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人族禁區!


  張雲卿也是被震撼得久久無法言語。

  他雙手死死地扣住沙盤的木質邊緣,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起了一層慘白。

  「瘋了……」

  「你們簡直是一群徹頭徹尾的瘋子!」

  張雲卿咬著牙,像是在看著一個怪物一樣看著李想。

  「你知不知道這其中的兇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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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不說秦鍾能不能在那一瞬間斬斷陰天子的因果,就算他能斬斷……」

  「你們怎麼保證他的靈魂在逆流陽世的過程中,不會被空間亂流撕成碎片?」

  「你們又怎麼保證,那具所謂的先天無垢肉身,真的能夠承載得住一個曾經染指過至高規則的靈魂?!」

  面對張雲卿那近乎於咆哮的質問。李想的神色,卻依舊如一汪死水般平靜。

  「我當然知道其中的兇險。」

  李想的眼神深邃,【心猿意馬】的特性將他所有的恐懼和雜念統統斬碎。

  「這計劃的成功率,或許連一成都不到。」

  「但這是唯一的辦法。」

  李想看著張雲卿,反問道。

  「張兄,你也是軍統的副局長,你看看外面的魔都,看看那源源不斷從奈何金橋上湧入陽世的百萬鬼軍。」

  「如果師兄徹底被陰天子的規則同化,變成了一個冷血無情的幽冥大帝。」

  「你覺得,僅憑陽世現在的力量,能擋得住整個陰曹地府的傾巢而出嗎?」

  「我們別無選擇。」

  「要麼賭這一把,把師兄從那個王座上拉下來,直接從根源上摧毀陰曹地府這次跨界聖戰的最高統帥,讓群鬼無首。」

  「要麼,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大新朝化作人間鬼蜮,大家一起閉目等死!」

  李想的話,字字誅心,猶如一把最鋒利的手術刀,切開了所有虛偽的幻想,將血淋淋的現實擺在了張雲卿的面前。

  張雲卿沉默了。

  他那雙銳利的丹鳳眼劇烈地閃爍著,大腦在進行著瘋狂的利弊權衡。

  李想沒有去催促,他端起茶杯,輕輕地抿了一口冷茶,藉此潤了潤有些發乾的喉嚨。

  :

  其實,他今天之所以頂著壓力,直接掀了底牌,將這個絕密計劃和盤托出,並非是他李想有多麼的無私和高尚。

  而是因為他有著絕對清醒的自我認知。

  「我雖然戰力可以逆伐三境,甚至在底牌盡出的情況下能在第四境面前保命。」

  「但這可是要去硬闖被陰曹地府重兵把守的禁區,去挖一個能夠布下極死而生大局的恐怖人物的墳墓,還要布置接引陰天子靈魂的逆天大陣。」

  李想在心底暗自盤算著。

  「光憑我,加上郭開、楚天、林玄樞他們這幾個殘兵敗將。」

  「就算我們渾身是鐵,又能打幾根釘子?」

  「且不說我們能不能順利潛入臨江城,單單是那布置陰陽倒轉大陣所需要的海量天材地寶、極陽之物,以及用來遮掩天機、欺瞞大道的頂級法器……」

  「把我們這幾個人抽筋扒皮賣了,也湊不齊這其中的萬一。」

  李想的目光,緊緊地鎖在張雲卿的身上。

  「所以,我必須藉助外力。」

  「只有傾盡北洋之力的底蘊,調動軍統最核心的資源,派出真正能夠鎮壓一方的大宗師級強者為我們護道……」

  「這個計劃,才有一絲落地的可能。」

  「這就是我今天來找你的全部底牌,張兄你會怎麼選?」

  作戰室內,安靜得落針可聞。

  足足過了半炷香的時間,張雲卿終於抬起了頭。

  他那張俊美的臉上,已經沒有了之前的震駭與慌亂,重新恢復了那種屬於統軍大將的冷酷與決絕。

  「好。」張雲卿深吸了一口氣,重重地吐出一個字。

  「這計劃雖然瘋狂到了極點,但正如你所說,在必死的絕境面前,任何一線生機,都值得我們拿命去豪賭一把。」

  「如果真的能從根源上瓦解陰天子的位格,別說是搬空半個軍統的寶庫,就算是傾盡整個大新朝南方的底蘊,這筆買賣也值了!」

  聽到張雲卿的表態,站在李想身後的郭開長長地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激動的神色。有北洋軍閥在背後兜底,這件事的成功率瞬間就從虛無縹緲變成了觸手可及。

  然而。

  李想還沒有來得及露出笑容。

  張雲卿的話鋒卻突然一轉。

  他看著李想,眼神中不僅沒有了剛才的激昂,反而透出了一股深深的、令人感到絕望的無奈與苦澀。

  :

  「但是,李想。」張雲卿搖了搖頭,嘴角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悽厲笑容。「你剛才說,要去臨江城,去秦鐘太奶奶的墳墓里找那具先天無垢肉身?」

  「是。」李想眉頭微皺,察覺到了張雲卿語氣中的異樣,「有什麼問題嗎?」

  「有問題。」張雲卿轉過身,大步走到那幅懸掛在牆上的巨大地圖前。他伸出顫抖的手指,點在了地圖南方那原本應該標著臨江城的位置。

  「不僅有問題,而且是一個根本無法解決的死結。」

  張雲卿的聲音中透著一股深深的戰慄。「李想,你們在陰曹地府被困了半年,對外面的局勢一無所知。」

  「你們以為,臨江城還是半年前那個雖然遭遇了鬼禍,但依然在人類掌控之中的小縣城嗎?」

  張雲卿轉過頭,看著李想和郭開,一字一頓地說道。

  「臨江,已經沒了。」

  「什麼?!」

  李想霍然起身,向來古井無波的眼眸中,第一次閃過了一抹無法掩飾的震驚。

  「臨江沒了?!」

  郭開更是急得衝上前去,一把抓住了張雲卿的袖子:「少帥,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爺爺可是留了後手在那裡的啊,八門武館還在那裡啊!」

  張雲卿沒有理會郭開的失態,他任由郭開抓著自己的衣袖,目光死死地盯著地圖上那個被他用粗重的黑色墨筆,畫了一個巨大叉號的位置。

  「我說沒了,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張雲卿的聲音仿佛是從冰窖里撈出來的,透著徹骨的寒意。

  「黑天老鬼在臨江地底埋下的真正後手,那條直接連通著枉死城的黃泉主通道,轟然爆發。」

  「那是數以百萬計的陰曹精銳,以及由赤尻閻王親自率領的極道陰將……」

  張雲卿閉上了眼睛,腦海中似乎又浮現出了那份讓他至今仍感到惡寒的絕密戰報。

  「臨江城守軍全軍覆沒。」

  「整座城池,不僅被鬼軍屠戮一空。」

  「更可怕的是……」

  張雲卿重新睜開雙眼,看向李想,說出了一個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毛骨悚然的事實。

  「那條被引爆的黃泉通道,因為陰陽兩界法則的劇烈碰撞,產生了恐怖的變異。」

  「忘川河的水,倒灌進了陽世。」

  「如今的臨江城,方圓百里之內,已經被純粹的黃泉死水和濃郁到極點的冥界法則徹底淹沒。」

  :

  「那裡,不再是我們人類的疆土。」

  張雲卿深吸了一口氣。

  「那裡,現在被我們軍方,以及天下所有的道統,列為了最高級別的人族禁區。」

  人族禁區!

  這四個字,就像是四把冰冷的尖刀,狠狠地插進了李想和郭開的心臟。

  「連大宗師都不敢輕易踏足。」張雲卿的語氣沉重如鐵,「忘川河水倒灌,那裡的天地規則已經被陰曹地府徹底同化。」

  「任何活人,只要踏入那片禁區半步,無論是你修的武道罡氣,還是道家雷法,都會在瞬間被那股純粹的死亡規則剝奪生機,化作一具沒有靈魂的行屍走肉。」

  「更別提,在那片禁區里,還駐紮著無數為了守護黃泉通道而留下來的高階鬼王和不死亡魂。」

  張雲卿看著臉色漸漸陰沉下來的李想。

  「李想,我知道你們的計劃很完美。」

  「但現實是,我們根本進不去臨江城。」

  「別說是去挖墳找肉身,就算是想要靠近那片區域的邊緣,都是十死無生。」

  死局。一個在戰術上堪稱完美,卻在戰略地圖上被徹底封死的絕境死局。

  郭開頹然地鬆開了張雲卿的衣袖,魁梧的身軀踉蹌後退了兩步,一屁股跌坐在了沙發上,雙手痛苦地捂住了臉龐。

  「怎麼會這樣……那我們豈不是白謀劃了……」

  「秦鍾他難道就真的只能永遠坐在那個鬼位子上,變成一個沒有感情的怪物了嗎?」

  作戰室內,再次陷入了那種令人絕望的死寂。

  李想站在地圖前,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個被畫了黑色叉號的「臨江城」。

  幽藍色的【法眼】光芒在他的眼底瘋狂閃爍,【尋龍本能】在識海中超負荷運轉,試圖從這無解的死局中,強行推演出一絲破綻。

  「一定有辦法的……」

  「天地不仁,但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

  「只要是陣法,只要是絕地,就一定會有生門!」

  李想的大腦在沸騰,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忘川倒灌……法則同化……人族禁區……

  突然。

  :

  李想的腦海中,閃過了一道靈光!

  他想起了在陰曹地府,在青龍窟內窟的深處,那隻偽裝成小黃狗的混沌幼崽帝江。

  「帝江是凶獸混沌,它連陰曹地府那最核心的血祭大陣陣基都能當零食啃!」

  「忘川河水雖然是極陰死煞的匯聚,但歸根結底,那也是由帝江屍骸演化而來的能量!」

  李想猛地轉過身,一雙眼睛亮得嚇人。

  「張兄!」李想看著張雲卿,語氣中透著一股破釜沉舟的瘋狂。

  「臨江是禁區不假,忘川河水活人沾之必死也不假。」

  「但我有辦法進去!」

  「只要軍統能給我提供足夠的掩護,能在外圍牽制住那些鬼王,我就有把握,帶著特攻隊,活著穿過那片死水,摸到師兄太奶奶的墳前!」

  聽到李想這番擲地有聲的保證,張雲卿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了解李想,這個男人從來不說沒有把握的空話。

  既然他說能進,那就一定藏著某種連自己都無法理解的逆天底牌。

  「你確定?!」張雲卿上前一步,死死地盯著李想,「那可是連大宗師都能吞噬的禁區!」

  「我確定。」李想斬釘截鐵地點頭。「只要你給我配備最頂尖的防具,最好的斂息法寶,以及在關鍵時刻能為我們爭取一炷香時間的超級強者。」

  「這趟活,我接了!」

  張雲卿看著李想眼中那燃燒的火焰,他知道,這已經是目前唯一能夠拯救局勢,也是唯一能夠拯救他那位憨厚師兄的辦法了。

  「好!」張雲卿猛地一拳砸在桌面上。

  「既然你敢拿命去拼,我張雲卿就算拼了這條命,也奉陪到底!」

  「你需要的人手,資源,法器,我全包了!」

  「我現在就去請郭局長出關,就算是綁,我也要把幾個老怪物綁來給你們當開路先鋒!」

  張雲卿轉身,大步流星地朝著辦公室的大門走去,準備去調集軍統最核心的底蘊。

  然而。

  就在張雲卿的手剛剛觸碰到門把手的瞬間。

  他突然停了下來。

  整個人的動作,僵硬在了一個極其怪異的姿勢。

  :

  李想察覺到了不對勁。「張兄?怎麼了?」

  張雲卿沒有轉頭,他的手死死地握著門把手,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著蒼白。

  他緩緩地轉過身,面對著李想和郭開。

  在那張向來鎮定自若、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俊美臉龐上。此刻,竟然浮現出了一抹讓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慘白與苦澀。

  他搖了搖頭,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深深的絕望。

  「晚了。」張雲卿的聲音,沙啞得就像是在沙漠裡乾渴了三天三夜的旅人。「一切都晚了。」

  李想心頭一沉:「什麼意思?什麼晚了?」

  張雲卿鬆開了門把手,像是一個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的提線木偶,緩緩地走回沙盤前。

  他伸出手,在虛空中極快地勾勒出了一個繁複至極,透著無盡森嚴殺機的北洋最高軍令陣法。

  「嗡——!」

  隨著陣法的成型。

  作戰室那原本厚重的大門,以及四周的牆壁、天花板,瞬間被一層肉眼可見的暗金色光幕所籠罩。

  隔絕軍陣。

  四門落鎖,鐵血封天。

  這是一種最高級別的軍事封鎖陣法,一旦開啟,不僅裡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任何聲音、神識、甚至是一絲一毫的氣機,都絕對無法滲透進來。

  這間作戰室,在這一瞬間,變成了一個絕對與世隔絕的孤島。

  看著張雲卿這等如臨大敵、甚至可以說是破釜沉舟的舉動。李想和郭開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少帥……你……你這是幹什麼?」郭開咽了一口唾沫,本能地感覺到了一種大禍臨頭的窒息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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