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武林大會的真相!
李想看見的不是別人,正是從臨江回到苗疆的苗溪月。
「為了龍鳳會?」
李想的心中浮現出這個猜測。
江湖傳聞,這一屆由湖武聯牽頭舉辦的龍鳳會,規模空前,不僅是為了給各方天驕搭橋牽線,更是各大勢力在即將到來的大一統局面下,進行的一次隱秘的政治站隊和實力摸底。
苗疆五毒門作為傳承久遠的蠱修大派,在天下大勢面臨重新洗牌的節骨眼上,派出門中核心弟子出來探探風向,完全合情合理。
就在李想思忖之間,樓梯上的黑色身影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作為常年與毒蟲毒物打交道,感知甚至比某些武修還要敏銳的蠱修,苗溪月對周遭視線的捕捉極為敏感。
她停下了腳步,警惕地望向四周。
與此同時,苗溪月斗篷的領口處鼓起了一個拳頭大小的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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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呱——」
一道蛙鳴聲,從斗篷底下傳了出來。
緊接著,一隻蟾蜍從領口的縫隙里擠出了半個身子。 蟾蜍大寶。
這隻被苗溪月視為本命蠱的異種蟾蜍,一雙鼓凸的眼睛滴溜溜地轉了一圈,立刻看向了端坐在八仙桌旁的李想。
它興奮地蹬了一下帶蹼的後腿,一隻短小的前爪竟然人性化地從斗篷縫隙里伸了出來,指著李想的方向。
「呱呱!」大寶的叫聲里透著一股顯而易見的親昵。
它可沒忘記,就是這個身上散發著好聞氣味的人類,曾經大方地餵過它珍貴的妖糧丹。
對於一隻吃貨蠱蟲來說,那等滋味,簡直是刻在基因里的誘惑。
大寶這一指,都不用李想開口打招呼了。
苗溪月順著大寶爪子指引的方向看去,當那張熟悉、清俊,透著一種無論何時都從容不迫氣度的臉龐映入眼帘時,她兜帽下的警惕瞬間冰消雪融。
「李大哥?」
苗溪月原本藏在陰影中的清麗臉上,頓時綻放出了一抹發自內心的驚喜笑容。
她一把將兜帽掀了下去,露出了一頭編織著複雜銀飾的烏黑長髮,以及苗疆女子特有的深邃五官。
「溪月姐,你笑什麼呢?」 就在苗溪月掀開兜帽的瞬間,她的身後另一道同樣披著黑色斗篷,身形明顯要嬌小一圈的身影探出了頭。
這少女年紀看上去不過十六七歲,肌膚呈現出健康的小麥色,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裡透著一股子不受世俗禮法約束的野性和活潑。
少女順著苗溪月的目光看去,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邊,氣質在一眾粗獷江湖客中顯得鶴立雞群的李想。
「哎喲。」
少女的眼睛亮了起來,像是在打量一件稀罕的珍寶,隨後她語出驚人,在這人來人往的樓梯上,沒有絲毫壓低聲音的覺悟。
「溪月姐,那個俊俏青年是誰呀?」
少女的聲音清脆如銅鈴,帶著苗疆女子特有的大膽和直白,她用手肘撞了撞苗溪月的腰,擠眉弄眼地大聲問道:「看你笑得這般燦爛,難道是你背地裡偷偷找的姘頭?」
「嘶——」
此言一出,周圍正在上下樓的幾名江湖客腳步齊齊一頓,倒吸了一口冷氣,紛紛用一種古怪且八卦的眼神在李想和苗溪月之間來回掃視。
「姘頭?」
正端著茶杯準備喝水的郭開,聽到這虎狼之詞,手一哆嗦,滾燙的茶水直接灑在了手背上。
他顧不得燙,看看樓梯上的少女,又看看對面的李想,把到了嘴邊的咳嗽給憋了回去,一張臉憋得通紅。 一直像塊寒冰般散發著生人勿近氣息的楚天,重瞳也是微微一縮,夾菜的筷子停在半空,眼底閃過一絲錯愕。
「死丫頭,你胡說八道些什麼。」
苗溪月原本驚喜的臉龐瞬間漲得通紅,紅暈一直蔓延到了耳根。
她羞惱地回過頭,一把捂住了少女的嘴,恨不得在地上找條縫鑽進去。
不愧是苗疆出來的女子,這說話的大膽程度,簡直比北洋那些大老粗軍閥還要奔放,完全不把世俗的男女大防當回事。
李想坐在桌旁,聽著這句驚世駭俗的姘頭,臉上的表情倒是沒有太大的波動,只是眼角不經意地跳動了兩下。
他放下手中的竹筷,心中暗自嘆了口氣。
原本他還猶豫著,自己在這風雲際會的夷陵城內,是不是該低調一些,裝作沒看見,以免給對方惹來不必要的關注。
但現在這少女一嗓子喊出來,整個二樓的目光都聚過來了,再裝不認識,反倒顯得做賊心虛了。
李想站起身來,理了理長衫的下擺。
就在他準備走過去的時候,苗溪月已經拉著那名少女,快步從樓梯上走了下來,徑直來到了他們的八仙桌旁。
「李大哥,真的是你。」 苗溪月走到近前,眼睛裡滿是久別重逢的喜悅,她看了一眼李想周圍的郭開和楚天,問道:「你也是來參加龍鳳會的嗎?」
「算是吧。」
李想神色溫和,說道:「不過參加龍鳳會倒是次要的,主要是來這大江大湖的長長見識。畢竟大統領即將一統,湖武聯這次的動靜這麼大,天下風雲匯聚,來看看總沒壞處。」
說到這裡,李想的目光在苗溪月和她身後的少女身上打量了一番。
「倒是你們。」
李想看著苗溪月,輕聲說道:「我記得之前在黑水古鎮時,聽你們門中的長輩提起過,苗疆一族的女子,向來是從不外嫁的。」
「怎麼,這次不遠千里來到這夷陵城,莫非是你們五毒門的規矩改了,準備在這龍鳳會上,挑個俊傑回去做上門女婿?」
苗溪月聞言,臉上的紅暈還未完全褪去,她張了張嘴,剛想開口解釋。
「這有什麼好奇怪的。」
她身旁的活潑少女搶先一步,從苗溪月身後探出頭來,一雙水靈的眼睛上下打量著李想,像是在評估著一件貨物的價值。
「我們這次出來,可是有門中長老親自帶隊的。」
少女揚起下巴,語氣中帶著一絲苗疆女子特有的驕傲和狡黠,「所以你不用擔心溪月姐會跟別的野男人跑了,我們可不是來隨便相親的。」 少女這話說得有些沒大沒小,卻在無意中透露出了一個關鍵的信息。
長老親自帶隊。
李想的眼神微凝,能讓五毒門的長老親自離開苗疆,這說明五毒門對於這次湖武聯的大會很看重。
「這位是?」
李想沒有去理會少女話里的那點刺,而是將目光轉向了苗溪月,看著這個與苗溪月在眉眼間有著七分神似,性格卻截然相反的活潑少女,出聲詢問道。
苗溪月無奈地嘆了口氣,伸手將少女拉到自己身邊,介紹道:「李大哥,讓你見笑了,這是我表妹,叫苗溪水。」
她瞪了苗溪水一眼,語氣中帶著幾分告誡,「她從小在寨子裡被慣壞了,性格咋咋呼呼的,說話向來不經過大腦,要是剛才有什麼衝撞的地方,你可千萬別往心裡去。」
「無妨。」
李想淡淡一笑,在這亂世之中,能保持這份不諳世事的直率,反倒比那些滿肚子陰謀算計的老狐狸要可愛得多。
「相請不如偶遇。」
李想指了指桌上那些還未怎麼動筷子的豐盛靈膳,這些菜餚在空氣中散發著濃郁的氣血波動,對於任何職業者來說都是大補之物。
「既然在這裡碰上了,你們兩人要不要坐下來,大家一起吃點?」 「好呀,好呀。」
沒等苗溪月開口推辭,苗溪水便如同搗蒜般連連點頭,高興地舉起了雙手贊同。
「溪水,你……」
苗溪月拉了拉表妹的衣袖,想要制止這種略顯失禮的行為。
但看著苗溪水一副眼巴巴的可憐模樣,再加上她自己內心深處,確實也想和李想多待一會兒,了解一下對方這段時間的經歷。
「那……那就叨擾李大哥了。」
苗溪月最終還是敗下陣來,紅著臉答應了。
李想點頭,讓跑堂的夥計添了兩副乾淨的碗筷。
苗溪月拉著苗溪水,在李想對面坐了下來。
剛一落座。
「苗師妹,多日不見啊。」
一直坐在李想左側,剛才因為那句姘頭而憋得滿臉通紅的郭開,此刻終於緩過勁來。 他放下手中的筷子,正了正神色,對著苗溪月雙手抱拳,行了一個同輩武禮。
苗溪月循聲望去,看到郭開的臉,先是微微一怔,隨後眼中閃過一絲恍然。
「郭開師兄。」
苗溪月連忙抱拳回禮,語氣中帶著十分的熟稔。
在黑水古鎮戰役期間,五毒門的人馬初到津門地界,人生地不熟,當時的後勤和駐地安排,很大一部分都是由真武門出面接洽的。
而且,更深層次的原因,李想在參悟郭病夫的『內景開天斧』時便隱隱察覺到了。
郭病夫的武道體系中,那種內景開天的意象,除了道教內景和武修罡氣外,明顯還揉雜了一絲苗疆巫修溝通天地、祭祀遠古的古老韻味。
真武門和五毒門之間,絕對有著外人不知的深厚淵源。
「你……你就是郭開師兄?!」
苗溪水抬起頭,一雙靈動的大眼睛裡,爆射出一種類似於狂熱信徒見到了真神般的光芒。
「郭大俠的孫子?!」
苗溪水的聲音因為激動而發顫。 她口中的郭大俠,正是真武門的老宗師郭病夫。
在苗疆這些向來眼高於頂,認為武修都是花拳繡腿的巫修和蠱修眼裡,郭病夫是一個絕對的異類,也是一個活著的傳奇。
「沒錯,正是在下。」
郭開看著眼前這個變得激動無比的苗疆少女,被她那火辣辣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地挺直了脊樑,乾咳了一聲,「這位師妹,不知有什麼事情吩咐?」
「吩咐不敢當。」
苗溪水激動地將手中的筷子一放,雙手合十,眼巴巴地看著郭開。
「郭開師兄,我從小聽著郭大俠的故事長大的,他就是我心目中最大的英雄。」
苗溪水的聲音里透著一股毫不掩飾的崇拜,「我想要一張郭大俠親手寫的簽名照。」
「不知道郭開師兄能不能大發慈悲,幫忙滿足我這個小小的願望?」
她雙手托著下巴,做出一副楚楚可憐的祈求模樣,配上明艷動人的小臉,殺傷力十足。
被一個年輕貌美,又如此直白熱烈的異族少女這般盯著,常年在真武門裡和一幫糙漢子摔打的郭開,哪裡經受過這種陣仗。
他的臉一下就紅到了脖子根,連耳垂都變得像烙鐵一樣燙。 「這……」
郭開撓了撓後腦勺,有些手足無措,但骨子裡屬於北方漢子的那股仗義和虛榮心,讓他根本說不出拒絕的話。
「這點小事,包在我身上。」
郭開拍打胸脯,豪氣干雲地答應了下來,「等會兒我親自找祖父給你求籤名照。」
「真的嗎,太謝謝郭師兄了。」苗溪水歡呼雀躍,差點沒高興得跳起來。
然而。
就在郭開大包大攬地許下承諾的瞬間。
一直安靜喝茶的李想,眉頭卻是不著痕跡地微微一皺。
他沒有說話,只是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眼睛淡淡地瞥了郭開一眼。
苗疆的巫修和蠱修,更是玩弄因果、詛咒和厭勝之術的祖宗。
將帶有長輩氣息的隨身信物,或者是親手書寫、蘊含著氣血與神魂烙印的字畫,隨隨便便交到一個苗疆蠱修的手裡。
這無異於是將自己的半條命,或者是將長輩的一絲氣運,主動遞到了對方的祭壇上。 防人之心不可無。
哪怕對方表現得再怎麼天真爛漫,哪怕對方只是出於純粹的崇拜,這種牽扯到老宗師氣機的東西,怎麼能當做普通的人情禮物隨口許諾出去。
若是郭病夫知道自己這個缺心眼的孫子,在外面如此輕易地把他的貼身物件許給一個蠱修,怕是不僅要給他腦袋來兩下狠的,估計能直接用內景開天斧清理門戶了。
感受到了李想目光中的嚴重警告,郭開咽了一口唾沫,立刻收斂了臉上的豪邁。
他看著正滿臉期待的苗溪水,知道自己剛才犯了忌諱。
「隊長,你不用擔心。」
郭開轉過頭,迎著李想的目光,語氣中透著一股坦蕩。
「這信物,我敢給。」
「因為我們真武門和五毒門之間,不是普通的名利之交。」
「當年,我祖父在雲遊苗疆,尋求突破宗師壁壘契機的時候,曾偶遇過五毒門的上代門主。」
「那時,五毒門正遭遇一場前所未有的死劫,上代門主在煉製一隻即將突破桎梏的絕世毒蠱時,遭到反噬,眼看就要在萬蠱噬心中形神俱滅,甚至整個門派的駐地都要被失控的毒氣化作死域。」
「是我祖父單槍匹馬,闖入毒氣沖天的禁地,硬是憑藉著一身至剛至陽,萬法不侵的擎天罡氣壓了那隻暴走的毒蠱。」 「不僅救下了上代門主的一條命,更是保全了五毒門百年的基業。」
「從那以後,五毒門便立下血誓,與我真武門世代交好,榮辱與共。」
「我們兩家的關係,那是過命的交情,比鐵還要硬,比金還要真。」
「所以,給溪水師妹一幅祖父的字,絕不會惹來任何因果麻煩,隊長你就放心吧。」
聽完郭開這番信誓旦旦的解釋。
李想才知道原來還有這等淵源。
既然有這等救命之恩的血誓因果在前面頂著,那給一幅簽名照確實算不得什麼犯忌諱的事情。
五毒門只要不傻,就絕不敢用救命恩人的物件去施展詛咒,否則天道反噬下來的血誓懲罰,足以讓整個五毒門道統斷絕。
「郭師兄心裡有數,那便好。」
李想沒有再多言,重新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這段小插曲過後,飯桌上的氣氛再次熱絡了起來。
苗溪月看著李想,眼神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欽佩和一絲難以名狀的失落。 「李大哥,我們在來的路上,就已經聽說了關於你在靈墟福地里的戰績。」
苗溪月的語氣中充滿了感嘆,「第一境的榜首,單刀橫推各族天驕,力挫天師府……」
她搖了搖頭,苦笑道:「這等威名如今早已傳遍了大江南北。我真是後悔,當初在黑水古鎮事了後,不該那麼早跟著門派返回苗疆。」
「若是早知道李大哥能在福地中大放異彩,我說什麼也要多留一段時間,哪怕進不去福地,在外面親眼目睹你奪得魁首的風采,那也是一樁幸事。」
聽到苗溪月這番發自肺腑的遺憾。
坐在一旁的苗溪水動作一僵,水靈靈的大眼睛瞪得溜圓,眼珠子都快要從眼眶裡凸出來了。
「第一境的榜首?!」
苗溪水不可置信地轉過頭,死死地盯著坐在對面吃相斯文,神色從容的清俊青年。
「原來他就是那個傳聞中,把各路天才按在地上摩擦的武祖轉世?!」
剛才在樓梯上,她只是覺得這個青年長得俊俏,氣質出眾,便口無遮攔地打趣表姐。
可現在,當李想的真實身份和那些如雷貫耳的戰績重合在一起時,苗溪水的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苗疆女子,崇尚強者。 在她們的價值觀里,最頂尖的獵手,才配得上最驕傲的飛鳥。
苗溪水的目光在李想和苗溪月之間來回掃視,腦海里的小算盤打得噼啪作響。
「溪月姐可是我們五毒門這一代的聖女候補,如果說以前,族裡的那些老頑固不會允許溪月姐外嫁,可現在……」
苗溪水的眼睛越來越亮,像是一隻發現了絕世寶藏的小狐狸。
「眼前這位李大哥,可是第一境的天下第一,而且身後還站著北洋軍閥這等龐然大物,聽說還被大統領親自封了官。」
「這等深不可測的潛力,別說是配溪月姐了,就算是在整個大新朝橫著走都沒人敢說個不字。」
「如果他們倆真的成了,那門主和那些老古董們,不僅絕對不會反對,甚至還會舉雙手雙腳贊成,巴不得趕緊把溪月姐給送過去聯姻吧?!」
這哪裡是棒打鴛鴦,這分明就是一樁能夠讓五毒門一飛沖天的天賜良緣。
想到這裡,苗溪水看向李想的眼神,已經從最初的好奇,變成了一種小姨子看姐夫的丈量。
對於苗溪水這幾乎要冒出火星子的眼神,李想自然有所察覺,不過他全當沒看見,神色如常地應對著苗溪月的話題。
「虛名罷了,這世上比我強的人多如牛毛,運氣好站到了最後而已。」李想謙虛了一句。
隨後,幾人邊吃邊聊,話題自然而然地轉到了眼前這場轟動天下的武林大會和龍鳳會上。 「這次湖武聯舉辦的武林大會,規模之大,可以說是千年未有之變局。」
郭開壓低了聲音,語氣中透著凝重。
「我聽祖父說,這次不僅僅是那些為了給自家後輩相親、結盟的中小勢力來了,就連三教九流、諸子百家中那些真正隱藏在幕後,掌控著天下局勢的巨頭們,也都派出了最核心的代表。」
「為何動靜會如此之大,想必大家都知道。」楚天放下筷子說道。
如果只是為了給湖武聯盟主關岳面子,絕對不至於引得天下群雄傾巢而出。
苗溪月接過了話頭,「我聽門中長老議論過,這次大會,其實有兩個最核心的目的。」
「其一,自然是給湖武聯關盟主站台撐場面,畢竟他算是踏入了上四境,誰也不願意在這個節骨眼上得罪一位未來的武聖。」
「其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是為了商討站隊。」
「大統領統一南北的步伐已經不可阻擋,大一統的盛世即將到來,在這個新舊交替,國運重聚的歷史節點上。」
「所有的宗門、世家、流派,都必須明確表態。」
「是選擇俯首稱臣,融入北洋軍閥建立的全新秩序之中,還是選擇繼續隱世不出。」
這番話,一針見血地道出了這場武林大會的本質。 不是切磋武藝,不是相親交友,而是一場關乎生死存亡的政治博弈和權力瓜分。
李想靜靜地聽著,心中暗自點頭。
這與他在津門軍統局內,郭病夫和張雲卿對局勢的判斷不謀而合,這才是真實的大爭之世,所有的繁華和喧囂背後,都隱藏著血淋淋的利益算計。
「所以這次的龍鳳會,也成了各方勢力展示肌肉,亮出底蘊的絕佳舞台。」
苗溪水在一旁插嘴補充道。
「我聽長老說,這次來參加大會的大人物,多得嚇人。」
她伸出白嫩的手指,如數家珍地掰扯起來。
「光是上九流的各道魁首,這次就已經確定要來四位。」
四位上九流的魁首。
這個數字讓郭開和楚天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
堪比張雲卿的魁首,平時能見到一位便已是邀天之倖,如今竟然一次性來了四位。
「不僅如此。」 苗溪月拋出了一個更加重磅的消息。
「諸子百家中的魁首,這次也有不少人露面,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江南唐家的那位槍魁。」
槍魁,江南唐家。
這個名號在兵器一脈中,簡直如雷貫耳。
百兵之賊為槍,而唐家的槍,不僅是賊,更是毒。
「江南唐家的人也來了,這次的龍鳳會,還真是把這天下最危險的魚龍,全都聚在一個池子裡了。」李想在心底暗嘆一聲。
一頓飯,在眾人交換情報中吃完了。
桌上的靈膳殘羹剩飯被清掃一空。
苗溪月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黑色的斗篷。
「李大哥,郭師兄,楚兄弟。」
苗溪月對著三人微微一福身,「我們出來的時間不短了,必須得先去拜見門中帶隊的長老了,就不打擾三位了。」
「正事要緊,你們自去便是。」李想點頭微笑道。 「李大哥。」
苗溪月看著李想,眼神中光芒流轉,「那我們,龍鳳會上再見。」
「龍鳳會見。」李想給出了承諾。
「李大哥,郭師兄,再見啦。」
苗溪水揮了揮手,跟著苗溪月轉身朝著三樓的雅座走去,走的時候還不忘回頭衝著郭開擠了擠眼睛,用口型說道:「別忘了我的簽名。」
目送著五毒門姐妹倆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
李想收回目光,對著早已在一旁的嚮導陳漢三招了招手。
「結帳。」
李想隨手甩出幾張大面額的銀票,連看都沒看具體的數目,「多出來的,算你的賞錢,帶我們下樓,在這夷陵城裡轉轉。」
「多謝李爺,多謝李爺賞。」
陳漢三雙手捧著銀票,激動得差點沒給李想跪下磕頭,他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干起活來更加賣力,在前面點頭哈腰地引路。
三人出了江湖樓,重新匯入夷陵城繁華的街道。 陳漢三作為地頭蛇,十分稱職地在前面帶路,將夷陵城那些頗具特色的風景和老字號鋪子,一一指點給李想三人看。
走著走著。
「砰,砰砰——!」
一陣沉悶的拳腳碰撞聲和兵器交擊聲,夾雜著震天動地的喝彩聲,從前方的一處開闊廣場上傳來。
「隊長,那邊好像有熱鬧看。」
郭開耳朵最尖,他順著聲音望去,只見前方的廣場上搭建起了一座足有半丈高的巨大擂台。
擂台四周掛滿了紅綢,彩旗飄飄,里三層外三層地圍滿了看熱鬧的江湖客,甚至還有不少穿著華麗的世家子弟坐在不遠處的閣樓上觀望。
郭開興奮地搓了搓手,指著擂台的方向,「隊長,那邊有比武招親,咱們過去看看?」
李想順著郭開手指的方向看去,那高高懸掛的紅底黑字橫幅上,赫然寫著比武招親四個大字。
他看著郭開那副躍躍欲試的模樣,忍不住輕笑了一聲,開口提醒道:「這江湖上的比武招親,水可深得很。」
「敢在這等群英薈萃的時候擺下擂台招親的,絕對是實力恐怖的世家千金。」
「你若是真想上去參加,可得掂量清楚了,小心一不留神,招惹上一頭打不過的母暴龍,到時候你想跑都跑不掉。」 郭開聞言,臉上的興奮頓時僵了一下,縮了縮脖子。
「隊長你這話說的……」
他嘿嘿乾笑兩聲,連連擺手,「我就是好奇,想去看看,純粹是看看,我郭開雖然是個粗人,但這點自知之明還是有的,哪敢上去湊這種熱鬧。」
李想看著郭開這副慫樣,又看了一眼同樣眼神中透著幾分好奇的楚天。
其實,連他自己,對這大新朝特色的比武招親也頗感興趣。
前世只在武俠小說和電視劇里看過這種橋段,如今真真切切地擺在眼前,若是不去見識一番,倒是有些可惜了。
「那好吧。」
李想點了點頭,將手負在身後。
「既然遇到了,那就一起去看看這比武招親的擂台上,到底藏著什麼樣的臥虎藏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