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戰天師府傳人!
「好帥的變身……」
觀戰席上,秦鐘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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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套純黑色的重甲配上燃燒如血的紅髮,對於任何一個追求力量和暴力的人來說,都有著難以抗拒的視覺衝擊力。
只是很快,他臉上的擔憂取代了驚嘆。
「不對……師弟危險了。」
其他的門道秦鍾或許看不明白,但光是從炎鎧如今散發出的氣勢來看,這就絕對不是什麼可以通過技巧去輕易彌補的存在。
別說是在第一境的擂台上,就算是放在第二境也擁有統治力,非絕代天驕不可敵。
不僅僅是秦鍾,此刻觀看到這一幕的所有人,皆是大為心驚。
位於人群另一側的茅山真傳林玄樞的面上凝重如水,背負在身後的雙手,不知不覺間握住了用黃符封裹的法劍。
「魔太祖留下來的底蘊,李道友能扛得住嗎?」林玄樞在心底無聲地問著自己。
天師府的張啟臣眸子眯起,眼底隱隱有雷光流轉,落在炎鎧身上魔鎧的紋路上面。
北少林的小如來悟能則是雙手合十,口中誦念起了一段晦澀的佛經。 他們這些出身三教祖庭的天驕底蘊深厚,自然聽說過魔鎧的赫赫威名。
這可是用魔太祖屍骸孕育出的無上凶物,一旦成功融合激活,能夠在短時間內強行將宿主的實力提升一半以上。
在第一境這個本就追求極致爆發的階段,拔高一半的綜合實力,這簡直就是不講道理的降維打擊。
而在等待區域內,張啟嵐、向天歌、慧覺更是屏氣凝神,連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生怕漏看了擂台上的任何一絲一毫細節。
他們心裡很清楚,無論是李想還是炎鎧,今天誰能從這方擂台上活著走下來,都有極大的概率會成為他們下一場的生死大敵。
現在能多看懂一分,多了解一點對方的底牌,到時候在擂台上對決時,就能多出一份保命和獲勝的把握。
相比於這些與之息息相關的天驕們,觀眾席外圍的那些普通看客和江湖散修們,則是純粹的看熱鬧不嫌事大,驚呼聲、倒吸冷氣聲不斷,可謂是過飽了眼界。
「這魔人到底是什麼怪物,剛才那一刀沒劈死他,反倒讓他變得更恐怖了。」
「這還怎麼打,那黑色的火看著就邪門,沾上一點怕是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
「李想這回算是踢到鐵板了,到底還是底蘊差了些,這魔族的手段,哪裡是他一個武館出身的小子能抗衡的。」
嘈雜的議論聲如同嗡嗡作響的蜂群,在上空盤旋。
然而身處風暴最中心,直面滔天魔焰的李想,卻並沒有如眾人預想的那般露出驚惶之色。 他站在原地,手中倒提著斬鬼刀,目光平靜地看著如同魔神降世般的炎鎧。
「怎麼,怕輸了見不得人,所以才給自己弄了一副盔甲?」
李想的聲音切開了炎鎧所營造出的壓迫聲勢,清楚傳遍了整個擂台。
嘴上不饒人,毒辣得很。
這一句話,可謂是殺人誅心。
炎鎧生平最恨的,便是別人質疑他的驕傲。
他自詡為先天魔焰體,即便沒有皇族血脈,也自認不輸於任何生靈。
李想這句話,直接將他這視若底牌的魔鎧,貶低成了因為恐懼失敗而套上的『遮羞布』。
「找死!」
炎鎧隱藏在頭盔陰影下的眼眸中,猩紅色的魔焰轟然暴漲,胸腔內的怒火幾乎要將他的理智徹底焚毀。
李想的目的達到了,想要破了炎鎧一往無前的無敵心境,言語上的刺激往往比刀劍更有效。
不過,李想的嘴上狂妄輕蔑,此刻的身體卻老實到了極點,肌肉的緊繃程度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 面對一個實力暴增的魔人天驕,任何的輕敵都是在拿自己的命開玩笑。
李想的雙眼微微合攏了半寸,眼底深處,一抹幽藍色的光芒悄然流轉。
道士的【法眼】與風水師的【望氣】在這一瞬間被他完美地疊加在一起。
他的視界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不再是單純的黑色擂台和燃燒的魔人,而是變成了無數道縱橫交錯的氣機線條。
這是李想在眾目睽睽之下,真正第一次將自己風水師的職業能力暴露在明面上。
他的雙腳在地磚上看似隨意地踩動了兩下,實則每一步都暗合著八卦九宮的極深至理。
風水師職業能力【人仗地勢】在這一刻同時激活。
「嗡——」
一股肉眼無法察覺的奇異波動,順著李想的腳底,如同蛛網般迅速向著整個黑色巨石擂台的深處蔓延。
李想在感知,在讀取這方擂台的地脈呼吸。
「這擂台……」 李想的心頭微微一動,法眼視界中,這方由大宗師聯手布下的大陣擂台,其底層的地脈走勢連接整座白君山,呈現出一種隨時可能暴起的慘烈殺機。
西方庚金,主殺伐。
地形前低後高,左右兩翼如同虎爪般向前合抱,中間的凹陷處仿佛一枚被死死扣住的血色大印。
「白虎抱印……」
李想在心底默念出了這個風水格局的名字。
這是風水學中是極其兇險的一種天然殺局。
白虎本就主兵戈死喪,再抱住象徵著權柄的生殺大印,這就意味著站在這方地勢之上,唯有以無盡的殺戮來祭奠,才能平息這股地脈中蘊含的暴戾之氣。
在之前第一次來,他就知道這是一處天生的殺戮之地,沒有想到如今用上了。
「真是連老天都在幫我。」
李想的眼神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森寒,直接催動了風水師lv20才解鎖的那個極損陰德的職業能力【陰陽絕戶手】。
不過並沒有像介紹中那樣,去強行破壞或引爆風水眼來製造大面積的地表坍塌,畢竟這種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粗暴手段,不適合這種方寸之間的生死擂台。
李想所做的,是利用陰陽絕戶手中那種『扭轉』和『引爆』的特質,像是一把鑰匙,直接插入了這『白虎抱印』地勢的核心樞紐,將蟄伏在地底深處的滔天殺伐之氣強行抽取了出來。 「轟!」
一股冰冷刺骨的風,突然在擂台上颳起。
這風中沒有沙塵,帶著一股濃烈得化不開的血腥味。
李想借勢之後,只覺得一股前所未有的狂暴殺意,順著腳底的大地直衝腦海,同時心臟彷佛擂起了戰鼓,渾身的血液都在這股殺意的刺激下沸騰起來。
他沒有去壓制這股殺意,而是任由它在體內肆虐,最後將其全數引導進了形意十二形之中。
「吼——!」
李想的喉嚨深處,爆發出一聲根本不似人類能夠發出的低沉咆哮。
形意十二形,虎形。
在『白虎抱印』這等絕頂殺戮地勢的加持下,李想此刻施展出的虎形完全脫離了武學的範疇,上升到了某種玄之又玄的層面。
他的身軀前傾,脊椎大龍高高弓起,渾身的骨骼發出一連串密集的爆響。
氣血如爐的紅色蒸汽,在這一刻竟然被地脈中的白虎殺氣浸染,化作了一種帶著死寂灰白色的恐怖氣焰。
他握著斬鬼刀的右手抬起,刀煞和白虎殺氣交織在一起,刀鋒直指前方的炎鎧。 此時的李想,在斬鬼刀和白虎殺氣的雙重襯托下,整個人仿佛褪去了凡胎,化作了一尊從上古殺戮戰場中甦醒的白虎殺神。
冰冷,暴虐,不可直視。
觀戰席的高台上,四位大宗師的目光齊刷刷地匯聚在了李想的身上。
陸長生的眸子裡閃過了一絲愕然。
「這小子,竟然借了地勢。」
「居然還有相修的手段,風水堪輿,尋龍點穴,這學的未免也太雜了。」
作為在武修一途上走到了凡間極致,最終隱忍三百年破繭成蝶的絕代大宗師,陸長生信奉的是千招會不如一招精。
武修之路,本就該是心無旁騖,一往無前。
「武道修行,貴在純粹,他能在第一境將形意五行練至圓滿,本是極佳的武修苗子,可如今又分心去修這等借用外力的風水之術……」
陸長生搖了搖頭,給出了自己的評價:「鴻天寶沒有告訴他嗎?這樣學而不精,貪多嚼不爛,前期或許能憑藉手段繁多占些便宜。」
「可一旦到了需要凝聚武道意志,構築自身小天地的關鍵時刻,這些雜亂的氣機反而會成為最致命的阻礙,未來大概率會影響他武途的上限。」
陸長生的點評不可謂不中肯,在絕大多數頂尖強者的認知里,兼修多職就是一條不折不扣的死胡同。 坐在不遠處的臨江妖城城主清無命,聽到陸長生的話,卻是咧開嘴笑了起來。
「陸老狗,你這話就有些武斷了。」
「不管黑貓白貓,能抓到老鼠的就是好貓,這小子能在這生死關頭借勢而行,將相修的殺陣和武修的殺招完美融合,這份才情和臨場應變,本王倒是頗為欣賞。」
他看了一眼擂台上氣勢如虹的李想,又看了看渾身魔焰滔天的炎鎧,笑道:「看來這場擂台戰的勝負還不一定。魔人的底牌遇上這借了白虎大勢的殺神,鹿死誰手,猶未可知啊。」
魔人大宗師魔衍頂著猙獰的狗頭,猩紅的目光落在擂台上的李想,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他根本不在乎陸長生和清無命的爭論,他只是覺得眼前這個人類青年,透著一股讓他感到極度不舒服的詭異。
「這小子,到底兼顧了幾門上九流的職業?」
魔衍粗重的呼吸從鼻孔中噴出,帶著點點火星。
「某非是哪個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用了什麼奪舍重生的邪術變出來的,不然一個骨齡只有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怎麼可能同時兼修這麼多截然不同的職業,而且每一種都還練到了如此精深的火候?」
而在陰暗角落裡,隱匿了身形的葉獨城沒有感到一絲一毫的意外,反而覺得理當如此。
「李瞎子的孫子,要是不會幾手相修的看家本領,那才是活見鬼了。」
與此同時。 看台上的鴻天寶對於陸長生剛才那番『學而不精,影響武途』的評價,心裡只是報以一聲微不可察的輕嘆。
「尋常武修兼修雜學,確實會影響武途的純粹。」
「但神龍尊者不一樣。」
「相修的手段也好,道士的手段也罷,哪怕是入殮師……」
「這些在別人看來是駁雜不純的副職業等李想到了第五境,踏上宗師的熔煉之路,統統熔煉掉,化作最純粹的道基提供給『神龍尊者』這一主職業。」
「這小子的路不僅不會受到影響,反而會比這世上任何人,都要走得更加寬廣,更加平坦。」
此時,擂台之上。
風暴中心的兩人,已經將彼此的氣機鎖住了。
炎鎧一身漆黑的魔鎧上有魔焰瘋狂扭動,隔著重重頭盔,看向對面氣場大變的李想。
剛才被李想言語破了心境的怒火,此刻在魔鎧的力量加持下,轉化為了一種毀滅欲望。
他沒有再回應李想的嘲諷,因為對於一個死人,不需要多費口舌。
「且聽龍吟。」 炎鎧低吼一聲,聲音在魔鎧的過濾下,變成了一種金屬摩擦般的刺耳回音。
隨後,他緊握變了形態的龍牙魔刃。
魔刀之上,魔焰覆刃,原本的暗紅色流紋此刻凸顯出來,化作了一片片猙獰的黑色龍鱗,密密麻麻地覆蓋在刀身之上。
刀鋒還未揮出,周圍的空間便被高溫炙烤到變形。
炎鎧腰部發力,雙臂上的魔鎧肌肉高高隆起,他一步跨出,帶著一種萬敵盡披靡,不將任何人放在眼裡的無敵氣勢,手中的龍牙魔刃朝著李想當頭怒斬而下。
「吼——!」
這一揮,刀身與空氣劇烈摩擦,竟真的爆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狂暴龍吟。
龍吟聲化作實質的聲波,夾雜著鋪天蓋地的黑色魔焰,猶如一頭真正的深淵黑龍張開了血盆大口,想要將李想連同他身後的擂台,一併吞噬。
狂風撲面,吹得李想的長衫幾乎要被這股灼熱的氣流點燃。
但他站在原地,雙腳如同紮根在了這方『白虎抱印』的地脈深處,巋然不動,迎著咆哮而來的魔焰黑龍,眼眸中灰白色的殺意濃烈到了極點。
「虎形。」
李想話音未落,整個人就動了,以一種比炎鎧更加決絕的姿態,正面迎擊。 手中的斬鬼刀,在這一刻被他高高舉起。
體內的五行武勁在龍珠的瘋狂運轉下,悉數轉化為了純粹至極的殺伐之力。
這股力量,通過【陰陽絕戶手】的引導,與擂台下方被抽取的『白虎抱印』地勢殺氣融合在了一起。
天時,地利,人和。
在這一瞬間,李想達成了這堪稱奇蹟般的三位一體共鳴。
「斬!」
伴隨著刀鋒的落下,李想的身後,一頭完全由灰白色殺氣凝聚而成的白虎虛影,仰天發出了一聲震撼天地的咆哮。
這聲虎嘯,不是尋常山林野獸的吼叫。
這是虎嘯群山,百獸俯首的恐怖神威。
哪怕是面對一條張牙舞爪的惡龍,在白虎主殺伐的領域內,即便是龍也得乖乖趴著行走。
「轟隆隆——!!!」
在全場數萬雙驚恐,震撼的目光注視下。 代表著毀滅的魔焰龍吟,與代表著天地殺伐大勢的白虎刀光,在這座堅不可摧的黑色巨石擂台上以最慘烈的方式撞擊在了一起。
一道刺目到令人短暫失明的強光,在碰撞的中心爆發開來。
緊接著,是一陣令人心悸的死寂。
大音希聲。
所有普通人的耳膜在這一刻都失去了聽覺,他們只能看到,一圈肉眼可見,呈現出灰黑兩色的衝擊波彷佛一把巨大的環形剃刀,向著四面八方橫掃而出,然後被擂台邊緣由大宗師親手布置的防禦陣法光幕擋下。
「誰贏了?!」
短暫的失聰過後,看台上的眾人終於恢復了聽覺。
不知道是誰,在人群中嘶啞著嗓子,發出了一聲急不可耐的驚呼。
這一聲驚呼,問出了在場所有人的心聲。
龍爭虎鬥。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擂台比武,而是代表著兩種截然不同力量體系的巔峰對決。
一招定勝負。 所有人都捏緊了一把汗。
擂台上,漫天的黑色魔焰和灰白色的殺氣混雜在一起,形成了濃重的塵煙,將交戰雙方的身影徹底遮蔽。
微風拂過。
塵煙開始緩緩散去。
全場的呼吸在這一刻近乎停滯,無數雙眼睛盯著逐漸清晰的擂台中央。
終於,一個挺拔的身影,率先破開了煙塵的阻擋,顯露在了眾人的視線之中。
是李想。
他的身軀站得筆直,宛如一桿刺破蒼穹的長槍。
在他的手中,斬鬼刀被高高舉起,刀鋒之上殘留的灰白色殺氣猶如一縷輕煙,緩緩消散。
而在他的身前不足三尺的地方。
另一道身影,此刻卻呈現出一種令人震撼到無以復加的姿態。
炎鎧。 這位融合了魔鎧雛形的先天魔焰體。
此刻,他的黑色重甲上布滿了縱橫交錯的裂痕,胸口處更是有著一道幾乎將魔鎧劈穿的巨大刀痕。
他沒有站著,雙膝砸在碎裂的青石板上,手中的龍牙魔刃黯淡無光,被他無力地拄在地上,才勉強支撐著沒有徹底倒下。
不過在李想面前,他就像是一個被擊潰了信仰的囚徒,正在被迫進行著一場屈辱的俯首稱臣。
勝負,已分。
【正面擊潰和戰勝一名同境界中聲名顯赫的強者,當前進度:8/10】
「贏了。」
「贏了,是我們贏了。」
短暫的死寂過後。
人類陣營的觀戰席上,爆發出了一陣陣歡呼喝彩聲。
聲浪震天,直衝雲霄。
福地爭奪戰中的第一境,他們拿下了。 然而,就在這全場沸騰,人類歡呼的時刻。
擂台之上,異變陡生。
「嗡——!」
李想手裡的斬鬼刀發出一聲刀鳴,直接刺入了一旁被炎鎧拄在地上的龍牙魔刃的刀身之中。
「咔嚓。」
伴隨著一聲金屬碎裂聲,令人驚悚的一幕發生了。
斬鬼刀仿佛活過來了一般,化作了一張張猙獰的細小鬼臉。
這些鬼臉張開長滿獠牙的嘴巴,瘋狂啃噬著龍牙魔刃上覆蓋的黑色魔鱗。
僅僅一個呼吸的時間,原本堅不可摧的龍牙魔刃,竟然在斬鬼刀的啃噬下,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其內部蘊含的精純魔金精華,源源不斷地被斬鬼刀吞噬進了刀身之中。
「豎子,你敢——!!!」
一直觀察擂台局勢的魔人大宗師魔衍看到這一幕,原本就因為炎鎧戰敗而陰沉的臉色,瞬間變得猶如惡魔般猙獰。
他發出一聲震碎雲霄的狂怒咆哮。 對於炎鎧能不能在這場擂台中活下來,魔衍根本不在乎,魔人一族最不缺的就是為了力量去死的天才。
但,魔刀絕不能有失。
這可是用魔太祖屍骸所化的魔金打造而成的異寶,是魔人一族底蘊的象徵。
若是今日在大庭廣眾之下,被一把不知名的破刀給吞噬殘缺了,他魔衍就是整個魔人一族的千古罪人,萬死難辭其咎。
「轟!」
魔衍再也顧不得什麼大宗師的體面,猩紅的狗眼中殺意沸騰。
大宗師級別的恐怖魔氣,在他周身化作一隻遮天蔽日的黑色巨手,直接無視了擂台四周的防禦陣法,朝著李想的方向抓去。
他要強行制止這場吞噬,甚至要將這個膽大妄為的人類青年連同那把詭異的刀,一起捏成齏粉。
然而,都沒用坐在主位上的陸長生,或者其他幾位大宗師出手干預。
「老東西,你想以大欺小。」
「也不撒泡尿照照鏡子,看看這是誰的人。」
一道比魔衍的怒吼聲更加狂放的聲音,仿佛跨越了虛空的距離,直接在魔衍的耳畔炸響。 伴隨著這道聲音而來的,是一股混合了武道意志的恐怖武勁。
「砰!」
這股武勁沒有任何花哨的顯化,就是純粹到了極點的力量碾壓。
它比魔衍的出手更快,猶如一條看不見的鎖鏈,纏繞在了魔衍剛剛探出的黑色巨手之上。
「喀嚓!」
遮天蔽日的黑色魔手,在這股武勁的絞殺下,竟然如同脆弱的瓷器般,瞬間崩碎成了漫天的黑色光點。
不僅如此,混合武道意志武勁去勢不減,直接隔空鎖定了魔衍的本尊。
魔衍只覺得渾身一緊,周圍的空間仿佛被瞬間凝固成了比鋼鐵還要堅硬的牢籠。
他這位堂堂的巔峰大宗師,此刻竟然被壓製得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呼吸都被強行掐斷。
「這是……」
魔衍猩紅的雙眼中,怒火瞬間被一抹駭然所取代。
他艱難地轉動眼球,看向了虛空中某個方向。 在那裡,他感受到了一股讓他靈魂都為之戰慄的恐怖氣息。
絕代大宗師才有的通天手段。
魔衍的心中雖然狂怒到了極點,但在這股絕對的壓制面前,他也只是怒了一下,僅僅只是怒了一下而已。
隨後,所有的怒火都如同被潑了一盆冰水的火苗,瞬間熄滅,消氣了。
在這個上四境聖者隱世不出的大爭之世里。
絕代大宗師就是行走在人間的王,是不可忤逆的真理。
這不是任何人能夠碰瓷的,哪怕他是底蘊深厚的巔峰大宗師,在這等存在面前,依然有著難以跨越的天塹。
何況,出手的這位,還是以肉身搏殺,戰力無雙著稱的武修絕代。
真要惹毛了對方,今天他這把老骨頭說不定就得交代在這裡了。
想明白了這一點,魔衍咽下了一口帶血的唾沫,散去了渾身的魔氣,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擂台上,斬鬼刀猶如餓死鬼投胎,大口大口地將龍牙魔刃上的魔金精華吞噬殆盡,而自己卻無能為力。
暗處。
葉獨城一隻手維持著鎮壓魔衍的姿勢,另一隻手悠哉地背負在身後。 他的目光沒有去看被壓製得像個孫子一樣的魔衍,而是饒有興致地望向李想所在的方向。
「連魔人族的異寶魔金都能吞噬,這把刀有點意思。」
葉獨城的眼中露出了一絲驚訝之色。
魔鎧,或者說那把魔刀,其材質是魔太祖屍體所化的魔金,不僅堅不可摧,在品質和潛能上,更是足以媲美各行各業那些傳承了無數年的祖器。
結果現在這等神物,竟然被李想手中不知名堂的破刀給當成點心吃了。
能不驚訝,那簡直就是神人在世了。
其次,葉獨城敏銳察覺到,隨著斬鬼刀吞噬魔刀,觀戰席上無數道目光開始發生變化。
原本驚嘆中,開始不可遏制地摻雜進了一絲絲貪婪和覬覦的火熱。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一把能吞噬魔金,疑似擁有無限成長潛能的兇刀,足以讓任何人為之瘋狂。
葉獨城眉頭一皺,他太了解這幫江湖客和世家門閥的貪婪本性了。
「哼。」 葉獨城冷哼一聲。
他沒有現身,但蘊含著絕代大宗師威壓的雄渾聲音如同雷霆,在所有人的耳邊轟然炸響。
「都給老夫掂量掂量,自己有幾斤幾兩。」
這一聲怒喝直接潑在了那些心懷鬼胎的人的頭頂。
不少人被這聲斷喝震得氣血翻湧,臉色慘白,心中剛剛升起的那一絲貪念,瞬間被恐懼斬斷。
絕代大宗師的警告,誰敢不當回事。
不過,葉獨城心裡也清楚。
貪婪是這世上最難根除的毒藥,他的警告雖然能震懾一時,斷了絕大多數人的念想,但總有一些自詡底蘊深厚,或者不怕死的亡命徒會在暗中蟄伏,尋找機會。
這件事歸根結底,還得靠李想自己。
打鐵還需自身硬。
李想現在身負重寶,就像是一個抱著金磚走在鬧市的小孩,是個正常人都會忍不住多打量幾下。
「小子,看在小鳳凰的面子上,老夫能幫你的也就到這兒了。」 「接下來的麻煩,你自己去擺平吧。」
擂台中央。
李想靜靜等待著,直到斬鬼刀發出一聲滿足的輕鳴,刀身上的光芒變得更加深邃內斂,他才反手將刀收回鞘中。
朝著葉獨城剛才發聲的方向看了一眼,雖然什麼都沒看到,但他知道這位護短的祖宗又在關鍵時刻幫了他一把。
「呼……」
李想吐出一口濁氣,轉身走下了擂台。
至此,隨著李想這場戰鬥的勝利,第一境的四強名單終於決出。
妖人、魔人和妖怪在這第一境的殘酷比斗中全軍覆沒,所有的外族天驕都被毫不留情地清掃出局。
剩下的四個席位,全部被人類陣營包攬。
純粹的內鬥階段,正式開啟。
經過短暫的休整和清理擂台後。
還是之前大統領定下的老規矩,四人同台,自己挑選對手,先到先得。 李想、張啟嵐、向天歌、慧覺,四道身影再次站在了擂台的四個方位。
沒有絲毫的猶豫。
張啟嵐依舊保持著快人一步的作風,連看都沒看向天歌和慧覺一眼,便朝著李想所在的方向走了過去。
他在距離李想不足兩丈的地方停下,嘴角勾起幾分玩世不恭的痞笑。
「好了。」
張啟嵐揚了揚下巴,眼神中再也沒有了之前的慵懶,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雷霆般銳利的光芒。
「現在那些礙眼的傢伙都已經全部清理乾淨,道爺我終於可以放心和你好好打上一場了。」
面對張啟嵐的挑戰。,李想站在原地,連眉頭都沒有挑一下。
他看著這位天師府的雷法傳人,給出了自己的回答。
「看來你要止步四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