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大統領消失了!


  郭開作為真武門的嫡傳,他很清楚這種級別的鐵血封天陣一旦開啟,就意味著接下來要說的話,是那種一旦泄露半個字,就會招來滅族之災的絕對禁忌。

  面對郭開的詢問,張雲卿沒有回答。

  他甚至連看都沒有看郭開一眼。

  這位平日裡高高在上、慵懶傲慢的津系少帥,此刻就像是變了一個人。

  他緩緩轉過身,背靠著那扇被徹底封死的紅木大門,一雙狹長的丹鳳眼死死地盯著李想。

  

  他的眼底,沒有了剛才重逢時的狂喜,也沒有了作為軍統副局長的威嚴。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幾乎要將人靈魂吞噬的疲憊。

  「啪嗒。」

  張雲卿顫抖著手,從軍服的口袋裡摸出一盒火柴,劃了好幾次,才勉強點燃了手中的雪茄。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濃烈的煙霧在他的肺腑里轉了一圈,然後順著他的口鼻緩緩吐出,將他那張俊美卻慘白的臉龐籠罩在了一片灰白色的煙雲之中。

  「李想。」

  張雲卿的聲音極度沙啞,就像是兩塊乾枯的老樹皮在劇烈摩擦,透著一股讓人骨頭髮酸的澀意。

  「你的計劃,很完美。」

  「借用北洋和軍統的底蘊,調集大宗師級別的強者為你護道,強闖臨江禁區,挖出秦鐘的先天無垢肉身,然后里應外合,斬斷陰天子的因果。」

  張雲卿夾著雪茄的手指微微發顫,他看著李想,嘴角扯出一抹比哭還要難看百倍的悽厲笑容。

  「如果是在半個月前,我張雲卿就算拼了這條命,也絕對會幫你把這個計劃推行到底。」

  「但是……」

  張雲卿深吸了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所有的力氣,才將那句壓在他心底、猶如噩夢般的判詞,一字一頓地吐了出來。

  「大統領消失了。」

  轟!!!

  這六個字,輕得就像是隨口吐出的一口煙圈。

  但落在李想和郭開的耳中,卻無異於九天之上的滅世狂雷,直接在他們的腦海最深處,轟然炸裂!

  「什麼?!」

  郭開的雙眼瞬間瞪得比銅鈴還大,眼珠子都快要從眼眶裡凸出來了。他那原本因為緊張而緊繃的肌肉,在這一刻竟然不受控制地劇烈哆嗦起來。

  「少帥……你……你開什麼玩笑?!」

  :

  郭開的聲音拔高了八度,甚至帶著一絲因為極度恐懼而產生的尖銳破音。

  「大統領消失了?!這怎麼可能!」

  「我一路趕往軍統分部的路上,滿大街的報紙上、廣播裡,到處都在宣揚大統領在北方平叛的赫赫戰功啊!」

  郭開急得滿頭大汗,雙手在半空中胡亂地比劃著名,試圖用他所知的一切來反駁這個荒謬絕倫的消息。

  「我聽得清清楚楚,大統領親率三十萬北洋精銳,在前天剛剛收復了幽燕督軍府的舊地,一刀斬殺了三頭作亂的上古凶獸。」

  「就連那些西洋列強的鐵甲艦隊,都被大統領的無上聖威逼退到了渤海灣外一百海里。」

  「整個北方的老百姓都在敲鑼打鼓地慶祝,都在等著大統領凱旋正式重塑大新朝的國運。」

  郭開死死地盯著張雲卿,胸膛劇烈起伏。

  「他老人家明明就在北方,猶如一輪烈日般耀眼,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會消失?!」

  不僅是郭開覺得荒謬。

  李想站在沙盤前,在聽到這六個字的瞬間,他的呼吸也出現了長達半息的絕對停滯。

  大統領消失了?

  那個以一己之力鎮壓北方氣運,手握【傳國玉璽】,半隻腳已經踏入第七境聖人門檻,即將成為這方天地間唯一合法共主的無上霸主竟然不見了?

  這簡直比秦鍾變成了陰天子還要讓人感到驚悚和不可理喻!

  要知道,大統領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

  他身上承載著大新朝復甦的全部希望,他的一舉一動都牽扯著天下九州的風水龍脈。

  這樣一尊猶如定海神針般的蓋世人物,怎麼可能在萬眾矚目的北伐戰場上,憑空蒸發?

  「嗡——」

  李想強行深吸了一口氣,【心猿意馬】的被動特性被他催動到了十二成的極限。

  那顆原本因為震撼而瘋狂跳動的心臟,在這股猶如遠古巨猿般堅如磐石的意志鎮壓下,硬生生地恢復了平穩。

  他沒有像郭開那樣大吼大叫,也沒有失去理智去質疑張雲卿。

  因為李想很清楚,張雲卿作為北洋軍閥的核心太子黨,作為大統領親自培養的軍修魁首,他絕對不可能,也不敢拿這種動搖國本的事情來開玩笑。

  「這是內部的絕密消息,對嗎?」

  李想那雙猶如幽寒深潭般的黑眸,死死地鎖定在張雲卿的臉上,他的聲音雖然壓得很低,但卻透著一股直指核心的絕對冷靜。

  「除了你們這幾位軍閥的最高將領,和軍統最核心的幾個人之外,這天下……還沒有其他人知道。」

  :

  張雲卿看著李想在短短几個呼吸間就強行恢復了冷靜,那雙布滿血絲的丹鳳眼中閃過一抹深深的敬佩。

  「是。」

  張雲卿頹然地閉上了眼睛,夾著雪茄的手無力地垂在身側。

  「大統領確實消失了。」

  「就在一個月前,在他準備親率大軍北上的那個晚上。」

  張雲卿的聲音中透著一股無法抑制的戰慄。

  「他在紫薇城的深宮禁地里,在數千名北洋最精銳的禁衛軍,以及三位大宗師的重重保護之下……」

  「沒有發生任何戰鬥,沒有留下任何氣機波動的痕跡。」

  「就那麼……毫無徵兆地,連同他手中的【傳國玉璽】一起,憑空人間蒸發了。」

  「嘶——」

  聽到這個確切的答案,李想的眼皮忍不住劇烈地跳動了一下。

  在三位大宗師的眼皮子底下,沒有任何聲息地讓一位半聖級別的天下共主消失。

  這等手段……

  「上四境!」

  「絕對是那些隱藏在暗處,不願看到大新朝國運重聚的上四境老不死們聯手布下的殺局!」

  「只有那些掌控了天地底層規則的老怪物,才能在悄無聲息中,蒙蔽天機,將大統領強行放逐或者封印!」

  但是,李想的眉頭緊緊地鎖在了一起,他轉頭看向張雲卿,問出了郭開剛才的那個疑惑。

  「既然大統領已經消失了。」

  「那現在在北方大殺四方,讓天下人都在頂禮膜拜的那個大統領,又是誰?」

  李想的眼神變得無比銳利。

  「能在千萬人的注視下,完美的模擬出大統領那種鎮壓天下的聖者威壓,甚至連那些作亂的上古凶獸都能一刀斬殺……」

  「這種級別的偽裝,絕不是普通的易容術或者障眼法能夠做到的。」

  聽到李想的詢問,張雲卿苦澀地笑了一聲。

  他走到辦公桌前,將手中已經燃盡的雪茄狠狠地按死在菸灰缸里。

  :

  「那個在北方平叛的,根本不是大統領。」

  「那是大統領身邊的那位相修軍師,也就是被外界稱為『天機國師』的那位老前輩,耗費了自己畢生的修為,甚至獻祭了自己一半的神魂,強行布置出的一場彌天大謊。」

  天機國師!

  李想心頭一震。

  他想起了在玉京城一等國庫門前,那個躺在搖椅上,僅憑兩根手指就捏碎了第四境大師趙罡烈半條命的老者。

  袁天師的單傳弟子,當今天下相修一脈的絕對巔峰李沖和。

  「是李老前輩?」李想沉聲問道。

  「對,就是李老。」

  張雲卿點了點頭,語氣中充滿了悲壯。

  「大統領消失的那個晚上,李老是第一個察覺到天機斷裂的人。」

  「當他衝進深宮,發現大統領已經不在時,他立刻意識到了一場前所未有的滅頂之災即將降臨。」

  張雲卿的眼神中透著一股深深的恐懼。

  「你們知道,如果大統領失蹤的消息在那天晚上泄露出去,會引發什麼後果嗎?」

  張雲卿猛地轉過身,指著牆上那幅大新朝的疆域地圖。

  「一旦天下人知道,那個能夠重塑國運的定海神針沒了。」

  「北洋內部那幾個擁兵自重的軍閥大帥,瞬間就會為了爭奪最高權力而倒戈相向,打得血流成河!」

  「南方那些好不容易表面臣服的世家門閥和舊軍閥,立刻就會揭竿而起,再次宣布獨立!」

  「還有那些在暗中虎視眈眈的西洋列強、隱世的魔教邪派、以及十萬大山裡的妖族……」

  「整個大新朝,將會在一天之內,徹底分崩離析,陷入比之前還要殘酷十倍、百倍的大亂世!」

  「到那個時候,不用等陰曹地府的鬼軍跨界,我們人族自己,就會在內戰中把自己的底蘊消耗得乾乾淨淨!」

  張雲卿的話,猶如一記記重錘,砸在李想和郭開的心頭。

  他們太清楚人性的貪婪與脆弱了。

  在這個沒有絕對強權鎮壓的亂世,一旦失去了那張名為大一統的虎皮,所有的野心家都會撕下偽善的面具,化作食人的餓狼。

  「所以,李老前輩為了穩住這即將崩塌的大局,為了不讓天下人看出破綻,他選擇了犧牲自己。」

  張雲卿的聲音有些哽咽。

  :

  「他動用了相修一脈最禁忌的欺天大術。」

  「他將自己畢生修煉的相修道基徹底打碎,以大統領平日裡留在紫薇城內的一絲聖者威壓為引子,強行凝聚出了一尊擁有大統領七成威勢的氣運法相!」

  「這半個月來,那個在北方率軍平叛、斬殺凶獸的『大統領』,其實就是李老前輩拖著殘破的神魂,在幕後猶如操縱提線木偶一般,死死地支撐著的一個虛假幻影!」

  氣運法相!

  欺天大術!

  聽到這等逆天而行的慘烈手段,李想的眼底也不由得閃過一抹深深的敬意。

  以一己之殘軀,強行撐起一個帝國的赫赫威名,將全天下的野心家、妖魔鬼怪都玩弄於股掌之間。

  這位相修祖師的傳人,當真是將風水命理之術,用到了泣鬼神的地步!

  「但是,假的終究是假的。」

  張雲卿頹然地跌坐在沙發上,雙手痛苦地抱住了頭。

  「李老前輩的神魂已經在崩潰的邊緣了。」

  「那種欺瞞大道的反噬,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吞噬著他的生命。」

  「他撐不了多久了……最多還有一個月,或者半個月……」

  「一旦他的神魂徹底燃盡,那尊氣運法相就會在萬眾矚目之下轟然消散。」

  張雲卿抬起頭,雙眼布滿血絲地看著李想。

  「到時候,謊言被戳穿,天下大亂將不可避免。」

  「而在這種情況下,北洋內部的高層已經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除了我父親在北方強行壓制著那些蠢蠢欲動的將領之外,其他的那些大宗師、底蘊強者,現在全都被釘死在各自的崗位上,互相防備,生怕被別人端了老巢。」

  張雲卿苦澀地笑了一聲。

  「所以,李想。」

  「你剛才提出的那個計劃,去臨江禁區挖墳還魂的計劃。」

  「如果是大統領還在,軍統能夠調動天下資源,我們自然可以傾盡全力去搏一把。」

  「但現在……」

  張雲卿搖了搖頭。

  「北洋已經沒有多餘的大宗師可以派給你護道了。」

  :

  「軍統的資源,也要全部用來維持這岌岌可危的表面防線,防備隨時可能爆發的內亂。」

  「我們已經失去了在這個棋盤上掀桌子的資本。」

  死局。

  一個比面對百萬鬼軍還要讓人絕望的死局。

  郭開聽完這一切,整個人徹底癱軟在了椅子上。

  他那雙因為長期練武而布滿老繭的粗糙雙手,無力地垂在身側。

  「完了……」

  「大統領沒了……北洋要亂了……那秦鍾他……」

  郭開的眼眶泛紅,聲音中透著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他難道就真的沒救了?只能在那陰間當一輩子沒有感情的怪物?」

  作戰室內,再次陷入了那種令人窒息的死寂。

  李想站在沙盤前,眉頭緊鎖,大腦在進行著極其瘋狂的高速運轉。

  「大統領失蹤,北洋內部癱瘓,無法提供高階戰力支援。」

  「而我們要去的地方,是被忘川河水倒灌、化為人族禁區的臨江城。」

  「那裡充斥著足以瞬間剝奪生機的極死規則,還駐紮著陰曹地府留守的高階鬼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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