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這玩意兒……還有二階段?
炎鎧身姿卓然,一頭暗紅色的長髮被一根不知名獸皮簡單束在腦後,隨著翻滾的熱浪肆意飛揚。
他的面容極具侵略性,刀削斧鑿般的五官中暗藏著令人不敢直視的鋒芒,尤其是一雙燃燒著兩團魔焰的眼眸,透著一股不敬天地意氣。
他身上穿著一件暗紅色的貼身勁衣,衣料材質非絲非帛,表面用隱晦的手法繡著隱龍玄紋,外罩一套貼身的半覆蓋式火甲,將雙肩、護心、小臂等要害牢牢護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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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需拔刀,只需一眼便足以懾服宵小。
不過在李想的眼中,最吸引他注意的並非是炎鎧這副賣相極佳的皮囊,而是被他單手倒提在身側的一把魔刀。
刀身修長,弧度比尋常的長刀更甚幾分,以暗紅色的流紋為底,仿佛是剛剛從火山口深處凝固下來的熔漿。
刃面並沒有開鋒後的雪亮,而是泛著一種赤紅光澤,看久了會讓人產生靈魂被灼燒的錯覺。
護手處,是一顆栩栩如生的猙獰龍首,龍口大張,恰好銜住刀柄,順著龍口一路向下蔓延。
靜立不動時,這把刀是一頭蟄伏在深淵的惡龍,將所有的凶光都收斂在刀鞘之內。
可隨著炎鎧呼吸,一絲絲魔焰如同遊絲般劃破周圍的空氣,發出嗤嗤的聲響,自帶一種不可一世的霸道。
「嗡——!」
就在李想的視線落在魔刀上的瞬間,斬鬼刀爆發出了一陣顫鳴。 這並非是面對強敵時的戰慄,而是一種源自本能的飢餓。
對,就是飢餓。
作為被靈虛真人親手改造過的兇器,斬鬼刀不僅有吞噬鬼氣的能力,其刀身內部更是蘊含著一絲微弱的靈性。
在這一刻,這股靈性順著刀柄,直接將一段清晰的意念傳遞到了李想的腦海。
這段意念沒有具體的文字,只有一種純粹的渴望。
「只要吞了對面那把兵器,靈虛真人在刀身上留下的封印就會再解開一層。」
感受到這股傳遞而來的信息,李想搭在刀柄上的食指輕輕敲擊了兩下,安撫著躁動的斬鬼刀。
「非一般的凡俗兵器,是出自名匠之手的神兵利器。」
李想抬起頭,黑色眼眸中驟然亮起了熾熱的光芒。
擂台的另一端,原本正將自身氣勢調整到巔峰,準備以摧枯拉朽之勢碾壓這個人類青年的炎鎧猛地一愣。
他捕捉到了李想的眼神。
在以前,無論是面對十萬大山裡的凶獸,還是人族的所謂天驕,那些人在面對他時,眼神中要麼是凝重,要麼是深藏的畏懼,亦或是瘋狂的戰意。 但眼前這個叫李想的人類……
「他在看什麼?」
炎鎧順著李想的目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龍牙魔刃,心中的荒謬感油然而生。
對方那眼神根本不像是在看一個需要在生死擂台上拼殺的對手,而像是在看一個敞開了蓋子,散發著金光的寶藏。
他在覬覦龍牙魔刃?
這不僅是荒謬,這簡直是對他的侮辱。
「別以為你贏了大力牛魔族那個只長力氣不長腦子的小公主,就能不把我放在眼裡了。」
炎鎧的聲音仿佛是從胸腔里的熔岩中擠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滾燙的火星。
「在魔焰面前,眾生平等,皆為灰燼。」
炎鎧沒有再給李想任何用眼神褻瀆他的機會,他向來信奉的真理只有一個:先下手為強。
「轟!」
他右腳在黑色的巨石擂台上一踏,沒有向前衝鋒,而是借著這股反震之力,腰胯如同一張拉滿的強弓。 倒提在手中的龍牙魔刃,被他以一種擲標槍的姿態,自下而上的向前擲出。
「嗤啦——!」
空間在這一刻被點燃了。
龍牙魔刃脫手的瞬間,刀身上的暗紅色流紋徹底活了過來。
刀身帶著刺目的暗紅焰光,在半空中拉出一條長長的細線尾流,這尾流中隱隱有龍形的虛影在張牙舞爪。
這一擲,不像是一把刀的飛行,更像是一截噴吐而出的龍息,如同一張燃燒的深淵巨口,想要一口將李想連人帶骨吞下。
面對這等聲勢浩大,幾乎避無可避的先手絕殺。
李想站在原地,腳下生根,沒有絲毫後退的打算。
他不僅果斷,而且比炎鎧更加瘋狂。
「想吞我,那就看看誰的牙口更好。」
「錚——!」
清越的刀鳴聲中,斬鬼刀脫鞘而出。 在拔刀的剎那間,李想體內的氣血如同一台過載的蒸汽機般瘋狂運轉。
丹田內,武勁如同一條奔騰的大江被他抽調而出,灌注進斬鬼刀內。
緊接著,刀客職業的【飲血】激發,血色刀煞附著於刀鋒表面。
最後,廚師職業的【灶火純青】發動,幽藍色的煙火氣如同給這把兇器鍍上了一層危險的外衣。
武勁、刀煞、煙火氣,三種截然不同,卻又在李想體內達成完美平衡的能量,被強行糅合在了一起。
「去。」
李想右臂肌肉賁張,【冰肌玉骨】的玉色光澤在皮膜下一閃而逝。
同樣是一個標準的投擲動作。
斬鬼刀化作一道纏繞著幽藍與血色的流光,迎著龍息魔焰,筆直地飛射而出。
「當——!!!」
兩把罕見的凶兵在擂台正中央的半空中,猶如兩顆脫軌的彗星,精準無誤地碰撞在了一起。
沒有立刻彈開,刀尖抵著刀尖,在半空中形成了一個令人窒息的僵持。 驚人的能量風暴以碰撞點為圓心,向著四面八方轟然擴散。
一邊,是李想斬鬼刀上散發出的幽藍與血色交織,透著斬斷一切陰陽因果的森森鬼氣。
另一邊,是炎鎧龍牙魔刃上噴薄而出,仿佛要將虛空都融化的暗紅魔焰滔天。
一幽一赤,一冷一熱。
兩種截然不同的極端力量,在擂台上空形成了一幅涇渭分明的震撼畫面。
「咔咔咔……」
刀鋒交接處,空氣發出了不堪重負的碎裂聲。
而在那些下五境的職業者眼中,這不過是兩把兵刃在進行最純粹的物理碰撞。
然而在擂台四周,那些高高在上,端坐在雲端的大宗師們眼中,看到的卻是另一番光景。
「這兩把刀……」
龍門鏢局老祖陸長生眯起了眼睛,目光穿過層層疊疊的能量風暴,盯在了懸停在半空的兵刃上。
「有問題。」 隱藏在暗處的葉獨城也擰成了一個疙瘩,蒲扇般的大手在膝蓋上輕輕摩挲著。
「像是一個獨立的生命體。」
在他們這等絕代大宗師的眼中,無論是斬鬼刀還是龍牙魔刃,它們在碰撞時散發出的能量波動,並非是死板的釋放,而是帶有一種微弱的呼吸感。
這就像是兩頭擁有自主意識的野獸,正在借著主人的力量,在半空中進行著屬於它們自己的廝殺。
這絕非尋常名匠鍛造的凡俗兵器所能擁有的特性,哪怕是那些所謂的吹毛斷髮,削鐵如泥的寶刀寶劍,在失去了主人的支撐後,也不過是一堆死物。
「有呼吸,活過來了一般……」
陸長生在心底喃喃自語,瞳孔深處閃過一抹火熱。
這種現象,他們活了幾百年,在漫長的歲月中,也僅僅只在一種級別的兵器上看見過。
聖兵。
這是只有上四境的聖者以自身大道法則日夜溫養的無上大器。
也就是說,擂台上正在碰撞的兩把刀,都擁有著成為聖兵的潛能。
觀戰席的另一側。 臨江妖城城主,代表妖人陣營的絕代大宗師清無命,此刻正斜倚在一張寬大的獸皮大椅上。
第一境的妖人全軍覆沒,雖然讓他臉上無光,但作為活了不知多久的老狐狸,他早已看開了。
反正在這個境界的角逐中妖人已經出局,他現在的心態,完全就是一副純粹看戲的閒散模樣。
清無命的目光在擂台上的龍牙魔刃上停留了片刻,隨後轉過頭,看向不遠處代表魔人陣營的大宗師魔衍。
魔衍頂著一顆碩大且猙獰的狗頭,雙目猩紅,渾身散發著令人不寒而慄的暴戾氣息。
「魔衍啊魔衍。」
清無命咧開嘴,聲音剛好能傳進在場幾位大宗師的耳朵里。
「看來你們魔人一族,為了這次靈墟福地的爭奪,還真是下了血本啊。」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擂台上的炎鎧,語氣中帶著明顯的揶揄。
「如果本王沒看錯的話,那小子身上穿的,還有手裡拿的,應該不是什麼普通的貨色,而是魔鎧的雛形吧。」
此言一出,周圍幾位大宗師的神念都不由自主地波動了一下。
妖人和魔人,當初在被人族聯手趕到極北之地的苦寒之地時,為了生存,曾經有過一段互相抱團取暖,蜜裡調油的歲月。 正因如此,清無命對魔人內部的一些絕密底蘊,可以說是了如指掌。
他口中的魔鎧,可不是什麼路邊攤的鐵皮疙瘩。
這是魔族太祖隕落後,其殘留的屍骸在極陰魔氣中孕育了無數年,最終化作的一種遺產。
這東西擁有生命特徵,就像是一種共生體,會隨著宿主的實力提升和血脈契合度,而不斷改變自身的形態,並且賦予宿主恐怖的防禦和殺傷力。
在魔人皇室中,魔鎧也是很稀有的存在,只有那些被認定為下一代接班人的純血皇子,才有資格去嘗試融合。
「本王就納悶了。」
清無命雙手一攤,做出一副不解的模樣。
「這麼珍貴的東西,你們竟然把它交給了一個連皇族姓氏都沒有的外人。」
「魔衍,你老實交代,這叫炎鎧的紅毛小子,莫非是你在外頭留下的私生子。」
「放你娘的屁。」魔衍本來就因為魔人在福地里損失慘重而憋了一肚子火,此刻被清無命如此當眾揭老底加嘲諷,頓時勃然大怒。
猩紅的狗眼中爆射出兩道凶光,一股魔風在他周身盤旋,似乎下一秒就要直接掀桌子。
「清無命,你別在這裡亂嚼舌根。」 魔衍咬牙切齒地低吼道:「炎鎧雖然不是皇族,但他生來便是先天魔焰體,這是他憑藉自身本事,在魔淵中硬生生熬過了九死一生,得到了魔鎧的認可。」
「這和我,和皇族,沒有半毛錢關係。」
面對魔衍的暴怒,清無命不僅沒有絲毫收斂,反而誇張地拍了拍胸口。
「哦——」
清無命拖長了聲音,「原來是憑本事得到的啊。」
他點了點頭,嘴角掛著一抹誰都看得出來的敷衍:「我信了,我真的信了。」
「你——!」魔衍氣得渾身發抖,卻又無從發作。
這裡畢竟是人族的底盤,四位大宗師互相牽制,他不可能真的因為一句嘲諷就和清無命大打出手。
清無命見好就收,不再理會無能狂怒的魔衍,舒舒服服地靠在椅子上,將目光重新投向了擂台。
反正是狗咬狗,看戲就行了。
擂台中央。
半空中僵持的兩把凶兵,在力量攀升到了一個臨界點後,終於無法再維持平衡。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氣爆聲。
鬼氣和魔焰在劇烈的反衝力下被撕裂,斬鬼刀和龍牙魔刃如同兩道被拋射的流星,向著各自主人的方向倒飛而回。
李想和炎鎧幾乎在同一時間做出了反應。
李想左腳向後微微一撤,右手在半空中划過一道殘影,一把將倒飛而回的斬鬼刀握在手中。
刀柄入手,熟悉的冰冷傳遍全身,體內的武勁如同找到了宣洩口,再次源源不斷地注入刀身。
而對面的炎鎧,同樣探出戴著火甲的右手,將龍牙魔刃死死扣住。
沒有絲毫的停頓。
在接住兵器的下一刻,兩人的身影同時在原地消失。
「砰!」
兩人第一時間選擇了最狂暴的正面衝鋒,在擂台的中央撞擊在了一起。
炎鎧一步踏出,渾身的骨骼發出爆響,先天魔焰體的血脈在這一刻被他催發到了極致。 他雙手握住龍牙魔刃的長柄,腰部發力,帶動著整個上半身的力量,朝著李想瘋狂揮舞。
「呼——哧——!」
魔刀斬落,帶起了一陣滾滾的魔焰,這魔焰在半空中拉長,隱隱約約間,竟然伴隨著從九幽深處傳來的沉悶龍吟。
龍牙魔刃,刀出如龍。
這正是這把魔刀名字的由來。
炎鎧的心中,藏著一團不甘平凡的火。
他是先天魔焰體,在魔人一族中備受矚目,可他骨子裡流淌的並非皇族之血。
在魔人等級森嚴,血脈至上的國度里,沒有皇族血脈,就意味著永遠只能是個高級的打手,永遠無法觸碰到權力的最巔峰。
他不甘心。
他想要化為九天之上真正的真龍,他要用這把刀斬碎所有的偏見和規則。
所以,他的刀,狂、傲、絕。
面對這裹挾著焚風熱浪,夾雜著龍吟之聲的狂暴斬擊,李想沒有絲毫的退讓。 刀客職業特性【刀魄】在這一刻被李想運轉起來。
膽由心生,魄力十足。
手中的斬鬼刀不再是一件兵器,而是意志的延伸,是他一往無前,敗盡一切敵人的信念具象。
「破!」
李想口中吐出一個冰冷的字眼。
斬鬼刀迎著能將虛空都融化的魔焰,悍然劈出。
「當,噹噹——!」
一連串震耳欲聾的金屬交擊聲如同雨打芭蕉,在擂台上空炸響。
炎鎧的破風斬落,猶如炎龍擺尾,每一擊都帶著焚風熱浪。
尋常的第一境職業者若是遇見了這等攻勢,別說是還手,只要能扛過三刀,就足以成為他這輩子吹噓的榮譽象徵。
可是現在。
李想何止扛過了三刀。 兩人在方寸之間,刀光交織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光網,幽藍與暗紅兩色光芒不斷地碰撞。
十招。
三十招。
五十招。
轉眼間,兩人已經交手了不下百招。
招招致命,刀刀不離對方的要害。
這是在刀尖上跳舞,是真正的生死絞殺。
每一次刀鋒的摩擦都會帶起大片的火星,散落的魔焰和刀煞將堅硬的黑色巨石擂台灼燒出一道道焦黑溝壑。
若非李想眼力超凡脫俗,遠超同境的任何人,能夠在毫釐之間看透炎鎧狂暴攻擊中隱藏的氣機節點和手段套路。
他可能真的要在這種不講道理的魔焰攻勢下,命喪當場了。
「轟!」
又是一次重擊互換。 李想在半空中硬接了炎鎧一記勢大力沉的下劈,整個人被巨力震得向後滑退了三丈遠,刀尖在地上劃出一道刺目的火花,才堪堪穩住身形。
而炎鎧則只是後退了兩步,便再次穩住了下盤,身上的魔焰燃燒得更加旺盛,猶如一尊不可戰勝的魔神。
觀戰席上。
秦鍾看著擂台上的這一幕,一雙牛眼瞪得老大,忍不住抬起粗壯的手背,用力揉了揉眼睛。
「這……師弟陷入了劣勢?」
秦鐘的語氣中充滿了不敢置信,還有一絲難掩的焦急。
在他看來,李想剛才不僅被震退了,而且在之前上百招的交手中,李想更多的時候是在格擋和閃避,而炎鎧則是越戰越勇,每一刀的氣勢都在不斷攀升。
這怎麼看,都是被壓著打的局面啊。
站在一旁的鴻天寶,原本笑眯眯的眼睛睜開了一條縫。
他伸出胖乎乎的大手,在秦鍾寬闊的肩膀上拍了兩下,力道之大,差點沒把秦鍾拍得一個踉蹌。
「少說話,多看,多學。」
鴻天寶的聲音平淡,聽不出任何擔憂的情緒。 「師父,你這是想要說什麼?」
秦鍾摸著被拍疼的肩膀,一臉的莫名其妙,完全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這時候,一直盯著擂台的葉清瑤轉過了頭,目光似劍般看向秦鍾。
「是叫你不要丟驚鴻武館的臉了。」
「嗯?」
秦鍾一愣,滿臉的無辜。
自己怎麼就丟武館的臉了?
關心師弟的安危難道也有錯嗎?
葉清瑤沒有去管秦鐘的委屈,重新將目光投向擂台,說道:「陷入劣勢的不是李想。」
「而是對面的那個魔人。」
「是嗎?」
秦鍾聽到這話,更加有些不確定了。 不過他是個直腸子,雖然自己看不明白,但他選擇無條件相信師父和師姐,那肯定有他沒看出來的門道。
秦鍾帶著這份答案,再次瞪大了眼睛去尋找過程。
當他重新將視線鎖定在擂台上的李想和炎鎧身上時,拋開了表面的進退和光影特效,去仔細感知兩人之間的氣機流動。
這一看,秦鐘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倒吸了一口涼氣,發現自己還真是看走眼了。
李想看似被壓制,不斷的在後退和防禦,可實際上,這根本不是什麼劣勢,而是他刻意營造出來的一種假象。
這是一種只有眼界高到一定程度,才能看出來的恐怖戰術。
因為炎鎧的氣勢,正在被一步一步地蠶食。
強者交鋒,氣血為柴,招式為刃,而氣勢則是統御這一切的主將。
炎鎧的刀大開大合,追求的是一種碾壓一切的霸道。
這種霸道,需要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而李想在剛才的上百招交手中,每一次看似勉強的格擋,實則就像是一個很耐心的庖丁,用手中這把名為『防禦』的解剖刀,一點一點剃掉炎鎧刀法中的『不可一世』。 每一次被卸去七分力道,每一次必殺的刀意被化解。
炎鎧的魔焰看似旺盛,但那種一往無前的氣勢在不知不覺中,被李想剝繭抽絲般地抽離了。
氣勢這種東西,此消彼長。
一旦弱了,就會被對手蹬鼻子上臉,騎臉輸出。
擂台上。
炎鎧燃燒的眼眸中,終於閃過了一陣煩躁。
他發現了。
打了上百招,自己連對方的護體氣血都沒有真正破開,看似自己占盡上風,但那種一拳打在棉花上,隨後又被一股陰寒之力順著刀柄反噬的憋屈感,讓他難受得想要吐血。
「不能再這麼拖下去了。」
炎鎧心中發狠。
他決定不再保留,要用絕對的力量,直接將這個像泥鰍一樣滑溜的人類青年碾碎。
「死!」 炎鎧怒吼一聲,整個身體高高躍起。
龍牙魔刃被他舉過頭頂,周身的暗紅色魔焰百川歸海,瘋狂地向著刀身匯聚。
這一刀,他要將整個擂台一分為二。
然而就在炎鎧躍入半空,一直處於防守姿態,仿佛在退避三舍的李想眼前一亮。
「抓到了。」
等了上百招,終於抓到了機會。
李想沒有絲毫的猶豫,身體在瞬間從極靜轉為極動,整個人如同一道突破了音障的黑色閃電,在空氣中留下了一連串的殘影。
根本不等炎鎧的一刀劈落,李想直接出現在了炎鎧的近前,貼近到了一個足以感受到對方呼吸溫度的危險距離。
「什麼?!」
身在半空的炎鎧,瞳孔驟縮。
他怎麼也沒想到,對方的速度竟然能快到這種地步,而且偏偏抓住了自己最無法變招的一瞬間。
避無可避。 李想沒有給他任何反應的時間。
手中的斬鬼刀沒有拉起誇張的刀芒,而是沿著魔焰真空的縫隙,無聲無息地遞了進去。
這一刀,平平無奇,卻快到了極致。
沒有風聲,只有令人心悸的死亡。
「噗嗤!」
一聲利刃切開皮肉的沉悶聲響。
刀鋒輕而易舉地撕裂了炎鎧體表尚未完全成型的魔焰護盾。
血花四濺。
滾燙的魔血在半空中灑下,猶如一場小型的赤雨。
炎鎧發出一聲悶哼,原本凝聚的滔天刀勢在劇痛的刺激下瞬間潰散。
他在半空中失去了平衡,整個人彷佛一隻折翼的飛鳥,重重地跌落在擂台之上,向後滑出了數丈遠,才勉強用刀拄著地,單膝跪穩了身形。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這突如其來的驚天逆轉。
前一秒還在大殺四方,不可一世的炎鎧,下一秒竟然就被一刀劈落了神壇。
炎鎧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口有一道長達尺許,深可見骨的恐怖刀傷。
傷口邊緣的血肉呈現出一種灰白色,這是斬鬼刀附帶的鬼氣和九幽勁的陰煞在試圖阻止魔血的自愈。
差一點。
就差那麼一寸。
這道傷口就能直接將他的心臟劈成兩半。
炎鎧的心臟在劇烈跳動,一種名為後怕的情緒,生平第一次出現在了這位魔人天驕的心頭。
而在擂台的另一端,李想保持著出刀的姿勢,看了一眼沾染著魔血的刀鋒,眉頭皺了起來。
「歪了。」
李想在心底平靜地給出了兩個字的評價。
他的聲音在靜謐的擂台上顯得格外刺耳。 剛剛那一刀是奔著炎鎧的心臟而去的。
他的計算沒有錯,時機也抓得很準。
但是在刀鋒入體的瞬間,炎鎧憑藉本能讓他在不可能的情況下,強行扭動了半分軀幹。
就是這半分的扭動,讓致命傷變成了重傷。
「看來在應對這種身體反應超出常理的怪胎時,我出刀的速度和變招的連貫性還需要再練。」
李想沒有因為重創了強敵而有絲毫的得意,反而冷靜地剖析著自己的不足。
這種只為了追求殺戮效率的心態,若是讓人知道了,恐怕會感到一陣毛骨悚然。
他抬起頭,目光重新看向在單膝跪地的炎鎧身上。
趁他病,要他命。
李想的字典里從來沒有『給對手喘息機會』這幾個字。
他腳下發力,身形再次化作一道殘影,朝著炎鎧沖了過去,想要一鼓作氣,直接結束這場戰鬥。
看著再次如死神般逼近的李想。 炎鎧眼中的後怕瞬間被一股前所未有的瘋狂所取代。
驕傲被擊碎。
引以為傲的魔焰被壓制。
現在,對方甚至不打算給他任何體面的死法。
「想殺我?」
炎鎧雙目中原本暗紅色的魔焰,在這一刻竟然轉變為了一種令人絕望的漆黑色。
「可沒有這般簡單。」
炎鎧的聲音里仿佛有無數個惡魔在同時嘶吼。
他單手握住插在地上的龍牙魔刃,緩緩站起身來。
胸口的劇痛像是被完全屏蔽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毀滅一切的瘋狂。
「本來這招是要留到最後一戰,去對付天師府或者禪宗的底牌,沒有想到竟然會被你這個籍籍無名的人類給逼出來。」
話音未落。 炎鎧拔出龍牙魔刃,沒有將刀指向李想,而是反手一轉,將那泛著岩漿般光澤的刀刃割開了自己沒有握刀的左手手腕。
「噗!」
大量的魔血噴涌而出,但他並沒有讓這些血液灑落。
而是用左手握住了龍牙魔刃的刀身,滾燙的魔血浸透了整個刀面。
「以我魔血染蒼天。」
炎鎧仰天發出一聲撕裂蒼穹的怒吼。
「轟——!!!」
隨著他的吼聲,龍牙魔刃仿佛被注入了某種古老且禁忌的靈魂。
刀身發出了一聲龍吟,整個刀體暴漲了一倍有餘,原本暗紅色的流紋活了過來,化作了漆黑魔焰,在刀刃上瘋狂肆虐。
緊接著。
令人頭皮發麻的一幕出現了。
那些流淌在刀身上的漆黑魔焰,並沒有向外擴散。 而是順著炎鎧握刀的雙手,猶如無數條黑色的毒蛇,瘋狂地向著他的雙臂、身軀、甚至是頭顱蔓延而上。
「他在幹什麼?!」
台下有觀戰者驚呼出聲。
魔焰所過之處,炎鎧那件繡著隱龍玄紋的勁衣直接被融化。
但是魔焰並沒有燒毀他的肉體,而是順著他衣物間殘留的龍紋軌跡肆意流淌,在接觸到皮肉的瞬間,竟然開始硬化了。
僅僅兩個呼吸的時間。
黑色的魔焰,竟然在炎鎧的身體表面,凝結成了一套覆蓋全身的猙獰重甲。
這套鎧甲通體漆黑,表面布滿了猶如龍鱗般鋒利的倒刺,肩吞處是兩顆咆哮的惡魔頭顱。
頭盔將他大半張臉遮掩,只露出一雙迸發出駭人寒光的眼眸。
他原本被束起的紅髮,此刻在魔氣鼓盪下掙脫了束縛,如同一團燃燒的血焰,在頭盔後方狂亂地張揚飛舞。
赤焰繞身,刀光焚野。
一股比之前強橫了數倍不止的殺氣,以炎鎧為中心,如海嘯般向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氣勢之強,見者無不膽寒。
「魔太祖的魔鎧雛形,竟然真的能和一個第一境的晚輩融合到這種地步,這小子的體質和那把刀的契合度簡直是個異數。」葉獨城低聲說道。
擂台上。
李想前沖的步伐止住。
他停在距離炎鎧五丈開外的地方,看著眼前這個從一個輕甲刀客,瞬間變成了一個渾身包裹在黑色重甲里的怪物。
「這玩意兒……還有二階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