的手臂,眉頭微皺:「郭師兄,你的傷————」
「沒事,死不了。」
郭開灑脫一笑,繼續說道:「現在殺人遊戲沒有解除,也就是說發起者還沒有死。」
劉淵看了一眼天空,殺人遊戲的規則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郭兄說的不錯,這場遊戲還沒有結束。」
「李兄殺死了兩隻鬼人,再加上之前的恐懼獨角獸,四隻鬼人只剩下————」
「葉清瑤要對付的鬼人了。」方景年接過話茬。
他的臉色有些陰沉,顯然是想到了什麼。
「葉清瑤的實力,在場的各位都知道。」
方景年不願意承認,還是不得不說出來:「她是真正的潛龍,實力遠超我等。」
「我們都能撐到現在,葉清瑤肯定也沒問題。」
他看了一眼郭開的傷勢,又看了看自己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萌生了退意。
「我們現在的狀態,再打下去也是送死。」
方景年提議道:「不如我們現在回驛站,那裡有醫修,先保住命再說。」
郭開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方兄說得對。」
他看向自己還在滲血的手臂,苦笑道:「我現在這副樣子,留在這裡確實是個累贅,不僅幫不上忙,反而可能拖累大家。」
「李師弟,你呢?」
郭開轉頭看向李想,眼神中帶著詢問。
李想沉默了片刻,轉頭看向鬼霧森林的更深處,葉清瑤所在的方向。
風水師的直覺告訴他,那邊的氣場很亂,非常亂。
不僅有鬼氣,還有一股熟悉的神龍之力在激盪。
「我要繼續獵殺鬼族,順便去看一眼葉師姐。」
李想開口說道,語氣平靜而堅定。
方景年眉頭一皺,似乎覺得李想有些多此一舉。
「葉清瑤那邊還需要你去,她可是比你還————」
他話沒說完,意思卻很明顯了。
李想自然知道葉清瑤實力超群。
武修大家,傳說中的職業神龍尊者,發起飆來連他都得暫避鋒芒。
「我們這一群人加起來,都可能不是葉師姐的對手。」李想心中暗道。
不過理智是一回事,情感又是另一回事。
這一路走來,葉清瑤對他照顧有加。
不僅是陪練,還是傳道授業解惑的領路人,無論是教他武勁,還是指點心境,葉清瑤都做得無可挑剔。
「至少要看一眼,確認葉師姐安全,不然我心裡放不下。」
這是李想的做人準則,絕不虧欠對自己好的人。
「那好,李師弟多保重。」
郭開見李想心意已決,也不再勸阻,抱拳道別。
方景年看了李想一眼,沒有說話,和郭開隔著一段距離,兩人向著驛站的方向退去。
現場只剩下了李想和劉淵。
「劉兄,你呢?」李想看向劉淵。
劉淵從懷裡摸出一個瓷瓶,倒出兩顆氣血丹,像吃糖豆一樣扔進嘴裡,嚼得嘎嘣響。
「我傷得不重。」
劉淵活動了一下脖子,眼中重新燃起了戰意。
「我不準備回去,我要去獵殺一隻大鬼。」
鬼人打不過,他認,但不想就這麼灰溜溜回去,他要去殺一隻大鬼,要一雪前恥,證明自己。
這是武痴的執念。
在哪裡跌倒,就要在哪裡爬起來。
李想看著劉淵,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這人有點軸,可這份心性,確實是個練武的好苗子。
「好。」李想點了點頭,「那就祝劉兄旗開得勝。」
「借你吉言。」劉淵轉身朝著另一個方向奔去,那裡隱約有大鬼的嘶吼聲傳來。
李想目送他離開,隨後收斂心神,試試風水師的新能力。
他腳下一踏,人仗地勢發動,周圍陰冷的煞氣不再是阻礙,反而化作了他的助力,源源不斷地湧入他的體內,加持在他的雙腿之上。
「走!」
李想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殘影,向著葉清瑤所在的方向疾馳而去。
鬼霧森林深處,黑紅色的霧氣如同潮汐般涌動,將光線吞噬殆盡,只餘下一片壓抑的晦暗。
李想腳踏人仗地勢帶來的地氣加持,身形如離弦之箭,穿梭於扭曲的樹影之間。
前方那股浩大而威嚴的氣息愈發清晰,與周遭陰森的鬼氣格格不入,就像是滾油中潑入了一瓢冰水,激起劇烈的規則震盪。
當衝破最後一道霧障,眼前的景象讓他瞳孔微微收縮。
沒有想像中勢均力敵的苦戰,也沒有驚天動地的對波。
只有一種源自上位者的絕對碾壓。
視線中央,最後一隻鬼人獨眼鬼人的身軀被一隻纖細的手掌死死扼住喉嚨,雙腳離地,如同被提起的死狗,原本不可一世的獨眼中此刻只剩下即將熄滅的恐懼。
是葉清瑤。
她背對著李想,並未著甲,一層淡金色的流光如輕紗般覆在她的黑色勁裝之上,光芒並不刺眼,帶著一種令人不敢直視的神聖感。
在她的腳下,以鞋尖為圓心,一幅暗金色的龍紋陣圖憑空綻放。
上面的紋路繁複古奧,仿佛是遠古先民與神龍簽訂的契約,在虛空中一閃而逝,每一次閃爍都伴隨著沉悶的低吟,將腳下的凍土震成齏粉。
而在她頭頂三寸處,懸浮著一圈半透明的金環光輪。
光輪緩緩旋轉,環身刻滿了如蝌蚪般遊動的篆字,每一個字都流轉著輝光,在闡述著某種至高的武道真理。
最令人心悸的,是纏繞著在葉清瑤周身盤旋而出的金龍虛影。
鱗爪分明,鬚髮皆張,龍目半開半闔,沒有發出震耳欲聾的龍吟,但無聲的威壓讓周遭的空氣都隨著它的呼吸而微微震顫,凡俗塵埃,鬼氣陰煞,盡數被強行排開,形成了一片絕對的淨土。
這就是傳說中的職業,神龍尊者。
在殺人遊戲中,葉清瑤展現出了足以打破平衡的統治力。
「比我預想中還要早一段時間到。」葉清瑤並未回頭。
「看來這趟歷練沒有白經歷,你的速度和感知都提升了不少。
2
李想停下腳步,沒有貿然靠近。
在這個規則怪談般的鬼域裡,距離往往意味著安全。
他自光掃過被葉清瑤提在手裡的獨眼鬼人,這只在情報中極為難纏的二境鬼人,此刻全身軟塌塌地垂著,只有喉嚨里還能發出幾聲微弱的荷荷聲。
「葉師姐。」
李想問道,目光中帶著一絲疑惑:「既然已經制住了,為何不直接殺了,留著這禍害,難道還有別的用處?」
按照葉清瑤以往的行事風格,能動手絕不廢話,能殺絕不留活口。
葉清瑤微微側頭,金龍虛影隨之擺動,龍首正對著獨眼鬼人,隨時準備將其一口吞下。
「這隻鬼人不是發起者。」她淡淡說道。
「我剛才試探過了,殺了他,鬼域的規則並沒有崩塌的跡象。所以我留了他一口氣,正在逼問殺人遊戲的發起者藏在哪裡。
「咳————咳咳————」
被扼住喉嚨的獨眼鬼人咳嗽著,黑色的鬼血順著嘴角流下,滴落在葉清瑤淡金色的護體流光上,瞬間被蒸發成青煙。
他的獨眼中,紅光黯淡,閃爍著瘋狂的目光。
「人畜,你不要痴心妄想了。」
獨眼鬼人嘶啞著嗓子,發出一陣夜梟般的慘笑:「哈哈哈,殺了我沒用的,逼問也沒用的。」
「你們全部都要死在這裡,化作這片土地的養料,一個都別想活。」
獨眼鬼人的聲音中帶著視死如歸的狂熱。
葉清瑤眉頭微蹙,「想死,那就成全你。」
她從不是優柔寡斷之人,問不出情報,那就沒必要浪費時間。
並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扼住鬼人脖頸的手指微微一用力。
「昂「6
纏繞在她周身的金龍虛影張口,神龍之力順著她的手臂,轟然灌入獨眼鬼人的體內。
這股力量自帶破妄、鎮邪的屬性,對於鬼物而言,無異於滾油灌喉。
「啊—!!!」
獨眼鬼人發出一聲慘叫,但聲音只持續了短短一瞬便戛然而止。
短短几秒鐘,這只在鬼霧森林中稱王稱霸的獨眼鬼人,就徹底失去了聲息,只剩下一具乾癟的軀殼,被葉清瑤像丟垃圾一樣隨手扔在地上。
「果然正如我的猜想。」
葉清瑤看著周圍濃郁的鬼霧,以及絲毫未減的壓抑感,嘆了口氣。
「殺死他並解除不了殺人遊戲,看來真正的發起者藏得很深。」
她心念一動,周身異象開始收斂。
腳下的暗金龍紋陣圖緩緩隱沒入土,頭頂的金環光輪化作點點星光消散,那條威嚴的金龍虛影也重新鑽回她的體內。
所有的威壓在這一刻盡數收斂,葉清瑤又變回了李想熟悉的大師姐,除了氣息有些微亂,看不出絲毫剛剛經歷了一場大戰的痕跡。
葉清瑤從腰間解下一個繡著雲紋的錦囊,對著地上的鬼人屍體張開了袋口。
儲物袋,第四境裁縫職業的造物。
以空間碎片為線,以虛空之力為布,將一片獨立的空間縫入布料之中。
縫進的空間越大,對裁縫的手藝要求越高,價格自然也越昂貴。
葉清瑤手中這個算不上頂級,裝下一具屍體卻是綽綽有餘,畢竟鬼人的屍體全是寶,沒問出情報,帶回去當材料也是好的。
「走,跟我回驛站。」
葉清瑤正要將屍體收入袋中,「這裡找不到線索,那就回去匯合大家,從長計議。」
「葉師姐,且慢。」
李想出聲阻止了她的動作。
葉清瑤動作一頓,轉頭看向李想,「怎麼,你有什麼發現?」
李想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快步走到獨眼鬼人的屍體旁,蹲下身子。
他伸出手,在獨眼鬼人乾癟的臉龐上輕輕撫過,指尖傳來冰冷粗糙的觸感。
「死人也是會說話的。」
李想抬起頭,說道:「我有辦法讓他口吐真言。」
葉清瑤看了他兩秒,見他神色認真,不似說謊,便微微頷首,向後退了兩步,讓出了位置。
「好,你來。」
對於這個師弟層出不窮的手段,見怪不怪了。
無論是克制鬼族的鬼刀,還是之前展現出的風水造詣,都證明李想身上藏著不少秘密。
每個人都有秘密,只要這秘密是用來對付敵人的,那就足夠了。
李想調整了一下呼吸,從懷中掏出一塊乾淨的白布,輕輕擦拭著獨眼鬼人臉上殘留的鬼血。
動作輕柔、細緻,不像是對待一具怪物的屍體,倒像是在為一位逝去的長者整理儀容。
淨面,整發,合眼。
每一個步驟都一絲不苟,帶著一種特殊的韻律和儀式感。
「這是————在入殮?」
葉清瑤站在一旁,看著李想熟練到近乎本能的手法,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她的母族是守墓人一脈,對這種與死者打交道的行當並不陌生。
「入殮師,通過安撫死者,讓亡魂得以安息,從而獲取某種信息反饋————」
葉清瑤心中暗道:「只是不知道,這套對付人類的法子,對鬼族是否有效。」
李想此刻也是心中沒底。
死馬當活馬醫。
入殮師的走馬燈特性,理論上是可以讀取死者生前印象最深刻的記憶片段,但鬼人畢竟是異類,他們的結構與人類截然不同,充滿了混亂。
「希望能行。」
李想屏氣凝神,雙手覆蓋在獨眼鬼人的獨眼之上。
體內的氣機流轉,入驗師的職業力量順著掌心湧出,嘗試著去觸碰那殘留的一絲殘魂。
「嗡一」
一股陰冷刺骨的寒意順著手臂直衝識海,李想只覺得眼前一黑,就像是被強行拽入了一個冰窖。
成了!
【完成一次屍體安撫,入驗師經驗+1】
下一秒,周圍的景物開始扭曲、破碎,黑暗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昏暗而壓抑的場景。
這是一處位於地下的巨大溶洞,四周怪石嶙峋。
李想發現自己正以獨眼鬼人的視角,跪伏在地上,頭顱低垂,姿態謙卑到了極點。
而在他的前方,懸浮著一顆詭異的眼球。
這眼球足有磨盤大小,通體漆黑,沒有眼白,只有無盡的深邃,就像是一輪縮小版的黑色月亮。
它懸浮在半空,散發著令人室息的恐怖威壓。
「大老爺。」
獨眼鬼人的聲音響起,帶著掩飾不住的敬畏。
「計劃快要完成了,只差最後一步,那些愚蠢的人類已經被引入了鬼霧森林,正一步步走進我們設下的圈套。」
「很好。」
黑色眼球中並沒有嘴,卻直接傳出聲音。
「赤紅的死在意料之外,打亂了原來所定的計劃,不過無所謂,只要結果令人滿意就行了。」
「現在,是你盡忠的時候了。」
聲音不帶一絲感情色彩,就像是在下達一道不可違背的程序指令。
「發起殺人遊戲,啟動萬鬼噬心大陣。」
「以此地為錨點,讓鬼門常駐陽間。」
「這是我們布局無數年的計劃,事關我族在陽間的立足之本,更事關————鬼主的復活「」
「鬼主?!」
以旁觀者視角偷聽的李想心頭猛地一跳。
黑天大老爺是閻王級別的存在了,能讓他都尊稱為主的,那該是什麼級別的怪物?
難道是建立鬼朝的鬼太祖。
如果這位復活了,天下怕是真要大亂。
「不能有一點馬虎。」
黑天大老爺的聲音繼續傳來。
「一切為了鬼主,時刻準備著犧牲。」
獨眼鬼人磕了個頭,額頭撞擊岩石發出砰砰的聲響。
「是。」
他抬起頭,眼中滿是決絕。
「大老爺放心,發起者我已經選好了。」
「它既是我們鬼族的一員,又與人類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最適合作為這場遊戲的陣眼。」
「有它在,定不會讓人類破了殺人遊戲。」
「很好。」
黑色眼球中傳出一聲滿意的回應,隨即光芒一閃,緩緩縮小,最終變成了一顆只有玻璃珠大小的黑色珠子,落入了獨眼鬼人的手中。
畫面流轉。
場景變換到了一處陰暗的密林之中。
獨眼鬼人手裡捏著那顆縮小的黑色眼球,正站在一隻體型龐大的惡犬面前。
這隻惡犬長著三顆猙獰的狗頭,正是從李想手中逃脫的黃泉三頭犬。
此刻,它正趴在地上,三顆腦袋都低垂著,顯得異常溫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