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遇事不決可問關公!


  郭病夫是軍統頭頭,又是宗師巔峰的強者。

  遇見這種事情,自然是由高個子等著。

  李想叫郭開聯繫郭病夫。

  「隊長放心,半個時辰內,消息必定傳到祖父的案頭。」郭開雙手抱拳,身形一轉,匯入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很快便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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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想收回目光,看了一眼站在身旁沉默不語的楚天,淡淡說道:「走吧,正事交出去了,剩下的就是等。」

  兩人沒有在街頭過多停留。

  夷陵城的繁華在這武林大會即將召開的前夕,被推到了一個頂峰。

  寬闊的青石板街道上,隨處可見提刀跨劍,眼神桀驁的江湖客。

  半個時辰後,郭開在一家名為『醉仙翁』的百年老字號酒館前,與李想二人重新匯合。

  「消息傳出去了。」郭開走到李想身側,「暗樁那邊給了回復,祖父就在夷陵城內,讓我們找個地方安心等候指令。」

  「進。」李想沒有多問,率先進入醉仙翁。

  醉仙翁酒館內,人聲鼎沸。  一樓的散座早已爆滿,跑堂的夥計端著托盤在人群縫隙中來回穿梭,吆喝聲、划拳聲、酒碗碰撞的聲音交織在一起,震得人耳膜生疼。

  李想丟出了一塊成色十足的大洋,夥計臉上的疲憊一掃而空,殷勤地將三人引到了二樓靠窗的一處相清淨雅座。

  幾碟滷牛肉,兩盤當地時令的鮮蔬,外加三壇拍開泥封便酒香四溢的老窖陳釀,很快便擺滿了方桌。

  三人圍桌而坐。

  李想端起酒碗,淺淺抿了一口。

  酒水辛辣,入喉如刀,但落入腹中後卻化作一團溫熱的火氣,徐徐散開,將連日來奔波的些許疲乏驅散了不少。

  他沒有說話,只是注視著窗外街道上的車水馬龍。

  郭開是個閒不住的性子,連幹了兩碗酒後,便開始左右打量起這二樓的食客。

  二樓的客人比一樓少,但也坐了七七八八。

  能坐在這裡的,大多是些有些身家的人,彼此交談時都刻意壓著嗓音,維持著幾分江湖體面。

  就在這時,一道有些含混不清,卻又帶著幾分狂放不羈的聲音,在二樓略顯安靜的氛圍中響了起來。

  「桃花塢里桃花庵,桃花庵里桃花仙。」  聲音中帶著濃重的醉意,舌頭似乎都因為酒精的麻痹而有些打結。

  「桃花仙人種桃樹,又摘桃花換酒錢……」

  這聲音還在繼續。

  伴隨著吟詩聲,是一陣咕咚咕咚喉結滾動的吞咽聲。

  三人循聲望去。

  在他們對面相隔兩張空桌的角落裡,坐著一個男人。

  他一個人占據了一整張八仙桌,桌上沒有一盤下酒菜,只橫七豎八地倒著五六個空酒罈。

  男人衣襟敞開,露出結實的胸膛,一頭長髮披散在肩膀上,將他的大半個臉龐都遮掩得嚴嚴實實,根本看不清具體的容貌。

  只能從他那握著酒罈,骨節分明的手掌上,以及他吟詩時略顯年輕的聲線上判斷,此人的年紀並不大,大概與張雲卿相仿。

  「小二,沒酒了,繼續上酒……」

  男人隨手將手中乾癟的酒罈倒轉過來,晃了晃,一滴酒也沒流出來,含糊不清地衝著樓梯口的方向喊了一嗓子。

  郭開看著這個形如乞丐的醉漢,眉頭微微皺了起來,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這人……」郭開壓低了聲音,轉頭看向李想和楚天。

  他也是踏入了第三境的武修,六識遠超常人。

  可是,在他的感知里,對面那個醉漢就像是一截枯敗的老木頭,身上沒有半點氣血波動的痕跡,更感受不到任何威壓。

  明明就是一個喝多了的普通酒鬼。

  然而,還沒等郭開把心裡的疑惑說出口。

  楚天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沒有回頭,背對著醉漢。

  「這是個高手。」

  「如果我沒有猜錯,應該就是他了。」

  聽到楚天這句沒頭沒尾的話,郭開臉上的疑惑更重了。

  他再次轉過頭,看著趴在桌子上,用手指蘸著殘酒在桌面上胡亂畫著的醉漢,試圖從對方身上找出一點『高手』的蛛絲馬跡。

  可是,任憑他如何用感知去掃視,還是沒有任何結果。

  「是誰?」  郭開忍不住問道:「楚兄,你看出什麼門道了,我怎麼一點氣機都感知不到。」

  「明明大家都是武修,怎麼就我顯得這麼呆,啥也看不出來?」

  郭開的語氣里透著幾分鬱悶。

  在真武門裡,他好歹也是年輕一代的佼佼者,怎麼出了門,自己引以為傲的直覺和眼力,就全成了擺設。

  李想端起酒碗,將碗中剩餘的酒水一飲而盡,輕聲說道:「孤傲絕世,如一葉扁舟行渡大江。」

  「儒修的修生養息,中庸之法,講究的是和光同塵,藏器於身。」

  「他身上的氣血之所以乾涸如枯木,是因為他用儒家的浩然正氣,將自身所有力量封鎖在了皮囊之中。」

  「但他封得住氣血,卻遮不住他的意。」

  「太鋒芒畢露了。」

  「那種鋒芒,不是刀的霸道,也不是劍的輕靈。」

  「而是一種『百兵之賊』的銳利,哪怕只是多看他一眼,你的潛意識裡都會感覺到一種針扎般的眼睛刺痛。」

  「一點寒芒先到,隨後槍出如龍。」  李想抬起頭,迎上郭開震驚的目光,給出了最終的答案。

  「除了主修槍,副修儒,一把霸王槍挑遍江南水路十八大寨的槍魁唐花庵,我想不到這天下間,還有第二個人選能有這份氣度了。」

  唐花庵。

  槍魁。

  這兩個詞一出,郭開瞳孔驟然收縮,再次看向角落裡爛醉如泥的男人時,眼神中沒有了先前的疑惑。

  「原來是他……」

  郭開連續幹了兩杯烈酒,借著辛辣的酒勁壓下心頭的悸動。

  他終於明白李想和楚天為什麼會如此鄭重了。

  「難怪,難怪我在他身上什麼都感知不到。」

  作為真武門的嫡傳,郭病夫的親孫子,郭開在武道界的見識自然不差,關於天下各路魁首的情報,他從小便是當成啟蒙讀物在背的。

  「霸王傳承得其二。」

  郭開看著唐花庵的背影,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彩。  「這唐花庵,不僅完美地繼承了霸王槍法,更是精通天下百家槍術,在兵器一脈中,他的槍被譽為年輕一代得第一。」

  「不僅如此,此人更是個文武雙全的絕世大才,儒修一道放在前朝都可以考上狀元。」

  「只可惜……」

  郭開搖了搖頭,嘆息道:「此人太過多情,自古多情空餘恨,傳聞他曾為了一個出身風塵的妓修女子,單槍匹馬殺穿了南方三座世家大院,結果那女子卻為了救他,死在了他的懷裡。」

  「從那以後,這位驚才絕艷的槍魁便成了一個終日買醉的酒徒,自稱桃花門徒,帶著那杆飲盡了仇人鮮血的霸王槍,流浪於大江南北,看似風流不羈,實則是個再也沒有了歸宿的孤魂野鬼。」

  聽著郭開娓娓道來的這番過往,楚天冷不丁地刺了一句。

  「你這是嫉妒了?」

  一針見血。

  直接切開了郭開長篇大論背後的心理防線。

  「胡說八道。」

  郭開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脖子上的青筋都凸了起來。

  楚天看著他這副模樣,嘴角的笑意擴大了幾分。  「那就是嫉妒了。」楚天也不與他爭辯,輕飄飄地重複了一遍結論。

  這一下,算是點燃了郭開的火藥桶,「楚天,你個悶葫蘆少在這裡陰陽怪氣。」

  「好了,別吵了。」

  李想伸出手,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打擾到其他客人喝酒了。」

  郭開端起酒碗灌了一大口,別過頭去不再看楚天。

  楚天也收回了目光,重新拿起了筷子。

  看著這兩個性格迥異,卻又在某些方面出奇一致的同伴,李想眼中閃過一抹溫和的笑意。

  「我之前倒是沒有看出來。」

  李想拿起酒壺,親自給兩人面前的空碗倒滿,語氣中帶著幾分打趣,「你們兩人,脾氣雖然一個像火,一個像冰,但這互相看不順眼倒是挺合得來的。」

  「隊長,別開這種玩笑了。」

  「不熟,別沾邊。」  郭開和楚天幾乎是在李想話音剛落的瞬間,異口同聲地反駁道。

  兩人說完,互相嫌棄地看了一眼對方,然後迅速將頭扭向了相反的方向。

  李想看著這一幕,忍不住輕笑出聲。

  「行了。」

  李想端起面前的酒碗,站起身來。

  「來,乾杯。」

  郭開聽著李想的話,端起酒碗。

  「干!」

  楚天也沒有猶豫,端起酒碗,與兩人輕輕一碰。

  沒有說話,仰頭一飲而盡。

  三人爽快地喝完了這頓酒。

  吃飽喝足,李想衝著樓梯口的方向打了個響指。  「小二,結帳。」

  一名肩膀上搭著毛巾的夥計聽到招呼,一路小跑著來到了桌前,躬著身子說道:「三位客官,您們的帳已經有人替你們結過了。」

  「哦?」

  李想眉頭微挑,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他們在這夷陵城人生地不熟,除了剛才在街上遇到的關瑛,根本沒有其他的熟人。

  而關瑛那種性格,絕不可能做出這種暗中替人結帳的瑣碎之事。

  那是誰?

  「不僅替您幾位結了帳,那位客官臨走前,還特意吩咐小的,要轉告您幾位一句話。」夥計繼續說道。

  李想腦中划過一道身影,轉過頭看向了對面角落裡那張八仙桌。

  桌上的空酒罈還在,但那個形如乞丐,醉生夢死的男人,不知何時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我大概猜到是誰了。」李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看向夥計,「他讓你轉達什麼?」

  夥計清了清嗓子,說道:「那位爺原話是這麼說的……」  「你們這把小爺吹得挺爽的。」

  「下次要是來了江南唐家,報小爺的名字,酒肉管夠,絕色管飽。」

  聽完夥計的轉述。

  桌上的三人面面相覷,隨後,同時爆發出了一陣輕笑。

  「哈哈哈……」

  郭開笑得最為大聲,他一拍大腿,「這唐花庵,果然是個妙人。」

  「把小爺吹爽了……」李想也是笑著搖了搖頭。

  如今看來,馬騰那小槍魁的稱呼,確實是被人吹捧得太高了。

  和真正的槍魁比起來,他連給對方提鞋的資格都沒有。

  「練槍的,本就是一寸長一寸強,講究的是直來直去,寧折不彎。」

  楚天淡淡地說道:「他能有這種不在乎繁文縟節,只求念頭通達的性格,很正常。」

  郭開砸了咂嘴,回味著唐花庵的豪言壯語,摸了摸下巴。  「看來我之前說得不對。」

  郭開有些自嘲地改了口,「多情,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三人相視一笑,結伴走下了樓梯,離開了醉仙翁酒館。

  外面的街道上,依舊是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各方勢力的旗幟在風中飄揚,穿著各色服飾的武林人士穿梭其中,整個夷陵城就像是一個巨大的熔爐,將天下的野心和欲望都在這裡匯聚。

  他們是來參加武林大會的,但真正的主角,是那些坐在幕後博弈的下棋人。

  三人剛走出沒多遠,穿過一個十字路口。

  「請問可是李想李公子?」

  一道低沉而不起眼的聲音,在李想的身側響起。

  李想停下腳步。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個穿著普通的灰布長衫,相貌平平,扔在人堆里絕對找不出來的中年男人。

  「我是。」  李想神色不變,目光平靜地看著對方,「閣下有何指教?」

  男人沒有說話,而是將手伸入袖口,掏出了一塊巴掌大小,通體由暗金色金屬鑄就的令牌。

  軍統局長令。

  李想的瞳孔一縮。

  這是郭病夫的貼身信物,見令如見局長親臨。

  「跟我走吧。」

  男人將令牌在李想面前晃了一下,迅速收回懷中,壓低聲音說了一句,便轉身在前面帶路。

  李想沒有猶豫,衝著郭開和楚天打了個手勢。

  三人緊緊跟在這名暗探的身後,穿過了幾條錯綜複雜的小巷,最終在一處香火併不怎麼鼎盛的廟宇前停下了腳步。

  廟宇的門楣上,掛著一塊風化嚴重的木牌。

  關帝廟。

  在這個視關聖為精神圖騰的兩湖武林,竟然會有如此破敗的關帝廟,這本身就是一件反常的事情。  暗探推開虛掩的廟門,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便悄無聲息地退入了陰影之中。

  李想三人跨過門檻,走進了這處略顯昏暗的廟殿。

  大殿正中央,供奉著一尊一人多高的關公泥塑彩繪神像。

  神像雖然色彩斑駁,但那丹鳳眼、臥蠶眉,以及手撫長須、夜讀春秋的姿態,依然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浩然正氣。

  而在關公像前方的蒲團旁。

  站著兩個人。

  其中一人便是郭病夫。

  而站在郭病夫對面的,是一個身材高大,穿著一身藏青色長袍的男人。

  這男人背對著大門,雙手負在身後,並沒有散發出任何氣血波動,但僅僅是一個背影,就給人一種面對著萬仞孤峰般的壓迫感。

  「祖父。」

  郭開一看到郭病夫,立刻快步走上前去,正準備行禮,卻被郭病夫抬手制止了。

  「隊長,那個人……」  郭開退到李想身側,目光看向青袍男人的背影,聲音壓得極低,仿佛怕驚擾了什麼沉睡的猛獸。

  「是關盟主。」

  李想眼眸微凝,從對方身上那股內斂,但本質上與關瑛同宗同源,卻又深邃浩瀚了不知多少倍的青龍刀意上,他判斷出了此人的身份。

  湖武聯盟主,被稱為『小武聖』的天下第一大宗師關岳。

  似乎是聽到了身後的動靜。

  青袍男人轉過身來,一張不怒自威的國字臉,頜下留著兩尺長須,濃眉如劍,一雙眼睛裡仿佛蘊含著千軍萬馬的殺伐之氣。

  他的目光在李想三人身上掃過,並沒有因為他們是晚輩而擺出任何高高在上的架子。

  「不必藏藏掩掩。」

  關岳開口了。

  「在下行不改姓,坐不改名,肩挑兩湖十三地,道上的朋友給面子,抬舉我一聲大龍頭。」

  這番開場白,坦蕩,霸氣,沒有絲毫的虛偽作態,盡顯一代江湖霸主的氣度。

  李想面對這等強者,不敢有絲毫怠慢。  他雙手抱拳,行了一個莊重的武禮。

  「晚輩李想,拜見大龍頭。」

  身旁的楚天和郭開也立刻反應過來,齊齊抱拳躬身。

  「晚輩楚天,拜見大龍頭。」

  「晚輩郭開,拜見大龍頭。」

  關岳看著三個年輕人,微微點了點頭,目光在李想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郭老弟剛才跟我提過你,說你是個做事穩健,腦子比拳頭還好用的年輕人。」

  關岳沒有繞彎子,直接切入了正題,他指了指大殿外端木山莊的方向。

  「你們,這是要殺老七?」

  面對這等足以讓人窒息的壓迫感。

  郭病夫站在一旁,沒有開口幫忙解圍的意思。

  李想神色不變,迎著關岳那如刀的目光,沒有退縮,也沒有被那股大宗師的威壓所震懾。  「大龍頭誤會了。」

  「我們軍統不殺人,只除魔衛道。」

  李想的意思很明確。

  端木奎勾結白蓮教、天魔神教,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江湖恩怨,而是觸碰了天下正道,觸碰了北洋軍閥的底線。

  軍統出手,不是殺伐,是堂堂正正的執法。

  「哈哈哈哈……」

  聽到李想這個回答,關岳並沒有暴怒。

  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後仰頭放聲大笑,其中充滿難以掩飾的落寞。

  「好一個除魔衛道。」

  關岳收斂了笑聲,他轉過身看向色彩斑駁的關公神像。

  「我們十三人,也是在這尊關公像前。」

  「歃血為盟,八拜之交。」  「皇天后土,關聖為證。」

  「那時候,我們十三兄弟也是打著『除魔衛道,匡扶正義』的旗號在這兩湖地界,殺出了一個湖武聯,殺出了一個太平盛世。」

  「可如今……」

  「三十年過去了,人心變了。」

  「老七他為了突破境界,竟然走上了邪路,和那些吃人不吐骨頭的魔教妖人攪和在了一起。」

  關岳轉過身,一雙虎目看著李想。

  「你說。」

  關岳指著關公像。

  「一邊是三十年的生兄弟,一邊是天下大義,是你口中的除魔衛道。」

  「我現在,該如何是好?」

  這是一個死結。

  殺端木奎,便是不義,違背了當初在關公像前發下的血誓。  不殺端木奎,便是不忠不仁,包庇魔道。

  這等誅心之問,換作任何一個人,恐怕都無法給出一個完美的答案。

  然而。

  李想沒有絲毫的猶豫。

  他看著這位陷入兩難境地的大龍頭,眼神十分清澈。

  「大龍頭若是下定不了決心。」

  「可問關公。」

  問關公。

  關岳愣住了,他順著李想的手指,再次抬頭看向拜了三十年的神像。

  關公,義之化身,也是忠的圖騰。

  在關聖的字典里,大義面前,何來私情。

  「問關公……」  「好小子,難怪郭老弟會對你如此推崇。」

  關岳看著眼前這個年紀輕輕的青年,眼中溢滿了毫不掩飾的欣賞。

  「那就問關公。」

  「你們軍統是來除魔衛道的,那這把刀就交給你來握。」

  「由你,來決定老七的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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