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身份成謎!
酒保鬼神神秘秘地湊近了一些:「這大聖酒,乃是採集了黃泉路畔千年一開的彼岸花花蕊,混合著忘川河底最深處的冥水,再加入百頭生前懷著極大怨氣的凶獸怨骨熬製七七四十九天而成。」
「最關鍵的是,裡面還被大能摻入了一絲絲輪迴的規則碎片。」
「這酒烈得很,尋常小鬼喝上一口,神魂都能直接爽得上天,在我們這兒,這酒還有一個俗名,叫喝了見太奶。」
「只要喝下它,那種靈魂深處被拉扯,仿佛能追溯前世今生般的極致幻覺,保管讓您欲仙欲死!」
酒保鬼收起靈核,手腳麻利地端來了一個盛滿暗紅色液體的骷髏酒碗,放在了李想的面前,隨後便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李想低頭看著這碗名為大聖酒的液體。
液體在白骨碗中微微蕩漾,散發著一股直衝靈魂的辛辣與異香。
「赤尻閻王稱讚過的酒……蘊含輪迴的規則碎片……」
李想的眼底閃過一抹極其隱晦的幽光。
如果是普通的毒酒或是屍水,以他【無漏之軀】鎖死生機的特性,喝下去和喝白開水沒有任何區別,根本傷不到他分毫。
思 兔 閱 讀為您呈現最新的小說章節
但這酒里,竟然蘊含著一絲規則碎片。
「武修之路,修到深處,本就是要去觸摸天地規則。」
「這杯酒,或許是一個磨礪道心,甚至窺探輪迴法則的契機。」
李想沒有絲毫的畏懼。
他知道,在這個危險的酒館裡,如果點了一碗最烈的酒卻不喝,反而會引起那些敏銳的鬼將的懷疑。
更何況,他有【心猿意馬】鎮壓神魂,有【武道純陽】護持靈台清明,他根本不怕什么喝了見太奶的幻覺會讓他走火入魔。
李想端起白骨酒碗,沒有任何猶豫,仰起頭,將這碗暗紅色的大聖酒,一飲而盡!
「轟——!!!」
酒液入喉的瞬間。
李想只覺得一股宛如岩漿般的狂暴力量,順著食道直接炸裂開來!
但這股力量並沒有破壞他的肉身,而是化作了一道無形的規則風暴,直接衝破了肉體的束縛,狠狠地撞入了他的識海深處!
【無漏之軀】對這種針對靈魂規則的衝擊毫無作用。
剎那間,李想腰間的【斬鬼刀】發出了一聲極其細微的顫鳴,刀身內那股專克陰邪的第二層封印似乎想要自主反擊,卻被李想用意念死死壓制住。
他體表的【武道純陽】金光驟然內斂,全都龜縮進了丹田的龍珠之中,將他的本源護得嚴嚴實實。
「好霸道的輪迴法則……」
:
李想只覺得眼前猛地一黑,整個酒館的喧囂、鬼魂的咆哮,在這一刻全部從他的感知中被強行剝離。
他感覺自己的靈魂像是一片失去重量的羽毛,被捲入了一個巨大無比的灰色漩渦之中,在無盡的時空長河中瘋狂墜落倒流。
「這就是喝了見太奶的回溯嗎?」
李想緊守著靈台的最後一絲清明,任由這股法則之力拉扯著自己的意識。
不知道墜落了多久。
「砰!」
畫面突然定格。
眼前的黑暗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沖天的大火。
李想的意識懸浮在半空,以上帝視角,俯瞰著下方的一幕。
這裡不是陰曹地府,而是陽世。
這是一座極其宏偉、氣象森嚴的龐大府邸。
亭台樓閣,雕樑畫棟,規模之大,甚至比津門的大帥府還要宏偉三分。
但在李想【風水師】的視角中,這座府邸的格局卻透著一股凌駕於天地之上的霸道,隱隱有龍氣升騰。
然而,此刻。
這座宏偉的府邸,正陷在一片屍山血海與滔天烈焰之中。
無數身穿黑衣的頂尖殺手,如同蝗蟲般湧入院落。
他們的修為,最低的都是第四境的大師,其中甚至不乏第五境的宗師級強者。
而在府邸的正中央,一座巨大的廣場上,正在進行著一場慘烈到了極點的生死搏殺。
李想的目光,瞬間被廣場中央的一道身影死死吸引。
那是一個男人。
一個身材挺拔,劍眉星目,英姿勃發到了極點的男人。
他身上穿著一件已經被鮮血染成暗紅色的長袍,手中倒提著一柄造型古樸,散發著無盡殺伐之氣的長刀。
男人雖然渾身是傷,但那一身氣血如淵似海,周身涌動的武勁更是化作了實質的罡氣巨龍,在戰場上肆意咆哮絞殺。
「好恐怖的修為……這是大宗師強者。」
李想在心底發出一聲震撼的驚呼。
:
但他真正震驚的不是這個男人的實力。
而是這張臉。
在看到這張臉的瞬間,李想的靈魂深處產生了一種血脈相連,無法割捨的強烈共鳴。
這是一種來自基因最底層的悸動。
「他是誰……」
李想的意識在顫抖。
就在這時,男人身後的一座大殿內,跌跌撞撞地跑出一道身影。
那是一個女子,一個容貌溫婉絕美,卻滿臉絕望的女子。
她的懷裡,緊緊地抱著一個用錦緞包裹著的、正在哇哇大啼的襁褓嬰兒。
「天哥!」
女子撕心裂肺地喊道,聲音中充滿了決絕。
被稱為天哥的男人猛地回過頭,當他看到女子和嬰兒時,那雙殺意滔天的眼眸中,瞬間閃過一抹極致的柔情與痛楚。
「走啊,帶著孩子走。」
男人發出一聲猶如負傷孤狼般的嘶吼,手中的長刀爆發出刺目的刀芒,一刀將兩名企圖靠近的宗師逼退。
「我不走,要死一起死。」女子哭喊著,將嬰兒抱得更緊了。
「轟!」
就在這生離死別之際。
大殿的穹頂轟然碎裂。
一道身影如同隕石般砸落在了男人的身前。
這是一個老者。
當李想看清這個老者的面容時,他那原本就處於極度震驚狀態的意識,徹底炸開了。
「爺爺?!!!」
李想在虛空中差點叫出聲來。
這個突然出現的老者,竟然是他在穿越之初就神秘失蹤,那個在臨江縣開著破舊壽衣鋪、成天穿著髒兮兮大褂,看起來摳搜市儈,毫無出奇之處的便宜爺爺。
但是。
:
此刻的便宜爺爺,哪裡還有半分市儈鹹魚的模樣!
他穿著一身殘破的灰色戰甲,花白的頭髮在風火中狂舞。
他那原本渾濁的雙眼,此刻爆射出兩團猶如實質般的恐怖精光,周身散發出來的氣場,竟然絲毫不弱於那個被圍攻的男人。
又是一位大宗師級別的強者。
「便宜爺爺,竟然是一個隱藏的絕世大能?!」李想的心頭掀起了驚天駭浪。
老者落地後,沒有絲毫猶豫,直接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在了那個被稱作天哥的男人和那名女子面前。
這一跪,把虛空中的李想看傻了。
這可是大宗師啊,這天下有誰值得他行此大禮?
「少爺!」
老者悲呼一聲,老淚縱橫,聲音中透著一股忠心護主,肝腦塗地的慘烈。
「少爺,老奴無能,外面的護山大陣已經被他們破了!」
「今天這局,是死局,是上面那些老不死的聯合降下的殺劫,我們沖不出去了!」
老者猛地磕了一個頭,連青石板都磕碎了。
「少爺,少奶奶,你們不能死在這裡,咱們這一脈的香火不能斷啊!」
被稱為少爺的男人,眼中閃過一抹慘然的笑意。
他看了一眼女子懷裡的嬰兒,然後深吸了一口氣,雙手扶起跪在地上的老者。
「忠叔,你不必自責,大勢所趨,天意難違。」
男人的語氣中透著一股看透生死的豪邁。
「我李天這輩子,不敬天,不拜地,只憑手中這把刀,殺了個痛快值了。」
「只是……」
他轉過頭,溫柔地看了一眼妻子和孩子。
「只是苦了他們娘倆。」
男人猛地轉過身,將妻子和嬰兒用力地推向了老者。
「忠叔!」
李嘯天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
「我李氏一族的血脈,就交給你了!」
「帶著他走,走得越遠越好,下凡間隱姓埋名,做一個普普通通的凡人,永遠不要讓他捲入這個吃人的修羅場。」
老者,也就是李想的「便宜爺爺」李忠,雙手顫抖地接過了那個襁褓。
他看著包裹里的嬰兒,老淚肆意流淌。
「老奴……遵命。」
李忠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出。
「嗡!」
一股浩蕩的、帶著某種屏蔽天機規則的風水大陣在他腳下瞬間成型。
這是在燃燒生命本源,強行撕裂空間。
「少爺……少奶奶……」李忠哽咽著,最後看了一眼那對決意赴死的夫婦。
「老奴就算拼得形神俱滅,也定要護小少爺周全。」
轟!!!
刺目的光芒亮起,李忠抱著嬰兒,在空間裂縫閉合的最後一瞬,徹底消失在了這片火海之中。
而在他們消失的瞬間。
李想在虛空中,清晰地看到了那個被稱作母親的女子,眼角滑落的一滴絕望的淚水。
看到了那個名為李天的父親,轉身提刀,發出一聲猶如震碎蒼穹的龍吟,孤身一人,帶著決死的氣勢,殺向了那如潮水般湧來的強敵……
畫面,到此戛然而止。
「轟!」
現實中,骨窟酒館內。
李想的身體猛地一震,那股狂暴的輪迴法則力量如潮水般退去。
他霍然睜開雙眼,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胸膛劇烈起伏,冷汗已經浸透了粗布衣衫。
「少爺……」
「小少爺……」
李想的瞳孔在劇烈地震顫。
:
原來,那個成天罵他沒出息,逼他學入殮手藝的糟老頭子,根本不是他的親爺爺。
「李天……」李想死死地攥緊了拳頭,「這才是我這具身體真正的因果嗎……」
李想深吸了幾口那充滿死氣的空氣,【心猿意馬】全功率運轉,強行將腦海中翻騰的情緒死死鎮壓了下去。
現在的他,根本沒有資格去深究這段身世之謎。
知道了真相,反而意味著更大的危險。
「便宜爺爺失蹤絕對不是偶然。」
李想的眼底閃過一抹森寒的殺機。
但很快,這股殺機被絕對的理智所掩蓋。
「變強,只有活下去,只有變得比所有人都強,我才有資格去揭開這所有的謎團。」
就在李想剛剛平復下心情,將自己重新偽裝成那副渾渾噩噩的肺癆鬼模樣時。
「砰!!!」
骨窟酒館那用巨大獸骨製成的大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得粉碎。
狂暴的陰風夾雜著驚人的煞氣,瞬間席捲了整個酒館。
「都給老子安靜!」
一聲猶如炸雷般的怒喝響起。
只見一隊身披重甲、手持散發著幽綠色鬼火長矛的精銳鬼將,殺氣騰騰地闖了進來。
領頭的一名高大鬼將,目光如電般掃過酒館內瞬間安靜下來的眾鬼,冷冷地開口。
「奉陰天子陛下法旨!」
「全城搜捕潛入的陽間活人!」
「關閉所有城門,挨個排查,寧可錯殺一千,絕不放過一個!」
聽到這句話,坐在角落裡的李想,眼皮猛地一跳。
一股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機感,瞬間籠罩了他的全身。
「被發現了?」
「怎麼會這麼快?」
李想的眼底深處,幽藍色的清光與極致的冷靜瘋狂交織。
:
他對自己的一系列偽裝有著絕對的自信。
從墜入鬼門關到現在,他動用了【入殮師】的屍氣遮掩、【扎紙人】的陰靈親和,以及【風水師】的瞞天過海,哪怕是之前與那兩名接引小鬼近在咫尺,甚至在枉死城門口直面第四境的極道陰將,都沒有露出哪怕一絲破綻。
如果陰曹地府的當權者只是例行公事地盤查,絕不可能下達全城搜捕活人這種具有絕對指向性的法旨。
這種法旨,說明陰曹地府的最高層,那個高坐在白骨王座上的陰天子,或者是十殿閻羅家族的核心,已經確切地知道,有陽間的活人墜入了這幽冥之地,並且就藏在枉死城中。
「是誰走漏了風聲?」
李想的大腦在電光石火之間,將所有可能導致暴露的線索逐一排查。
「玄樞道長,不可能,他的太陰鍊形術完美無瑕,且一直蟄伏在骨屋之中,唐花庵、楚天他們更不可能主動暴露……」
排除了所有的同伴,答案,便只剩下一個。
「天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