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天魔大法!
「什麼?」
當一抹紫的發黑的氣焰,伴隨著仿佛要羽化登仙般的劍氣沖天而起,整個觀戰席爆發出了難以抑制的驚呼。
無數雙眼睛盯著向天歌的身影。
他們不敢置信。
高台之上,大宗師交織的無形氣場,在此刻也出現了明顯的紊亂。
陸長生的五指在扶手上扣緊,堅硬的紫檀木表面上捏出了五道指印。
「紫氣東來……」
陸長生的聲音裡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驚疑,「這是五嶽之首,華山劍宗的鎮派絕學,大新朝界內誰人不知,這門紫霞神功非掌門一脈不可傳。」
他的目光順著紫氣,又落在了向天歌的劍鋒上,空靈、孤高,仿佛不屬於這人間的劍勢,讓陸長生眼角微微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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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劍飛仙……」
「難道他不是五嶽劍盟的隱子,而是蜀山秘密培養的底蘊?」
陸長生在心底快速推演,不過很快便推翻了這個荒謬的念頭。 「不對,紫氣東來是華山的根基,可一劍飛仙分明是蜀山的無上傳承。」
聖朝時期,繡口一吐便是半個聖朝的青蓮劍仙,曾路過蜀山,於雲海之巔飲酒舞劍,有感而發,留下了一首震古爍今的詩句,其中有劍意藏在字裡行間。
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
只要能從這二十個字中參悟出一絲超脫物外的劍意,便能掌握這門名為『一劍飛仙』的無上劍術。
然而,說來輕巧,想要領悟,卻是難,難,難,難於上青天。
當年青蓮劍仙仰天大笑,叩問天上是否有仙,以詩邀之,以劍試之,以酒問之。
那種狂放的孤高,凡夫俗子如何能懂。
蜀山無數年來,能在將這門劍術施展得如此形神兼備的,屈指可數。
更讓陸長生感到後背隱隱發涼的是,向天歌身上將紫氣和劍氣強行糅合在一起的黑色氣焰。
「其中還有天魔神教的影子……」
陸長生的呼吸沉重了幾分。 一個人,怎麼可能同時掌握這麼多來自不同勢力的絕學。
而且,這些勢力無一不是底蘊深不可測的祖庭級別。
華山劍宗、蜀書、天魔神教,這三者在歷史的長河中,彼此之間的理念簡直是水火不容。
將這三者的絕學強行熔於一爐,這就好比要把冰和火強行塞進同一個軀殼裡,不僅違背了常理,更違背了各行各業的規則。
此時,有人將目光不約而同地匯聚到了一個人的身上。
「劍一道友。」
林玄樞溫潤如玉的面龐上,此刻也沒有了往日的從容,他背負長劍,眼神看向了抱著破布長劍的劍一。
不僅是林玄樞,悟能、唐秋蝶等人都將目光投向了他。
畢竟,劍一是五嶽劍盟這一代傳人。
如果向天歌真的是五嶽劍盟暗中培養的隱子,劍一不可能一點風聲都收不到。
可是,轉念一想,幾人又覺得荒謬。
就在昨天晚上,劍一還親自前往驚鴻武館的小院,鄭重其事地提醒李想,向天歌所用的劍術脫胎於《劍道真解》,極有可能是蜀山的人。 如果向天歌是五嶽的隱子,劍一怎麼可能去提醒一個外人。
在幾人的目光注視下,劍一那木頭般僵硬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了情緒波動,看著擂台上浩蕩的紫氣,抱著劍的手臂因為用力過度而顫抖。
劍一沒有說話,只是很不平靜地搖了搖頭,純粹的劍修之眼裡,此刻寫滿了茫然。
他比在場的所有人都想知道,向天歌為什麼會使紫霞神功。
這可是華山劍宗掌門一脈單傳的無上絕學,其行功路線和口訣,被列為最高級別的機密,別說是一個外人,就算是劍一這種五嶽劍盟共同培養出來的傳人,也沒有資格窺探全貌。
「紫氣東來,一劍飛仙……此人到底是誰?」
站在不遠處的葉清瑤從小熟讀天下各方勢力的卷宗秘辛,望著擂台上魔氣和紫氣交織的向天歌,忍不住低聲呢喃。
「能同時掌握蜀山和五嶽劍盟的傳承,這世上應該沒有這樣的人。」她的語氣十分篤定。
蜀山劍派與五嶽劍盟,同為天下劍修的兩大祖庭。
正所謂一山不容二虎,為了爭奪天下劍道氣運的正統之位,這兩大勢力在過去的無數年裡,明爭暗鬥,流過的血足以匯聚成河,至今也沒有分出一個勝負。
雙方的防備森嚴到了極點,哪怕是一招半式的外流,都會引來不死不休的追殺。
向天歌不僅學了,而且還學到了兩家的核心精髓。 奇了怪了。
這根本不是天賦高低的問題,這是違背了世俗因果的異數。
而此時的擂台之上,風暴的最中心。
向天歌屏蔽了外界所有的聲音,眼中有一抹灰白色的鋒芒被紫黑之色完全吞噬。
他全神貫注,將體內的魔氣催動到了極致。
以魔氣為根基,強行演化華山的紫氣東來。
原本中正平和,猶如朝陽初升般的紫霞之氣,在魔氣的浸染下,變成了一種妖異、霸道,充滿無盡毀滅欲望的黑紫色。
這股黑紫色的氣焰順著他的手臂,不斷灌注進左手的鳳劍。
緊接著,向天歌的腳尖在擂台的黑色巨石上輕輕一點,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他整個人仿佛在這一瞬間失去了所有的重量,連同他手中的劍,化作了一道流光。
「一劍飛仙。」
飄飄乎如遺世獨立,羽化而登仙。 這一劍刺出,向天歌的身形在虛實之間不斷閃爍,那一抹劍光帶著叩問天仙的孤高,以及十步殺一人的絕殺之勢,在半空中拉出了一道長長的,久久不散的黑紫色裂痕。
氣勢,在這一刻攀升到了無以復加的頂峰。
坐在觀戰席最前排的人群在直面這股劍勢的餘波,都感覺咽喉處傳來一陣刺痛,像是有一把無形的利刃架在了他們的脖子上。
李想站在擂台的另一端,眼皮一跳。
「這是第一境?」
李想在心底暗自發出一聲不可思議的驚嘆。
他自己是掛壁,有【百業書】這種不講道理的存在兜底,能夠在第一境將各種職業特性疊加,打出跨越維度的戰力,他能理解。
可是對面這個向天歌,憑什麼也這般生猛。
光是這以魔氣御紫霞,再催動一劍飛仙的手段,其所爆發出來的壓迫感,足以達到尋常第三境全力一擊的水平了。
「不過……」
「還不夠。」
「想要拿下我,你還得再努努力。」 李想沒有選擇用《劍道真解》上面的劍術去硬碰硬,而是在感受到向天歌這一劍中蘊含的恐怖殺機後,做出了最穩妥,也是最蠻橫的決定。
技巧和意境對方拉滿了,那只能用最不講理的數值去碾碎。
隨後李想意念沉入識海,在斬鬼刀破邪、飲血的能力基礎上,開始疊加各種職業的特性和能力。
【冰肌玉骨】的玉色光澤在皮膜下流轉到了極致,【氣血如爐】讓他的體表升騰起恐怖的紅色蒸汽。
而這,僅僅只是開胃菜。
李想雙目微凝,雙手握緊了斬鬼刀的刀柄,體內道法清氣轟然運轉。
這是他新解鎖的,道士lv15的能力。
「金光咒。」
李想的嘴唇微動,四個字吐出的瞬間,一股浩大、中正的誦經聲在體內響起。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
「廣修億劫,證吾神通。」
「嗡——!!!」 伴隨著無聲的轟鳴,李想的體表驟然激盪出一層宛如實質般的金色炁罩。
這層金光璀璨奪目,但不刺眼,畢竟它並非單純的物理護甲,而是由高密度的純陽正氣編織而成。
在這層金光出現的剎那,周圍空氣中因為向天歌魔氣而產生的陰冷,瞬間被一掃而空。
金光咒加身,李想整個人就像是穿上了一件由太陽光輝鍛造的戰甲。
隨後,丹田內的龍珠瘋狂震動。
金之鋒銳,木之生發,水之綿密,火之爆裂,土之厚重。
五種顏色的武勁在龍脊的統御下,順著李想的雙臂,如同五條奔騰的江河傾瀉而出,外加極陽的龍勁和極陰的九幽殘勁,以及幽藍色的廚師煙火氣,暗紅色的刀客刀煞。
李想現在的狀態,已經不能用武修來形容了。
他沒有去思索什麼劍招的精妙,也沒有去尋找一劍飛仙的破綻。
李想的戰鬥手段變得簡單粗暴,力大磚飛,純純的疊數值。
「斬。」
李想迎著如同謫仙臨塵、魔氣滔天的一劍,以一種劈山斷海的姿態,直接一刀劈了下去。 沒有花里胡哨的變化,只有力量、速度和各種特性能量堆砌到極致的毀滅。
「轟隆——!!!」
劍與刀。
飛仙的孤高和疊滿數值的暴力。
在擂台的最中央,發生了彗星撞地球般的慘烈碰撞。
這一瞬間,整個天地都失去了聲音。
緊接著,一團刺目的強光在碰撞的中心炸開,恐怖的能量風暴化作一圈圈衝擊波,瘋狂撕扯著擂台四周的防禦陣法。
「咔咔咔……」
大宗師布下的陣法光幕上能抗住第三境全力一擊,竟然被這股餘波衝擊得出現了細密的裂紋,惹得外圍的人群紛紛驚恐後退。
擂台中央,向天歌的面色變了。
他感覺面對的不是李想,而是一座橫亘在天地間的銅牆鐵壁。
自己足以跨越兩個境界殺敵的飛仙之勢在觸碰到李想的斬鬼刀剎那,被一種蠻不講理的推土機氣勢直接砸碎了。 就算用盡所能施展的手段,試圖與之激烈對抗,試圖去化解這股龐大的力量,然而在數值碾壓面前,一切技巧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竟然再次吃虧了。
向天歌只覺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反震之力順著鳳劍狂湧入體,震得他持劍的手臂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骨裂聲,以及全身的能量波動在這一刻陷入了混亂,黑紫色的氣焰被打得支離破碎。
煙塵在狂風中散去。
擂台上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李想化身一尊不可戰勝的戰神,披著璀璨的黃金甲,腳下踩著五彩斑斕的武勁餘波,彷佛踏著七彩祥雲,那股試與天公欲比高的磅礴氣勢壓制著對面的向天歌打。
「再來。」
李想手持斬鬼刀,沒有絲毫的停頓,踩著沉穩而致命的步伐,朝著向天歌一步步逼近。
這一戰,雙方誰都不想輸。
各自將能力和手段催發到了極致。
可惜,向天歌在最根本的數值方面,輸得徹徹底底。
「啊——!」 看著步步緊逼的李想,向天歌仰天發出了一聲嘶吼。
他怎麼可以敗給一個不知道是從哪裡冒出來的野路子。
「我不甘心。」
向天歌的雙眼變得血紅,原本被打散的黑紫色氣焰在這一刻轉化為了漆黑魔氣。
這股魔氣猶如實質般粘稠,從他的七竅中噴涌而出,遮天蔽日。
他要進行最後的反攻。
不顧一切地燃燒了體內的本源。
觀戰席的高台上,一直冷眼旁觀的魔人陣營大宗師魔淵,在看到向天歌身上這股純粹的魔氣後,猛地從寬大的座椅上站了起來。
猙獰的狗頭上,猩紅的雙目中滿是不可思議的震駭。
「天魔大法?!」
魔淵的聲音因為震驚而變得有些尖銳。
他一眼便認出了,向天歌此刻施展的絕非什麼普通的魔道功法,而是天魔神教至高無上的無上絕學。 天魔神教傳承至今,歷經無數歲月,有著很多代教主。
可是在這漫長的歷史中,能夠真正被冠以『天魔』稱號的只有區區三人。
而現在向天歌所使用的,正是驚才絕艷的初代天魔所創的絕學,這是一門全方面闡釋了『何為魔』的禁忌之法。
隨著《天魔大法》的運轉,向天歌身上的氣質發生了翻天覆地的異變。
他站在那裡,再也沒有了之前一劍飛仙時那種遺世獨立的謫仙風采。
此刻的他,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大魔頭。
黑髮狂舞,面容扭曲,周身的魔氣化作無數張痛苦哀嚎的怨靈面孔,在虛空中撕咬、掙扎。
而他則化身成了九幽深處爬出來的魔神,帶著毀滅一切的瘋狂,向著李想發起了最後的衝鋒。
「殺!」
向天歌緊握鳳劍,在天魔大法的加持下,這柄劍揮出了一種劈山斷海的沉重感。
黑色的魔氣長虹,帶著吞噬一切的絕望,轟向了李想。
面對這像是魔神降世的最後反撲,李想的眼神平靜沒有一絲波動。 「花里胡哨。」
李想在心底淡淡地評價了一句。
魔氣滔天又如何,在他面前一切花里胡哨的手段,都是不堪一擊的紙老虎。
李想沒有改變自己的動作,只是簡單地抬起手,將體內剩餘的力量盡數壓入斬鬼刀中,迎著黑色的魔氣長虹,樸實無華地一刀劈下。
「轟!」
沒有懸念的碾壓。
刀光裹挾著數十種職業的手段,輕而易舉地切開了向天歌那看似恐怖的氣焰。
「咔嚓——」
清脆的金屬斷裂聲在擂台上顯得格外刺耳。
向天歌只覺得手中一輕,伴隨他斬殺了無數強敵的鳳劍在李想這不講道理的暴力一擊下,從中間齊齊折斷。
半截劍刃打著旋兒飛出,插在了遠處的石板上,發出一陣悲鳴。
而李想揮出的刀光去勢不減,拍在了向天歌的胸膛上。 「噗——!」
向天歌如遭重錘,口中狂噴出一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整個人彷佛斷線的風箏般倒飛了出去。
他身上的滔天魔氣在衝擊下瞬間炸開,宛如一場黑色的煙花,在擂台上空悽美地綻放。
這一幕,震撼了在場的所有人。
無論是高高在上的大宗師,還是台下的江湖散修,全都屏住了呼吸,久久無法言語。
贏了。
那個開壽衣鋪出身的年輕人,用最蠻橫、最不講理的方式,正面擊碎了一個掌握著多家祖庭絕學的無上天驕。
向天歌摔在擂台邊緣,掙扎了幾下,最終還是沒能站起來。
他靠在陣法光幕上,低下頭,看著手中只剩下半截的斷劍,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名狀的複雜情緒。
有不甘,有錯愕,但更多的是一種如釋重負的解脫。
不得不面對現實。
他,敗了。 敗得徹徹底底,毫無懸念。
「我敗了。」
向天歌的聲音沒有了之前的狂傲,抬頭看了一眼像是戰神般不可戰勝的青年,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苦澀的笑容,低聲嘀咕道:「或許……此人能幫我解脫。」
這句呢喃很輕,輕到誰都沒有聽清。
隨後,向天歌沒有再多說一句話,用斷劍支撐著身體,漠然轉身,一步步走下了擂台。
擂台中央,李想看著向天歌離開的背影,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呼……呼……」
第一次。
李想還是第一次感受到了名為力竭的疲憊。
剛才的一戰雖然在最後是以數值碾壓取勝,但為了打破向天歌的氣勢,他在極短的時間內,將體內的武勁、氣血、道法清氣催動到了一個超負荷的極限。
「這向天歌確實是個狠角色,技巧和手段不像是年輕人,如果同等數值下,輸的可能是我。」
李想在心底暗自復盤,將斬鬼刀收回刀鞘。 就在他準備享受這場勝利帶來的果實時,一道細若遊絲卻又清晰無比的聲音在腦海里悄然響起。
「晚上不要睡,我來找你。」
這聲音,正是向天歌的。
李想的腳步微微一頓,呼吸在這一瞬間屏住,原本因為疲憊而有些放鬆的肌肉,再次本能地緊繃了起來。
「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