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第二輪規則,賊又來了!
「是什麼規則?」
李想將目光投向秦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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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秦鍾聽到李想的發問,並沒有立刻回答,他伸出手指用力捏了捏眉心,似乎在將腦海中剛剛接收到的信息進行分類和剝離。
足足過了半晌,秦鍾才抬起頭說道:「第二輪的內容,表面上聽起來極其簡單。」
「只需要在靈墟福地裡面成功活過一天一夜,撐到十二個時辰結束,就算是挺過了這第二輪。」
李想聞言,眼底掠過一絲冷芒。
活過一天一夜。
活下去,才是這短短一句話里,最血淋淋的題眼。
「怎麼個活法?」李想沒有順著秦鐘的話去感嘆,而是直切要害。
秦鍾咧了咧嘴,將從打聽來的消息一股腦地倒了出來。
「靈墟福地內部的空間極大,但在這次開啟時,被大統領和三教的高層聯手施加了干預,整個福地被涇渭分明地劃分成了五片區域。」
秦鍾伸出一隻手,在半空中虛劃了幾個圈。 「這五片區域之間,設置了連宗師都無法強行擊穿的空氣牆,第一境的人只能進第一境的區域,第二境的進第二境的區域,以此類推,互不干擾。」
「而每一片區域裡,所遵守的存活規則雖大體相似,在細節上卻卡得死死的。」
秦鍾看向李想的眼睛,「比如師弟你所在第一境區域的規則之一,並非只是單純像無頭蒼蠅一樣躲藏起來,活到時間結束就行了。」
「因為這片廣袤的區域內,提前插下了四十五桿刻有陣紋的旗幟。」
「所以要在一天一夜的時間結束之時,也就是最後一刻的判定瞬間,你必須,且只能站在這些旗幟所籠罩的陣法範圍內。」
「如果在時間結束時,你沒在旗幟底下,無論你之前藏得有多好,殺過多少敵人,第二輪規則會將你判定為不合格。」
李想微微頷首,這並不出乎意料,典型的畫地為牢,逼著所有人去聚集,去廝殺。
但秦鍾接下來的話,卻讓李想的心臟猛地跳動了一下。
「不僅僅是這樣。」
「每一桿旗幟下面的陣法範圍是固定的,它有一個極其嚴苛的容量限制,第一境的旗幟下,每一桿可站九人。」
「記住,是『只能』有九人。」
秦鍾豎起一根手指在半空中敲擊著,強調著這個數字的殘酷性。 「不能超過這個數,也絕對不能低於這個數,若是時間終了,旗幟下站了十個人,那麼這十個人,全部淘汰,若是只站了八個人,這八個人同樣也是全部淘汰。」
「九人,多一個不行,少一個也不行。」
夜風驟然淒緊。
院落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四十五桿旗幟,每一桿旗幟下面可站九人。
也就是說,無論這次進入第一境區域的人數有多少,哪怕是一千人,一萬人,最終能成功進入下一輪的,滿打滿算在四百人左右。
「競爭,比想像中還要激烈。」
李想低聲呢喃了一句。
他一眼便看透了這狗屁規則背後的本質。
這根本不是一場簡單的捉迷藏,或者擂台單挑。
這是一場需要搶奪、守護的團隊絞肉戰。
試想一下,當時間即將結束,你所在的隊伍歷經千辛萬苦,終於占據了一桿旗幟。 如果你們剛好是九個人,那是萬幸。
可如果在之前的廝殺中死了一個,只剩下八個人,而在最後一刻找不到第九個同伴來填補空缺,就意味著失敗了,無法進入下一輪。
「這規矩是哪個喪心病狂的瘋子定下來的?」李想在心底冷笑。
它不僅在考校戰力,更是在逼迫所有的參戰者。
「等等,師兄。」
李想的思緒在某個節點上卡住,敏銳捕捉到了這規則中隱藏的另一個巨大盲點。
「你口中所說的人……包括妖怪不?」
這個問題一出,秦鐘的臉頰忍不住抽搐了兩下,看向李想的眼神中,多了一絲掩飾不住的驚佩。
不愧是師弟,腦子轉得就是比他這種粗人快。
不管是妖人還是魔人,歸根結底還是人類。
但是,妖怪呢?
那些蟄伏在深山老林、名川大河裡,這次被大統領特許進入福地爭奪氣運的原生大妖子嗣呢? 它們哪怕能化形成人類的模樣,穿上人類的衣冠,可剝開皮囊,本質上還是妖怪。
「這就是我要跟你說的,規則之二。」
「在靈墟福地裡面,妖怪並不算在人的限制之內。」
「它們,扮演的是另外一個截然不同的角色。」
「與我們人類陣營,也就是包括魔人、妖人在內的所有兩腳行走的生靈,互為敵對陣營。」
「妖怪不需要湊齊人數,但它們同樣需要奪取旗幟才能進入下一輪。」
「奪旗的方式更簡單粗暴,在時間結束前,將旗幟下所有的人類驅趕出旗幟範圍之外便可以了。」
秦鍾捏緊拳頭,骨節發出咔咔的爆響。
「師弟,你明白這意味著什麼嗎?」
「這是真正的絞肉場。」
「進去之後,要防的,不僅僅是生性殘暴的妖怪,還要防為了搶奪名額而紅了眼的魔人和妖人。」
「甚至,需要時刻提防著同陣營的人類同胞。」 「師弟,你準備好了嗎?」
面對秦鍾這話,李想沒有立刻回答。
「師兄。」
李想沒有回答秦鐘的問題,反而用一種平淡的語氣問道。
「你,怕嗎?」
秦鍾一愣,隨後露出一抹帶著幾分神經質的笑容。
「怕?」
秦鍾咧開大嘴,笑出了聲「當然怕死,如果可以,我想要長生不死,不過我會參加後續的福地爭鬥。」
怕,就對了。
哪怕是上四境的聖者祖師都各顯神通,在爭渡,在追求超脫,即便是壽命到了盡頭,都會如同靈虛真人、王教祖這般留有後手。
「我也一樣。」
李想收回目光,將話題重新拉回了正軌,「師兄,那其他境界的規則呢?」 第一境的規則都如此血腥,那代表著更高戰力的境界,其爭鬥的慘烈程度,絕對只會有過之而無不及。
秦鍾一頓,語氣變得沉重起來。
「這是典型的金字塔篩選,一層比一層狠,一層比一層絕。」
秦鍾豎起兩根手指,「第二境的規則,其底層的運作邏輯是在第一境的基礎上,進一步壓縮生存空間。」
「空氣牆內的旗幟數量,從四十九桿,直接減少到了三十六桿。」
「而每一桿旗幟下要求人數也從九人驟減到了七人。」
三十六桿旗幟,七人一旗。
二百五十二人。
李想在心裡迅速算出了這個數字。
第一境有四百零五人,到了第二境,上限近乎腰斬了一半。
這還只是開始。
秦鍾繼續說道:「第三境再次遞減,整個區域內,只剩下二十七桿旗幟,而每杆旗幟下的人數要求變成了五個。」 一百三十五人。
「等到了第四境,也就是大師們廝殺的區域……」
「競爭不能用激烈來形容了,簡直就是養蠱,十八桿旗幟,每一桿旗下,只能站三個人。」
五十四人。
第四境的各行各業的大師,最終進入第三輪的,滿打滿算,也只有區區五十四個席位。
「而最恐怖的是第五境。」
「也就是宗師區。」
「九桿旗幟。,每一桿旗幟下面只能站一人。」
「沒有團隊,沒有盟友,沒有同伴,想要拿到旗幟,唯一的辦法,就是把視線之內所有能喘氣的活物,不管是人是鬼還是妖,統統趕到旗幟所在範圍之外。」
「只有做到真正的獨自為王,孤身一人站在旗幟下,才能進入第三輪。」
九個宗師。
這樣一看,所謂的第二輪,根本就不是什麼簡單的淘汰賽,是在進行最終的篩選。 而緊隨其後的第三輪,根本不需要再搞什麼大規模的混戰了,活下來的這些『蠱王』,將直接決定靈墟福地的最終歸屬權。
…………
兩人坐在庭院中,繼續低聲推演著可能出現的極端情況,以及如何利用規則中的盲點來為自己謀取最大的生存概率。
就在討論逐漸深入,李想的腦海中初步勾勒出幾套應對不同突發狀況的預案時。
「踏,踏踏……」
一陣帶著明顯軍旅肅殺的腳步聲,從驚鴻武館借住的這處偏院外圍傳來。
聲音由遠及近,最終在院門外停下。
「驚鴻武館,李想、秦鍾可在?」
一道清朗,透著軍人特有乾脆利落的詢問聲,在院門外響起。
李想和秦鍾對視一眼,兩人同時站起身。
李想揚聲答道:「在,何事?」
院門被推開。 「奉大小姐之命,特來邀請兩位前往前廳一敘。」
兩名身穿津系軍閥標誌性軍裝,腰間佩戴著軍刀的年輕軍人走了進來。
「大小姐已將所有通過第一關的人都請到了大廳。」
「此次會面,主要是為了商討共同應付接下來的第二輪死局。」
兩人面容冷峻,身上氣勢非凡,顯然不是普通的跑腿小兵,而是親衛兵。
「有勞帶路。」李想沒有拒絕的理由,也沒有表現出任何的抗拒。
秦鍾當下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短打,跟在李想身後,隨著兩名軍人向前廳走去。
夜風穿過迴廊,吹得沿途的紅燈籠搖曳不定。
不多時,兩人便來到了駐地的前廳。
還未進門,一股充滿了壓迫感的氣機,便如同一面無形的牆壁般撲面而來。
大廳內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李想跨過門檻,目光如同雷達般在大廳內飛速一掃,將此刻大廳內的局勢和人數摸了個清清楚楚。 「人……比想像的要少得多。」
李想心中暗自凜然。
偌大的廳堂內,此刻坐著不少人,可是滿打滿算,能進入第二輪的津門各方勢力代表,竟然只有三十多人左右。
僅僅是一個問心鏡的第一輪篩選,就將不少自詡不凡的職業者刷掉了一大半。
剩下來的這三十多人,每一個都是殺出來的真金。
李想在人群中不動聲色地觀察著。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與他同處第一境的區域。
這不看不知道,一看之下,即便是以李想的沉穩,眉頭也不由得微微蹙了起來。
「算上我在內,竟然只有三個人?」
第一境的倖存者,少得可憐。
除了他自己,另外兩人,一個是面容發黑的體修。
另一個,則是一名身形瘦小,籠罩在寬大黑袍里的散修,看不出深淺。 「九人成陣。」
李想腦海中迅速跳出第二輪第一境的死規矩。
「津門勢力這邊加上我只有三個一境,想要組建一個符合規則的九人團隊,缺口足足有六個人。」
李想的目光越過第一境的兩人,投向了人數最多的第二境區域。
第二境占了在場總人數的將近一半,足有十五六號人。
這也在情理之中,第二境的職業者已經初步成型,有了自保的手段,但在心魔的滋生上,又不如高境界那般深重,反而成了問心鏡下存活率最高的一個群體。
在這些二境的人群中,李想一眼便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林玄光。
他坐在角落裡,腰背挺得筆直,察覺到李想的目光,林玄光抬起頭,一雙經歷了戰場洗禮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暖意,隔空對著李想點了點頭,算作打過了招呼。
李想也頷首回應,隨後視線繼續向上移動。
第三境的人數排在第二多,大約有十人左右。
而當李想的目光在第三境的人群中掃過時,目光猶如被磁石吸引一般,定格在了一道極其惹眼,甚至可以說是格格不入的身影上。 這是一個女人。
穿著一身艷麗如火的紅裙,身姿曼妙,凹凸有致的曲線在輕薄的布料下若隱若現,並且臉上蒙著一層黑色的輕紗,只露出一雙勾魂奪魄,卻又透著極致冰冷的狐狸眼。
海棠。
「她怎麼會在這裡?」
李想的腦海中閃過無數個念頭。
曾經在解鎖武者職業,了解完武者的職業特性和職業能力後,一度有過一個大膽且荒謬的猜測。
他曾懷疑過,這位手段高深的海棠,會不會是葉清瑤使用千機幻骨假扮的。
然而,此刻。
當李想的【秋風未動蟬先覺】與【法眼】在不知不覺中雙重運轉,仔仔細細將海棠的氣機從頭到腳梳理了一遍後。
他心裡終於有了一個極其確定的答案。
「不是師姐。」
李想在心中搖了搖頭。 葉清瑤的氣息,是猶如孤峰傲雪般的清冷,是金龍盤旋的霸道,即便再怎麼掩飾也無法抹除的本源質感。
而眼前的海棠,她身上的氣機同樣深不可測,但那種猶如深淵般魅惑、粘稠,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靡靡佛音的詭異波動,給葉清瑤一萬年都學不會。
「看來,以前確實是我多慮了。」
李想將這個曾經的荒謬猜測徹底拋諸腦後,目光繼續向大廳的上方看去。
第四境的大師。
整個津門勢力中,成功熬過問心鏡,站在這裡的第四境大師僅僅只有三人,其中最有名的便是少帥張雲卿。
「三個人。」
李想在心裡算了一筆帳。
「第四境的規則,是十八桿旗幟,每杆旗下三人。」
「津門這邊剛好三位大師,不多不少,正好可以湊成一個滿編的團隊。」
最後。
李想的目光,落在了大廳最前方,屬於第五境宗師的領域。 原本津門此次前來的第五境宗師,數量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而在經歷了問心鏡那堪稱變態的『戰勝完美自我』的試煉後。
此刻,能坐在這裡的宗師,僅剩兩位。
拳虎郭病夫。
以及,陰陽二老之一的葛昏曉。
郭病夫這位名震津門的真武門老宗師,身上的肌肉猶如老樹盤根般虬結,一道道陳年的刀疤劍痕縱橫交錯,訴說著他這一生身經百戰的輝煌。
他閉目養神,哪怕只是坐在那裡,周身散發出的那股剛猛武勁,也逼得周圍數丈之內無人敢靠近。
郭病夫是主動請戰的。
作為武修,他信奉的是在生死之間尋求突破,這次靈墟福地的開啟,對他來說,不僅是為了爭奪氣運,更是為了打破自身多年未曾鬆動的宗師壁壘,尋求一線邁入大宗師的契機。
他是純粹為了戰而戰。
而葛昏曉,這位曾以一手『陰陽蛟龍剪』威震江湖的相修巔峰宗師。
他在玉京為了救回妻子,不惜放下宗師的尊嚴,去求助那位守著國庫的相修大宗師李沖和。 得到的答案,是近乎十死無生的絕路,去古今盆里走一遭。
所有人都知道,這是痴人說夢。
古今盆是上四境閻王手中的聖器,內部自成一方陰曹規則。
葛昏曉一個第五境的宗師,單槍匹馬闖進去,其生還的概率,絕對不亞於一個普通人徒手去撼動一座大山。
概率,近乎為零。
「不論實力高低。」
李想站在人群後方,注視著這兩人。
「郭病夫為武道而戰死不旋踵,葛昏曉為摯愛蹈死地而義無反顧。」
「這兩位宗師,當得起世人發自內心的尊重。」
至於李想的師父鴻天寶和師姐葉清瑤。
他們兩人,並不在這個大廳內,也沒有參加這次的福地爭奪戰。
對於這個決定,李想並不感到意外。 早在來駐地之前,鴻天寶就曾私下裡找過他,說驚鴻武館風頭不能出得太過,有他和秦鍾就足夠吸引外界的眼球了,再多會引起不必要的關注。
秦鍾當時在一旁聽著,也是連連點頭,深表贊同。
要是一門四人都走到了最後,那還得了。
「咳。」
一聲輕咳,將李想的思緒從回憶中拉回了現實。
坐在主位上的張雲裳,終於有了動作,目光掃過大廳內的這三十多號人。
「各位都是我津門一脈的脊樑。」
張雲裳的聲音瞬間壓下了大廳內偶爾響起的幾聲竊竊私語。
「能跨過問心鏡的考驗站在這裡,各位的實力與心性,毋庸置疑。」
她沒有廢話,直接切入了正題。
「叫大家來,不為別的,只為接下來的第二輪。」
「規則想必大家也都有所耳聞了。」 「這是一場人數卡得極其死板的絞肉戰。」
「我們津門這邊精銳尚存,不過境界分布並不均勻。」
張雲裳的目光在李想等三名第一境身上停留了一下,隨即轉向人數最多的第二境區域。
「前三境,特別是第一境和第三境,我們的人數,存在著巨大的缺口,想要湊齊滿編的九人、五人團隊是不可能的。」
此言一出,大廳內不少人的臉色都變得凝重起來。
這正是他們最擔心的問題。
人數不夠,到了最後一秒,就算你守住了旗幟,也會被規則判定為失敗。
找外人拼團?
在這等誰都可能在背後捅刀子的修羅場裡,把命交給不認識的陌生勢力,簡直就是一場拿命在賭博的豪賭。
「不過,諸位不必過於憂慮。」
張雲裳適時地拋出了一顆定心丸。
「缺口的人數,我會出面,替各位解決。」 「我會以津系軍閥的名義,去和其他頂級勢力,如茅山、北少林、五嶽劍盟、兩湖武林等,進行溝通交涉。」
「借用他們富餘的人手,來填補我們隊伍的空缺。」
張雲裳站起身來,雪白的狐裘在燈光下泛著微光。
「你們只需要做一件事。」
「拋開一切雜念,將自己的狀態調整到最巔峰。」
「應付好接下來在靈墟福地內,必將爆發的硬仗。」
「至於組隊、結盟這種繁瑣且需要背書的事情,交給我來處理,我保證給你們找來的隊友,絕不會在背後放冷箭。」
這番話,擲地有聲。
張雲裳向眾人保證,又看向李想,微微點頭,示意放心交給她來處理。
李想對此倒沒有什麼擔憂。
不管隊友是什麼水平,他會出手的。
時間來到第二輪規則公布的第二天清晨。 張雲裳這邊還沒有正式開始發力,去聯繫其他大勢力,有三教祖庭竟然主動找上門來了。
駐地的會客花廳內。
張雲裳端坐在主位上,看著不請自來的兩位不速之客,一向清冷的眸子裡,也閃過了一絲錯愕。
來人,正是茅山正宗的嫡傳弟子,林玄樞。
以及北少林的小如來,悟能和尚。
張雲裳站起身,客氣地抬手示座。
「兩位今日聯袂造訪我津系駐地,不知有何貴幹?」
林玄樞溫潤如玉的臉上掛著和煦的笑容,他沒有繞彎子,開門見山地表明了來意。
「張小姐,貧道和悟能此番前來,是想在津門這邊尋找前三境的道友,應對接下來的福地爭奪。」
主動來找幫手?
張雲裳心中微動。
茅山和北少林底蘊深厚,按理說,他們內部想要湊齊並不是難事。 為何要捨近求遠,跑來津門這邊要人。
似乎看出了張雲裳的疑惑,林玄樞坦然一笑。
「張小姐不必疑慮,茅山和北少林這次前三境的人員多出了幾人,需要在外面尋找合適的隊友。」
「而且,實不相瞞,貧道此次前來,其實是想邀請驚鴻武館的葉道友加入我們的隊伍。」
林玄樞的眼中,閃爍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期待。
他對葉清瑤的實力,一直有著極高的評價。
若是能有這位拉入團隊裡,他們這個團隊的綜合戰力絕對能在第三境的區域裡橫著走。
然而,張雲裳的回答讓林玄樞眼中的期待落了空。
「林道長,恐怕要讓你失望了。」
張雲裳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說道:「驚鴻武館的葉姑娘,並沒有參加福地爭奪戰。」
「什麼?!」
林玄樞一怔,顯然對這個消息感到十分意外。 不僅是他,就連一直雙手合十,低眉順目的悟能和尚,也是抬起了眼皮。
林玄樞短暫的失望過後,很快便調整了情緒,拿起張雲裳整理出來的,津門所有進入第二輪的詳細名冊。
「張小姐,不介意貧道在這名冊中挑選一位吧?」
林玄樞問道。
「林道長請便。」張雲裳自然不會拒絕。
能把人塞進茅山和北少林的強強聯合隊伍里,對津門來說絕對是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
林玄樞伸出手指,在名冊上的人名間滑過。
突然。
林玄樞的手指,停在了一個看來有些上不得台面的名字上。
海棠。
妓修。
第三境巔峰。 「就她了。」
林玄樞轉過頭看著張雲裳,「貧道希望這位海棠姑娘,能加入我們的隊伍。」
「誰?」
張雲裳愣住了。
她原本以為林玄樞會挑選哪位劍修或是奇門遁甲的高手,卻萬萬沒想到,他竟然會點名要一個妓修。
張雲裳看向林玄樞的眼神,瞬間變得有些古怪起來。
這位一向以溫潤清高著稱的茅山道士……難道,也是個未能免俗,好女色之徒。
不僅是張雲裳。
站在一旁,一直沒有發表意見的悟能在聽到這個選擇後,眉頭也是皺成了一個川字。
「阿彌陀佛。」
悟能和尚上前一步,雙眼直視著林玄樞。
「林施主,貧僧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林玄樞看著悟能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微微一笑。
「我們既然決定共同進退,有話但說無妨。」
悟能雙手合十,「林施主,貧僧必須提醒你,我們這次去靈墟福地,是去找幫手,去搏命的,不是去扶貧,更不是去尋歡作樂的。」
悟能的話說得很直白,沒有留半點情面。
「事先說好,貧僧對妓修這個職業,並沒有絲毫世俗的偏見或看不起的意思。」
「但,事關我等性命,還請林施主慎重,再慎重。」
「妓修一脈,其修行的根本,在於音律惑人、幻術迷心,以及皮肉之上的採補之術。」
「在風月場上,她們或許是無往不利的王者,但在戰場上的手段還是差了一點。」
「帶上她,不僅幫不上什麼忙,反而會成為我們致命的累贅。」
聽著悟能這番入木三分的戰術分析。
然而。
面對悟能的極力反對。 林玄樞卻是不以為意地輕笑了一聲。
「貧道,自有分寸。」
林玄樞丟下這句話,便不再多做解釋。
看到林玄樞如此堅持,悟能也知道這位茅山真傳絕不是個會被女色沖昏頭腦的蠢貨。
既然他敢選,必然有他的算計。
「林施主心意已決,貧僧便不再多言,只望真到了生死關頭,這因果莫要牽累了大家。」
悟能宣了一聲佛號,退了回去。
隨後互相安排了第一境和第二境的人員,林玄樞和悟能離開了津系駐地。
夜色,再次降臨了虎家村。
經過白天的喧囂與算計,整個村落似乎陷入了一種死寂。
每個人都在自己的房間裡,等待著明天的第二輪福地爭奪。
驚鴻武館的偏院內。 李想盤膝坐在床榻上,呼吸綿長,猶如冬眠的巨熊。
體內的武勁在經絡中平緩流淌,不斷地溫養著體內細微損傷。
無漏之軀的特性,將他的氣息完美地鎖死在體內,沒有一絲一毫的外泄。
夜,深了。
「呼——」
一陣陰風順著門縫溜進了李想的房間。
這風中,不帶絲毫的殺氣,也沒有任何明顯的能量波動。
就像是秋天裡最普通不過的一陣穿堂風。
然而。
就在這陣陰風吹拂到距離李想床榻不足一丈遠的瞬間。
盤膝閉目的李想後頸處的汗毛,猶如被靜電擊中一般,根根倒豎而起。
「吱呀——」 老舊的木門被推開了一條狹窄的縫隙。
一抹比夜色還要濃重的黑影順著門縫,一點一點滑入了李想的房間。
李想緊閉的雙眼,在黑暗中霍然睜開。
他的右手猶如閃電般,無聲握住斬鬼刀的刀柄。
「看來這漫漫長夜,又有人不想讓我睡個好覺了。」
李想冷笑了一聲。
賊,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