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九州通幽,重返人間!
「開啟九州通幽祭壇!」
「向天下昭告,陰曹越界,大劫降臨!」
「請天下英豪,共赴魔都,全國抗鬼!」
白須長老這擲地有聲的幾句話,宛如千萬道驚雷在城隍總部那寬闊奢華的露台上空炸響。
親洋派的裴雁來、厭洋派的盧家長老、中立派的沈家家主,這十位平日裡為了魔都城隍總部的權力分配明爭暗鬥、恨不得將對方生吞活剝的實權長老們,在聽到九州通幽祭壇的瞬間,全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他們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了。
大新朝三百六十五座城隍廟,遍布天下九州、各省各縣。
在世俗凡人的眼中,這些城隍廟不過是逢年過節燒香祈福,祈求風調雨順的泥塑神祠。
在普通職業者的眼中,這些城隍廟是魔都總部設立在地方上用來鎮壓低階陰邪,收集情報的據點。
但只有他們這十位站在城隍體系最頂端的核心長老才知道,這三百六十五座城隍廟存在的真正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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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根本不是什麼普通的廟宇,而是自聖朝建立之初,由一代代城隍大天尊耗盡心血,在大新朝的版圖上親手刻下的一座絕世大陣。
三百六十五座城隍廟,就是三百六十五個陣法節點。
除了能夠形成覆蓋全國的鎮邪風水網之外,它們最核心的機密,是一套能夠無視空間距離的緊急通道網絡。
只要魔都城隍總部的最高權限被激活,這座龐大的網絡不僅能瞬間進行遠距離的跨界通話傳音,更能在極端時間內強行打通空間壁壘,開啟短距離的空間傳送陣。
一方有難,八方支援。
這是城隍一脈為了防備陰曹地府全面入侵,而留給人族的終極底牌。
「開祭壇,就等於把我們魔都城隍幾千年來積累的底蘊全部抽乾……」裴雁來的嘴唇微微哆嗦著,眼神中透著一股深切的肉痛。
開啟這種全國級別的空間傳送網絡,所需要消耗的靈力與氣運,是無法估量的天文數字,一旦動用,魔都城隍總部在未來數百年內,都將一蹶不振。
「裴雁來,你這老糊塗還分不清輕重緩急嗎?!」
沈家家主猛地轉過頭,儒雅的面容上此刻滿是猙獰的殺機,指著黃浦江對岸那遮天蔽日的百萬鬼軍。
「皮之不存,毛將焉附,魔都若是成了鬼蜮,你就算守著這金山銀山,難道去給那群赤尻鬼猿當冥幣花嗎?!」
「沈家主說得對!」
盧家長老也是咬破了嘴唇,花白的鬍鬚在風中狂舞,眼中滿是決絕。
「楊淵老前輩為了給我們爭取時間,城隍總部決不能在我們這一代手裡被攻破,否則整個南方,乃至整個大新朝都要完了,到時候我們全都是千古罪人,死後連入十八層地獄都不配。」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白須長老用那雙渾濁卻透著無盡滄桑的老眼掃過眾人,聲音低沉而威嚴,「放開門戶之見,放下派系之爭,今日唯有死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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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那鋪天蓋地、已經踏上黃浦江畔的陰曹大軍,面對那四尊高懸於空、散發著滅世威壓的閻王化身。
所有的權謀算計,在這一刻都顯得無比可笑。
「開祖祠!」裴雁來狠狠地咬了咬牙,終於做出了妥協。
沒有任何猶豫,十大實權長老身形化作十道流光,直接沖入了城隍大廈的最底層。
那裡,是一座被重重九幽玄鐵門封鎖的絕密地下空間。
推開沉重的大門,映入眼帘的,是供奉著歷代城隍大天尊牌位的神聖祠堂。
而在那無數散發著古老威壓的靈位正下方,一座通體由青銅與白玉澆築而成、直徑足有百丈的巨大八卦祭壇,正靜靜地蟄伏在黑暗之中。
「動手!」白須長老厲喝一聲。
十大長老齊刷刷地咬破指尖,將蘊含著自身本源的精血,毫無保留地逼出體外,化作十道刺目的血柱,精準地注入了祭壇邊緣的十個陣眼之中。
緊接著,十人同時從懷中掏出代表城隍最高權柄的令牌,狠狠地按在了祭壇的凹槽內。
「轟隆隆——!!!」
伴隨著一陣仿佛來自遠古洪荒的機括咬合聲。整座魔都城隍大廈劇烈地顫抖了起來。
那座沉睡了不知多少歲月的九州通幽祭壇,在吸收了十大長老的精血與權柄後轟然甦醒。
一道刺目到了極點的純白色光柱,猶如一柄倒插向天的利劍,從城隍大廈的地底直接貫穿了整座樓體,刺破了魔都上空那被血雨染紅的蒼穹。
這道白光在九天之上轟然炸裂,化作三百六十五道細微的流星,以超越凡人理解的極限速度,向著大新朝的四面八方瘋狂激射而去。
同一時間,遠在千里之外的兩湖交界的夷陵城,正沉浸在風聲鶴唳中的江湖客們,突然感覺到腳下的大地猛地一震。
夷陵城中央,那座平日裡香火鼎盛的城隍廟內,供奉的城隍神像突然爆發出耀眼的金光。
大殿之內,一道宏大、威嚴、卻又透著無盡焦急與悲壯的聲音,直接在所有修行者的腦海中炸響。
「陰曹越界,大門洞開!」
「魔都告急,南方危矣!」
「請天下英豪,速入城隍大陣,馳援魔都,全國抗鬼!!!」
這道聲音不僅僅在夷陵城響起。
在蜀山那高聳入雲的劍閣之巔,在茅山終年繚繞的紫雲深處,在北少林那迴蕩著鐘聲的古剎,在江南唐家的隱秘機關堡壘……
大新朝版圖上的三百六十五座城隍廟,在這一刻,全部被點亮。
三百六十五道光柱沖天而起,形成了一張覆蓋了整個神州大地的璀璨光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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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都告急?百萬鬼軍跨界?」蜀山之巔,一名閉目養神的老劍修霍然睜開雙眼,身後的本命飛劍發出一聲清越的龍吟。
「好個陰曹地府,真當我們陽世無人了嗎?傳我劍令,凡第三境以上劍修,隨我下山,斬鬼衛道!」
茅山深處,幾名老道士面色鐵青。
「天魔神教與陰曹勾結,原來他們真正的目標是魔都樞紐,開啟傳送陣,茅山弟子,隨貧道下山拼命!」
津門大帥府。,張九川正端著一碗烈酒,看著那沖天而起的白色流星,他那張粗獷的臉上沒有了往日的憨厚,只有一種屍山血海中淬鍊出的冷酷。
「大統領的兵馬正在北上平叛,南方空虛,這幫鬼崽子倒是會挑時候。」
張九川一把摔碎了酒碗,「傳老子將令,津門四大軍隊前往兩大軍隊支援魔都,給老子把那些沒有體溫的雜碎轟回地底下。」
一時間,整個大新朝徹底沸騰了。
無論是因為利益糾葛而互相敵視的軍閥,還是為了道統之爭明爭暗鬥的三教九流,亦或是那些隱世不出、只求長生的老怪物。
在這一刻,所有人都出奇地達成了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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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裡打生打死那是人族內部的肉爛在鍋里,可陰曹地府的百萬鬼軍跨界,那是真正的滅族之戰。
一旦魔都淪陷,南方化作鬼蜮,那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沒有人能在這場浩劫中獨善其身!
「嗡嗡嗡——!」各地城隍廟內那沉寂已久的傳送法陣,在這一刻被全面激活。
光芒閃爍間,一隊隊面色肅殺、氣血如爐的人族精銳,手持刀劍法器,踏入了傳送通道,向著那片已經化作修羅場的最前線,瘋狂趕去。
而此時,在那片被無盡血雨和屍氣籠罩的黃浦江畔。
李想六人,正混跡在猶如黑色狂潮般的百萬鬼軍之中。
當他們的雙腳,終於踏上那堅硬的柏油馬路,呼吸到夾雜著硝煙與江水腥鹹的陽世空氣時,即便是有著【枯木閉穴】和【無漏之軀】的死死壓制,眾人的心臟依然不可遏制地加速跳動了起來。
「我們……真的回來了……」郭開藏在惡臭屍鬼皮囊下的眼眶隱隱有些發紅。
在陰曹地府那個暗無天日、處處都是絕望與死氣的鬼門關里走了一遭,再次感受到陽世那鮮活的重力與規則,這種劫後餘生的狂喜,足以讓任何鐵血硬漢為之動容。
「收斂心神,別在這個時候露出破綻!」李想那冰冷如刀的聲音,通過極其微弱的氣血共振,瞬間澆滅了眾人心頭的激盪。
李想那雙隱藏在皮囊縫隙中的眼眸,冷冷地掃視著四周。
安全?這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雖然他們成功借著奈何金橋貫通的瞬間,跟著第一批衝鋒的先鋒大軍擠回了陽世,但他們現在的處境,比在陰間還要危險十倍百倍。
前後左右,天上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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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頭的,全都是雙眼猩紅,陷入了極度嗜血瘋狂的陰曹鬼卒。
有體型龐大如小山的赤尻鬼猿,有揮舞著帶毒鎖鏈的青面夜叉,更有數不盡的、只能憑藉本能撕咬的底層遊魂。
在這裡,只要他們稍微泄露出一絲活人的陽氣,或者是腳步的節奏與這群沒有理智的怪物產生一絲脫節。
甚至都不需要那些高階的極道陰將出手,周圍這成千上萬的鬼潮,就會在瞬間將他們六個人生生撕成碎片,連一滴血都不會留下!
「隊長,我們現在該怎麼辦?總不能一直跟著這幫畜生往前沖吧?」唐花庵壓低了聲音,他的手死死地握著那杆被破布包裹的黑鐵長槍,槍身在微微顫抖。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周圍那鋪天蓋地的鬼氣,讓這杆飲血無數的霸王槍產生了本能的戰鬥渴望。
「等。」李想冷靜得近乎冷酷。「我們現在就處於鬼軍衝鋒的最密集地帶,強行脫離隊伍,立刻就會成為眾矢之的。」
他的目光穿透了重重疊疊的鬼影,看向了黃浦江對岸,那片已經化作戰火煉獄的魔都防線。
「必須等到鬼軍與城隍總部的防線徹底絞殺在一起,戰場陷入絕對的混亂,建制被打散的時候,我們才能尋找盲區,撕掉偽裝,向人族的陣營靠攏!」
眾人聞言,只能咬緊牙關,繼續維持著那種僵硬,呆滯的步伐,猶如六具真正的行屍走肉,隨著黑色的洪流,朝著魔都的防線一步步逼近。
「轟隆隆——!!!」
前方的戰場,殘酷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魔都城隍總部的御鬼者們,雖然在楊淵老前輩化身鬼淵的悲壯犧牲下,爭取到了極其短暫的喘息時間,但面對這源源不斷、仿佛永遠殺不完的百萬鬼軍,那點抵抗顯得如此的蒼白無力。
「殺!給我頂住!就算死,也要死在陣地上!」
一名渾身是血的城隍總部執事瘋狂地咆哮著。
他手中的招魂幡已經殘破不堪,身前那隻辛苦培養了數十年的第四境屍王,剛剛被兩頭赤尻鬼猿用重型狼牙棒生生砸碎了頭顱。
但這位執事沒有後退半步,他雙目赤紅,直接咬碎了舌尖,一口精血噴出,竟然強行引爆了自身的本命神魂,化作一團慘綠色的幽冥鬼火,抱著那兩頭赤尻鬼猿同歸於盡。
慘烈。
這是一場沒有任何退路的絞肉戰。
鬼軍的先鋒方陣猶如一柄黑色的重錘,一次又一次地砸在御鬼者們用血肉築起的防線上。
到處都是殘肢斷臂,黑色的鬼血與鮮紅的人血混合在一起,將黃浦江畔的土地染成了一種令人作嘔的暗褐色。
李想六人被裹挾著,距離最前線的交戰區越來越近。周圍的空氣中,濃烈的血腥味和各種法術爆炸的衝擊波,不斷地拍打在他們那層脆弱的屍鬼皮囊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就在這時。
楚天的重瞳在暗中微微收縮,他那壓抑著震驚的聲音在眾人耳邊響起。
「十一點鐘方向,大約三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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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想循著楚天指引的方向看去。
在【法眼】的微光視界中,穿過重重迷霧與鬼影,他看到了在前方最激烈的戰線缺口處,有幾道正在浴血奮戰的熟悉身影。
那是一處由殘破的貨櫃和鐵絲網臨時搭建的防禦陣地,此刻正承受著數以千計的底層遊魂和幾十頭黑月一族精銳的瘋狂圍攻。
而在陣地的最前方,頂著這恐怖壓力的,是一個渾身散發著濃烈死氣、形容枯槁的年輕人。
他手裡沒有任何兵刃,但他的每一次揮手,都能從虛空中召喚出數隻眼冒紅光的惡鬼,那些惡鬼猶如瘋狂的惡犬,悍不畏死地撲向對面的鬼軍,用最原始的撕咬和自爆,死死地拖住了鬼軍前進的步伐。
楊源,這位與他們有過一面之緣,世代鎮守灌江口的御鬼者家族傳人,楊家二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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