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鬼新娘,陰天子!


  極陽和極陰相撞,直接將兩人中間的空氣盡數排空。黑色的巨石擂台表面,一道道蛛網般的裂紋無聲無息地蔓延開來。

  緊接著,是一圈呈現紅黑色的環形衝擊波,猶如一把巨大的雙色鐮刀,貼著地面向四面八方橫掃而出。

  「砰!」

  衝擊波撞擊在擂台邊緣由大宗師布下的防禦陣法上,光幕劇烈搖晃,盪起層層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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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陣法外圍,前排的觀戰者只覺得一股冷熱交替的狂風撲面而來,颳得人麵皮生疼,連呼吸都為之一滯。

  光芒和氣浪在擂台中央翻滾,遮蔽了視線。

  「師弟簡直不是人。」

  秦鍾咽下一口帶著涼意的唾沫,終於忍不住發出了一聲發自肺腑的感嘆。

  他從李想那裡了解過九幽勁這門脫胎於天魔之手的絕學,其晦澀程度在整個大新朝都是出了名的。

  尋常天驕就算是閉關苦修數月,也未必能摸到第一卷易筋鍛骨的皮毛。

  而他的好師弟李想從盧載舟將殘卷送來到歸還,滿打滿算拿在手上的時間僅僅只有一天。

  一天。  區區十二個時辰。

  師弟不僅練成了,現在還能用這門武勁的前七卷,在正面對轟中接下天師府嫡傳張啟嵐那帶著煌煌天威的小九霄勁。

  這等對武勁的拆解和重構能力,完全超出了秦鍾對於天才兩字的認知範疇。

  坐在秦鐘身旁的鴻天寶聽到秦鐘的感嘆,圓潤臉上神色未變,只是目光里泛起一絲漣漪。

  「有你這樣說自己師弟的。」

  「李想要不是人的話,難道你是了。」

  他並沒有出言反駁秦鍾對李想實力的驚嘆,只是用這種半開玩笑的方式將話題撥開。

  「師父,這只是比喻,比喻……」

  秦鍾轉過頭看著師父,咧了咧嘴,繼續說道:「我不是人,還是鬼了不成。」

  話雖如此,秦鐘的目光再次投向了擂台。

  他知道,師父表現得越平靜,心裡掀起的驚濤駭浪就越不比他少。

  這不僅僅是驚鴻武館師徒二人的一個小插曲。  在這浩大的觀戰區內,類似這樣的驚嘆聲和呢喃聲,正在不斷的上演著。

  而此時,魔都城隍總部所在的觀戰區域,黃慎獨在人群的最前方,他並沒有站著,而是癱坐在了一把木製的輪椅上。

  此刻的黃慎獨,臉色蒼白得像一張失去了水分的宣紙,沒有半點活人該有的血色。

  他身上的死氣比之前在黑水古鎮時更加濃郁了,眉心處貼著一張泛黃的太乙鎮煞符,符籙邊緣隱隱有黑色的鬼氣在不安分地蠕動。

  這是強行解開了封印,借用了黑天閻王眼球力量的後果。

  雖然最終將對手碾成了飛灰,但自身也遭到了極其恐怖的反噬。

  他足足昏迷了數日,直到今天清晨才勉強甦醒過來。

  因為陷入昏迷,錯過了後續的抽籤,按照北洋軍閥定下的規矩,自動失去了繼續戰鬥,爭奪福地氣運的資格。

  對於這個結果,黃慎獨沒有任何的意見。

  他今天讓人推著輪椅來到這觀戰席,唯一的目的就是想親眼看看,那個曾經被他叫過師叔,後來又改口叫師叔公的李想最終能走到哪一步。

  「這是一場龍爭虎鬥的精彩戰鬥。」

  黃慎獨靠在輪椅的靠背上,渾濁的死魚眼望向擂台上逐漸散去的煙塵。  「可惜我無力再戰,錯過了這一場巔峰對決。」黃慎獨低聲嘀咕著。

  自從在殺人遊戲中死而復生,獲得了黑天大老爺的閻王眼球後,黃慎獨的世界觀和認知維度,發生了一種翻天覆地的撕裂重組。

  他就像是突然開了智。

  如果把現在的他,和當初那個在黑水古鎮裡鬥雞走狗、仗勢欺人,只知道逞兇鬥狠的黃家老五做對比,簡直就如同掌握了現代精密科學的現代人在俯視一個還在茹毛飲血的原始人。

  現在的他,能夠清晰地看透能量的本質,能夠理智地分析局勢的利弊,能夠將所有的情緒剝離,只留下最純粹的利益考量。

  坐在輪椅旁的沈書韻,聽到黃慎獨的這句感嘆,微微轉過了頭。

  這位出身魔都沈家的風水奇門天驕,此刻沒有了往日裡清冷脫俗的姿態。

  她的眼底布滿了血絲,神色之間充滿疲倦。

  盧載舟的意外隕落,不僅讓城隍總部折損了一位年輕一代的領軍人物,更在內部引發了一場慘烈的派系傾軋。

  她為了處理好友盧載舟的一些身後事,都快心力交瘁了。

  如今聽見黃慎獨還在感嘆未能參與戰鬥,沈書韻的眉頭一蹙,終究還是沒忍住開口說道:「你起步晚,底蘊不足。」

  沈書韻的語氣很冷,就像是一把冰冷的手術刀,無情切開了黃慎獨那點虛無縹緲的遺憾。  「就算你現在沒有昏迷,還能再戰之力,也無法走到最後。」

  她的目光在黃慎獨貼著符籙的眉心掃過,「這擂台上的兩個人,一個是從小在天師府雷池中長大的道門種子,一個是身兼數職,肉身和武勁都練到同境極致的變態。」

  「你上去除了被他們用底蘊碾壓,唯一的結果就是被逼得再次動用眼球的力量,而這只會加劇你體內鬼的復甦,讓你死得更快而已。」

  面對沈書韻字字誅心的打擊,黃慎獨並沒有像以前那樣暴跳如雷,死氣沉沉的臉上甚至連慍怒的表情都沒有浮現。

  他只是用死魚眼看著沈書韻。

  「沈小姐你不懂,這是男人的浪漫。」

  黃慎獨說完了這句話,便收回了目光,不再說下去了,將頭重新轉向擂台的方向,靜靜看向擂台上被九幽和九霄兩種極端武勁轟擊得滿目瘡痍的中心地帶。

  隨著交織在一起的紅黑光芒漸漸消散,狂暴的氣流終於平息了下來。

  兩道挺拔的身影,在煙塵中重新顯露出了輪廓。

  李想和張啟嵐在剛才的對轟中各自向後滑退了數丈,拉開了距離。

  兩人之間的黑色巨石地面被兩股霸道至極的武勁犁出了一道深達半尺的恐怖焦痕。

  旗鼓相當。  至少在台下的觀眾看來,這一次純粹的武勁碰撞,兩人平分秋色,誰也沒有占到明顯的上風。

  李想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有些發麻的右手。

  在他的皮膜表面,【冰肌玉骨】的玉色光澤正在緩慢地修復著被九霄勁純陽之火灼燒出的幾道細微紅痕。

  「不愧是天師府的鎮教絕學,這九霄勁的陽剛霸道,確實世所罕見。」李想在心底給出了一個極其客觀的評價。

  剛才那一擊,幾乎調動了體內的全部九幽陰勁,卻也只能做到與對方堪堪抵消。

  不過李想也很清楚,自己不過是修煉的《九幽勁》殘卷,能有此等威力,已經是憑藉著多種職業特性和能力疊加和自身恐怖的悟性強行拔高了上限。

  但在擂台另一端的張啟嵐眼裡,這看似平局的一幕所代表的意義又截然不同。

  張啟嵐站在原地,沒有再去理會身上因九幽陰風撕裂了幾道口子,只是望向李想,那雙平日裡總是透著慵懶的眸子裡,此刻變得深邃而凝重。

  他來自天師府,作為老天師欽點的修道種子,他有資格,也有渠道去查閱天下任何一個值得關注的對手的絕密檔案。

  在福地爭奪戰開啟之前,他就翻看過關於李想的一切相關信息,清清楚楚地知道,李想拿到城隍總部送去的《九幽勁》殘卷到歸還,中間僅僅相隔了一天的時間。

  「這可不是一天時間就能學會的手段啊。」

  張啟嵐在心底嘆息了一聲。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剛才的一次碰撞,張啟嵐切身感受到了李想武勁中蘊含的九幽極寒,仿佛能凍結靈魂,無孔不入的陰損之意,絕對不是什麼臨時抱佛腳,照葫蘆畫瓢模仿出來的皮毛。

  這是真正觸摸到九幽勁的體現。

  與之相比,他從三歲開始背誦道藏,五歲開始在天師府的雷池邊緣打坐,歷經了十幾年如一日的枯燥苦修,忍受了無數次陽雷淬體的非人折磨,才勉強在第一境的極限,將這九霄勁的雛形練成。

  可李想一個半路出家,原本只是個開壽衣鋪的凡夫俗子,半路轉行踏入武修的泥腿子。

  僅僅看了一天殘卷就能在武勁的運用上,與他這十幾年的苦修拼個不相上下。

  這已經不是天賦高低的問題了,完全是打破了常理認知的怪物。

  「如此一對比,在悟性這條道上,我輸得很徹底了。」

  張啟嵐在心中坦然地承認了這一點。

  身為天師府的核心種子,他有著自己的驕傲,但這份驕傲並不盲目,面對真正值得敬畏的對手,他從不吝嗇自己的認可。

  張啟嵐的脊背挺直,收起了所有的散漫,身上的氣質在這一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不再是插科打諢的混混道士,而是一名真正立於道門之巔,手握雷霆的衛道者。  「李兄。」

  張啟嵐開口了。

  這一聲李兄叫得心甘情願,沒有了之前的調侃,只有同輩論交的認可。

  「再來。」

  隨著這兩個字落下。

  「轟。」

  張啟嵐體內的氣血和道法清氣沸騰起來。

  他不再有任何保留,放棄了之前的試探,將精氣神強行拔高到了一個他目前境界所能承受的極限臨界點。

  這一次,他施展的不再是普通的九霄勁雛形。

  而是天師府傳承中,真正能夠越階殺敵的恐怖殺招。

  張啟嵐雙手在胸前快速結印,殘影重重。

  擂台上空的灰色霧氣仿佛受到了某種可怕力量的牽引,瞬間被撕裂,一片刺目的雷光在雲層深處瘋狂涌動。  「九霄御雷神。」

  張啟嵐仰天怒喝。

  伴隨著他的吼聲,擂台之上的天地氣機轟然塌陷。

  這不是虛張聲勢。

  天師府的九霄御雷神,號稱能引動九重天上的無上神雷,凝聚雷神法相,代天行罰。

  雖然張啟嵐目前受限於第一境,根本無法引動真正的九霄之力,他此刻所施展的充其量只能算是掌握了三霄之力的閹割版。

  但,即便只是三霄之力,那也是質的飛躍。

  「噼啪——轟隆——!」

  三道顏色各異,粗壯如水桶的狂暴雷霆砸穿了擂台上空的防禦陣法光幕,直接灌注進了張啟嵐的體內。

  張啟嵐的身體在雷光的包裹下,竟然懸浮到了半空。

  在他的身後,雷霆交織,隱隱勾勒出了一尊手持雷錘電鑿,面容威嚴模糊的神明虛影。

  雷神法相,降臨。  一股足以媲美,甚至超越了尋常第三境大家全力一擊的恐怖威壓,如天河倒灌般朝著李想傾瀉而下。

  整個擂台在這股威壓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黑色的巨石開始大面積地崩塌粉碎。

  觀戰席上,所有人都驚駭地站了起來,哪怕是有陣法隔絕,他們都能感覺到這股毀滅一切的毀滅氣息。

  「他瘋了嗎?在第一境強行施展這種越境的殺招,這會毀了他自己的道基的。」

  天師府的陣營中,有族老拍案而起,臉上滿是焦急。

  但此時,擂台上的戰鬥無人能夠阻止。

  張啟嵐懸浮在半空,宛如雷神附體,居高臨下地看著李想,右手劍指抬起指向了下方的李想。

  鎖定。

  必殺的鎖定。

  面對這等足以讓人絕望的攻擊,李想站在不斷崩塌的擂台中央,他沒有試圖用散雷術去引導這股狂暴的雷霆,因為他很清楚在這種級別的能量面前,任何取巧的手段都將顯得蒼白無力。

  當然,他的臉上也沒有恐懼慌亂。

  既然對方已經拿出了掀桌子的底牌,那麼他也不用再藏著掖著了。  「遇見了真正的怪物,用常規手段確實不行了。」李想在心底輕聲說了一句。

  「鬼新娘。」

  李想的嘴唇微動,吐出了三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字眼。

  話音未落。

  李想做出了一個讓全場所有人都感到匪夷所思的舉動。

  他沒有舉刀迎擊,而是用空出來的左手,直接一把握住了斬鬼刀的刀刃。

  「嗤!」

  沒有動用任何護體武勁。

  鋒利的刀刃切開了李想掌心的皮肉。

  殷紅的鮮血順著掌心的傷口噴涌而出,塗滿了斬鬼刀的刀身。

  「嗡——!!!」

  斬鬼刀在接觸到李想鮮血的剎那,並沒有爆發出之前的血色刀煞。  相反,整把刀發出了一聲來自九幽地獄深處的嗚咽。

  這把刀在吞噬了魔刀的魔金精華後,不僅材質得到了質的飛躍,更重要的是它成功破除了靈虛真人留在刀身上的第二道封印,獲得了類似於魔刀那種共生和顯化的能力。

  隨著鮮血的滲入,擂台上空,原本被張啟嵐雷神法相照耀得猶如白晝的半邊天突然暗了下來。

  緊接著在李想的身後,一抹刺目的鮮紅毫無徵兆地顯現出來。

  這是一道虛影,一道穿著大紅色的古式嫁衣,身形婀娜的虛影。

  在雷光的映照下,可以清晰看到嫁衣的下擺處還繡著繁複的鴛鴦戲水圖案,只是鴛鴦的眼睛用某種黑色的絲線縫製,充滿一股說不出的怨毒。

  虛影的頭上,蓋著一塊同樣是血紅色的紅蓋頭。

  紅蓋頭嚴嚴實實地擋住了她的面貌,讓人無法看清下面隱藏的究竟是傾國傾城的容顏,還是令人作嘔的白骨。

  「那是……什麼東西?!」

  觀戰席上,有人聲音發顫地指著李想身後的虛影。

  這是他們從未見過的詭異存在。

  不是武修的武勁顯化,也不是道修的護法神將,好像真的是一隻真真正正從地獄中爬出來的厲鬼!  就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注視下。

  穿著血色嫁衣的虛影,如同一個新婚的妻子見到了久違的丈夫一般,輕柔地,緩緩地向前飄動,最後虛影伸出了兩隻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手,從後面抱住了李想的腰。

  不僅如此,她將覆蓋著紅蓋頭的臉頰湊近了李想的耳邊,沒有人能聽到她說了什麼。

  只有李想本人,感覺到一股滑膩的氣息,伴隨著一種仿佛來自九幽最深處的音節,鑽入了他的耳膜。

  明明聽不懂聲音的內容,卻帶著一種能夠直接撼動靈魂的契約之力。

  李想站在原地,任由那雙慘白的手抱住自己,眼神沒有絲毫的波動,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

  「知道了。」

  李想深吸了一口氣,嘴唇張開,一段誓言從他的口中,一字一頓地吐出。

  「一紙婚書。」

  第一句出口。

  原本狂暴的雷霆之聲,竟然被這四個字壓了下去。

  「上奏天庭,下鳴地府。」  這八個字一出,擂台上方的虛空一半是隱隱有仙樂奏響的飄渺天宮幻象,一半是陰風怒號的幽冥地府虛影。

  兩種截然不同的異象,在李想的頭頂碰撞。

  「曉稟眾聖,通喻三界,諸天祖師見證。」

  誓言繼續。

  李想身後的鬼新娘虛影,那雙慘白的手抱得更緊了。

  她身上的血色嫁衣開始向外延伸,猶如一片紅色的血海,將李想的雙腿、腰腹、握刀的手臂,全部包裹在了紅色紋路之中。

  「天地為鑑,日月同心。」

  「若負佳人,便是欺天。」

  「欺天之罪,身死道消。」

  最後八個字,猶如神罰的判詞,轟然炸響。

  這是誓言,也是他與斬鬼刀,或者說與被喚醒的刀靈所簽訂的契約。

  「錚——!!!」  斬鬼刀發出一聲仿佛能刺穿耳膜的尖嘯。

  原本暗紅色的刀身,在誓言的加持下變成了血黑色。

  一股絲毫不弱於半空中『三霄御雷神』威壓的恐怖力量在刀鋒上匯聚成型。

  一陰一陽,一鬼一神。

  兩股超越了第一境極限的力量,在這方殘破的擂台上迎來了最終的碰撞。

  主位上,四位大宗師的目光落在李想身後穿著血色嫁衣的鬼新娘虛影上。

  陸長生原本還算從容的臉上,肌肉正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作為一個曾經為了生存,給前朝妖人當了三百年家奴,在陰暗和屈辱中摸爬滾打才換來今日地位的老狐狸。

  陸長生的直覺和對危險的感知,遠超常人。

  「這把刀……」

  陸長生在心底發出一聲近乎呻吟的低語。

  他一眼便看出了鬼新娘虛影身上散發出的氣息,絕非普通的小鬼怨魂。  「和陰曹地府有關係……」

  陸長生的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了在鬼禍中操縱一切,布下殺人遊戲,視眾生為螻蟻的黑天老鬼。

  上四境的強大,對於未曾踏足那個領域的人來說,是根本無法用常理去揣度的。

  他們的一根頭髮,一滴血,甚至是一個隨意拋出的意念,都可能掀起一場浩劫。

  「莫非這是黑天老鬼留在陽間的後手?」

  陸長生的心中警鈴大作。

  如果是黑天閻王的後手,這個叫李想的年輕人到底在其中扮演著什麼角色。

  是棋子還是容器。

  而隱匿了身形的葉獨城,同樣眉頭緊鎖。

  不過這位打遍天下無敵手的霸道武修,思考問題的角度和陸長生截然不同,並沒有將這詭異的現象和陰曹地府的閻黑天王聯繫在一起。

  「李瞎子留下的?」

  葉獨城眼中閃爍著思索的光芒。  在他看來,李想是那個算盡天機,瞎了雙眼的李老神棍的孫子,那麼這小子身上無論出現多麼離譜的底牌都顯得順理成章。

  「李瞎子當年可是敢窺探天機的狠人,他留給親孫子的防身兵器,要是沒點驚世駭俗的名堂,老夫才覺怪。」

  葉獨城在心中冷哼了一聲,反而覺得理所當然。

  他有些期待,想看看這把刀到底能不能擋住天師府的九霄御雷神。

  正所謂千人有千面。

  當李想使用出斬鬼刀的新能力,召喚出鬼新娘虛影后,整個觀戰區內有底蘊的人,都露出了不一樣的表情。

  有震驚,有恐懼,有貪婪,也有深思。

  比如癱坐在輪椅上的黃慎獨,此刻的反應比所有人都要凝重。

  他的眉心那張被用來封印黑天閻王眼球的太乙鎮煞符無風自動,眉心處的血線隱隱約約再次裂開。

  只是有太乙鎮煞符的鎮壓,閻王之眼並沒有破體而出。

  它在皮肉之下不安分地劇烈轉動著,仿佛感受到了某種刺激,或者是一種源自本源的召喚。

  「怎麼回事?」  站在一旁的沈書韻察覺到了黃慎獨的異狀,臉色驟變,立刻想要上前查看。

  「別過來。」

  黃慎獨用盡全身的力氣,對著沈書韻低吼了一聲。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望著擂台上手握血刃和雷神法相分庭抗禮的身影。

  「李想……是陰天子?!」黃慎獨在心底發出了一聲歇斯底里的無聲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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