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前往臨江!
夜色如墨,戰火未歇。
魔都外圍的絞肉戰還在持續。
雖然有九州通幽祭壇傳送而來的天下群雄支援,勉強穩住了防線,但那些從奈何金橋上湧出的陰曹鬼軍,數量實在太過龐大,仿佛永遠殺不完一般。
而在魔都內部。
軍統分部大樓的最高作戰室內,同樣燈火通明。
「砰!」
張雲卿一拳砸在沙盤上,震得代表著鬼軍的黑色小旗倒了一片。
「這幫城隍總部的老頑固,簡直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張雲卿臉色鐵青,狹長的丹鳳眼裡燃燒著熊熊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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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辦公桌上,散落著幾份剛剛被退回來的公文。
「我都已經以軍統副局長的名義,申請調撥庫房裡的『定海珠』和『太乙辟邪符』了,那幫老不死的竟然以『前線戰事吃緊,資源需統一調度』為由,給老子駁回來了!」
張雲卿咬牙切齒。他答應了李想,要包攬這次臨江之行的所有物資和人手。
可現在,最關鍵的幾件用來抵禦忘川死水侵蝕的頂級法器,卻被城隍總部那邊卡了脖子。
「他們這是在藉機打壓我們軍統的權限!」
站在一旁的軍統參謀小心翼翼地說道:「少帥,現在大統領失蹤的消息雖然被壓下去了,但城隍總部那幾位實權長老也不是傻子,他們肯定察覺到了北洋內部的虛弱。」
「這個時候,他們自然不願意把最頂級的戰略資源交給一個不受他們控制的部門。」
「鼠目寸光!」張雲卿冷哼一聲,眼中殺機畢露。「如果不是為了大局,老子現在就帶人去把他們的寶庫給端了!」
就在張雲卿準備強行下令,不惜撕破臉皮也要去藉資源的時候。
「轟!」
作戰室外,突然傳來了一陣極其恐怖的能量波動。
緊接著。
「砰——!!!」
那扇包銅的紅木大門,被人從外面粗暴地一腳踹開!
兩名負責守衛的精銳死士,就像是斷了線的風箏一般倒飛了進來,重重地砸在牆壁上,暈死了過去。
「誰敢在軍統撒野?!」張雲卿豁然轉身,右手瞬間握住了腰間的將官軍刀,渾身第四境的軍煞之氣轟然爆發。
然而,當他看清那個大搖大擺走進來的人影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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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雲卿握刀的手猛地一頓,眼底的怒火瞬間被一抹錯愕和忌憚所取代。
來人身材魁梧如山,鬚髮皆白,穿著一身與這現代化辦公大樓格格不入的粗布短褂。
他的手裡,還拖著兩個巨大的、散發著刺目光芒和濃郁靈氣的黑色布袋。
「葉老前輩?!」
張雲卿倒吸了一口冷氣,連忙鬆開了刀柄。
「您……您這是……」
葉獨城沒有理會張雲卿的震驚,他大馬金刀地走到沙盤前,隨手將那兩個巨大的布袋扔在了地上。
「哐當——!」
布袋散開。
一瞬間。
整個作戰室內,寶光沖天!
那布袋裡裝的,赫然是十幾顆散發著湛藍光暈的定海珠、一沓沓畫滿硃砂的太乙辟邪符、還有各種叫不出名字,但一看就是價值連城的頂尖法器和布陣材料。
這簡直就是把半個寶庫都搬過來了!
「別這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葉獨城拍了拍手,斜睨了張雲卿一眼。
「老夫聽說你這小子正在為去臨江的物資發愁?」
「剛才老夫去城隍總部那邊轉了一圈,找那幾個老不死的借了點東西。」葉獨城咧嘴一笑,露出兩排森白的牙齒。
「他們一開始還有點捨不得,不過在老夫和他們講了一番『道理』之後,他們就非常痛快地把這些東西都送給老夫了。」
講道理?
張雲卿看著地上的那堆稀世珍寶,再看看葉獨城那沾染著幾滴不知道是誰的血跡的鞋底,嘴角忍不住劇烈抽搐了一下。
他用腳指頭都能猜到,這位打遍天下無敵手的老爺子,剛才是怎麼跟城隍總部的長老們「講道理」的。
估計那幾個老傢伙,現在正躲在城隍大廈的角落裡哭爹喊娘呢。
「多謝葉老前輩出手相助!」
張雲卿反應極快,立刻立正,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有了這批物資,臨江之行的硬體保障算是徹底拉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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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少拍馬屁。」
葉獨城擺了擺手,目光落在沙盤上標著臨江城位置的地方。
「老夫這次親自出手,不是為了幫你們北洋。」
「老夫是為了秦鍾那小子。」
葉獨城轉過頭,一雙虎目死死地盯著張雲卿。「小子,你聽好了。」
「這次去臨江,老夫不管你們北洋有什麼政治算計,也不管這天下大勢最後會變成什麼樣。」
「老夫唯一的底線,就是保證他們全須全尾地活下來。」
「如果他們在裡面掉了一根汗毛,老夫就算把這魔都給拆了,也絕對饒不了你們!」
面對絕代大宗師的警告。
張雲卿神色肅穆,重重地點了點頭。
「葉老前輩放心。」
「我張雲卿此行,也是抱著必死的決心。」
「哪怕我這條命丟在裡面,也絕不會讓李兄弟和葉姑娘出事!」
…………
夜深人靜,魔都西郊,十三號碼頭。
這裡原本是西洋租界用於走私軍火和違禁品的隱秘港口。
但在大統領南下後,便被軍閥秘密接管,改造成了軍統局的專屬水上交通樞紐。
碼頭上沒有刺眼的探照燈,只有幾盞昏黃的煤氣燈在江風中搖曳。
一艘通體漆黑、造型修長流線型的蒸汽快艇,靜靜地停泊在水面上。
這艘快艇沒有懸掛任何旗幟,表面塗滿了能夠吸收光線和神識探測的特殊塗層,猶如一頭蟄伏在黑暗中的鋼鐵幽靈。
「嗡——」
伴隨著一陣極低的蒸汽轟鳴聲。
李想、郭開、林玄樞、楚天、苗溪月以及唐花庵,這六個曾在陰曹地府並肩作戰的年輕天驕,再次集結在了這艘快艇的甲板上。
不同於之前在陰間的狼狽,此刻的他們,已經換上了軍統局特製的黑色作戰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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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身上都配備了從城隍總部借來的頂級辟邪法器,以及充足的丹藥。
尤其是李想,他腰間那把【斬鬼刀】依然被破布包裹著,但那股內斂到了極致的殺伐之氣,卻讓人無法忽視他的存在。
「都到齊了。」
張雲卿從駕駛艙走出來,他同樣換上了黑色作戰服,原本的少帥肩章被摘去,此刻的他,只是這支突擊小隊的一員。
他看了一眼眾人,目光最後落在站在船首、迎風而立的葉清瑤身上。
「葉姑娘,一切準備就緒。」張雲卿沉聲說道。
葉清瑤沒有回頭,清冷的眸子注視著奔騰不息、隱隱泛著黑氣的黃浦江水。
「祖爺爺呢?」她淡淡地問道。
「老夫早就到了!」
一道猶如悶雷般的聲音從半空中炸響。
「轟!」
伴隨著一聲巨響,快艇的甲板劇烈地晃動了一下。
葉獨城那魁梧如山的身軀,直接從天而降,重重地落在了船頭。
他手裡提著一個巨大的黑色酒葫蘆,那是他從城隍總部順手牽羊帶出來的陳年佳釀。
「出發吧。」葉獨城仰頭灌了一大口烈酒,抹了抹嘴角的酒漬,一雙虎目望向了長江上游,也就是臨江城的方向。
「老夫倒要看看,那所謂的忘川倒灌,極死禁區,究竟有多邪門!」
「起航!」張雲卿一聲令下。
「嗚——!」
黑色蒸汽快艇發出一聲低沉的嘶鳴,尾部噴吐出強勁的動力水流,猶如一支離弦的黑色利箭,撕開了夜幕的偽裝,逆著被陰氣污染的江水,朝著那片已經化為死域的臨江禁區,疾馳而去!
……快艇在江面上狂飆。
因為有葉獨城這位絕代大宗師坐鎮,加上快艇上的隱匿陣法,這一路上,他們雖然遇到了不少順江而下的水鬼和被陰氣異化的水族妖獸,但都被葉獨城散發出的那一絲恐怖威壓直接震成齏粉。
根本沒有耽擱任何時間。
幾個時辰後,天邊泛起了魚肚白。
但在快艇前方,天空卻依然是一片死寂的鉛灰色。
就像是有一條無形的分割線,將天地生生地切成了兩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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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前走,江水的顏色就越發深沉,到最後,已經完全變成了那種令人作嘔的、猶如沸騰瀝青般的黑褐色。
空氣中,再也沒有了清晨的水汽,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直透靈魂的極寒死氣。
「快到了。」
李想走到船頭,【法眼】與【尋龍本能】同時開啟。
在他的視界中,前方的天地規則已經徹底扭曲。
無數道黑色的陰氣光柱沖天而起,形成了一個巨大無比、倒扣在整個臨江城上空的黑色半球形結界。
那就是忘川倒灌後形成的極死禁區。
在這個結界內,陽世的法則被完全排斥,只有最純粹的陰曹幽冥規則在運轉。
任何活物踏入其中,都會在瞬間被剝奪生機。
「停船。」
葉獨城的聲音突然在甲板上響起。張雲卿立刻下令,快艇在距離那層黑色結界不足百丈的水面上,緩緩停了下來。
「好霸道的死氣。」
葉獨城收起了酒葫蘆,那雙虎目死死地盯著前方的結界,臉上的狂傲之色也收斂了幾分。
「這結界,已經完全和陰曹地府的黃泉本源連為一體了。」
「硬闖,就算是老夫,也會被那無盡的黃泉死水給活活耗干氣血。」
聽到葉獨老的話,郭開等人的心頭皆是一沉。
連絕代大宗師都不敢硬闖?
那他們怎麼進去?
「葉老前輩,那我們……」張雲卿眉頭緊鎖,手已經按在了定海珠上。
「急什麼。」葉獨城擺了擺手,轉過頭,將目光投向了站在一旁的李想。
「小子,你既然敢在軍統拍著胸脯說有辦法進去。」
「現在,是時候亮出你的底牌了。」葉獨城的話,讓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在了李想的身上。
李想沒有說話。
他只是微微閉上雙眼,深吸了一口氣。
隨後將手探入衣襟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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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眾人疑惑不解的目光中。
李想將那個一直在他懷裡呼呼大睡、偽裝成小黃狗模樣的肉瘤,給硬生生地掏了出來。
「汪?」
被吵醒的帝江,有些不滿地哼唧了一聲。
它睜開那雙黑豆般的小眼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
然而,當它的目光,落在了前方那片猶如黑色深淵般的極死結界,落在那翻滾的忘川河水上時。
「嗡——!!!」
這隻看似人畜無害的小黃狗,身體猛地一僵。緊接著。
它的眼底,爆發出了一團根本不屬於凡俗生物,也絕對不屬於普通妖魔的、代表著天地未開、混沌初判的黑白二色光芒。
「呼哧……呼哧……」帝江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它的嘴角裂開到了一個誇張的弧度,一絲絲晶瑩的口水,順著它的嘴角流淌下來。
它,餓了。
「去吧。」
李想拍了拍帝江的腦袋,將它輕輕地放在了甲板上。
「敞開了吃。」
「管夠。」
甲板上,死寂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隻毛茸茸的、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小黃狗身上。
江風吹過,帶來前方極死禁區刺骨的寒意,卻吹不散眾人心頭的荒謬感。
「隊長……」郭開咽了一口唾沫,指著地上的帝江,聲音里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懷疑。「你說的底牌就是它?」
「這小狗崽子,毛都沒長齊,你讓它去對付那連絕代大宗師都不敢硬闖的忘川結界?!」
不僅是郭開,唐花庵、林玄樞等人也是面露錯愕。
他們雖然在陰曹地府見過李想這隻寵物,但當時情況緊急,誰也沒有過多關注這隻一直躲在李想懷裡睡覺的小東西。
在他們的認知里,這頂多是一隻沾染了些許靈氣的異種妖獸,用來預警或者追蹤還行,但用來對抗這等滅世級別的法則禁區?
這簡直比用木棍去捅鐵甲艦還要離譜。
唯有張雲卿和楚天,瞳孔微微收縮,隱隱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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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的重瞳在暗中劇烈地旋轉著,黑白二氣試圖看透這隻小黃狗的本質。然而。
「嗡!」楚天悶哼一聲,猛地閉上了雙眼,眼角竟然再次滲出了一絲血跡。
「看不透……」
楚天的聲音裡帶著一抹罕見的戰慄,「我的重瞳……看它就像是在看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所有的探查光芒在接觸到它的瞬間,就被徹底吞噬了!」
聽到楚天的話,眾人的臉色終於變了。
能讓天生重瞳吃癟的存在,絕對不是什麼普通的小黃狗!
而站在一旁的絕代大宗師葉獨城,那雙銳利的虎目也是死死地盯著帝江。
他沒有說話,但眼底的精光卻越來越亮。
「去吧。」
李想沒有理會眾人的震驚,他再次拍了拍帝江的腦袋,語氣平靜地下達了指令。
「汪!」
帝江興奮地叫了一聲。
下一秒。
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注視下。
這隻看似普通的小黃狗,猛地從甲板上一躍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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