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地府！
第273章 地府！
「也是，帝江這小傢伙作為混沌幼崽，其血脈中天然就刻著對這片天地的親和。」
「不僅是它，其實這裡對我來說，也未必就是絕地。」
李想的思緒訊速清明起來。
他可是兼修了【入殮師】、【風水師】、【扎紙人】、【道士】等十幾個職業的怪胎o
在外界，他的武修手段最為耀眼，那是因為外界的環境適合武道爭鋒。
可到了這陰曹地府，他那些偏向於陰間的副職業，終於迎來了真正的用武之地。
「【入殮師】的屍感，讓我能與死氣完美相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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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紙人】的陰靈親和，讓這裡的孤魂野鬼不會將我視為異類。」
「再加上【風水師】的尋龍本能，足以讓我在這些錯綜複雜的黃泉路中找到最安全的生門。」
就在李想在腦海中迅速構建著接下來的行動邏輯時。
「嘩啦————嘩啦啦————」
一陣極其規律，且透著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突然從灰霧深處的前方傳來。
這是鐵鏈拖拽在滿地骨粉上發出的聲音。
伴隨著鐵鏈聲的，是一陣空洞、呆板，卻又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踏————踏————踏————」
「有東西過來了。」
李想眼神一凜，身形瞬間如同一隻靈巧的狸貓，向後悄無聲息地滑退了數丈，將自己完美地隱藏在了一座巨大的、由無數黑色骷髏頭堆砌而成的京觀石碑後方。
他沒有開啟法眼，生怕道家清氣的光芒會引起對方的警覺，只是微微探出半個腦袋，憑著純粹的肉眼向聲音的來源望去。
濃重的灰色霧氣被一陣陰風吹散了些許。
一隊令人毛骨悚然的隊伍，緩緩出現在了李想的視線之中。
走在隊伍最前面的，是兩名身穿破舊衙役服飾的人。
不，這不是人。
這是兩名接引小鬼。
它們的臉色慘白如紙，臉頰兩側各自塗著兩坨滑稽而又詭異的鮮紅腮紅。
它們沒有腳，下半身是一團漂浮的黑色霧氣，就這麼離地三寸地向前飄蕩。
左邊的小鬼手裡提著一盞散發著幽綠色光芒的引魂燈。
右邊的小鬼手裡則握著一根生鏽的黑色鐵鏈。
在這根鐵鏈的後方，如同串糖葫蘆一般，拴著足足有上百道半透明的身影。
這些身影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他們穿著大新朝各地的服飾，但無一例外，所有人的眼神都空洞木然，沒有一絲神采。
他們機械地邁著步子，被那根鐵鏈牽引著，渾渾噩噩地向前走著。
新死之鬼，黃泉新魂。
「這些，應該就是剛剛在陽世死去，被陰間法則強行拘拿到地府的亡魂了。」李想躲在骷髏京觀後面，看著這支長長的隊伍。
就在這時，一陣沙啞刺耳、如同兩塊破木板在相互摩擦的交談聲，從那兩名接引小鬼的口中傳了出來。
它們說的是一種極其古怪的冥語。
好在李想的【入殮師】職業達到一階後，其【走馬燈】和【通靈】的特性，讓他對這種亡者之語能夠毫無障礙地聽懂。
「真他娘的晦氣————」提著引魂燈的小鬼抱怨著，它那張慘白的臉上露出一個極其扭曲的表情。
「最近陽間是發了什麼瘟瘟了嗎？怎麼這幾天死下來的新鬼這麼多？」
「可不是嘛！」握著鐵鏈的小鬼用力拽了一下手中的鎖鏈，讓後面幾個走得慢的亡魂發出一聲痛苦的哀鳴。
它冷哼了一聲：「聽上面當差的陰將大人說，好像是陽間那邊，什麼大統領要打仗了，到處都在死人。」
「而且，前幾天赤尻大老爺和黑月大老爺他們，不是還帶著一隊精銳去了陽世的什麼福地嗎？聽說那邊打得更凶，咱們這黃泉路上，都快被這些新死的遊魂給塞滿了！」
「噓，你小聲點！」引魂燈小鬼嚇得趕緊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綠幽幽的小眼睛緊張地朝四周看了看。
「大老爺們的事，也是咱們這些底層差役能議論的？」
「你難道不知道，前幾天赤尻大老爺發了多大的火嗎？聽說去陽世的精銳全軍覆沒了，連幾位嫡系大統領的魂牌都碎了，赤尻大老爺一怒之下，生生吞了三千隻我們這樣的接引小鬼泄憤！」
聽到這裡，躲在暗處的李想，眉頭不著痕跡地挑了一下。
「看來孫擎戈和包牧它們的死，已經在陰曹地府的高層引起震動了。」
「我身上的因果線，恐怕比我想像的還要重。」
握著鐵鏈的小鬼縮了縮脖子，顯然也想起了那位大老爺的恐怖，趕緊轉移了話題。
「行了行了，不說這些了。」
「咱們趕緊把這批新鬼押送到「枉死城」交差吧。」
「聽說最近忘川河底的封印不太穩當，那些遠古的死煞有復甦的跡象，咱們送完這趟，趕緊回衙門裡躲躲。」
「對對對，走快點！」兩名小鬼加快了飄浮的速度。
聽著這兩名小鬼的對話，李想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枉死城————陰將————忘川河底的封印————」大量的陰間情報被他迅速提煉。
「我現在身處這陰曹地府，兩眼一抹黑。」
「若是像個沒頭蒼蠅一樣亂撞，一旦碰到那些高階的巡遊夜叉或是陰將，我這一身活人的陽剛氣血，就像是黑夜裡的千瓦大燈泡，瞬間就會成為眾矢之的。」
「硬殺出去是不可能的。」
「唯一的辦法，就是混進去！」
李想的目光，死死地盯在了那支長長的亡魂隊伍的末尾。
如果說有什麼地方是陰間最不引人注目，也是最安全的，那莫過於這些渾渾噩噩，毫無存在感的新死亡魂之中了。
只要能混進這支隊伍，他不僅能借著這些小鬼的帶路，安全地通過外圍的險惡地帶，更能沿途收集情報，尋找離開陰間的契機！
說干就干。
李想從來不是一個優柔寡斷的人。
他深吸了一口氣，開始對自己進行一場前所未有的偽裝。
「枯木閉穴！」李想在心底低喝一聲。
這項武者職業的神技，在此刻展現出了它最恐怖的戰術價值。
只見李想體內的氣血運轉在一瞬間被強行踩下了剎車。
他控制著周身的肌肉發生極其細微的痙攣，強行閉合了體內的大穴和所有主要的血
管。
「咚————咚——
他那原本強勁有力的心跳聲，開始迅速放緩，最終，竟然微弱到幾乎完全停止。
連同他的呼吸，也被切斷。
他進入了一種極其完美的假死狀態。
體表的溫度從熾熱的烘爐，直線下降，變得如同萬載玄冰般冰冷。
不過這還不夠。
活人的骨相和死人的僵硬，是有本質區別的。
「千機幻骨！」
一陣咔咔聲在李想的體內響起。
他那原本修長挺拔的身軀，在骨骼的錯位和重組下，開始向內收縮。
肩膀塌陷，脊椎佝僂，連帶著面部的肌肉也變得鬆弛下垂。
短短三個呼吸的時間。李想原本清秀的面容，變成了一張雙頰凹陷，顴骨突出，看起來像是個病死多年的肺癆鬼的悽慘模樣。
當然，陰曹地府的鬼差，辨認亡魂靠的不是眼睛，而是氣息！
「該你們上場了。」李想的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
【入殮師】的屍感特性全面爆發。
他將自身那股封鎖在體內的陽氣徹底壓制到了丹田最深處的龍珠之中，轉而將皮膚毛孔大開，開始瘋狂地吸收周圍空氣中瀰漫的那股讓人作嘔的死氣和骨粉的味道。
他將自己，完美地模擬成了那種剛從墳墓里爬出來、身上還帶著濃重土腥味和屍臭味的狀態。
緊接著，【扎紙人】的陰靈親和發動，李想從懷裡摸出兩張早已畫好咒文的黃色紙符，在掌心搓成灰燼，然後將這些紙灰均勻地塗抹在自己的臉上和露出的脖頸上。
這層紙灰，就像是一層完美的偽裝膜，將他最後的一絲生機給徹底遮掩。
當這一切做完。
躲在骷髏京觀後方的，已經不再是那個橫推同境的武道天驕，而是一具徹頭徹尾，眼神空洞，膚色慘白，渾身散發著濃烈死氣的黃泉新鬼。
「完美。」李想在心底給自己的偽裝打了個滿分。
連他自己都覺得，如果此刻旁邊有一口棺材，他躺進去絕對能讓最專業的風水先生都
看不出破綻。
他計算著距離，當隊伍的末尾，最後幾名拖沓的亡魂即將走過他藏身的京觀石碑時。
李想動了。
他沒有使用任何身法，就是用一種極其僵硬、甚至有些外八字的怪異步伐，像一個提線木偶般，從京觀的陰影中緩緩走了出來。
他低垂著頭，雙眼無神地盯著地面，恰到好處地一步跨出，完美地插進了隊伍的最後方，成為了這串糖葫蘆的最後一人。
走在他前面的，是一個生前似乎是商賈打扮的胖鬼。
胖鬼對身後多了一個人毫無察覺，依然渾渾噩噩地向前走著。
李想跟在隊伍的最後，步伐僵硬地拖動著雙腳，踩在軟綿綿的骨粉地上，發出沙沙聲響。
他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完美地融入了這片死寂的行軍之中。
「叮鈴————叮鈴————」
前方，接引小鬼的銅鈴聲依然在有節奏地搖晃著。
就在李想以為自己已經成功混入其中的時候。
突然，走在隊伍最前方，那名握著生鏽鐵鏈的小鬼，腳步猛地一頓！
「停！」小鬼沙啞的聲音在寂靜的黃泉路上響起。
整支亡魂隊伍在規則的牽引下，齊刷刷地停下了腳步。
李想的神經在這一刻瞬間緊繃。
雖然他面上依然保持著死氣沉沉的呆滯模樣，但隱藏在袖管里的右手，已經暗暗扣緊了【斬鬼刀】的刀柄。
只要情況不對，他會在瞬間解除偽裝，用雷霆手段將這兩隻小鬼當場斬殺，然後遠遁。
「怎麼了？」提著引魂燈的小鬼轉過頭，慘白的臉上有些疑惑。
「不對勁。」握鏈小鬼皺著那根本不存在的眉頭，它用力抽動了一下鼻子，像是一隻正在嗅著血腥味的獵犬。
「你有沒有聞到，隊伍里，好像多了一股陌生的氣味？」
它的話音落下，引魂燈小鬼也緊張了起來。
「陌生的氣味？你別嚇我，這荒郊野外的黃泉路，要是混進了什麼不乾淨的凶煞，咱倆這小命可就不保了。」
握鏈小鬼沒有回答。
它猛地轉過身，提著那根漆黑的鎖鏈，從隊伍的最前方，開始一步一步地向後走來。
它走得很慢。每一走過一個亡魂，它都會將那張慘白、塗著紅臉蛋的臉湊到亡魂的面前，綠幽幽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對方，用力地嗅聞著。
「不是這個————」
「也不是這個————」
小鬼的腳步聲，就像是死亡的倒計時。
一百人————五十人————三十人————十人————
小鬼距離隊伍末尾的李想，越來越近了！
五步！
三步！
一步！
握鏈小鬼終於停在了隊伍的最後方。
它停在了那個胖賈鬼的面前，嗅了嗅，然後，它緩緩地側過頭，那雙充滿陰森鬼氣的綠色眼睛，直勾勾地對上了排在最後一名、低垂著頭的李想。
李想的呼吸雖然停止了，但他在心底，已經將武勁壓縮到了極限。
只要這小鬼敢動手，下一秒，它的腦袋就會和脖子分家。
小鬼把臉湊了過來。
兩人之間的距離，甚至不足半尺。
李想甚至能看清小鬼臉上那塗得極度不均勻的劣質粉脂，以及從它口中噴出的那一股濃烈的腐屍惡臭。
小鬼盯著李想雙頰凹陷，形如肺癆鬼的臉，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空氣在這一刻仿佛凝固了。
足足過了三息的時間。
「呸！」握鏈小鬼猛地直起身子，滿臉嫌棄地向旁邊吐了一口綠色的唾沫。
「真他娘的臭。」小鬼罵罵咧咧地甩了甩手裡的鐵鏈。
「我還以為混進了什麼活人的陽氣，搞了半天，是個死透了不知道多少天，爛在土裡
發酵了的老肺癆鬼。」
「這屍氣味兒，沖得老子眼睛都快瞎了。」
它轉頭衝著前方的同伴喊道：「沒事，是登記處那幫吃閒飯的傢伙辦事不利，把陳年老屍的魂魄給漏登記了，混到咱們這批新鬼里了！」
聽到這話，前面的引魂燈小鬼長鬆了一口氣。
「你個癟犢子，嚇死老子了，我還以為出什麼岔子了呢。」
「漏登記就漏登記吧，反正到了枉死城，往油鍋里一扔，都是一樣的熬。」
「走走走，趕緊趕路。」
「叮鈴————叮鈴————」催命的銅鈴聲再次響起。
握鏈小鬼轉過身，大步流星地走回了隊伍的最前方。
龐大的亡魂隊伍，在鐵鏈的牽引下，再次邁開了僵硬的步伐，繼續朝著黃泉路深處那未知的黑暗走去。
李想站在隊伍末尾，跟著前面的胖鬼，機械地邁出右腳，拖動左腳。
他低垂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極淡的、如釋重負的笑意。袖管里扣著刀柄的手，也緩緩鬆開了。
「呼————」他在心底無聲地吐出一口氣。
偽裝，完美通關。
「枉死城麼————」
李想跟隨著隊伍，在心中默默咀嚼著剛才兩隻小鬼的對話。
他知道，這趟順風車算是搭上了。
「就讓我看看，這傳聞中活人禁絕的陰曹地府，還有那什麼十大閻羅的王庭，到底藏著什麼牛鬼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