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先天無垢肉身!
「轟——!!!」
半空中,帝江那嬌小的身軀轟然炸裂。
偽裝被徹底撕碎。
一團猶如實質般、代表著天地未分、陰陽未判的混沌氣流,從它的體內瘋狂地噴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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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身軀迎風暴漲,眨眼之間,便化作了一頭體長數丈,圓滾滾猶如一個巨大肉球,沒有五官,只有一張長滿細碎尖牙的血盆大口的恐怖凶獸。
四隻薄如蟬翼的翅膀在它背後展開,輕輕一扇,周圍的空間便盪起層層肉眼可見的漣漪。
十凶之一!
混沌!
「嘶——!!!」
這一刻,快艇的甲板上,響起了整齊劃一的倒吸冷氣聲。
「這……這是什麼怪物?!」
唐花庵握著黑鐵長槍的手猛地一抖,他那隻清亮的獨眼中,倒映著帝江那不可名狀的恐怖身軀,只覺得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混沌……」
林玄樞溫潤的臉龐慘白如紙,他出身茅山,讀遍道藏,幾乎是瞬間便認出了這頭只存在於遠古神話中的禁忌凶物。
「這竟然是傳說中,能夠吞噬萬物、食徑過、有腸直而不旋的十凶之一……混沌?!」
郭開更是嚇得一屁股坐在了甲板上,指著半空中的帝江,結結巴巴地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隊長……你……你養的寵物,是……是這玩意兒?!」
張雲卿雖然見多識廣,此刻也是心頭狂震。
他終於明白,李想為什麼敢在軍統分部拍著胸脯保證,有辦法進入這十死無生的臨江禁區了。
有這等能夠吞噬一切規則的遠古凶獸開路,這世上,還有什麼結界能擋得住他?!
「哈哈哈哈!好小子!」葉獨城最先反應過來,他仰頭髮出了一陣震天動地的狂笑。
「老夫還在想,你到底藏著什麼殺手鐧,原來是這等逆天的凶物!」
「有它在,這區區的忘川倒灌,何足掛齒!」
葉獨城的笑聲中充滿了豪邁與狂傲。
半空中。
:
現出原形的帝江,根本沒有理會身後那些人類的震驚。
它那張裂到耳根的血盆大口,已經迫不及待地對準了前方那道猶如黑色天幕般的極死結界。
「吼——!!!」
帝江發出了一聲不似任何世間野獸的詭異咆哮。
隨後。
它猛地張開大嘴。
「呼——!!!」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吞噬之力,從它的口中爆發而出。
這股吸力不是針對空氣,不是針對實體物質。
而是直接作用於法則層面!
「嗤嗤嗤……」
在眾人震撼的目光中。
那道連大宗師都不敢輕易觸碰、由純粹的黃泉死氣與陰冥規則凝聚而成的黑色結界,在接觸到帝江吞噬之力的瞬間。
竟然就像是遇到了最恐怖的黑洞。
那些堅不可摧的黑色光柱,如同被抽絲剝繭一般,化作一道道濃郁的黑色洪流,瘋狂地朝著帝江的巨口中涌去!
「咔嚓……咔嚓……」
龐大的結界表面,開始出現了大面積的龜裂。
那些原本足以瞬間剝奪活人生機的死煞之氣,在被帝江吞入腹中後,竟然連一個飽嗝都沒能打出來,就徹底消融在了那團混沌氣流之中。
「它……它真的在吃結界?!」
苗溪月捂著小嘴,美眸中滿是不可思議。
她肩頭的大寶蟾蜍更是嚇得直接縮進了她的衣領深處,連頭都不敢冒一下。
毒物對於這種純粹的吞噬規則,有著最本能的恐懼。短短不到半炷香的時間。
那道橫亘在臨江城外圍、讓人感到絕望的黑色天幕,硬生生地被帝江從中間啃出了一個直徑足有數十丈的巨大缺口!
陽光透過缺口,重新灑落在了那片被黑暗籠罩的大地上。
「通道開了!」
:
李想眼中精光爆射,他沒有任何猶豫,右手一揮。
「趁現在,全速前進,衝進去!」
「嗚——!!!」張雲卿親自操控著蒸汽快艇,將動力拉到了極限。
黑色的快艇猶如一支離弦之箭,順著帝江啃出的那個巨大缺口,轟然沖入了臨江禁區的內部!
剛一跨過結界。
周圍的景象瞬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原本繁華的臨江縣城,此刻已經徹底淪為了一片淹沒在黑色水澤中的廢墟。
街道變成了河流,房屋大半被淹沒。
水面上漂浮著無數腐爛的殘骸,以及散發著幽綠色光芒的磷火。
空氣中瀰漫的不再是氧氣,而是濃郁到了極點的陰冥死氣。
「屏息,運轉護體功法!」
葉獨城大喝一聲,體內的武道罡氣轟然爆發,化作一個巨大的氣罩,將整艘快艇牢牢護在其中。
眾人也紛紛催動真氣和法寶,抵禦著這無孔不入的死亡侵蝕。
李想站在船頭,【尋龍本能】在識海中瘋狂閃爍。
「順著這條主幹道往前開,去驚鴻武館舊址的方向!」李想指著前方那條被黑水淹沒的街道,大聲指揮道。
他太清楚這裡的地形了。
秦鐘太奶奶的墳墓,就在臨江城郊外,而要前往那裡,驚鴻武館舊址是必經的節點。
快艇在黑色的死水中破浪前行。
半空中,帝江並沒有停下吞噬的腳步。
它就像是一個永遠填不飽肚子的無底洞,一邊跟隨著快艇飛行,一邊貪婪地吸收著周圍那些濃郁的忘川死氣。
每一次吞吐,它的身軀都會微微凝實一分,那股屬於十凶的恐怖威壓也越發厚重。
「吼——!」
「有活人進來了!」
「撕碎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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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快艇的深入,那些原本潛伏在廢墟中、被忘川河水滋養而變得異常強大的水鬼和屍將,終於察覺到了活人的氣息。
無數隻慘白的手臂從黑水中探出,試圖抓住快艇的船舷。
「找死!」
不需要李想和葉獨城出手,唐花庵長嘯一聲,黑鐵長槍化作一道暗紅色的怒龍。
「砰砰砰!」槍影如幕,那些敢於靠近的水鬼在霸王槍的槍罡下,瞬間被絞成了碎片。
林玄樞指尖雷光跳躍,一道道金色的陽雷劈落在水面上,炸起大片的黑色水柱,將那些隱藏在暗處的屍魔直接電成焦炭。
郭開和楚天一左一右,猶如兩尊門神,將任何試圖越界的陰物無情地轟殺。
這支由絕頂天驕組成的特攻隊,在這片死域中展現出了摧枯拉朽的戰鬥力。
「到了!」
李想的目光突然一凝。
前方,一片被黑水淹沒了一半的廢墟出現在眾人眼前。
那塊曾經掛著驚鴻武館四個大字的牌匾,此刻正斷成兩截,淒涼地漂浮在水面上。
看到這塊牌匾。
李想的眼底閃過一抹壓抑不住的寒意。
他想起了秦鍾在陰曹地府說過的話。
「我的屍體,被一頭陰將用長矛釘在了牌匾上。」
李想的目光如電般在廢墟中掃過。
很快。
他在那半截斷裂的牌匾後方,看到了一根鏽跡斑斑、斜插在水底泥沙中的黑色長矛。
但,長矛之上,空空如也。
秦鐘的屍骨,不見了。
「怎麼回事?」李想的眉頭緊緊地鎖了起來。
「師兄的屍體明明應該被釘在這裡,為什麼不見了?」
「是被這裡的死煞之氣腐蝕了,還是被那些高階鬼將帶走了?」
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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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想的直覺告訴他,事情絕對沒有那麼簡單。
如果是被腐蝕,骨骼不可能連一點渣滓都不留下。
如果是被鬼將帶走,一具已經失去生機的活人屍體,對他們來說毫無價值。
「除非……」
李想的腦海中,突然閃過在陰曹地府離開時,秦鍾最後的那句傳音。
【小心我的太奶奶……我懷疑她根本沒有死……】
李想的脊背猛地一涼。
如果那位於暗中布下極死而生大局的太奶奶真的還活著,並且一直隱藏在臨江。
那麼,秦鐘的屍體消失,極有可能就是她的手筆!
「隊長,怎麼了?」郭開察覺到了李想的異樣,出聲問道。
「沒事。」李想深吸了一口氣,將心中的猜測強壓了下去。
現在不是尋找屍體的時候,時間緊迫。
「不要停留,繼續往城外開,去亂葬崗的方向!」快艇再次加速,繞過驚鴻武館的廢墟,直奔臨江城郊外而去。
一路上,他們又遭遇了幾波高階鬼將的阻擊。
但有葉獨城這位絕代大宗師坐鎮,加上帝江那不講道理的吞噬能力。
所有的阻礙都被如同秋風掃落葉般強勢碾碎。
終於。
在半個時辰後。
快艇停在了一片地勢相對較高的荒山腳下。
這裡雖然也被死氣籠罩,但並沒有被忘川黑水完全淹沒。
「就是這裡了。」李想率先躍下快艇,雙腳踏在堅實的土地上。
他的目光,望向了荒山深處那片錯落有致、陰森恐怖的亂葬崗。
「當年秦師兄的太奶奶下葬的地方,就在這亂葬崗的中心,那個萬煞聚陰的陣眼處。」
李想回頭看向眾人。
「各位,接下來才是真正的硬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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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需要在那處陣眼裡,挖出先天無垢肉身,並布下陰陽倒轉大陣。」
「在這個過程中,那股逆亂陰陽的波動,必定會引來這片禁區內所有恐怖存在的瘋狂反撲。」
李想的眼神變得無比冷酷。
「葉老前輩,張兄,外圍的防線,就拜託你們了。」葉獨城活動了一下粗壯的脖頸,發出咔咔的骨骼爆響。
「小子,你只管放手去干。」
「老夫倒要看看,這地底下的死人,到底有幾斤幾兩,敢來觸老夫的霉頭!」
張雲卿也是拔出了腰間的將官軍刀,丹鳳眼中殺機四溢。
「軍統特攻隊,準備接戰!」李想沒有再廢話,他帶著林玄樞和楚天,大步向著亂葬崗的深處走去。越往裡走。
周圍的陰風越發刺骨,空氣中甚至瀰漫著一層淡淡的血霧。當他們來到亂葬崗的中心時。
一座孤零零的、連墓碑都沒有的荒墳,出現在了三人的視線中。
這座墳墓看似普通,但在李想的【法眼】與【尋龍本能】視界裡,它卻像是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方圓百里內所有的地脈死氣,都在以一種極其詭異的螺旋方式,瘋狂地向著這座墳墓的底部匯聚。
「極死之眼。」林玄樞看著眼前的荒墳,溫潤的面龐上也是一片凝重。
「這種格局,簡直就是為了逆天改命而量身定製的無上絕地。」
「動手吧。」
李想沒有遲疑,他從懷中掏出了一把早就準備好的、刻滿破煞符文的洛陽鏟。
這還是當初在妖城寶庫里,從孫金貴那裡分贓得來的摸金校尉專屬工具。
「嗤!」一鏟子下去,帶起一蓬黑色的、散發著刺鼻腥臭味的泥土。
李想和楚天兩人輪流揮鏟,挖掘的速度極快。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
「當!」
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從地底傳出。
鏟子似乎碰到了什麼極其堅硬的東西。
「挖到了。」
李想眼神一凝,雙手加快了清理泥土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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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一口通體由某種暗金色金屬打造而成,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如同蝌蚪般扭曲符文的棺材,暴露在了三人的面前。
這口棺材沒有任何縫隙,仿佛是渾然一體澆築而成的。
但從那棺材內部,卻隱隱散發出一種極其純粹、沒有沾染任何死氣與雜質的聖潔波動。
「先天無垢肉身,就在裡面。」
林玄樞深吸了一口氣,從袖中掏出了三張散發著紫色雷光的禁符。
「李道友,開棺吧。」
李想點了點頭。
他將斬鬼刀拔出,刀鋒順著棺材蓋的邊緣,猛地向下發力一撬。
「嘎吱——!」
伴隨著一聲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暗金色的棺蓋被緩緩推開了一道縫隙。
「呼——」
一股極其精純的先天靈氣,從棺材縫隙中噴涌而出。
這股靈氣純粹到了極點,甚至在接觸到周圍死氣的瞬間,竟然反向將那些死氣淨化成了虛無。
李想猛地用力,將棺蓋徹底掀開。
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入了棺材內部。
然而。
當他們看清棺材裡的景象時。
李想的瞳孔驟然收縮到了針芒狀。
楚天更是如遭雷擊,蹬蹬退後了兩步,重瞳之中滿是不可思議的驚悚。
林玄樞手中的雷符差一點就失控脫手而出。
「這……這怎麼可能?!」林玄樞失聲驚呼,溫潤的臉龐徹底失去了血色。
棺材裡,確實躺著一具肉身。
一具沒有絲毫死氣、生機盎然、完美到了極點的先天無垢肉身。
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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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具肉身的長相根本不是秦鍾。
也不是一個沒有面目的軀殼。
那張臉,五官清秀,線條柔和,雖然雙眼緊閉,但那股刻在骨子裡的氣質,李想簡直再熟悉不過了。
那分明是……李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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