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海棠姑娘想要暖床!


  「是我。」

  一道融化在夜風中的聲音在房間內響起。

  緊接著,一道曼妙的身影,就這麼踩著清冷的月光,猶如穿透了物質的界限,現身在李想的房間。

  是海棠。

  李想抬眸,目光落在月光下的身影上,即便是以他經過千錘百鍊的道心,在這一刻也不由得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停滯。

  此刻海棠明明只著一襲近乎透明的素色輕紗,月華如水,在這層輕紗上流轉,將勾魂奪魄的曲線勾勒得若隱若現。

  未著寸縷的玉足踩在木地板上,不染半點塵埃,仿佛步步生蓮。

  以及平日裡總是覆著黑紗的臉龐,此刻完全展露,眉眼之間少了殺伐,多了一股足以顛倒眾生,令神佛動凡心的極致媚態。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對方的底細,李想真的會以為是哪位踏月而來的九天仙子,誤入了這凡間的修羅場。

  「我這是中了妓修的幻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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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想心頭警鈴大作。

  沒有任何猶豫,他左手藏在袖中,大拇指發力在自己的食指關節上捏了一把。  指骨錯位的劇痛瞬間直衝腦海,強行撕裂了眼前這層令人目眩神迷的絕美濾鏡。

  心猿意馬的野獸本能隨之運轉,將那些剛剛冒頭的雜念統統斬碎。

  「什麼謫仙,什麼傾城色,不過都是披著人皮的紅顏骷髏罷了。」李想在心底告誡自己。

  美色,是這世上最鋒利的刮骨鋼刀,多看一眼,拔刀的速度就會慢上一分。

  「李公子,這還是我們第一次,在這般夜深人靜的時候獨自相見。」

  海棠似乎並未察覺到李想的防備,她蓮步輕移,走到桌旁,微微偏過頭,嘴角勾起一抹驚心動魄的淺笑。

  「怎麼,公子不請我坐一坐?」

  聽到這句話,李想的嘴角抽動了兩下。

  這話,聽著實在太耳熟了。

  上一個夜襲這間房,站在這裡說出這句話的人,是胸腔里跳動著靈虛真人心臟的津系軍閥大小姐張雲裳。

  這群女人到底是什麼毛病,怎麼一個個都喜歡在大半夜,不走正門,像個女鬼一樣獨闖他的房間。

  真當他李想是個清心寡欲的泥塑木雕,不怕他在這血氣方剛的年紀,借著夜色掩護,直接獸性大發。  不過,這個念頭也只是在李想的腦海中一閃而過。

  他很清楚,就算自己真的色令智昏,想要付諸行動,不管是張雲裳,還是眼前這位能在第三境區域遊刃有餘的資深妓修海棠,自己目前這點微末的道行,恐怕都拿她們沒有任何辦法,指不定還會被吸得骨髓都不剩。

  「海棠姑娘,請坐。」

  李想神色恢復了往日的平淡,伸出右手做了一個標準的待客手勢。

  海棠盈盈一拜,也沒有客氣,走到桌旁,在張雲裳曾經坐過的圓凳上坐了下來。

  她並沒有急著開口,只是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用一雙仿佛能勾人魂魄的狐狸眼,就這麼靜靜地看著李想。

  目光中沒有尋常女子的羞澀,只有一種如同審視絕世美玉般的欣賞目光。

  被一個危險的女人盯著,李想深知言多必失,但不說話顯然無法打破這種被動的局面。

  他略一沉吟,試探性問道:「海棠姑娘深夜造訪,莫非是我們要準備聚會了?」

  他們幾個人在臨江縣有一個隱秘的小團體,有過一起給前朝的清玄機親王搬過家的過命交情在裡面。

  當初分別時,大家說好每個月都會找機會私下聚一下,互通有無。

  只不過後來因為黑水古鎮的鬼禍爆發,緊接著又是大統領召見前往玉京,這聚會的事情自然就被擱置了。  如今單獨相見,李想的第一反應,自然是各懷鬼胎的聚會要開始了。

  「這段時間天下風雲變幻,大家都在各自的棋盤上忙著落子求生,哪裡有時間去操辦聚會。」

  海棠聞言一笑,頓時讓整個房間都明亮了幾分,「我今夜來此,不是因為聚會的事,而是有另外一件私事想要拜託李公子。」

  「什麼事情?」

  李想臉上的溫和收斂,眼神里流露出了警惕的目光。

  一個妓修深夜找上門來,說有私事相求。

  李想腦子轉得飛快:「這女人莫非是到了境界瓶頸期,看中了我這氣血如爐的體魄,想要讓我去給她當爐鼎助她修煉?」

  海棠何等聰慧,察言觀色本就是妓修的看家本領,她一眼便看穿了李想眼底一抹戒備的意味。

  她捂嘴輕笑了一聲,笑聲如銀鈴般清脆,卻並未點破李想的尷尬,而是正色道:「李公子大可放心,不是你想的那種事。」

  「公子可知,青樓評估『花魁』的盛典快要開始了。」

  「花魁評估?」李想點頭,神色緩和了些許,「早有耳聞。」

  青樓,這並不是世俗意義上供人尋歡作樂的煙花之地,而是妓修一脈傳承了無數年的聖地。  在整個大新朝的職業者金字塔中,青樓對於妓修的意義,就等同於龍虎山、茅山對於道修,少林、禪宗對於佛修。

  它是所有妓修心中的最高殿堂,也是她們這一職業體系的最強靠山。

  每隔一段時間,青樓便會舉辦一場震動天下的盛典,那便是評估花魁。

  這不僅僅是一場比拼容貌與才藝的選美,更是妓修一脈氣運和資源的重新分配。

  李想忽然想起了在玉京城的幾個夜晚。

  命器百強榜上名列前茅的倚天樓「劍鞘」潔天漁,以及聽禪樓那號稱觀音轉世的「千手觀音」安妙音,都曾各自派出得力侍女來邀請過他赴宴。

  不過他當時一心撲在打磨自身上,果斷地拒絕了。

  那之後,兩位有望問鼎花魁的天驕便再沒有了後續的糾纏。

  海棠的命器,如果李想沒記錯的話,是百強榜上排名相對靠後的碧海聽螺。

  難道,她也想在這一屆的青樓盛典中,去爭一爭十二花魁之位。

  「我想登上花魁之位,獲取青樓祖師留存在世間的傳承。」

  「求李公子,助我一臂之力。」  海棠看著李想,眼神中並非是柔弱女子的哀求,而是一種夾雜著野心的目光。

  青樓祖師傳聞是一位才情驚艷絕代的奇女子,在飛升之後,將自己畢生感悟化作了十二道傳承,留在了青樓的底蘊之中。

  每一屆,只有成功摘得十二花魁桂冠的女子,才有資格各自得到一道傳承的洗禮。

  隨後,這十二位新晉花魁,還要在更為殘酷的內部競爭中,決出那唯一一位獲得完整傳承的大花魁。

  這其中的水,深得能淹死無數成名已久的宗師。

  因為在這個過程中,妓修比拼的不僅僅是自身的境界,命器的強弱,更核心的是比拼她們背後的勢力。

  妓修的道,本就是以陰濟陽,以情入局。

  她們必須展現出自己能夠迷倒,掌控多少站在權力巔峰和實力頂點的男人。

  一個沒有強大愛慕者為其護道站台的妓修,在青樓的高層眼裡,簡直就是妓修一脈最大的恥辱,連爭奪花魁的門檻都摸不到。

  這條路,從古至今,皆是如此。

  遠在道朝時代,便有一位李姓妓修,手段通天,不僅讓滿朝文武傾倒,最後更是連坐擁天下的皇帝都被她迷得神魂顛倒,心甘情願地為其鋪路,傳為千古神話。

  到了武朝末期,妖朝初立的動盪期,南邊的玉京城更是湧現出了名震天下的秦淮八艷。  八位奇女子個個都是驚艷了一個時代的頂尖妓修,她們的裙下之臣遍布各行各業。

  至於如今這個時代……上一屆的十二花魁中脫穎而出的最終優勝者是魔都名媛圈裡真正隻手遮天的交際花,有著小鳳仙之稱的彩鳳。

  傳聞中,這位『小鳳仙』彩鳳體內流淌著鳳凰妖人血脈。

  正因如此,她才覺醒了位列前十大命器之一的極品命器『鳳巢』。

  這種命器很變態,不僅能給雙修者帶來極致的極樂體驗,更能在雙修的過程中,燃燒自身的鳳凰血脈,助陷入瓶頸或是身受重傷的男修進行一次破繭成蝶般的涅槃。

  所以,她才被世人尊稱為小鳳仙。

  不知道有多少老怪物,為了求得一次進入鳳巢涅槃的機會,心甘情願地淪為她的裙下之臣,為其驅使。

  海棠想要去爭這種級別的位置,其難度可想而知。

  「就我一人?」

  李想沒有被海棠那看狗都深情的目光所迷惑,理智提出了最核心的問題。

  如果海棠只找了他一個人去給她撐場面,那李想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拒絕。

  他雖然自信,但還沒狂妄到認為僅憑自己一個連第二境都沒突破的武修,就能去硬抗天下群雄的愛慕者。  「你是第一個通知的。」

  海棠笑了笑,似乎對李想的反應早有預料,原本緊繃的肩膀微微放鬆了一些,「接下來,我還會去通知孫金貴、約翰、林玄樞等人。」

  她頓了頓,看著李想:「李公子放心,我不是讓你去替我打生打死,花魁評估的初期,更多的是展現護道者的潛力和背景。」

  「只要你們幾位願意在評估大典上出面,替我站個台,造個勢,這份人情我便記下了,不會有什麼實質性的危險。」

  「等我順利當上了花魁,得到了青樓祖師的傳承洗禮,事後定有一份令李公子滿意的豐厚報酬奉上。」

  李想靜靜地聽完。

  他算是明白了,海棠這是要把他們這個小團體給一網打盡,全部拉上她的戰車,當做她爭奪花魁的籌碼。

  不過,轉念一想,如果大家都在,這事情的性質就變了。

  就當是大家一起去青樓搞個團建,順便去見識見識這世間最頂級的消金窟和交際場,倒也不失為一件輕鬆的好事。

  「我們這個聚會的核心宗旨本就是互幫互助,同舟共濟。」

  李想的臉上重新掛起了溫和的笑意,說道:「海棠姑娘如今有難,需要借勢,我豈能袖手旁觀,不管不問。」

  「到時候青樓評估花魁的盛典,海棠姑娘只管算上我一個,我定當準時赴約。」  李想一口答應了下來,語氣乾脆利落。

  「多謝李公子鼎力相助。」

  海棠眼波流轉,嘴角綻放出一個足以令百花黯然失色的笑容。

  她站起身向前走了一小步,那層透明的素紗幾乎要貼到李想的膝蓋上,隨後一陣能夠引動人心底最深處欲望的幽香,順著李想的鼻腔直往腦海里鑽。

  「現在時間也不早了……」

  海棠的聲音突然變得軟糯無比,帶著一絲令人難以抗拒的嬌嗔,「李公子想必也乏了,需不需要休息?」

  她微微咬著下唇,眼神中秋波蕩漾:「若是公子不嫌棄,海棠可以留下來幫忙暖床,以報公子的相助之恩。」

  這是一個足以讓任何正常男人血脈僨張的提議。

  李想看著近在咫尺的海棠,感受著那股沁人心脾的幽香。

  他不得不承認,妓修在蠱惑人心這一道上,確實做到了登峰造極。

  哪怕是知道了對方的底細,哪怕心中有著心猿意馬的鎮壓,身體的本能會產生一絲不受控制的悸動。

  不過拿這個考驗他,算是考驗對了人。  「海棠姑娘,你可別拿這種話來打趣我了。」

  李想臉色一正,身體往後仰了仰,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你還是趕快離開吧。」

  「這裡人多眼雜,萬一你深夜從我房裡出去,被我家師父、師姐發現了……我可真就是跳進荒河都洗不清了。」

  李想果斷拒絕了這份誘惑,並且十分熟練地把鴻天寶和葉清瑤搬出來當了擋箭牌。

  「那……多可惜了。」

  海棠直起身子,語氣中似乎充滿了遺憾。

  不過在那雙如狐狸般的眼眸深處,隱晦地閃過了一抹李想都沒有發現的認可目光。

  「李公子早歇息,海棠告辭。」

  海棠沒有再繼續糾纏,她微微一福身,身形如同來時那般,化作一縷輕煙,融入了窗外的夜色之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女人真是一個妖精……」

  李想走到桌邊,倒了一杯冷茶一飲而盡,壓下體內微末的躁動。  「希望以後不要再來什麼賊了。」

  李想一邊嘀咕著,一邊重新回到床榻上,閉上雙眼,將心神再次沉入了內景地之中。

  第二天。

  晨霧還未散去,東方的天際剛剛泛起魚肚白。

  李想早早地起來了。

  他站在房外的院子,開始了一天雷打不動的早課。

  首先,是打拳。

  形意五行拳,劈、鑽、崩、炮、橫。

  他的動作不疾不徐,每一次出拳和收勢,都暗合著體內五臟六腑的律動。

  氣血在血管中奔涌如潮,五行武勁在龍脊的統御下,如同一個完美的生生不息的閉環,在經脈中流轉。

  半個時辰後,拳畢,氣機收斂。

  「接下來,是練劍。」  李想拿起斬鬼刀,站定身形,右手抬起,食指與中指併攏,捏成了一個古樸的劍訣。

  指刀為劍。

  這便是他在劍道真解上卷中領悟到的忘其形。

  不拘泥於鐵石之形,萬物皆可為劍。

  李想閉上眼睛,劍心通明的職業特性悄然運轉。

  他的心神沉浸在一種空明的狀態中,沒有去刻意回憶任何精妙的劍招,只是隨心而發,隨意而動。

  「嗤——」

  斬鬼刀在空氣中划過。

  沒有鋒銳的氣流,也沒有刺目的劍光,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初學者在胡亂比劃。

  可若是劍修大師、宗師在場,定會驚駭地發現。

  李想這看似隨意的每一指,都精準切在了氣流運轉的最薄弱節點上。

  這是一種剝離了所有華麗外衣,直指本源的殺戮技藝。  【練劍,劍客經驗+1】

  【練劍,劍客經驗+1】

  【練劍,劍客經驗+1】

  【………】

  腦海中,【百業書】上屬於劍客的一頁,不斷閃爍著微光,提示音如同滴水般連綿不絕。

  隨著斬鬼刀的揮動,李想對劍的理解正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加深。

  足足練了一個時辰。

  當李想的斬鬼刀最後一次在虛空中點下,空氣中竟發出一聲清越異常的劍鳴。

  「嗡——!」

  【劍客等級提升至lv2】

  【等級:lv2(0/20)】

  「劍不愧是萬器之首,果然深奧。」  李想能感覺到,自己明明只是剛剛踏入lv2,但那種對於鋒芒的掌控感,遠超之前單純使用斬鬼刀時的生硬。

  時間飛逝,轉眼來到了中午。

  「師弟,張小姐召集我們集合,準備進入靈墟福地爭奪進入下一輪的名額了。」

  外面傳來了秦鐘的呼喊聲。

  張雲裳召集了所有人。

  休整結束,第二輪考驗,正式拉開帷幕。

  李想和秦鍾默契地跟隨著人流,來到了進入靈墟福地的集合地。

  這裡,參加第二輪考驗的眾人按境界區域,涇渭分明地站成了幾個方陣。

  張雲裳帶隊,目光看向眾人,只是簡單重申了一遍旗幟規則,便下令眾人自行組隊。

  李想走向了寫著第一境的區域。

  沒過多久,幾道身影在張雲裳的副官的引領下,朝著他的方向走來。

  「李想。」  張雲裳的副官走到李想面前,態度頗為客氣,「小姐和其他勢力交涉完畢,這是分給你們這個團隊的補充人員,正好湊齊九人之數。」

  李想一聽,打量著站在面前的這六個新隊友。

  站在最左側的,是三名頂著鋥亮光頭,身披灰色僧袍的年輕和尚,他們個個氣血內斂,下盤極穩,顯然是將外門硬功練出了火候。

  居中的身材高大,眉宇間透著一股堅毅的武僧,見李想走來,立刻雙手合十,微微欠身。

  「阿彌陀佛。」

  武僧的聲音洪亮,「李隊長,貧僧延淨,這兩位是我的師弟,延慶和延志。」

  「我們師兄弟三人來自北少林,出門前,悟能師兄曾特意叮囑過,在靈墟福地內一切行動聽從李隊長的指揮。」

  延淨和尚的態度很客氣,沒有任何名門大派的架子。

  李想不看僧面也要看悟能的面子,抱拳還禮,語氣溫和而鄭重。

  「延淨法師、延慶法師、延志法師,三位客氣了。」

  「在這靈墟福地裡面,危機四伏,接下來的路,就拜託各位鼎力相助了。」

  在三位武僧的右側,站著三名身穿道袍,背負長木劍的年輕道士。  他們神色清冷,站位隱隱呈現出一種掎角之勢,正是茅山一脈的陣法底子。

  這三位,是林玄樞所在一脈的弟子。

  李想來之前就看過名單,知道他們是以北斗七星命名的,分別是林玄權、林玄衡、林玄陽,他們皆是林守正在外遊歷時,撿回山門收養的孤兒。

  「見過李道友。」

  三名道士見李想看過來,只是微微稽首,態度不似少林武僧那般熱情,透著一股道家特有的疏離與清高。

  李想同樣點頭回禮。

  他知道這些名門大派的孤兒從小在山門長大,心性最為堅定,也最是排外,能對一個外人保持最基本的禮貌,已經是看在林玄樞的面子上了。

  最後。

  李想的目光落在了站在最邊緣,屬於津門本土勢力的另外兩人身上。

  這兩人,李想在之前曾打過照面。

  左邊那個,是一個身高近兩米,渾身肌肉猶如岩石般壘起的壯漢,體修李德剛。

  右邊那個,則是一個身形瘦小的散修錢行。  李德剛沉默寡言,只是對著李想悶悶點頭。

  錢行則是滿臉堆笑,點頭哈腰地湊上前來:「李隊長,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待會兒進了福地,可得麻煩你多關照關照小弟。」

  至此。

  包括李想在內,第一境的九人滿編小隊,算是正式集結完畢了。

  李想站在隊伍的最前方。

  他沒有發表什麼長篇大論的戰前動員。

  只是目光掃過眼前的八個人,在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停留了片刻。

  沒有反駁,沒有質疑。

  北少林和尚的佛號,茅山道士的稽首,體修的抱拳,散修的諂笑。

  僅僅是幾個眼神的交換,便在這支臨時拼湊起來的隊伍中,牢牢確立了以他李想為絕對核心的領導地位。

  「福地入口打開了,我們也準備出發吧。」

  他轉身便跟隨著第一境的大部隊洪流,朝著重新開啟,通往靈墟福地的水幕走去。  第二輪考驗,正式開始。

  「嗡——」

  跨過水波般蕩漾的界限。

  失重感轉瞬即逝。

  當李想雙腳再次踏上堅實的地面時,熟悉且壓抑的灰色霧氣再次如潮水般撲面而來。

  四周是高聳入雲的黑色石壁,地面上布滿了縱橫交錯的深溝裂縫,空氣中沒有風,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而在無法看透的濃霧深處,隱隱有壓抑的嘶吼聲和兵刃碰撞的聲音傳來。

  殺戮,似乎在他們進來的時候就開始了。

  「大家都提高警惕,注意腳下和頭頂。」

  李想低聲下達了第一條命令,右手按在了斬鬼刀的刀柄上。

  延淨等三名武僧默契地散開,呈品字形護住了隊伍的前方和左右。

  三名茅山道士則是手捏符籙,負責斷後和警戒頭頂。  李德剛和錢行緊緊跟在李想的身側,兩人一個如臨大敵,一個眼觀六路。

  九人小隊保持著嚴密的陣型,小心翼翼地向前邁出了兩步。

  「嘎吱——」

  就在他們剛剛走過一塊巨大的黑色岩石。

  前方的濃霧突然毫無徵兆地劇烈翻滾起來。

  就像是有一張無形的大手,粗暴地撕開了那層灰色的帷幕。

  「戒備!」

  李想厲喝一聲。

  「唰唰唰——!」

  對面的霧氣中,同樣傳來了一陣整齊劃一的兵器出鞘聲。

  濃霧散去。

  在距離李想他們不足十丈遠的狹窄通道內。  另一支同樣是九人滿編的隊伍,猶如從幽靈船上走出的死神,出現在了他們的視線之中。

  兩支隊伍,在這避無可避的地形中迎頭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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