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拳虎郭病夫,魔裔魔劍!
虎家村的天穹之上,昏黃天光傾瀉而下。
數以萬計的各路看客皆是屏息凝神,目光落在擂台上,氣壓低沉得令人窒息。
就在這近乎凝滯的氛圍中,一道清朗的聲音,在觀戰席的某一處悄然響起。
「看來我沒有遲到。」
秦鐘的身軀因為過度專注而微微前傾,聽到這熟悉的聲線在身後響起,渾身肌肉一緊,隨後臉上綻放出一抹狂喜。
他轉過頭去,只見在石階的陰影交界處,一名青年身影正拾級而上,此人正是連夜從臨江趕回來的李想。
他步履從容,每一次落足,腳下的青石板都沒有發出一絲一毫的摩擦聲,整個人像是失去了重量,又像是融入了這方天地的呼吸節拍裡面。
更惹人注目的是,在他的臂彎里抱著一隻通體長滿柔順黃毛,看起來毫無威懾力的小黃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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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弟,你閉關完了?」秦鐘的目光在李想身上上下打量,不知為何,他總覺得眼前的師弟似乎哪裡變了,卻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嗯。」李想頷首,看向了一旁的鴻天寶和葉清瑤:「師父,師姐,我回來了。」
「你這小子,還和我們客氣上了。」
鴻天寶小眼睛眯成了一條細縫,抬起胖乎乎的大手衝著李想招了招,「來我這邊坐下,看一看宗師之間的戰鬥。這等層次的交鋒,對你們這些剛剛摸到門道的後輩來說,可是千金難買的機緣。」 李想沒有推辭,走到鴻天寶身側預留的一張木椅上坐下。
就在落座的瞬間,鴻天寶懸在半空的手順勢落在了肩膀上。
「啪。」
一聲輕微的接觸聲。
然而,就是這看似輕描淡寫的一拍,卻讓鴻天寶眯成縫的眼睛在剎那間陡然睜開,眼底深處掠過一抹掩飾不住的驚異之色。
「好小子……」鴻天寶收回手,聲音壓得很低,「十天不見,實力漲了不少啊。」
他嘴上只是用『漲了不少』來形容,但此刻的內心世界早已掀起了驚濤駭浪,一點都不平靜。
剛才一拍,掌心蘊含的一絲試探性的綿柔武勁,在觸碰到李想肩膀的剎那,竟然沒有任何反震的跡象。
不僅如此,鴻天寶還感覺到李想皮肉之下的筋膜,粗壯堅韌得如同一條條蟄伏的遠古黑蟒,分明是體修夢寐以求的盤龍大筋。
「這才突破多久……」
鴻天寶在心裡嘀咕著,他發現,李想現在比離開前強的絕對不是一星半點,而是呈幾何倍數的斷崖式暴漲。
體內磅礴氣血一旦釋放,其爆發出的壓倒性力量,至少在第二境這個層次具備了統治力。 「這等根基的夯實速度,遠超乎了我最初為他制定的計劃。」鴻天寶暗自咋舌。
就在鴻天寶的思緒如野馬脫韁般發散之時。
「汪——!」
一聲清脆且帶著幾分奶聲奶氣的狗吠聲在兩人中間響起。
這突如其來的動靜,竟然讓見慣了大風大浪的鴻天寶渾身一僵,整個人猶如觸電般的彈了一下。
他低下頭,眉頭緊鎖地望向聲音的來源。
只見李想懷中安安靜靜趴著的小黃狗,不知何時抬起了腦袋,一雙黑溜溜,清澈愚蠢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鴻天寶。
就是被這樣一隻看似人畜無害的小土狗看了一眼,鴻天寶感覺到了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寒意,體內的彌勒佛因果竟然產生了某種難以言喻的戰慄,仿佛面對的不是一隻狗,而是一尊能夠吞噬一切因果的禁忌。
「這隻小……狗?」鴻天寶的聲音中帶上了一絲遲疑,實在無法將自己剛才那一瞬間的本能恐懼,與眼前這隻搖著尾巴的黃毛犬聯繫在一起。
他居然被一隻狗給嚇住了?
「我在路邊看它可憐,就順手撿回來養著了。」
李想察覺到了鴻天寶的異樣,面不改色,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的笑意,大手順勢在小黃狗的腦袋上揉了兩把,力道適中,安撫著它體內隱隱欲動的氣息。 他並沒有說出帝江的真實身份。
這不是他不相信鴻天寶、葉清瑤或者秦鍾,而是因為這牽扯太大了。
傳說中的十凶之一,凶獸混沌,這等只存在於神話古籍中的絕世凶物若是暴露,莫說是臨江,就算是整個津門都會在化為上四境老怪物們爭奪的修羅場。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越少人知道,對大家越安全,也免得平白無故牽連了武館的眾人。
「有名字不?」
鴻天寶心生疑惑,不過見李想不願多說,便也沒有追根究底,畢竟這個徒弟向來穩健,行事滴水不漏,既然敢帶在身邊,必然有其道理。
他伸出胖乎乎的手指,試探性摸了摸狗頭,毛髮的觸感很真實,但那股若有若無的詭異感依舊揮之不去。
「這隻小狗,絕不簡單。」鴻天寶在心底再次給出了定論。
「帝江。」李想語氣平淡地吐出兩個字。
鴻天寶摸著狗頭的手猛地一頓,肥胖的臉頰劇烈地抽搐了兩下,有些不敢置信地轉過頭,小眼睛盯著李想。
「帝……帝什麼?」 「師父,它叫帝江。」李想抬起手指著懷中正舒服地眯起眼睛的小狗,重複了一遍。
「帝江啊……」
鴻天寶倒吸了一口涼氣,一開始他還以為是自己耳朵背聽岔了。
「真是個……好名字。」他憋了半天,硬是從牙縫裡擠出這麼一句乾巴巴的評價,臉色變得極其古怪。
他現在是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現在的年輕人,取名字真的就這麼沒輕沒重,百無禁忌嗎?
帝江是什麼存在,這可是這片大地上的氣運真龍,是化身陰曹地府,承載了無數紀元生死輪迴的不可名狀之物。
這種牽扯了滔天因果,能夠壓塌一朝國運的名字,就算是那些上四境的聖者祖師,提起來也得在心裡掂量三分。
李想倒好,直接拿來給一隻路邊撿來的小黃狗當名字。
這都不能用膽大包天來形容了,這簡直就是在天罰雷池邊緣瘋狂試探起舞。
「我也覺得是個好名字。」
就在鴻天寶還在為李想的膽大妄為暗自心驚時,一旁的秦鍾卻是一臉的渾不在意,側過魁梧的身子,看著李想懷裡的毛茸茸小狗,頓覺一陣手癢,伸出粗壯的大手就想要去摸上一把。 誰知道,秦鐘的手還沒碰到黃色皮毛。
「嗷嗚。」
原本還乖巧順從的帝江,突然像換了一副面孔,張開長滿細碎白牙的小嘴,一口咬在了秦鍾伸過來的手掌虎口處。
「痛,痛痛——!」
秦鍾吃痛之下,連忙用力甩了甩手臂。
帝江被這股巨力甩得脫離了李想的懷抱,在半空中划過一道拋物線,跌落到了另一側葉清瑤的懷中。
它非但沒有驚慌,反而抬起頭,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葉清瑤,那可憐巴巴的模樣,任誰看了都會心生憐惜。
葉清瑤一向清冷的眸子裡,罕見閃過一絲波動,隨後心神微動,伸手輕輕落在了帝江的狗頭上,順著它的毛髮撫摸了一下。
「嗚~~」
帝江立刻閉上了眼睛,短小的尾巴搖得像個風火輪,圓滾滾的腦袋在葉清瑤的掌心用力地蹭了蹭,喉嚨里發出舒服的呼嚕聲。
秦鍾捂著被咬出兩兩排紅印的手,看著這一幕,頓時不服氣了,自己堂堂一個在第二境區域裡大殺四方的猛男,難道還收服不了一隻小土狗。
他擼起袖子,作勢又要將手伸過去。 誰知,帝江立刻停止了享受,從葉清瑤懷裡轉過身來,渾身的黃毛炸起,對著秦鐘擺出了一副如臨大敵的警戒姿勢,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咆哮,仿佛只要秦鍾再靠近一步,它就會毫不猶豫地撕咬上去。
「這……」秦鍾見狀,只能無奈地收回了手,轉頭看向李想,滿臉的鬱悶:「師弟,這可不是一條好狗,怎麼還看人下菜碟呢?」
對此,坐在旁邊的李想,眼底掠過一絲意外的深思。
帝江的脾性他多少有些了解,作為十凶之一的混沌幼崽,它對世間的因果和氣機有著遠超常理的敏銳感知。
它親近自己,是因為自己是它破殼第一眼看到的人,且身上帶有靈虛真人的因果牽絆。
它親近葉清瑤,李想也能理解,畢竟葉師姐命格不凡。
可是,它為何唯獨對秦鍾如此警戒,甚至表現出一種本能的抗拒和敵意。
秦鍾修煉的純陽龍勁剛猛浩大,按理說正是鎮壓邪祟的正統武道,不該引來凶獸的厭惡。
「除非……」
李想的目光在秦鍾毫無心機的臉上停留了片刻。
「秦師兄的身世,確實是一團迷霧。」
他想起了在臨江,秦鐘太奶奶去世時的那場詭異葬禮,入殮師的【走馬燈】特性,讓他窺見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數十萬座墳墓齊齊裂開,血幡遮天蔽日,一個嬰兒在漫天血繭中啼哭降生,而蒼穹之上,赫然裂開了一道名為『南天門』的接引通道。
這個在萬墳祭祀中誕生的嬰兒,極有可能就是秦鍾。
「帝江是上古凶獸,能讓它感到警戒,避之不及的……秦師兄身上背負的因果,恐怕比我想像的還要沉重。」
「只是這一切的真相,都隨著他太奶奶的入土,被永遠地帶進墳墓里了。」
李想對秦鐘的身世越來越感興趣,但這等涉及天地隱秘的大因果,在沒有實力之前,他知道絕不可輕易去觸碰。
就在李想思緒翻飛,暗自推演之際。
「轟隆隆——!」
一陣沉悶如悶雷般的戰鼓聲,從觀戰席最前方的巨大銅鼎處傳出。
緊接著,周圍原本壓抑的竊竊私語聲,瞬間如同被點燃的火藥桶,爆發出了直衝雲霄的歡呼喝彩聲。
「要開始了。」
「終於等到了,真正的重頭戲。」
聲浪如潮,一波高過一波。 李想收回了紛亂的思緒,抬頭望向擂台中央。
宗師戰的最後一場,也就是決定靈墟福地最大一塊蛋糕歸屬權的巔峰對決,即將拉開帷幕。
「郭病夫,對戰魔裔。」
裁判軍官摻雜了軍力的渾厚嗓音,在擴音法器的加持下傳遍了四周。
萬眾矚目之下,兩位代表著人類和魔人陣營最高戰力的宗師,各自從不同的方向,踏著沉穩的步伐,緩緩登上了由暗黑色巨石壘砌的擂台。
沒有華麗的縱身躍起,也沒有故意釋放氣機壓迫全場。
到了他們這個境界,力量早已內斂至極,返璞歸真,但即便只是這樣一步一步地走上去,兩人周遭三丈之內的空氣,也仿佛被抽乾了一般,光線在他們身邊發生了變化。
擂台之上,兩人遙遙相對。
魔裔的身材高大,足有兩丈開外,他並沒有披掛重甲,上半身僅用幾條粗糙的獸皮包裹,裸露在外的肌膚呈現出一種被烈日灼燒後的暗紅色,其上布滿了如同乾涸河床般的黑色龜裂紋路。
一頭猶如雄獅般的赤色狂發在風中亂舞,深陷眼眸里沒有瞳孔,只有兩團跳躍的黑色魔焰。
他看著對面的郭病夫,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你就是那個被世人吹捧的『大新病夫』?」 魔裔一開口,聲音帶著金屬質感,他甚至沒有使用大新朝的官話,而是用一種生硬的魔語,將嘲諷的意味拉到了極致。
「看起來,也不怎麼樣,一副行將就木的皮囊也敢站在我的面前。」
面對這等毫不掩飾的挑釁,郭病夫面色如常。
這位名震津門的真武門老宗師,身上穿著一件碼頭力工的粗布短打,裸露的雙臂上,傷痕累累,那些縱橫交錯的刀疤劍創,就像是雕刻在身體上的勳章。
他的面容確實透著幾分病態的蒼老,還時不時地咳嗽兩聲,仿佛一陣風就能將他吹倒。
聽到魔裔的狂言,郭病夫停止了咳嗽,原本渾濁的老眼微微抬起。
他沒有反唇相譏,只是很隨意地伸出右手,衝著魔裔勾了勾食指。
「來吧。」
郭病夫的聲音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希望你的身體,比你的嘴還要硬。」
此言一出,觀戰席上的人類陣營頓時爆發出一陣叫好聲。
「郭前輩霸氣。」 秦鍾激動得滿臉通紅,一雙牛眼盯著擂台,大聲對著身旁的李想說了起來。
「郭前輩是我們碼頭力工出身的驕傲。」
秦鐘的語氣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崇拜。
「他老人家當年連飯都吃不飽,靠著給商船扛大包、做苦力,一點一滴地打熬筋骨。沒有名師指點,沒有靈丹妙藥,硬是憑藉一雙肉拳,打穿了津門十六條街堂,打破了家徒四壁的困境。」
秦鍾越說越激動,仿佛看到了自己未來的影子。
郭病夫的經歷,在大新朝的武修心裡就是一個不可複製的神話,用實打實的戰績證明了,哪怕身處最泥濘的底層,只要拳頭夠硬,意志夠堅,也能砸出一條通天大道。
「能走到今天這一步,在津門這等水深火熱的地方建立真武門,那全是用血和汗,一拳一拳打出來的威名。」
秦鍾握緊了拳頭,「放眼整個大新朝,誰提起『拳虎』郭病夫三個字不得豎起大拇指。」
「我聽說就連那些高高在上,躲在雲端里的上四境聖者祖師,也都親口認可了他的名號。」
秦鍾本身也是碼頭出身,走的是最純粹的肉身橫練路子。
對於郭病夫這種從底層殺出來的草莽英雄,他有著一種天然的歸屬感和敬畏感,早就將其視為了自己武道之路上的偶像和未來必須超越的終極目標。
「打一個小小的魔人,對郭前輩來說,還不是手到擒來,隨便拿捏。」秦鍾信心滿滿地下了定論。 「郭前輩確實是真英雄。」
李想點了點頭,附和了一句。
對於這種能從微末中崛起的強者,李想心中同樣有著幾分敬意。
不過,李想的目光卻沒有離開過擂台另一端的魔裔,敏銳察覺到了魔裔身上的氣息不對勁。
「師姐。」
李想轉過頭,看向坐在另一側的葉清瑤,開口問道:「這叫魔裔的魔人到底是什麼來歷,竟然敢在擂台上如此叫囂郭前輩?」
李想在臨江妖城舊址閉關逆轉地脈的時候,對外面的情報了解有限,只是隱約聽說過這個名字,還未來得及深入調查,便火急火燎地趕回來觀看這場決戰了。
葉清瑤清冷的目光注視著擂台,聽到李想的詢問,她開始為李想補齊情報盲區。
「魔裔,這個名字並非他本來的名字。」
「他原本是沙國那邊,極其稀少且地位尊崇的『太陽戰士』。」
「太陽戰士?」李想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想起了在第一境福地爭奪中,自己用入殮師【走馬燈】從沙漠人屍體中窺見的記憶碎片。 漫天黃沙之中,懸浮的金色日輪,以及那位被稱為太陽化身的沙漠皇帝。
「這是一條源自沙國,可以直接通往飛升之境的古老職業路子。」葉清瑤繼續解說道。
「可惜,此人心術不正,他在追求力量的極致時,背棄了信仰,墮落成了魔修,後來一路逃亡,跨越了死亡之海,加入了極北之地的魔人一族。」
「因為其自身底蘊深厚,加上太陽戰士的根基,他很快便得到了魔人皇室的重用。」
「魔人皇族不僅賜予了他『魔裔』這個象徵著魔族後裔的尊貴名字,更是將族中最核心的戰略資源『魔金』賞賜給了他。」
聽到魔金二字,李想眼中閃過一抹銳利的光芒。
他太清楚這東西的分量了。
之前在第一境擂台上,他用斬鬼刀斬殺先天魔焰體炎鎧時,那把用魔鎧雛形鍛造的龍牙魔刃,便是用魔太祖的屍骸魔金打造而成。
這等堅不可摧的材質,若非他的實力強大,換一個人來,勝負還猶未可知。
「由此可見,魔人一族對這人的重視程度有多高。」
葉清瑤的視線緊緊盯著魔裔暗紅色的肌膚,「而他也沒有辜負這份重視,在不到百歲的年紀,他便踏破了第五境的壁壘,達到了宗師巔峰的境界。」
「論紙面實力,他與郭前輩不相上下,甚至在血脈加持下,還猶有過之。」 百歲之內的宗師巔峰。
意味著魔裔走完了漫長且痛苦的宗師熔煉路,成功將自身的多種職業熔鑄歸一,築基成功。
這等存在,距離大宗師之境和上四境的門檻,也僅僅只差一個頓悟的契機。
「又是太陽戰士的底子,又是魔族皇室賜予的魔金……」
「這絕對是一場針尖對麥芒的硬仗,郭前輩想要贏,恐怕沒那麼容易。」
正如李想所預料的那般。
擂台之上,隨著兩人寥寥數語的交鋒結束,氣機之間的碰撞瞬間升級。
魔裔嘴上狂妄,但在初次和郭病夫發生無形交鋒後,眼中的輕視便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面對生死大敵的凝重。
他能感覺到,對面這個看起來老態龍鐘的人類,體內蟄伏著一座隨時可能爆發的恐怖火山。
那股被千錘百鍊打熬出來的純粹拳意,就像是一堵無形的氣牆,將他散發出去的魔焰威壓給頂了回來。
「你急著尋死,那我就成全你。」
魔裔沒有選擇用肉身去試探,他的手猛地向後背伸去,一把巨型魔劍從脊背寬大的獸皮劍鞘中抽了出來。 這把劍一出場,擂台上的光線仿佛都被其強行吞噬了一半。
劍體龐大得驚人,足有一丈多長,寬若門板,但它並非是由尋常鋼鐵那樣渾然一體鍛造而成,而是呈現出分段棱節狀的構造。
遠遠看去,這就像是一頭遠古巨獸被抽出的完整脊椎骨,被強行拉直化作了劍身。
劍刃的邊緣,呈現出猙獰可怖的三刃開鋒形態,每一道刃口都閃爍著幽冷而殘酷的寒光。
在劍身的表面,布滿了錯綜複雜,盤根錯節的骨骼紋路,這些骨紋之間,又交織著一道道暗金色的脈絡,就如同粗壯的筋肉鎖鏈,將這把劍的每一節骨骼捆綁纏繞在一起。
沒有任何華麗的寶石鑲嵌,也沒有多餘的劍穗裝飾。
這把劍從頭到尾,只透著一股純粹到了極點的屠戮戾氣。
「好恐怖的凶兵……」
觀戰席上,無數職業者在看到這把魔劍的瞬間,只覺得心神一陣搖曳,自己的靈魂都要被劍身上散發出的戾氣給吸扯進去。
魔裔雙手握住劍柄,體內那被污染的太陽之力和魔氣交融,隨著殺戮之意的愈發熾盛,劍身表面那些暗金色的紋路活了過來,開始流淌出刺目的血光。
「嗡,嗡嗡——!」
巨大的魔劍在血光中隱隱震顫,發出低沉的轟鳴聲,宛如一頭沉睡了千萬年的餓獸,在嗅到了血腥味後,終於張開了它貪婪的獠牙,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甦醒嘶吼。 巨刃裂空,血紋纏劍,魔裔封於器,殺伐藏於鋒。
這是一把真正意義上的、能夠改變一場戰役走向的大殺器。
就在魔劍甦醒的剎那。
坐在觀戰席上的李想,臉色微微一變。
他感覺到,自己腰間一直安分守己的斬鬼刀,此刻竟然在刀鞘內發出了劇烈的顫抖。
這不是之前遇到龍牙魔刃時那種渴望吞噬的興奮戰慄。
而是一種……畏懼。
這是一種源自兵器靈魂深處,上位者對下位者的層級壓制。
斬鬼刀在害怕,它在向李想傳遞一種避其鋒芒的本能恐懼。
「能讓解開了第二層封印的斬鬼刀感到恐懼……」
李想的手指按在刀柄上,安撫著刀靈的躁動,望向魔劍的眼神充滿了忌憚。
「這絕對是由魔太祖屍骸魔金,輔以無數怨魂祭煉而成的絕世凶兵,其位格恐怕無限接近於聖兵了。」 面對這等足以開山斷海,割裂虛空的恐怖魔劍。
「迷茫的靈魂,太弱了。」郭病夫一手捏碎魔劍斬出的猩紅煞氣,身上的武勁化成一道道罡氣,一步一步向魔裔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