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陰天子!


  第275章 陰天子!

  這模樣,這五官,化成灰李想都認得。

  長得和秦鍾一模一樣。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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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不是長得像!

  這就是秦鍾!!!

  那個在驚鴻武館裡,每天赤膊舉著石鎖揮汗如雨。

  那個被葉清瑤罵了一句,就委屈得像個兩百斤的受氣包。

  他的師兄,秦鍾。

  「師兄————他怎麼會在這裡?!」

  李想的眼底掀起了驚濤駭浪,腦海中的思緒如同亂麻般瘋狂糾纏。

  「他不是在靈墟福地爭奪戰之後,回臨江了,怎麼會出現在這陰曹地府?!」

  「而且————」

  李想的目光盯著那個坐在白骨王座上,眼神中再也沒有了往日的憨傻和直腸子,只剩

  下霸道的男人。

  「這些十殿閻羅家族的高層,這些第五境的極道陰將,為什麼會對他如此恭敬?!」

  「這簡直就像是在叩拜他們的王!」

  陰曹地府的王————

  電光石火之間。

  無數個曾經被李想刻意忽略、或者無法解釋的線索,在這一刻,如同劃破黑夜的閃電,在他的腦海中轟然串聯在了一起。

  他想起了在臨江縣,秦鐘太奶奶去世時,那場詭異到了極點的葬禮。

  他用【入殮師】的走馬燈」特性,窺見的那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數十萬座古墳齊齊裂開,血幡遮天蔽日。

  在那漫天的血繭之中,一個嬰兒伴隨著鬼哭狼嚎啼哭降生。

  而蒼穹之上,赫然裂開了一道名為南天門的接引通道。

  這等逆天的排場,這等跨越陰陽的降生方式,豈是一個普通凡俗武修所能擁有的命格

  o

  他又想起了打遍天下無敵手的絕代大宗師葉獨城。

  葉獨城曾親口說過,他看不透秦鐘的命格。

  他說秦鐘的命運軌跡是一片混沌,懷疑他是某種不可名狀的存在轉世重修的容器。

  「看不透的命格————」

  「萬墳泣血的降生————」

  李想的呼吸變得越來越粗重。

  他的腦海中,最後浮現出的,是那個在他穿越之初就失蹤了的便宜爺爺,留下來的紙條。

  【陰陽共生,天子也是如此,你要小心身邊的人。】

  「陽間的天子,是手握傳國玉璽、即將一統天下的大統領————」

  「陰陽共生————陰間的天子,也必然會隨著大統領的稱帝,而在同一時間復甦降世!」

  「小心身邊的人————」

  「陰天子————」

  轟隆!!!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完成了閉環。

  李想看著坐在白骨王座上,受萬鬼朝拜的秦鍾。

  「師兄————」

  李想藏在袖管里的雙手握緊了拳頭。

  「你————到底是誰?」

  這句無聲的詰問,在李想的心底迴蕩。

  他不知道秦鍾是原本就是陰天子轉世,還是被某種恐怖的意志給奪舍了。

  他只知道,那個曾經會因為他一句打趣而紅臉的憨憨師兄,此刻正坐在代表著死亡與陰影的至高王座上。

  這荒誕而又恐怖的現實,大得超出了他所有的預料。

  這不是奪舍。

  李想幾乎是瞬間就做出了判斷。

  奪舍,是外來靈魂強占軀殼,即便融合得再完美,在肉身與靈魂的契合度上,總會留下一絲格格不入的破綻。

  以李想如今道士【法眼】與入殮師【屍感】的微觀洞察力,一眼就能看穿。

  但他看秦鍾,只看到了一種渾然天成。

  這具軀殼,與那股鎮壓九幽的恐怖靈魂,是完美契合的。

  「他不是被奪舍了,他是覺醒了。

  李想的呼吸雖然被【枯木閉穴】強行鎖死,但他的心海中卻掀起了十二級的海嘯。

  大統領在陽世橫掃六合,即將登基稱帝,重聚大新朝的國運金龍。

  陽極生陰,這片天地間最古老的平衡法則被觸發,陰曹地府的無上主宰陰天子,也必須在同一時間降世,以此來穩固兩界的秩序。

  而秦鍾,就是這個應劫而生的人。

  或者說,秦鍾從一開始,就是陰天子為了在這一世復甦,而早早布下的一枚轉世之身。

  「難怪。」

  李想低垂下頭,不敢再直視王座。

  所有的謎團,所有的不合理,在這一刻都被完美地解釋了。

  震驚、荒謬、難以置信,種種情緒在李想的心頭交織。

  不過他畢竟是在生死之間摸爬滾打出來的狠人,那顆被【心猿意馬】千錘百鍊過的道心,在短暫的震盪之後,迅速被絕對的理智強行鎮壓了下去。

  「不管他是秦鍾,還是陰天子。」

  李想眼底的波瀾盡數收斂。

  「我現在身處這陰曹地府的最深處,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復。在這等無上存在的眼皮子底下,絕不能露出一絲破綻。」

  他將自己偽裝成老肺癆鬼的姿態做得更加逼真,佝僂著背脊,渾身散發著濃烈的屍臭與死氣,完美地混跡在瑟瑟發抖的亡魂隊伍中。

  此時。

  白骨王座緩緩行至枉死城的城門正前方。

  「恭迎吾主!!!」

  城門兩側,以赤尻鬼猿、黑月一族為首的十殿閻羅家族長老,以及成百上千的第四境陰將、精銳鬼兵,齊刷刷地將頭顱重重地磕在骨粉鋪就的地面上。

  那山呼海嘯般的朝拜聲,帶著一種狂熱的信仰和深深的敬畏,震得整個黃泉路都在劇烈顫抖。

  王座之上,秦鍾,或者說陰天子,緩緩抬起了那隻蒼白卻修長的右手。

  他沒有開口說話。

  只是隨意地在半空中向下壓了壓。

  「轟!!!」

  就是這一個輕描淡寫的動作,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純粹到了極致的冥界帝威,如同九天銀河傾瀉而下,瞬間席捲了方圓數百里的陰曹空間。

  這股威壓沒有針對任何人,它只是陰天子甦醒後,向這片天地宣告自己歸來的一種本能釋放。

  但對於那些剛剛死去的黃泉新魂來說,這簡直就是一場滅頂之災。

  「啊「救命————」

  隊伍前方,成百上千名原本就渾渾噩噩的新鬼,在這股至高無上的帝威碾壓下,脆弱的神魂根本無法承受。

  他們的靈體如同被烈日暴曬的積雪,發出悽厲的慘叫聲,隨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扭曲崩潰,化作一縷縷灰白色的陰氣,直接消散在天地之間。

  不僅僅是新鬼。

  就連那兩名負責押送李想這支隊伍的接引小鬼,此刻也是趴在地上,渾身劇烈抽搐,它們手中的引魂燈砰的一聲炸裂開來,綠色的鬼火四下飛濺。

  「不————不要————」

  握鏈小鬼驚恐地看著自己正在消融的雙手,連那根用來束縛亡魂的生鏽鐵鏈都握不住了,哐當一聲掉落在了爛泥里。

  亂了。

  徹底亂了。

  陰天子的降臨,其帶來的無差別威壓,直接打破了枉死城的秩序。

  鬼兵們雖然憑藉著修為強行扛住了威壓,但也都死死地趴在地上,根本不敢抬頭,更別提去管這些如草芥般的新鬼了。

  「好機會!」

  李想的心中猛地一跳,雙眼在亂局中爆射出一抹精光。

  他知道,如果跟著隊伍進了枉死城,等待他的必將是那能洗去陽氣、驗明正身的剝衣亭,到那時他這身生人的底子絕對藏不住。

  而現在,陰天子的威壓引發了騷亂,接引小鬼自顧不暇,束縛亡魂的鐵鏈也已經掉落。

  這是千載難逢的脫身之機。

  沒有絲毫猶豫,李想的雙手在寬大的破爛衣袖中閃電般結印。

  【扎紙人】職業技能,紙煞代僵。

  「嗡!」

  一張早已準備好、浸染了死氣的小紙人從他的指尖滑落。

  在落地的瞬間,紙人迎風見長,化作了一個與李想此刻偽裝的老肺癆鬼一模一樣的替身。

  替身雙眼空洞,步履蹣跚,完美地繼承了李想身上的屍臭和死氣,甚至還發出了兩聲逼真的乾咳,順著那些四散奔逃的亡魂,渾渾噩噩地向前走去。

  而李想的真身,則在替身成型的剎那。

  【風水師】特性,移花接木。

  他腳下微微一錯,踩在了黃泉路邊緣一處極為隱蔽的地脈死穴上,周身的氣機在瞬間與這片陰曹地府的背景融為一體,整個人就像是一滴水融入了墨汁中。

  「刷!」

  借著漫天飛舞的陰氣和崩潰新鬼的掩護,李想的身形猶如一道虛無的幽影,悄無聲息地滑出了亡魂隊伍的隊列,貼著枉死城外圍那高聳入雲的黑色城牆邊緣,迅速遁入了外城那片無邊無際,錯綜複雜的建築陰影之中。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驚動任何一名趴在地上的鬼兵,甚至連高坐在白骨王座上的陰天子,也沒有將目光向這群如同螻蟻般的難民堆里多投去哪怕一瞥。

  枉死城,外城。

  這裡的景象,與陽世的繁華城池截然不同。

  建築大都是用各種畸形的巨骨和暗青色的石頭壘砌而成,沒有窗戶,只有黑洞洞的門。

  街道狹窄曲折,頭頂上飄浮著綠油油的鬼火,照亮了那些在街頭巷尾遊蕩,面目猙獰的底層鬼民。

  李想在一條僻靜的死胡同里停下了腳步。

  他靠在冰冷的骨牆上,確認四周沒有高階鬼族的巡邏後,這才微微鬆了一口氣。

  「呼————」

  李想解除了【枯木閉穴】的一部分限制,讓心臟恢復了極度緩慢的跳動。

  「這裡的陰氣太重了,如果長時間保持假死狀態,我的肉身生機恐怕會受到不可逆的侵蝕。」

  他抬起手,摸了摸胸口。

  懷裡的帝江感受到李想的放鬆,探出了毛茸茸的狗腦袋,衝著李想討好地搖了搖尾巴,嘴裡還意猶未盡地吧嗒著,顯然剛才在黃泉路上吸的那幾口純正死氣,讓這小傢伙吃得十分過癮。

  「你倒是舒服。」李想沒好氣地在它腦袋上彈了一下,隨後眉頭緊鎖,開始打量四周。

  他必須要找一個安全的落腳點。

  在陰曹地府里,活人的陽氣就像是黑夜裡的燈塔,哪怕他用盡了手段遮掩,一旦遇到那種擅長嗅探靈魂的極道陰將,依然有暴露的風險。

  李想的目光在胡同兩旁的骨屋上掃過。

  【尋龍本能】悄然運轉。

  在這錯亂的陰間風水中,他憑藉著強大的職業直覺,迅速鎖定了一座位於胡同門楣已經塌陷了一半的廢棄骨屋。

  「這座屋子正好處於兩條死煞氣脈的對沖死角,形成了陰極抱煞」的格局。」

  「尋常鬼物待在裡面會被煞氣絞碎靈體,因此成了天然的盲區,對我來說,卻是個完美的藏身洞。」

  李想沒有遲疑,身形一閃,猶如狸貓般鑽進了那座廢棄的骨屋。

  屋內空蕩蕩的,只有滿地的灰塵和幾具不知死了多少年的風化白骨。

  李想走到屋子正中央,雙手快速結印。

  「借地勢,瞞天過海。」

  他腳下輕輕一踏,一股屬於風水師的無形氣場擴散開來,將這屋內的陰極煞氣稍加梳理,形成了一個天然的隔絕屏障,將這間屋子從外界的感知中徹底抹去。

  做完這一切,李想盤膝坐下,剛準備運轉《黃庭內景經》調息一下體內有些躁動的氣血。

  突然。

  「叩,叩叩。」

  門外,傳來了一陣有節奏的敲門聲。

  李想的眼眸驟然睜開,眼底閃過一抹森然的冷光。

  他的右手瞬間握住了腰間的【斬鬼刀】,【氣血如爐】在體內轟然蓄勢,隨時準備爆發出雷霆一擊。

  「誰?」李想的聲音壓得極低,透著冰冷的殺意。

  「天圓地方,律令九章。」

  門外,傳來了一道刻意壓低,卻帶著一股難以掩飾的虛弱聲音,「李道友,貧道這可是冒著詐屍的風險,一路跟著你的紙人替身找過來的。」

  他走上前,輕輕拉開了破敗的骨門。

  門外,站著的正是穿著破爛道袍,臉色慘綠,猶如陳年老殭屍一般的林玄樞。

  只不過此刻的林玄樞,狀態糟糕透頂。

  他揭下了貼在心口的那張太陰替死符,隨著符籙的揭下,他偽裝的殭屍外殼瞬間褪

  去,露出了原本溫潤卻慘白如紙的面容。

  「噗!」

  剛一跨進屋子,林玄樞便忍不住一口逆血噴了出來。

  這血不是紅色的,而是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黑氣。

  「太陰鍊形術的反噬————」李想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林玄樞,將他攙扶到屋內的角落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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