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少帥張雲卿!
李想的目光直視著少尉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我不管他在開什麼會,也不管他在見什麼人,立刻帶我過去。」
「就說特攻隊隊長李想,有十萬火急的重要軍情,需要當面直接匯報。」
聽到這句話,那名少尉的臉色猛地一變,額頭上瞬間滲出了一層冷汗。
「長官,這……」少尉顯得有些為難,「按理說,您手持特攻令牌,卑職理應無條件服從,但是……」
少尉咽了一口唾沫,指了指大樓的最頂層,壓低了聲音說道:「但是現在魔都防線吃緊,外面的鬼軍隨時可能打進來,咱們分部目前最高級別的長官,正在頂層的機要作戰室里,親自統籌全局,指揮前線調度。」
「長官下了死命令,沒有他的親自傳喚,任何人,哪怕是天塌下來了,也不得靠近作戰室半步,否則……軍法從事,就地格殺!」
聽到這番話,郭開的眉頭頓時豎了起來,他那暴躁的脾氣剛想發作,卻被李想抬手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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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軍法從事?」
李想不僅沒有生氣,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他太了解這幫北洋軍閥將領的做派了。
在這等大廈將傾,百萬鬼軍壓境的生死存亡時刻,能夠穩坐中軍帳,下達這種近乎於不近人情的死命令,並且還能讓手底下的這些驕兵悍將心服口服,連大氣都不敢喘的。
這魔都軍統分部里,除了那個人,李想實在想不出還有誰能有這份氣魄和手腕。
「帶路吧。」
李想看著那名面露難色的少尉,語氣變得溫和了幾分,但話語中的分量卻讓人無法拒絕。
「出了任何事情,我一力承擔。」
「如果你們那位長官真的要執行軍法,那也是先砍我的腦袋,牽連不到你頭上。」
少尉軍官看著李想那雙猶如寒潭般深邃的眼睛,咬了咬牙。
他知道,眼前這位可是特攻隊的活閻王,同樣是他惹不起的存在。
「是,長官,請隨卑職來!」
少尉猛地一咬牙,轉過身,快步在前面引路。
李想和郭開緊隨其後。
三人穿過了一樓繁忙的大廳,走進了大樓深處一部由西洋蒸汽機驅動的升降梯。
伴隨著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和蒸汽噴吐的白霧,升降梯猶如一個鐵皮籠子,帶著三人迅速向大樓的頂層攀升。
「叮——!」
隨著一聲清脆的鈴響,升降梯停在了大樓的最頂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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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柵欄門剛剛打開,一股凝重到了極點、仿佛連空氣中都漂浮著火藥味和血腥味的壓抑氣息,便如潮水般撲面而來。
頂層的走廊里,沒有一樓大廳那種來來往往的喧囂。
這裡安靜得可怕。
走廊兩側,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站滿了全副武裝、身披重甲的北洋精銳死士。
這些死士的手中,不僅握著篆刻了破邪符文的厚背長刀,甚至還端著一挺挺閃爍著幽冷藍光的西洋連發火銃。
他們的眼神冷酷如冰,在李想和郭開踏出升降梯的瞬間,數十道充滿殺機的目光,猶如實質般地死死鎖定了他們。
帶路的少尉軍官在這股氣場的壓迫下,雙腿都有些發軟,他深吸了一口氣,快步走到走廊盡頭,那兩扇緊閉的,厚重無比的包銅紅木大門前。
「長官,到了。」少尉指著大門,聲音壓得極低,額頭上的冷汗已經滴落在了地毯上。
「這就是最高作戰室,卑職……卑職只能帶您到這裡了。」
李想點了點頭,揮手示意少尉可以退下了。
他沒有去理會周圍那些死士警戒的目光,徑直走到那兩扇包銅的紅木大門前。
門內,隱隱有壓抑的交談聲和電報機的滴答聲傳出,顯然,裡面的戰況推演已經到了最激烈的白熱化階段。
李想沒有敲門。
他知道,在這個時候敲門,是對裡面那位長官判斷力的一種侮辱。
既然對方敢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那他在踏出升降梯的那一刻,對方必然就已經察覺到了他的氣息。
李想伸出雙手,按在厚重的紅木大門上,微微發力。
「吱呀——」
沉重的大門被緩緩推開,一股混合著極品雪茄的菸草味和濃烈綠茶苦澀味的空氣,從門縫中涌了出來。
李想邁過門檻,和郭開一起走進了這間決定著整個魔都防線生死的最高作戰室。
作戰室的空間極大。
但室內的光線卻顯得有些昏暗,並沒有開啟那些刺目的西洋吊燈,只在幾張寬大的紅木辦公桌上,點著幾盞散發著幽綠色光芒的風水銅燈。
正對著大門的那面牆壁上,掛著一幅巨大無比的魔都及周邊水域的軍事防衛地圖。
地圖上,密密麻麻地插滿了代表著敵我雙方兵力部署的紅黑色小旗,無數條用硃砂畫出的線條,將整個黃浦江畔切割成了一個個慘烈的絞肉機。
而在那幅巨大地圖的前方。
一個修長挺拔的身影,正背對著大門,雙手撐在面前一個巨大的沙盤邊緣,低著頭,死死地盯著沙盤上那代表著「奈何金橋」的暗金色模型,仿佛要將其看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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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穿著一件筆挺的北洋將官軍服,但軍服的領口已經被狂躁地扯開,甚至連原本戴在頭上的軍帽,也被隨意地扔在了一旁的沙發上。
一股遠比在端木山莊時更加凝練、更加冷酷,隱隱帶著一種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第四境軍魁威壓,正從這個背影上源源不斷地散發出來。
果然是他。
李想在看到這個背影的瞬間,嘴角勾起了一抹早有預料的弧度。
而跟在李想身後的郭開,在看清那人的背影后,則是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差點驚呼出聲。
「張……張少帥?!」
郭開在心底瘋狂地吶喊,滿臉的不可思議。
站在沙盤前的,不是別人,正是津系軍閥的大帥長子,軍統副局長,年輕一代軍修的領軍人物。
張雲卿!
聽到身後的開門聲和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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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雲卿並沒有立刻回頭,他依舊保持著雙手撐在沙盤邊緣的姿勢,只是那雙狹長的丹鳳眼微微一眯,眼底閃過一抹令人心悸的寒光。
「我不是說過。」
張雲卿的聲音極度冰冷,透著一股濃濃的疲憊與不容置疑的殺機。
「沒有我的命令,就算是天塌下來了,任何人也不得踏入這間作戰室半步嗎?」
「外面的警衛是死人嗎?」
張雲卿緩緩地直起身子,轉過頭來,那雙布滿血絲的丹鳳眼裡,帶著一種仿佛要將擅闖者生吞活剝的暴戾。
然而。
當他的目光,與站在大門處,那個雖然穿著一身粗布短打,滿身泥污與血跡,但脊背卻挺得筆直,正用一雙漆黑深邃的眼眸平靜地看著自己的青年交匯的那一瞬間。
張雲卿眼中的暴戾和殺機,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樣,瞬間凝固了。
他愣住了。
足足愣了有五個呼吸的時間。
整個作戰室里,只剩下電報機那枯燥的滴滴答答聲在迴蕩。
隨後,張雲卿那張原本因為連日來的高強度指揮而顯得有些憔悴和冷硬的俊美臉龐上,肌肉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抽動起來。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李想,又看了一眼站在李想身後的郭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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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
在郭開那仿佛見鬼般的目光注視下。
這位平日裡高高在上、慵懶傲慢、殺人不眨眼的津系少帥,竟然毫無形象地、放肆地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張雲卿的笑聲在這昏暗的作戰室內迴蕩,笑聲中充滿了難以掩飾的錯愕。
他一邊大笑著,一邊大步流星地繞過沙盤,快步走到了李想的面前。
沒有任何長官的架子,也沒有任何軍閥的威嚴。
張雲卿直接伸出雙手,一把重重地拍在了李想和郭開的肩膀上,力道之大,甚至讓郭開這等體修都忍不住齜了齜牙。
「好小子!」
張雲卿看著李想,那雙丹鳳眼裡竟然閃爍著一絲激動的水光,他用力地搖晃著李想的肩膀。
「你們這兩個命大的混蛋。」
「半年了,整整半年了。」
「所有人都以為你們死在青龍窟。」
張雲卿深吸了一口氣,語氣中透著一股子難以言喻的感慨與由衷的高興。
「歡迎回到軍統。」
「兩位兄弟,你們辛苦了。」
一句辛苦了,包含了太多無法用言語表達的情義。
看著張雲卿這般真情流露的模樣,李想的心底也閃過一絲暖意。
這位軍魁少帥,雖然平日裡看起來冷酷無情、高高在上,但骨子裡,卻是一個恩怨分明、極其護短的真性情漢子。
「讓張兄掛心了。」
李想並沒有居功自傲,他微微一笑,雙手抱拳,坦然地接受了這份歡迎。
「僥倖撿回了一條命罷了。」
旁邊的郭開也是嘿嘿地傻笑著,摸了摸後腦勺:「少帥,您輕點拍,我這肩膀在下面可是被一頭赤尻鬼猿的狼牙棒給砸了一下,到現在還疼著呢。」
「少廢話,沒死就是萬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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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雲卿笑罵了一句,隨後收斂了情緒,鬆開了雙手,轉身走回沙盤前。
他拿起桌上的一盒特供雪茄,抽出一根扔給李想,自己也叼了一根,用火柴點燃,深深地吸了一口。
吐出一口濃重的煙圈後,張雲卿的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冷靜。
「李想,你向來無事不登三寶殿。」
張雲卿指了指外面的天空,那被血雨和炮火映紅的夜幕。
「現在魔都防線吃緊,外面打成了這個鬼樣子,你一回來不先去找個地方療傷休息,反而直接亮出特攻令牌強闖我這作戰室。」
「說吧。」
張雲卿拉過一張椅子坐下,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目光灼灼地看著李想。
「你到底帶回來了什麼驚天動地的情報?」
李想沒有去接那根雪茄。
他走到沙盤前,目光落在那密密麻麻的紅黑小旗上。
「張兄。」
李想沒有回答張雲卿的問題,而是反問了一句,語氣中帶著一絲直指核心的銳利。
「按理說,現在北洋的主力大軍,都在跟著大統領在北方掃平那些趁亂崛起的妖魔餘孽和魔修叛黨。」
「也就是所謂的北伐。」
李想的眼神死死地盯著張雲卿。
「大統領登基,北方才是真正的戰略核心,你作為大統領親自教導的軍修魁首,作為津系軍閥的少帥。」
「在這個決定天下大一統最終走向的關鍵時刻,你不跟在大統領身邊建功立業。」
「怎麼會突然跑到這被百萬鬼軍圍城的魔都城隍分部來?」
李想的這個問題,不僅問出了他心中的疑惑,也讓一旁的郭開豎起了耳朵。
是啊。
張雲卿的身份太特殊了,他出現在這裡,本身就是一件極度不合理的事情。
聽到李想的質問,張雲卿並沒有感到意外,他似乎早就料到李想會有此一問。
「你問我為什麼在這裡?」
張雲卿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魔都防衛地圖前,手指在地圖上重重地划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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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魔都,也需要人來坐鎮。」
張雲卿轉過頭,看著李想,眼神中透著一股不可撼動的堅定。
「你以為,大統領真的只看重北方,而放棄了這裡嗎?」
「你錯了。」
「魔都城隍總部,是鎮壓陽世南方數千年陰陽平衡的樞紐,如果這裡被陰曹地府攻破,那大統領就算平定了北方,這大新朝的半壁江山,也將化為鬼蜮,這所謂的大一統,不過是一句空話。」
張雲卿深吸了一口氣,語氣變得無比肅穆。
「大統領早就料到,在他祭天稱帝,國運重聚的那一刻,陰曹地府必然會趁虛而入,而魔都,絕對是他們跨界打擊的首選目標。」
「所以,大統領在北伐之前,便下達了絕密指令。」
「讓我帶著津系軍閥最精銳的一批督戰團,秘密南下接管魔都軍統分部,配合城隍總部那些老頑固死守這道最後的防線。」
說到這裡,張雲卿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至於北方的戰局,你大可不必擔心。」
「北方,有我父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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