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十凶之一的凶獸混沌!
李想眼眸微凝,腳下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僅憑著【秋風未動蟬先覺】的本能,身形如風中落葉般向右側輕輕一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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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模糊身影幾乎是擦著他的鼻尖飛過,砸在後方的暗紅色石台上。
李想轉過身,目光落在撲了個空的身影上。
「這是?」
看著眼前四腳朝天的身影,李想眉頭微微挑起。
這東西的身形圓滾滾的,活像是一團暖黃色的絨球。
體態憨肥,根本找不出一絲脖頸的痕跡,頭顱和身軀渾然一體,四肢短粗,猶如一節節胖乎乎的蓮藕,剛才落地的時候,並沒有發出沉悶的巨響,反倒像是塊軟綿綿的糯米糰子,在石板上彈動了兩下。
最讓人感到驚奇,甚至有些詭異的是它的臉。
這張臉上,無眼,無鼻,沒有任何可以用作辨識五官的器官,整張臉的正面,只剩下一張裂開到耳根的巨口。
唇瓣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猩紅,此刻正大張著,露出裡面粉嫩的口腔和一排排細碎如鋸齒般的尖牙。
它像是在時刻保持著一種無聲的嘶吼狀態,但配上這副圓滾滾的身軀,卻感受不到絲毫的凶戾之氣,只透著一股令人啼笑皆非的蠢萌。 而在渾圓的頭頂兩側,生著兩對薄如蟬翼的長耳,長耳的邊緣隱隱泛著一圈神秘的微光,若是輕輕搖晃,便猶如蝶翼振翅般輕靈。
不過現在,這兩對長耳正軟趴趴地耷拉在腦袋兩邊,看上去像是因為剛才那一跤摔得狠了,顯得十分委屈和不開心。
其次,在它身後還拖著一條短小的絨尾,此刻正隨著它翻身的動作,在空氣中左右搖擺,顯得笨拙又可愛。
然而,真正讓李想眼神一變的,並非是這副具有欺騙性的外表。
而是縈繞在這小東西周身,那些看似微弱的黑白氣流。
陰與陽,生與死,在這股氣流中達到了某種完美的混沌狀態。
當它短粗的四肢落地,黑白氣流便會在腳下凝結成一道道環形的光紋,將周圍逸散的殘餘地脈煞氣直接同化為虛無。
「凶獸混沌?」
李想在心底低語,語氣中帶著一絲罕見的不確定,隨後腦海中迅速翻過在臨江妖城寶庫古籍《凶獸經》上面的記錄。
經書上有載。
崑崙有獸,其狀如犬,長毛四足,似熊而無爪。
有目而不見,行走不開,有兩耳而不聞,有人知性,有腹無五藏,有腸直而不旋,食徑過。 人有德行而往牴觸之,有凶德則往依憑之。
其名,混沌。
眼前這頭生物的體態特徵,與古籍上記載的十凶之一混沌,幾乎一模一樣。
但,這才是最讓李想感到不可思議的地方。
混沌是真正屹立在妖怪血脈金字塔最頂端的禁忌存在。
傳聞中,上一隻純血的混沌現世,還是在崑崙仙島之上短暫出現過,然後自這以後,無盡的歲月流轉,朝代更迭,天地間再也沒有關於第二隻混沌的任何記載。
時間太過久遠,久遠到連三教祖庭的底蘊典籍里,都開始認為這十凶之一的混沌,不過是上古先民因為對未知恐懼而虛構出來的圖騰。
萬萬沒有想到,這等只存在於傳說和神話交界處的絕世凶物,竟然會以這般滑稽的姿態,出現在這片剛剛褪去凶煞之氣的廢墟。
「玉蟾裡面蹦出了一隻混沌,你怎麼不給我蹦出個孫猴子呢。」
李想看著終於翻過身來,正用那張裂到耳根的大嘴巴對著他,像只尋常小狗一樣『呼哧呼哧』哈著熱氣,吐著粉嫩舌頭的混沌幼崽,眼底閃過一絲荒謬。
不過他的大腦並沒有停止運轉。
「等等……」 一個念頭閃過,李想似乎想到了什麼。
他沒有任何猶豫,右手探入懷中,手指翻飛間,將那隻由扎紙人手段製作的芥子須彌收納盒拿了出來。
靈虛真人託付的聖獸蛋,一直妥善安置在收納盒最深處的隔層里。
打開盒蓋,目光一掃。
隔層內空空如也。
聖獸蛋,不見了。
「莫非……」
李想抬起頭,視線再次落在正搖著短尾巴的混沌幼崽身上。
也就是說,這就是聖獸蛋里孵化出來的東西。
「靈虛真人……」
李想的呼吸微不可察地停滯了半息。
他知道這位斬三屍的猛人手段通天,敢以身為局封印赤紅鬼王,也知道她留下的聖獸蛋必定非同小可,可無論如何也沒敢往這個方向去猜。 拿十凶之一的混沌當寵獸養,這等手筆,這等氣魄,說出去怕不管是誰都會覺得是天方夜譚。
就在李想思緒翻湧之際,混沌幼崽似乎適應了周圍的環境,搖搖晃晃地邁開短粗的小腿,像一個滾動的毛線球般湊到了李想的腳邊。
它沒有眼睛,卻能精準地感知到李想的氣息,毛茸茸的身子在李想的褲腿上親昵地蹭了蹭,巨口中發出了一陣類似小狗討食般歡快的嗚嗚叫喚聲。
似乎是對李想的氣息感到滿意,它頭頂兩側那兩對薄如蟬翼的翅膀開始努力地扇動起來。
黑白相間的光紋在它腳下接連浮現,一股微弱的浮力托著它圓滾滾的身軀緩緩離地。
然而,它的身體實在是太胖了。
剛剛飛起不到一尺高,兩對小翅膀便脫力停止了振動。
「吧嗒。」
混沌幼崽重新掉在了青石板上,像個皮球一樣彈了一下。
嘗試飛天,宣告失敗。
李想看著這一幕,原本緊繃的神經莫名地鬆弛了些許。
他彎下腰伸出雙手,直接將這個小傢伙從地上抱了起來,舉到和自己視線平行的位置,仔細端詳。 沒有想像中上古凶獸的狂暴反抗,入手只覺得一陣不可思議的柔軟和溫熱,那股縈繞在它周身的黑白氣流,在觸碰到李想手掌的瞬間,便極其溫順地斂入了它的體內。
突然,小傢伙張開裂到耳根的巨口,一條粉嫩且出奇修長的舌頭彈了出來,直接在李想的臉上來了一頓濕舔。
黏糊糊的觸感帶著一股淡淡的異香。
李想偏過頭,眉頭微皺,說道:「好了,別舔了。」
話音剛落,混沌幼崽的動作瞬間僵住。
它似乎真的聽懂了李想指令中的含義,修長舌頭立刻縮了回去,只是大嘴依然張著,繼續保持著『呼哧呼哧』吐舌頭喘氣的動作。
果然,古人誠不欺我。
《凶獸經》里那句『其狀如犬』,還真不是隨便寫寫的。
這脾性,這動作,簡直就和一隻普通的小狗沒有任何區別。
「靈虛真人把你託付給我,那以後就跟著我。」
李想看著它那沒有五官的臉。
不管這小傢伙的來頭有多麼逆天,既然靈虛真人將聖獸蛋交給了他,那這份因果他便接下了。 從蛋殼破碎的這一刻起,這隻混沌幼崽,便是他李想的寵獸。
「不過跟著我,總得有個稱呼。」
李想頓了頓,目光在混沌幼崽身上那股代表著天地未開,陰陽未判的黑白氣流上掃過。
起名,並不是一件隨便的事,尤其是對於這種身負遠古規則烙印的凶獸,名字往往承載著某種命理的契合。
一時間,腦海中閃過無數個念頭,但都被他一一否決。
突然,李想的眼底閃過一抹微光。
他想起了一段源自前世記憶深處的古老文字。
《山海經·西山經》有云:天山有神焉,其狀如黃囊,赤如丹火,六足四翼,渾敦無面目,是識歌舞,實為帝江也。
帝江。
在前世的神話體系中,帝江便是凶獸混沌的真名。
而在這個光怪陸離的大新朝世界裡,帝江這個名字,同樣有著令人談之色變的沉重分量。
昔日盤踞在這片大地上的氣運真龍便是這個名字。 雖然氣運真龍帝江早已隕落,其龐大的屍骸化作了一方獨立於陽世之外的世界,即如今鬼族所居住的陰曹地府。
用一方世界創造者的名字,來命名眼前這隻連飛都飛不起來的混沌幼崽,好像挺合適的。
「沒錯,你就叫帝江。」
李想沒有去理會這其中可能牽扯到的宏大因果,也沒有在意這份命名背後所蘊含的驚天狂妄,他看著混沌幼崽,語氣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肯定。
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
至於陰曹地府的那幫閻王會不會因為這個名字而跳腳,那也是以後的事情了。
聽到這個名字,混沌幼崽,現在的帝江,似乎感受到了冥冥之中某種契約的締結。
它興奮地拍打著頭頂那兩對薄如蟬翼的小翅膀,飛不起來,只能在李想的手中不安分地扭動著圓滾滾的身軀,大嘴裂得更開了,一看就知道它對這個名字很滿意。
看著帝江歡快的模樣,李想的心情也隨之大好。
白撿了一隻十凶之一的混沌,這運氣若是說出去,怕是要羨煞天下所有人。
要知道,這可是能進入凶獸榜前十的禁忌存在。
只要不中途夭折,順利熬到成年,憑藉其血脈中鐫刻的本源規則,便是妥妥的大宗師戰力,甚至如果機緣足夠,觸摸到上四境門檻也並非不可能。 這等於是在身邊提前綁定了一尊未來可以橫推天下的絕世打手。
能不開心,絕對是見鬼了。
不過,李想向來理智,短暫的喜悅過後,現實的麻煩便如同一盆冷水,澆在了他的心頭。
怎麼把這個小東西帶在身邊,成了一個致命問題。
這可是十凶之一的混沌。
不管是那些煉丹、煉器的宗師眼中無法估量的藥用和材料價值,還是那些大勢力眼中可以鎮壓底蘊的戰力價值,都不是現在的李想所能匹配和擁有的。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若是這小東西的真實身份暴露在世人的視野中,李想敢肯定,別說是那些隱世的老怪物,就算是高高在上的三教祖庭,也會撕下清高偽善的面具。
他們絕對會心動,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拉下臉面,以大欺小,強行出手搶奪。
到那個時候,這天下之大,將再無他李想的容身之處。
別說是他的師父鴻天寶,就算是有著絕代大宗師戰力,行事百無禁忌的葉獨城,在面對整個天下的貪婪時,也絕對保不住他。
「得想個辦法,把你藏起來。」 李想看著手中的帝江,眉頭微微蹙起,腦海中開始盤算著是否要用【千機幻骨】的原理,結合扎紙人的手段,給這小傢伙做個偽裝的外殼。
似乎是感受到了李想內心深處的顧慮和擔憂。
帝江停止了掙扎。
它那沒有五官的臉正對著李想,周身縈繞的黑白氣流突然開始加速流轉,將它圓滾滾的身軀完全包裹在內。
下一秒。
氣流散去。
李想只覺得手中一輕。
原本無眼無鼻,長著四隻翅膀和血盆大口的混沌幼崽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隻通體長滿柔順黃毛,豎著兩隻尖耳朵,黑溜溜的眼睛裡透著清澈愚蠢的狗崽子,而且還是最普通,最隨處可見的小黃狗。
連身上隱晦的混沌氣機,都被完美地收斂到了血肉的最深處,即便是大宗師當面,如果不進行搜魂切骨的探查,也絕對看不出這隻小黃狗的任何異常。
「汪,汪汪——!」
變成小黃狗的帝江,對著李想清脆地叫了兩聲,尾巴搖得像個風火輪,仿佛在邀功。 李想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後眼底的擔憂煙消雲散。
「神物自晦,看來你這小傢伙,比我想像的還要聰明。」
李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伸出手,在帝江毛茸茸的小腦袋上揉了兩把。
「好狗。」
話音剛落。
識海深處的【百業書】爆發出了一陣輕微的顫鳴,散發著白光的書頁自動翻開,一行行文字如水波般蕩漾而出。
【安撫凶獸,馴獸師經驗+5】
【安撫凶獸,馴獸師經驗+5】
【馴獸師等級提升至lv9】
【等級:lv9(3/90)】
看著面板上突然跳動的經驗值,李想微微一愣。
解鎖了這個職業後,他並沒有刻意去肝過經驗。 平日裡,也就是順手喂喂虎百萬,偶爾擼一擼那隻大白虎的腦袋,經驗值漲得很慢。
沒想到,今天僅僅只是摸了摸帝江的腦袋,誇了一句好狗,【百業書】給出的經驗反饋比虎百萬多幾倍。
「看來,馴獸師經驗的獲取,和安撫對象的血脈位格有著直接的關係。」
虎百萬是吃異果變異的白虎,歸根結底還是凡俗血脈,而帝江可是實打實的十凶後裔,這其中的經驗差距,自然是天壤之別。
按照這個速度,只要他每天多和帝江互動幾次,馴獸師職業很快就能突破十級的大關。
「馴獸師lv10……」
李想的目光越發明亮。
他可是清楚地記得,馴獸師職業在達到lv10後,能夠解鎖的進階路線中,有一條名為【獸靈行者】的稀有職業。
引獸魂入體,與妖獸共鳴狂化。
這是一種將肉身搏殺推向極致的野蠻職業。
「獸靈行者,這個職業還是值得解鎖的。」
李想將帝江放在了地上,小傢伙立刻圍著他的腳踝轉起了圈圈。 隨後,李想轉過身,將目光投向了四周。
經過他長達十天十夜的逆轉,這片原本屬於臨江妖城的舊址,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大凶的『玉蟾吞月』風水格局被破去。
如今,這裡山川清秀,地氣升騰,空氣中沒有了一絲一毫的陰冷煞氣,反而散發著令人毛孔舒張的生機。
「這等聚風納水,生生不息的風水寶地,若是就這麼空放在這裡,實在是暴殄天物。」
李想的視線在盆地的幾個關鍵節點上掃過,心中已然有了計較。
按照津系軍閥定下的規矩,這次靈墟福地爭奪戰中立下戰功的津門勢力,都可以獲得相應的豐厚獎賞。
他作為第一境的魁首,自然有資格提出自己的要求。
「金銀財寶終究是外物,功法秘籍我暫時也不缺。」
「倒不如趁著這塊地方改天換地的秘密還沒有泄露出去前,把獎勵換成這片土地的所有權。」
這塊寶地,用來當做驚鴻武館的新門面,再合適不過了。
鴻天寶和葉清瑤對他可謂是傾囊相授,這份授業和護道的恩情,他一直記在心裡。 把武館搬到這等風水吉地,不僅能讓武館的底蘊倍增,也算得上是他對這份恩情的回報。
打定主意後,李想沒有急著離開。
他閉上雙眼,風水師的【尋龍本能】悄然釋放。
大地的心跳在他的腦海中勾勒出清晰的地脈走勢。
李想邁開步伐,在盆地內幾個關鍵的氣眼和生門處走動。
他並沒有動用什麼名貴的風水法器,只是就地取材。
搬動幾塊巨石,稍微改變了山泉水流的走向,又在幾株古木的根部埋下了幾道用自身氣血畫就的符籙。
看似隨意的舉動,卻暗合著九宮八卦的深奧至理。
不過半個時辰。
幾個隱秘的風水迷陣便布置完成了。
這些迷陣沒有任何殺傷力,其唯一的作用,就是遮掩氣機。
在不懂風水的外人看來,這裡還是那片被妖人廢棄、煞氣殘留的荒涼盆地,根本無法察覺到地底深處改天換地的勃勃生機。 「搞定。」
李想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滿意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傑作。
「走吧,小傢伙,我們回臨江。」
李想招呼了一聲。
化作小黃狗的帝江立刻顛顛地跑了過來,十分熟練地咬住李想的褲腳。
李想彎腰將它抱起,揣進寬大的袖兜里,隨後身形一閃,化作一道殘影,朝著臨江縣的方向疾馳而去。
………
十天的光景,不過是彈指一揮間,但對於此刻的臨江而言,足以發生太多足以改變格局的大事。
當李想再次踏入臨江的街道時,明顯感覺到了周圍氣氛的不同。
如果說十天前,街頭巷尾討論的還只是第一境的熱血廝殺和各路少年的聲名鵲起。
那麼現在,空氣中瀰漫的,是一種被更加沉重的震撼所洗禮後的餘韻。
酒館、茶樓,到處都是唾沫橫飛的說書人和面紅耳赤的江湖客。 李想走進一家生意興隆的茶館,在角落裡找了個不起眼的空桌坐下,點了一壺粗茶,靜靜地聽著周圍的議論。
「如今過去了十天,虎家村那邊關於福地的爭奪戰,應該已經接近尾聲了吧。」
李想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
正如他所料,鄰桌的幾名遊俠正為了福地之戰的結果爭論不休。
「聽說了沒,第二境的魁首出來了。」一名滿臉橫肉的漢子猛灌了一口酒,大聲說道。
「廢話,這消息早就傳遍了。」同伴翻了個白眼,「魔都城隍總部的,一個姓楊的御鬼者。」
聽到這幾個字,李想的手指在茶杯邊緣一頓。
「御鬼者?」
李想在心底迅速檢索著這個名詞。
御鬼者,這是黃慎獨那個禁忌職業【養鬼人】的上位進階職業。
與養鬼人時刻面臨著被體內惡鬼反噬的巨大風險不同,御鬼者能夠在某種程度上和鬼物達成平衡,甚至能夠強行駕馭鬼物的規則之力為己用。
這是一種極為難纏且可怕的職業。 「可惜了,聽說驚鴻武館的秦鍾,一路過關斬將殺到了最後,結果在決賽里,還是沒能扛住那姓楊的詭異手段。」橫肉漢子語氣中帶著一絲惋惜。
李想聞言,微微頷首,對這個結果並不感到意外。
秦鐘的實力毋庸置疑,只是吃虧在戰鬥方式太過單一。
直來直去的純陽龍勁在面對同樣走剛猛路子的對手時,自然是所向披靡,可一旦遇到這種擅長拉扯、精神污染的偏門職業,很容易陷入有力無處使的被動局面。
「輸一場也好,能讓師兄收斂些驕氣,知道這世上並非只有硬碰硬一種打法。」李想在心底評價了一句。
這時,茶館裡的另一個方向傳來了更高的談論聲。
「第二境算什麼,第三境的決戰那才叫真正的神仙打架。」
一名穿著青衫的書生站起身,手中摺扇一收,神情激動地說道。
「茅山真傳林玄樞,對戰五嶽劍盟的劍一。」
「這一戰聽說打得天昏地暗,整個擂台的陣法光幕都被劍氣和雷霆撕碎了好幾次。」
書生的話立刻吸引了全場的注意力。
「結果呢,到底誰贏了?」有人迫不及待地追問。 「自然是茅山正宗技高一籌。」
書生摺扇一展,傲然道,「林玄樞道長在最後關頭,引動九霄神雷,破了劍一的五嶽劍陣,拿下了第三境的魁首。」
聽到林玄樞奪魁,李想的眼底閃過一絲由衷的笑意。
這位溫潤如玉,卻又殺伐果斷的茅山真傳,拿到這個名次,實至名歸。
然而,書生接下來的話,卻讓李想的眉頭不自覺地擰在了一起。
「不過,蹊蹺的是,就在決戰結束的當天晚上,劍一竟然離奇失蹤了。」
書生壓低了聲音,故作神秘地說道:「五嶽劍盟的人發了瘋一樣,把整個虎家村翻了個底朝天,甚至請動了大宗師利用秘法搜尋,結果連劍一的一根頭髮絲都沒找到。」
「有人說,劍一是受不了失敗的打擊,自己消失了。」
「也有人說,是被妖魔趁機暗殺了。」
茶館裡頓時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眾人對這位劍道天才的下落紛紛猜測。
李想端著茶杯的手懸在半空,眼眸深處幽光流轉。
「暗殺?」 李想在心底冷笑了一聲。
這些江湖客的猜測,簡直是無稽之談。
劍一是個純粹的劍痴,他的心境比石頭還要堅硬,怎麼可能因為一場失敗就見不得人。
至於暗殺,悄無聲息地抹殺一位核心傳人,這難度不亞於登天。
「向天歌……」
李想的腦海中浮現出手持劍冢令的青年身影。
「看來是他找上門了。」
向天歌曾說過,劍冢會在紅塵中尋找那些能夠領悟《劍道真解》殘篇的合格種子。
劍一是五嶽傳人,天生劍種,天賦才情自然是一等一的,能被選擇一點都不奇怪。
「這是送劍一去蓬萊仙島享福了麼……」
李想低頭抿了一口略帶苦澀的粗茶。
不知道這位木訥的劍痴,在被強行傳送到那個號稱『只有完全領悟真解才能離開』的無上牢籠時,會是怎樣的一副表情。 茶館裡的議論還在繼續。
「第四境的魁首,沒有任何懸念。」
那名橫肉漢子再次扯著嗓門喊道:「軍魁張雲卿少帥的一身軍修法門言出法隨,一路碾壓過去的。」
眾人紛紛點頭附和,沒有一個人對這個結果感到意外。
李想聽著,心中也是一片明鏡。
這第四境的結果,完全在意料之中。
張雲卿本身實力就極強,更何況他代表著北洋大統領的門面。
如今北洋統一天下的格局已成定局,大勢所趨之下,浩浩蕩蕩。
誰會在這個時候,為了一個福地的名額,去觸大統領的霉頭。
在那些老練的第四境大師眼裡,人情世故往往比打打殺殺更加重要。
所以,在第四境的擂台上,各方勢力投入的精力其實是最小的,大家都心照不宣地把這個魁首的位置讓給了張雲卿。
「真正決定格局的,是第五境的宗師戰。」一名白須老者在茶館角落裡沉聲開口。 老者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瞬間讓整個茶館安靜了下來。
顯然是說書人這一職業的老前輩。
「如今,前四境的爭奪皆已塵埃落定。」
老者撫著花白的鬍鬚,目光望向了遙遠的虎家村方向。
「現在,爭奪戰已經來到了第五境的決戰時刻。」
聽到這句話,茶館裡的所有人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第五境,宗師。
這是開始熔煉道基,觸摸到非人領域邊緣的恐怖存在。
他們之間的戰鬥不再是簡單的招式比拼,而是自身所熔煉的大道法則之間的劇烈碰撞。
「老丈,這第五境的最終一戰是哪兩位宗師對決啊?」有人迫不及待地問道。
白須老者端起茶碗喝了一口,這才吐出兩個名字。
「真武門老宗師,拳虎郭病夫。」 「對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