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宗師第一人!


  端木山莊,火光沖天。

  郭病夫懸浮在擎天巨人的胸口,居高臨下俯視著包夾自己的兩大宗師巔峰。

  左邊是白蓮教左護法。

  右邊是天魔神教血魔。

  再加上被一拳轟嵌進假山岩壁,卻還沒有徹底斷氣的端木奎。

  以一敵三。

  三位宗師圍攻一人,這种放在任何時候都足以載入史冊的恐怖戰局,就這麼在端木山莊的廢墟之上,猝然爆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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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病夫,識時務者為俊傑。「

  白蓮教左護法站在擎天巨人的正前方,白蓮面具下傳出陰惻惻的笑聲。

  「右護法之死,我已經知曉了,你的擎天勁確實強橫,可今日的局面,不是你一個人能扛得住的。「

  他說話間,周身涌動的怨念邪功化作數十條白色的蓮莖,在夜風中不斷蠕動,每一根的尖端都綻放著一朵滴血的白蓮。

  血魔沒有廢話。  他站在另一側,翻滾的血色長袍下看不清面容,只有一雙赤紅的眼珠子看在郭病夫身上。

  他周身瀰漫的血雨越來越濃烈,腐蝕了腳下的磚石,連空氣中都瀰漫著令人作嘔的鐵鏽味。

  「動手吧。「

  郭病夫看著兩人,乾癟的臉上沒有半點懼色。

  他只是低低咳嗽了一聲,嘴角沁出一絲血跡。

  剛才一拳轟碎端木奎的防禦,看似輕鬆寫意,實則為了留端木奎全屍這一承諾,他在出拳的瞬間強行回收了三成力道,反而被自己的擎天勁震傷了經脈。

  不過這點傷,還不至於影響他的戰力。

  「合。「

  郭病夫雙手在胸前一推。

  擎天巨人轟然運轉,數十丈高的土黃色巨軀在夜空中散發出沉重如淵的氣場,大地都在這股力量的共鳴下微微震顫。

  「殺!「

  白蓮教左護法率先出手。  他雙手合十,口中呢喃著古老的邪咒,數十朵血色白蓮瞬間炸裂,化作漫天的白色蓮瓣,每一片都蘊含著腐蝕神魂的劇毒怨念,鋪天蓋地地向著擎天巨人席捲而去。

  幾乎是前後腳的功夫。

  血魔也動了。

  他整個人化作一團翻湧的血霧,從右側撲向擎天巨人的後背,血霧中隱藏著數十道凝練到極致的血色刃光。

  兩大宗師巔峰,一前一後,默契配合。

  一個攻心,一個攻身。

  這是最經典的絞殺陣型,能把同境的對手逼得焦頭爛額。

  然而,面對這等足以碾碎一切的聯手絞殺。

  郭病夫都沒有轉身。

  「嗡——!!!「

  擎天巨人身周數十丈的虛空,在這一刻凝固成了一片領域。

  擎天之域,全面展開。  這不是單純的罡氣擴散,而是郭病夫將自身武意、心力與天地大勢完美熔煉後,在方寸之間重塑規則的至高手段。

  在這片領域之內,他就是天,就是地,就是唯一的法則。

  白蓮左護法的蓮瓣沖入擎天之域的瞬間,速度驟降。

  那些蘊含著宗師底蘊的怨念劇毒,在厚重如山的土黃色罡氣中,層層被剝離、碾碎,一朵朵血蓮在接觸到領域邊緣時便已寸寸消解。

  「什麼?!「左護法在面具下失聲低呼。

  他的全力一擊,連擎天之域的外層都沒能觸碰到。

  而在後方偷襲的血魔,下場更慘。

  血霧形態的他在沖入擎天之域的一剎那,感覺到了一種令他毛骨悚然的重壓。

  那股壓力不是來自外部,而是直接作用於他的血液、他的骨骼、他的每一寸肌理。

  「嘭!「

  血魔的血霧形態被強行打散,他狼狽地重新凝聚出肉身,單膝砸在了碎石瓦礫之上。

  一前一後,兩招齊廢。  這就是郭病夫以一敵二的底氣。

  不是他有多快,也不是他的招式有多精妙。

  而是在絕對的厚重面前,一切花哨的手段都是徒勞。

  你打不穿他的防禦,你也逃不出他的領域。

  這才是最令人絕望的地方。

  而在戰場的外圍。

  「轟隆隆——!「

  戰鬥的餘波不斷向外擴散,端木山莊的建築在這等能量的衝擊下如同紙糊的一般,不斷坍塌碎裂。

  李想站在側門方向的高處廢墟上,手握斬鬼刀,冷眼注視著遠處的戰局。

  他身邊的屍體已經摞了厚厚一層,那些端木山莊的死士和白蓮教的雜魚,在他和楚天、郭開等人的配合下已經被清剿乾淨。

  「郭前輩以一敵三,竟然還能占據上風。「

  李想的目光穿過漫天的塵土和火光,死死鎖定擎天巨人的身影。  他能看出,郭病夫的擎天之域正在不斷蠶食兩大宗師的力量,白蓮教左護法的邪功被逐層剝離,血魔的血霧形態也屢屢被逼散。

  只要再給郭病夫百息的時間,這兩人便會在擎天勁的絕對碾壓下耗盡底牌。

  「不愧大宗師之下第一人,這種力量都足以和大宗師有一戰之力。「

  站在李想身後的張雲卿也在觀戰,他的嘴角溢出了一絲苦笑。

  三人聯手都不是郭病夫的對手,這在常理中幾乎不可能發生。

  但,郭病夫做到了。

  他用最簡單粗暴的方式告訴世人什麼叫一力破萬法。

  三人的戰鬥持續了不過二十息。

  白蓮教左護法的白蓮面具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他被擎天之域的反震逼退了十數丈,胸口傳來一陣灼痛。

  血魔更是直接嘔出一口濃黑的魔血,他赤紅的雙眸中終於浮現出了一絲恐懼。

  「他的武道怎麼還在精進……「

  血魔心頭湧起不可遏制的驚駭。  他和郭病夫十年前交過手,當時雖然略處下風,但還能周旋數百招。

  可現在,二十招之內,他便已經掛了彩。

  這十年間,郭病夫到底經歷了什麼,才能將自己的武道推到這等匪夷所思的地步。

  「咔嚓。「

  就在這時,假山岩壁中,一隻布滿血污的手猛地伸了出來。

  端木奎。

  這位被一拳轟飛的七龍頭,竟然還沒有死。

  他拖著殘軀從碎石中爬出來,嘴裡不斷噴著血沫,看向半空中的擎天巨人。

  「郭病夫……你別得意……「

  端木奎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他手掌在地面上拍出一個邪異的符印。

  「轟!「

  大地龜裂。  一股被封禁在端木山莊地脈深處的陰煞之力,被端木奎以燃燒生機的代價牽引出來。

  這是白蓮教在此地經營多年的底牌,本該在血祭大典上使用的地脈陰煞。

  陰煞化作數十道黑色的鎖鏈,從地底暴射而出,纏繞上了擎天巨人的雙腿。

  「束縛?「

  郭病夫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鎖鏈,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鎖鏈的力量不足以困住他,但這短暫的遲滯,已經給了白蓮教左護法和血魔再次發動攻擊的窗口。

  「就是現在!「

  左護法發出一聲歇斯底里的嘶吼,面具徹底碎裂,露出一張布滿黑色經脈的猙獰面孔。

  他將全身的邪功注入雙掌,一朵直徑數丈的巨大血蓮在他的頭頂綻放。

  血魔同步暴起,他不再維持血霧形態,而是將血色長袍脫落,露出一具如同被鮮血浸泡過的猩紅肉身,渾身的血液在沸騰。

  「天魔蝕骨。「

  兩人同時出手。  一左一右,一上一下。

  配合端木奎的地脈陰煞鎖鏈,形成了一個三面合圍的絞殺。

  三位宗師燃命一擊。

  這等攻勢,哪怕是普通的大宗師也不敢硬接。

  然而。

  「內景開天斧。「

  郭病夫的聲音在混戰中響起,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他甚至沒有去掙脫腳下的鎖鏈,只是將雙手在擎天巨人的腹部合攏。

  「轟隆——!!!「

  天地震盪。

  一股超越了宗師範疇的意境從郭病夫體內爆發。

  擎天巨人高舉雙臂,在虛空中虛握。  土黃色的罡氣夾雜著'敢叫日月換新天'的執念,瘋狂匯聚在巨人的雙掌之間。

  內景開天斧。

  者把大到誇張,古樸無華的罡氣巨斧再次降臨。

  斧刃所到之處,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嚓聲。

  「劈。「

  郭病夫吐出一個字。

  擎天巨人雙臂揮落。

  內景開天斧帶著一種混沌初開的蠻荒之力,以一種無可阻擋的姿態,同時迎上了三面夾擊。

  「噗嗤——!「

  沒有僵持。

  腳下的陰煞鎖鏈在開天斧餘波掃過的一剎那被碾成虛無。

  左護法的血色白蓮在接觸到斧刃的瞬間便如同融冰般消散。  血魔的天魔蝕骨更是被一斧劈開,凝聚了他半生修為的絕殺招式被撕成兩半。

  「啊——!「

  三道慘叫聲幾乎同時響起。

  端木奎最慘,他本就只剩半條命,被開天斧的餘波正面掃中,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而去,嵌入了更遠處的殘牆中,氣息萎靡到了極致,徹底失去了戰鬥力。

  白蓮教左護法被劈出了數十丈遠,身上的白袍碎裂,露出乾枯如柴的上半身,胸口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不斷流淌著黑色的污血。

  血魔更是一口逆血狂噴,他赤紅的肉身上出現了一道從左肩延伸到右腰的恐怖裂口,幾乎把整個人劈成兩半。

  「咳……咳咳——「

  郭病夫放下雙手,擎天巨人和開天巨斧化作點點流光消散。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嘴角溢出的鮮血已經順著下巴滴落在胸前。

  以一敵三,強行催動內景開天斧,這等消耗哪怕對郭病夫來說也已經接近了極限。

  不過結果是好的。

  三位宗師,盡數擊潰。  端木山莊之戰,大勢已定。

  「贏了,祖父贏了。「

  遠處,一直緊繃著神經觀戰的郭開猛地握緊了拳頭,眼眶通紅。

  楚天的重瞳中也閃過一抹震撼。

  李想沒有說話,但他的心跳在那一斧劈出的瞬間,同樣出現了短暫的停滯。

  「這就是宗師巔峰的極致嗎……「

  不,李想搖了搖頭。

  他從郭病夫催動內景開天斧時的氣機波動中,捕捉到了一絲稍縱即逝的關鍵。

  「郭前輩在出斧的剎那,身上的氣息短暫地觸碰到了大宗師的門檻。「

  李想在心底低聲喃喃。

  「他差的,只是臨門一腳。「

  然而。  就在所有人以為勝局已定的時候。

  夜空中,沒有任何徵兆。

  「啪。「

  一聲輕微的鼓掌聲,從端木山莊後方的密林深處傳了出來。

  鼓掌聲不大,甚至可以說很輕。

  但這一聲,卻如同一枚鐵釘,釘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靈魂深處。

  「好一個內景開天斧。「

  一道滄桑中透著無盡傲慢的聲音響徹夜空。

  「以武修之軀開闢內景地,以心修之法化虛為實,以擎天之勁鎮壓萬法,好大的野心,好大的氣魄。「

  「可惜,終究差了一籌。「

  郭病夫霍然轉身。

  他的瞳孔在這一刻劇烈收縮。  密林的邊緣,不知何時多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個穿著暗紫色華服的中年男人。

  男人身形修長,面容俊美得近乎妖異,一頭銀白的長髮隨夜風飄蕩。

  他雙手背負在身後,腳踏虛空,周身沒有散發出任何可以被感知的力量波動。

  但就是這種無,比任何磅礴的力量都更加令人心悸。

  因為,能將自身的力量收斂到這種程度的人,在這個世界上屈指可數。

  「大宗師……「

  郭病夫的聲音沉了下去,吐出了三個字。

  不。

  他的目光在接觸到對方眼瞳深處那一縷紫黑色的天魔氣時,臉色徹底變了。

  「絕代大宗師。「

  四個字,每一個都重逾千鈞。  遠處的戰場上。

  李想的【秋風未動蟬先覺】在這一刻瘋狂示警,毛髮倒豎。

  他的雙手不受控制地攥緊了斬鬼刀的刀柄。

  「這股氣息……「

  李想的瞳孔中閃過一絲駭然。

  他感知不到對方的力量,可他的本能在告訴他,那個人站在那裡,就像一座深淵。

  「天魔神教?「郭病夫看向來人。

  暗紫色華服男人微微一笑,那笑容優雅得體,卻透著一種俯瞰螻蟻的漠然。

  「天魔神教,四大魔尊之一。「

  「赤焰魔尊,第三代天魔真傳。「

  他報出自己的名號,如同在介紹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四大魔尊。  第三代天魔傳承。

  當這兩個詞從來人口中吐出時,整個端木山莊的殘存空間中,仿佛有一種無形的寒意在瘋狂蔓延。

  第三代天魔,這是由佛入魔的絕世妖孽。

  在天魔神教的歷史上,三位天魔中最具爭議,也最為恐怖的存在。

  他們生前鎮壓萬魔,死後留下的傳承更是讓天魔神教都在為了爭奪其遺產而自相殘殺。

  四大魔尊,便是三代天魔座下四位最核心的弟子,每一個都是絕代大宗師級別的老怪物。

  「你來這裡,不是為了區區一個端木奎吧。「

  郭病夫的聲音沉穩,沒有因為對方的身份而出現絲毫的慌亂。

  赤焰魔尊低頭看了一眼癱倒在廢墟中的端木奎,又掃了一眼重傷的白蓮教左護法和血魔,眼中的漠然更甚。

  「這幾個廢物,不值一提。「

  他的視線重新回到郭病夫身上。

  「讓我感興趣的,是你。「  「一個從碼頭苦力殺出來的純粹武修,能將武道走到這種地步,已經很久沒見過了。「

  赤焰魔尊嘆了口氣,語氣中竟有幾分真實的惋惜。

  「可惜你擋了路。「

  「北洋軍閥要一統天下,大統領要稱帝,這本和我天魔神教無關。「

  「但你軍統的手,伸得太長了。「

  話音未落。

  赤焰魔尊動了。

  沒有任何預兆。

  他的身影在李想的視界中消失了。

  不是速度太快看不見,而是他真的從空間中消失了。

  「嗡——!!!「

  下一刻,郭病夫面前三尺的虛空劇烈扭曲。  赤焰魔尊憑空出現,右手五指微微彎曲,如同拈花一般輕輕向前一推。

  沒有罡氣的爆發,沒有天地的異象。

  只是一推。

  「砰——!!!「

  但就是這一推。

  郭病夫在最後時刻催動擎天勁凝聚的護體罡甲,在接觸到赤焰魔尊掌風的瞬間,碎了。

  沒有過渡,沒有掙扎。

  數層土黃色的護體罡氣如同薄冰般炸裂開來,碎屑還沒來得及散落,便被那股無形的力量碾成虛無。

  「噗——!「

  郭病夫的身軀如遭雷擊,一口鮮血沖天噴出,整個人倒飛而去。

  他的胸口塌陷,肋骨斷裂的聲音在夜空中清晰可聞。

  「祖父——!「  郭開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他想要衝上去,卻被一旁的張雲卿拽住了手臂。

  「不要過去,你去了是送死。「張雲卿咬著牙,丹鳳眼中的殺機和無力感交織在一起。

  大宗師和宗師之間的鴻溝比天高。

  更何況是絕代大宗師。

  這是一種完全不同維度的力量。

  在這種層級的碾壓面前,他們這些人連炮灰都算不上。

  李想看著被一掌轟飛的郭病夫,心底湧起的不是恐懼,而是一種無力感。

  「這就是絕代大宗師的力量嗎?「

  宗師巔峰的郭病夫,能以一敵三還遊刃有餘。

  可在赤焰魔尊面前,連一招都接不住。

  這不是技巧的差距,是生命層次的碾壓。

  然而。  就在赤焰魔尊準備追擊的一瞬間。

  「轟隆——!!!「

  被轟飛的郭病夫在半空中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吐在自己的雙拳之上。

  以命搏命。

  「內景開天斧——!「

  郭病夫發出了今夜最悽厲的一聲怒吼。

  他將體內最後一絲擎天勁和心力毫無保留地燃燒殆盡。

  在他的雙拳之上,一道微縮版的內景開天斧成型。

  雖然只有三尺長短,遠不如之前那把遮天蔽日的巨斧。

  但其上凝聚的武意和執念,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純粹、都要熾烈。

  這是一個從碼頭苦力殺到宗師巔峰的男人,將畢生的信念壓縮在了最後一擊之中。

  郭病夫在倒飛的同時,反手將這把三尺小斧擲出。  「破!!!「

  小斧破空而去,劃出一道金黃色的軌跡。

  赤焰魔尊的眼眸終於閃過一絲認真。

  他抬起左手,五指攤開,一股紫黑色的天魔之力在掌心凝聚,形成一面半透明的魔氣屏障。

  「叮——!!!「

  內景開天斧撞上天魔屏障。

  屏障沒碎。

  但,裂了。

  一道細如髮絲的裂紋,從屏障的中央蔓延到邊緣。

  赤焰魔尊的身形後退了半步。

  僅僅是半步。

  可就是這半步,讓他暗紫色華服的左肩處,出現了一道纖細的血線。  「噗。「

  鮮血滲出。

  赤焰魔尊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肩膀上的傷口,眼底閃過一絲訝然,隨即化作了濃烈的讚賞。

  「有意思。「

  他抬起頭,看向砸落在廢墟中、氣息幾乎斷絕的郭病夫,第一次正視了這個乾癟的老頭。

  「一個宗師巔峰,能傷到我。「

  赤焰魔尊伸出手指,觸碰了一下傷口溢出的鮮血,放在鼻尖嗅了嗅。

  「你的武道,配得上一個體面的死法。「

  他邁步向前。

  紫黑色的天魔之力在他腳下蔓延,所過之處,地面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就在赤焰魔尊距離郭病夫還有十步的時候。

  「嗚——「  天地之間,響起了一道悠長的龍吟。

  不是龍。

  是刀。

  極致的青色刀氣從夜空的盡頭斬落。

  這道刀氣沒有任何花哨的光影特效,卻在劃破虛空的瞬間,將整個端木山莊殘存的陰雲一刀劈開。

  月光傾瀉而下。

  刀氣如同一道橫貫天際的青色匹練,帶著一種令萬物俯首的至高威嚴,筆直地斬向赤焰魔尊的頭頂。

  赤焰魔尊的瞳孔驟縮。

  他收回了邁向郭病夫的腳步,猛地向後退出三丈。

  「轟——!!!「

  青色刀氣斬在了赤焰魔尊原本站立的位置。

  大地被一刀劈開了一道長達數十丈、深不見底的裂縫。  裂縫中沒有火焰,沒有煙塵,只有一股浩然正大的青色刀意,在裂縫中不斷迴蕩。

  端木山莊的廢墟中,碎石瓦礫被這股刀意震得不斷跳動。

  還沒倒下的殘牆在這一刻齊齊碎裂。

  赤焰魔尊站在裂縫的對面,看著那道足以將一座小山夷為平地的刀痕,眼底的漫不經心終於徹底收斂。

  「好刀。「

  他抬起頭,目光穿過月色,看向端木山莊後方的山巔。

  一道身影,站在那裡。

  月光打在他的身上,將那身藏青色的長袍映照得如同鐵鑄。

  他手中握著一把長九尺五寸,刀身如半月,刀背雕刻著栩栩如生青色龍鱗的重型兵刃。

  青龍偃月刀。

  「大……大哥?「

  倒在廢墟中苟延殘喘的端木奎,在看到那把刀的瞬間,渾身劇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拼盡最後一絲力氣,抬起布滿血污的臉龐,看向山巔上的身影,嘶啞的聲音裡帶著不敢置信的驚恐和一絲微不可察的期望。

  「大哥……你來救我了嗎……「

  山巔之上。

  關岳手握青龍偃月刀,聞言轉過頭,看了端木奎一眼。

  他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濃眉下那雙虎目中沒有憤怒,沒有悲傷,沒有不舍。

  只是搖了搖頭。

  什麼都沒有說。

  但這一搖頭,已經宣判了一切。

  端木奎的身體僵住了,他張了張嘴,最後一絲光芒從渾濁的瞳孔中消失,腦袋歪向一側,徹底沒了聲息。

  心死了。

  一個被結義大哥親手放棄的人,連最後的念想都碎了。

  關岳沒有再看端木奎,目光落在了赤焰魔尊的身上。  「天魔神教的人,跑到我兩湖地界來撒野。「

  關岳的聲音不大,卻如同天雷滾動,震得端木山莊方圓數里內的飛鳥走獸盡數驚逃。

  他將青龍偃月刀橫在身前,月光照在刀刃上,折射出一道刺目的寒芒。

  「今日,你走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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