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齊天大聖！
第325章 齊天大聖！
猴子身上穿著一套破敗不堪，卻依然閃爍著刺目金光的鎖子黃金甲。
腳上蹬著一雙踏雲履。
頭上戴著一頂鳳翅紫金冠，只不過那兩根長長的翎羽，已經有一根折斷，另一根在風中孤傲地飛舞。
他的面容桀驁不馴，毛臉雷公嘴上，帶著一種看透世間一切虛偽、藐視諸天神佛的狂妄與冷笑。
一雙眼睛，猶如兩輪燃燒著金色烈焰的小太陽，散發著勘破一切虛妄、直指本源的火眼金睛之光。
而在他的手中。
倒提著一根通體暗金，兩頭雕刻著玄奧龍紋，散發著足以砸碎星河般恐怖威壓的鐵棒！
「齊……齊天大聖？！」
李想在心底發出了一聲難以置信的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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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麼也沒有想到，那碗大聖酒的輪迴回溯，竟然將他直接帶到了這位傳說中映照諸天的無上祖師的面前！
但這並不是一尊佛像，也不是那個在西天雷音寺里閉目誦經的鬥戰勝佛。
他身上的氣息太狂暴了，太複雜了。
佛的悲憫、妖的桀驁、魔的瘋狂、以及人的不屈，在這具並不高大的身軀里完美地揉捏在一起，形成了一種無法用任何言語來形容的絕對壓迫感。
孫悟空。
那個敢於揮棒砸碎南天門，敢於將十萬天兵天將踩在腳下的齊天大聖！
「你來了。」
孫悟空沒有停下腳步，他提著金箍棒，一步一步地走到李想的面前，停了下來。
那雙燃燒著金焰的眸子，靜靜地看著虛空中的李想。
聲音沙啞、低沉，帶著一種歷經了無盡劫難後的滄桑，卻又透著一種看穿一切的通透。
「老孫的這碗酒，味道如何？」
李想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震駭，他努力讓自己的意識保持平穩，沒有跪拜，也沒有表現出過度的恐慌。
因為他知道，在這位曾經大鬧天宮的存在面前，任何的偽裝和諂媚都是可笑的。
「晚輩李想，見過大聖。」
李想在虛空中抱拳行禮，語氣不卑不亢。
「前輩的酒，很烈。若非晚輩命大，恐怕此刻已經在這輪迴的漩渦中魂飛魄散了。」
聽到李想這番直白甚至帶著一絲抱怨的話，孫悟空不僅沒有生氣，反而咧開嘴，發出了一陣低沉的笑聲。
「嘿嘿，好小子，骨頭倒是挺硬。」
孫悟空將手中的金箍棒隨手往虛空中一頓。
「轟隆！」
虛空震顫，仿佛整個世界都因為這輕輕的一頓而搖晃了一下。
「你以為，老孫的酒，是隨便什麼阿貓阿狗都能喝的？」
孫悟空那雙火眼金睛死死地盯著李想，眼底的光芒仿佛能將李想的靈魂從裡到外看個通透。
「若不是看你小子身上，有幾分老孫當年那種不敬天、不拜地，只憑手中刀去劈出一條路的混帳勁兒。」
「那老猴子，怎麼可能會把這酒給你喝。」
李想聞言，心中恍然。
原來骨窟酒館裡的老鬼猿，早就看出了自己的底細，也看出了自己身上那股不屈的武道意志。
「前輩賜酒，晚輩感激不盡。」
李想看著孫悟空，並沒有沉浸在這份殊榮之中，他知道，這位無上存在出現在自己面前，絕不是為了簡單地誇他兩句。
「只是晚輩不解，前輩的一縷執念，為何會通過這大聖酒，將晚輩的意識拉到這裡？」
「前輩……可是有什麼事情，需要晚輩去辦？」
李想直接開門見山地問道。
「聰明。」
孫悟空讚賞地點了點頭，他沒有繞彎子，而是抬起手，指了指李想的胸口。
確切地說，是指向了李想在陽世那具正在承受著孟婆湯洗禮的肉身。
「你現在，是不是覺得，自己陷入了一個死局？」
孫悟空的聲音中透著一股洞若觀火的智慧。
「天道要殺你，那老太婆用你的本源捏了個泥人替你死，而你那個傻乎乎的師兄，卻要用自己的命，去填那個陰天子的坑，藉機還魂。」
「你在猶豫，你在掙扎，你不知道該如何破這個局，對吧？」
聽到孫悟空一針見血地指出自己此刻面臨的困境，李想的眼底閃過一抹震驚。
這位大聖，雖然只是一縷被遺棄的執念，但他的眼界和洞察力，依然是上四境聖者祖師的級別，甚至更高。
「是，晚輩確實陷入了死局。」
李想沒有隱瞞，他坦然承認了自己的無力。
「天道之威，非晚輩所能抗衡。那陰陽嫁接的大陣，環環相扣，牽一髮而動全身。」
「晚輩雖然喝下了孟婆湯，準備用命格置換來欺瞞天道，但……這其中的兇險，晚輩心裡很清楚，這不過是飲鴆止渴，甚至有可能會害了師兄。」
「請大聖指點迷津！」
李想看著孫悟空，語氣中透出一股毫不掩飾的渴望。
既然大聖現身，那就一定有破局之法！
「嘿嘿……」
孫悟空又笑了，他伸出毛茸茸的手抓了抓腮幫子。
「指點？老孫我從來不指點別人怎麼做事，老孫只教人，怎麼去砸爛那些不講道理的規矩！」
孫悟空的眼神突然變得無比凌厲，那是一種敢於將整個天地都掀翻的狂霸之氣。
「天道要殺你？」
「它算個什麼東西！」
孫悟空冷哼一聲，手中的金箍棒在虛空中划過一道金色的弧線。
「當年，天庭也說老孫是妖猴，說老孫的存在違背了天規，派了十萬天兵天將，布下了天羅地網來殺老孫。」
「結果呢？」
孫悟空昂起頭，眼中滿是傲睨萬物的霸氣。
「老孫一棒子，打碎了那南天門，踏平了那凌霄寶殿！」
「它要殺你，你就要讓它知道，你這塊骨頭，它啃不動，也咽不下！」
這番話，聽得李想熱血沸騰，但他並沒有被這股熱血沖昏頭腦。
「大聖，晚輩明白您的意思。」
「但晚輩現在，不過是區區第二境的武修，連宗師的門檻都沒有摸到。」
「晚輩拿什麼去跟這天道抗衡？」李想苦笑著說道。
「拿你的命。」
孫悟空的聲音變得無比低沉，他盯著李想。
「你以為，那老太婆讓你喝下孟婆湯，真的只是為了進行簡單的『命格置換』嗎？」
「你太小看那個活了無數歲月的孟婆了。」
孫悟空眼中閃爍著睿智的光芒。
「孟婆湯，洗滌因果，忘卻前塵。」
「她讓你喝下去，不僅是為了欺瞞天道，更是為了讓你在靈魂被極致的『遺忘』規則沖刷時，能夠將你自身那龐雜、駁雜的各種職業底蘊，進行一次最徹底的『清零』！」
清零？！
李想心中一震。
「你身上兼修了太多的職業，武修、道修、風水、入殮……這些東西雖然在前期讓你占盡了便宜，但到了現在，它們已經成為了束縛你衝擊更高境界的枷鎖。」
孫悟空一針見血地指出了李想目前最大的隱患。
「雜而不精，博而不純。」
「天道之所以要抹殺你，正是因為你這具身體裡，容納了太多本不該融合的規則碎片。」
「而這碗孟婆湯，就是一把刮骨的鋼刀！」
孫悟空猛地指向李想。
「藉助孟婆湯的力量，把你身上那些不屬於『武』的規則，全部忘掉！全部洗去！」
「然後，將你所有的意志，所有的精氣神，乃至你的靈魂本源，全部壓縮、凝結在你的『武道』之上！」
「只有純粹到了極致的武，才能斬破這重重死局！」
孫悟空的話，猶如醍醐灌頂，讓李想豁然開朗。
原來，孟婆的真正用意在這裡！
她是借著天道抹殺的死局，在逼自己進行一次破繭成蝶的蛻變！
「晚輩懂了。」
李想深吸了一口氣，眼中的迷茫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
「不過，大聖。」
李想看著孫悟空，再次提出了一個致命的問題。
「就算晚輩能夠藉此機會淬鍊武道，但……天道雷劫降臨的那一刻，那具用來替死的無垢肉身，依然會承受毀滅性的打擊。」
「如果在那一瞬間，秦師兄的靈魂逆流而上，他要如何在那雷劫的毀滅中，抓住那一絲生機，完成還魂重生？」
「就算有我的命格作為掩護，天道雷劫的威力，也足以將他那本就殘破的靈魂撕成碎片。」
這才是這個計劃中，最無解的死結。
天道的毀滅之力，是不講道理的。
聽到這個問題，孫悟空那張桀驁的臉上，突然露出了一個極度詭異，甚至帶著一絲瘋狂的笑容。
「這就是老孫今天出現在這裡的，真正原因了。」
孫悟空提著金箍棒，走到李想的面前，那雙火眼金睛死死地盯著他。
「小子，你以為老孫留在那碗酒里的，只有一段記憶嗎？」
「你以為，老孫這縷執念，在陰曹地府里憋了這麼多年，就甘心這樣慢慢消散嗎？」
孫悟空猛地抬起右臂，將那根象徵著他一生反叛與桀驁的金箍棒，重重地橫在了李想的面前。
「老孫說過，要教你怎麼砸爛那些不講道理的規矩！」
「天道雷劫？」
「很強嗎？」
孫悟空不屑地冷哼了一聲。
「當年老孫在八卦爐里，被那三昧真火燒了七七四十九天，不僅沒死，反而煉出了一雙火眼金睛。」
「今天，老孫就再借你小子的身體，去會一會這所謂的天道雷劫！」
「什麼？！」
李想聞言，大驚失色。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
孫悟空那原本凝實的虛影，突然轟然崩碎，化作了漫天金色的火焰和漆黑的妖氣。
這些金黑相間的能量，猶如長鯨吸水一般，瘋狂地朝著李想的意識體中湧入。
「老孫的這縷執念，老孫的這股不屈之意，今天就全送給你了！」
孫悟空那狂傲無邊的聲音，在李想的識海中最後一次響起。
「小子，接好了！」
「用老孫的力量，護住你那個傻師兄的靈魂！」
「給老子……把這天，捅個窟窿！！！」
「轟——！！！」
隨著這股龐大到無法想像的神話力量灌注。
李想的意識再也承受不住這等衝擊，直接陷入了徹底的黑暗。
……
現實世界，臨江禁區，亂葬崗之上。
「轟隆隆——！！！」
天穹之上，那震盪不休的黑色結界終於被撕裂。
一隻完全由純紫色的毀滅雷霆凝聚而成的天罰之眼，在蒼穹之上緩緩睜開。
一股比之前所有威壓都要恐怖萬倍的、真正的天道抹殺意志，死死地鎖定了下方那口暗金色的棺材，以及棺材旁端著粗瓷空碗、閉目不動的李想。
「天罰……天道雷劫真的降臨了！」
林玄樞和楚天被這股天威壓得直接癱倒在地上，連抬起頭的力氣都沒有。
葉獨城也是渾身顫抖，他那引以為傲的擎天武罡在這股天地意志面前，就像是狂風中的燭火，隨時都會熄滅。
「這小子……還能醒過來嗎？」葉獨城看著仿佛失去了靈魂的李想，心中充滿了絕望。
孟婆老嫗站在一旁，渾濁的眼中也閃過一絲擔憂。
孟婆湯的力量太強了，如果李想迷失在裡面，那一切都將萬劫不復。
「咔嚓！」
一道水桶粗細的紫色劫雷，帶著毀滅一切的無上威能，從天罰之眼中轟然劈下！
目標，直指那具與李想同源的無垢肉身！
而就在這天雷落下的千鈞一髮之際。
「咚！」
一聲沉悶的心跳聲，突然從李想那寂靜如死水的軀體內響起。
緊接著。
李想猛地睜開了雙眼。
那雙眼睛裡，不再有幽藍的【法眼】，也沒有黑白的【重瞳】。
有的，只有兩團燃燒到了極致的、金黑相間的恐怖火焰！
那是火眼金睛！
那是齊天大聖的桀驁！
「給老子……」
李想仰起頭，看著那道劈落的紫色劫雷，嘴角咧開一個狂野到極點的笑容。
他沒有去拔腰間的斬鬼刀。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五指緊握成拳。
在他的掌心之中，一根由純粹的金色武罡與漆黑妖氣凝聚而成的虛幻鐵棒，轟然成型！
「滾回去！！！」
李想怒吼一聲，揮動著手中的虛幻鐵棒，迎著那天道雷劫，逆天而上，狠狠地砸了上去！
「轟——！！！」
當那根由純粹的金色武罡與漆黑妖氣凝聚而成的虛幻鐵棒，與從九天之上劈落的紫色天罰雷劫撞擊在一起的瞬間。
臨江禁區，這片被忘川河水倒灌、充斥著無盡死氣與絕望的修羅場，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聲。
沒有狂暴肆虐的能量風暴。
只有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極致的毀滅與湮滅在無聲地進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