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異數！
第326章 異數！
靜。
一種剝奪了所有感官、連靈魂都在這股寂滅中顫慄的絕對死寂。
沒有震耳欲聾的爆炸，沒有撕裂耳膜的氣爆，更沒有所謂的天崩地裂。
在那根由純粹的金色武罡與漆黑妖氣凝聚而成的虛幻鐵棒，與從九天之上劈落的紫色天罰雷劫撞擊在一起的瞬間，臨江禁區這片被忘川河水倒灌、充斥著無盡死氣與絕望的修羅場，仿佛被一隻看不見的無上巨手按下了靜音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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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色的天罰，代表著這方天地最為至高無上的抹殺意志。那是天道對於「異數」、對於破壞底層規則平衡的存在，所降下的絕對審判。
尋常的大宗師，哪怕只是沾染上一絲這種紫色的天劫氣息，也會在瞬間連皮帶骨、連同三魂七魄一起被抹除得乾乾淨淨。
然而，李想手中那根虛幻的鐵棒，卻以一種蠻不講理、粗暴到了極點的姿態，硬生生地頂在了那道水桶粗細的紫色劫雷之上。
「嗤……嗤嗤……」
令人毛骨悚然的湮滅聲終於在極度的寂靜中傳了出來。
那不是雷霆在破壞肉體，而是兩種截然不同的規則在進行著最原始、最殘酷的互相吞噬與撕咬。
在李想的視界中，紫色的雷光猶如無數條瘋狂扭動的毒蛇，順著虛幻的鐵棒瘋狂地向下蔓延，企圖將他這個敢於挑釁天威的凡人燒成灰燼。
但，那些雷光剛剛觸碰到鐵棒上纏繞的金色與黑色交織的火焰，便如同冰雪遇到了真正的恆星內核，瞬間被一種無法理解的霸道力量碾碎成了最原始的能量粒子！
「給老子……碎！！！」
李想的雙眼之中，火眼金睛的光芒爆射出三尺來長，他喉嚨里發出的嘶吼，已經不完全屬於他自己，而是夾雜著一種穿越了萬古歲月、曾經讓漫天神佛都為之膽寒的遠古猿啼。
他握著虛幻鐵棒的右手青筋暴突，【盤龍大筋】在這一刻被催動到了一個連他自己都未曾設想過的恐怖極限，甚至連骨骼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但那股力量，那股源自於靈魂深處、由齊天大聖孫悟空遺留下來的執念所化作的偉力，卻猶如決堤的星河，源源不斷地從他的體內噴薄而出！
這是何等不可思議的力量？！
李想在揮出這一棒的瞬間，他的理智依然保持著絕對的清醒，正因為清醒，他才更加真切地感受到了這股力量的恐怖與偉大。
上四境！
半聖、聖人、飛升者、映照諸天！
在這個天地殘缺的末法時代，大宗師便已經是凡俗能夠達到的極限，半聖更是如同傳說般隱匿在各大道統的洞天福地之中不敢輕易露頭。
而李想此刻體內流淌的這股力量，這股僅僅只是鬥戰勝佛在斬三屍時剝落、遺棄在陰曹地府最底層的「悔恨」與「不甘」的殘影……
其本質的位格，竟然穩穩地站在了第七境的巔峰！
聖人巔峰！
大聖之境！
不僅如此，齊天大聖的執念，本就是為戰而生、為斗而存。
那股不敬天、不拜地、敢於向一切高高在上者揮棒的「鬥戰」法則，賦予了這縷殘魂一種越階逆伐的無上戰力。
憑藉第七境巔峰的位格，它所爆發出來的破壞力，竟然隱隱觸摸到了第八境——「飛升者」的門檻！
飛升者，那是已經開始脫離這方天地規則束縛，準備將自身大道烙印在虛空之中的存在。
而這縷大聖執念，卻用著足以抗衡飛升者的力量，死死地拖著天道的腳踝，將高高在上的天罰硬生生地按在地上暴打！
「轟隆隆——！！！」
終於，在短暫而又漫長的僵持之後。
李想雙手握棒，腰部猛然發力，以一個極其狂野的姿態，將那根虛幻的鐵棒自下而上地掄起了一個完美的半圓。
「咔嚓！！！」
天穹之上，那道代表著天道抹殺意志的紫色雷霆，竟然在這勢大力沉的一棒之下，從中間發出一聲清脆的斷裂聲。
緊接著。
在下方林玄樞、楚天、葉獨城等人那猶如見鬼般、驚駭欲絕的目光注視下，那道水桶粗的紫色天雷，竟然被李想一棒子生生打爆！
紫色的雷光化作漫天的電雨，在臨江禁區的上空悽美地綻放，隨後被鐵棒上席捲而出的金黑雙色風暴絞殺得連一絲殘渣都不剩。
「這……這他娘的是什麼情況？！」
站在十丈開外的葉獨城，這位向來眼高於頂、自詡戰力能夠逆伐半聖的絕代大宗師，此刻一雙虎目瞪得滾圓，眼珠子都快要從眼眶裡掉出來了。
他那魁梧如山的身軀在劇烈地顫抖著，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一種認知被徹底顛覆後的極度荒謬感。
「一棒子……把天罰給打碎了？！」
葉獨城咽了一口唾沫，只覺得喉嚨乾澀得發疼。
他剛才分明感覺到了那道紫色雷霆中蘊含的毀滅意志，那是真正的天道抹殺，別說是他這個無上大宗師，就算是真正的上四境聖人站在這裡，若是沒有頂級的護身法寶和欺天陣紋，也絕對會在這一擊之下形神俱滅。
可是李想，一個明明連宗師門檻都沒有摸到的第二境武修。
他不僅沒有躲避，反而拔地而起，用一種純粹到了極點的物理手段，直接把天道給干碎了！
「他身上的那股氣息……」
葉獨城死死地盯著李想周身繚繞的金色武罡與漆黑妖氣，那雙飽經滄桑的眼眸中，閃過一抹難以名狀的戰慄。
「那不是屬於凡間的力量。」
「那種桀驁不馴、視天地法則為無物的霸道，甚至比陰曹地府的極道閻王還要恐怖十倍、百倍！」
「這小子，他到底是個什麼怪物？他體內到底藏著哪位遠古大能的真靈？！」
葉獨城在心底瘋狂地吶喊著。
他原以為自己已經夠高估李想了，以為這小子是李老瞎子留下的隱秘後手，身上或許帶著幾件足以保命的底牌。
但他萬萬沒有想到，李想的底牌，竟然是直接掀翻這片天地的桌子！
另一邊。
林玄樞和楚天更是已經被震撼得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林玄樞癱坐在地上，他手中的雷符早就因為承受不住這等層級的威壓而自燃化作了灰燼。
作為道門正宗的嫡傳，林玄樞比任何人都清楚「天罰」意味著什麼。
那是道修一生都在敬畏、都在試圖順應和躲避的天地最高法則。
「逆天而行……這才是真正的逆天而行……」
林玄樞喃喃自語，溫潤的面龐上失去了所有的血色，他看著那個手持虛幻鐵棒、沐浴在漫天雷光碎片中的清秀青年，只覺得自己的道心都在這一刻產生了一絲動搖。
他們道門修的是順應天道，感悟自然。
可李想修的，卻是老子不爽，就把天給砸了的絕世狂道！
楚天則是死死地捂著自己的雙眼，他的重瞳在李想揮出那一棒的瞬間，本能地想要去窺探那股金黑雙色力量的本源。
但就在他的目光剛剛接觸到那股力量的剎那。
「噗！」
楚天直接噴出了一口鮮血，雙眼流下兩行觸目驚心的血淚。
看不透！
完全看不透！
他的重瞳，這雙能夠看破陰陽兩界虛妄的天賜神眼，在面對齊天大聖的那縷執念時，就像是凡人直視了正午的烈日，差點被那股刺目的光芒直接刺瞎！
「那不是屬於這個維度的力量……」
楚天咬著牙，強忍著靈魂深處的刺痛，聲音嘶啞地說道。
「那股力量的位格，高到了一個我們根本無法理解的地步。在那股力量面前，哪怕是之前在陰曹地府見過的陰天子威壓，似乎都顯得……有些黯淡無光。」
楚天的話，讓在場的人再次倒吸了一口冷氣。
連陰天子的威壓都不如？！
那李想身上附身的，究竟是何方神聖？！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了極度震駭、大腦一片空白之際。
在亂葬崗的邊緣。
那個穿著灰布麻衣，手裡端著粗瓷空碗的孟婆老嫗，卻表現出了與所有人截然不同的平靜。
她沒有像葉獨城那樣失態驚呼，也沒有像楚天和林玄樞那樣被威壓震懾得癱倒在地。
她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那裡，那一雙渾濁的眼眸，透過漫天的紫雷殘光，定定地看著李想的身影。
老嫗那張布滿老樹皮般深壑皺紋的臉上，不僅沒有絲毫的意外，反而浮現出了一抹「果然如此」的深深感慨與釋然。
「大聖啊大聖……」
孟婆在心底幽幽地嘆息了一聲，那聲音中透著無盡的滄桑，仿佛跨越了萬古的歲月長河。
「哪怕是成佛了，哪怕是把這縷猴性與惡念像割腐肉一樣捨棄在了幽冥的底層。」
「你骨子裡的那股『齊天』之志，那股見不得任何規矩束縛的狂氣，終究還是沒有被歲月磨滅半分。」
孟婆老嫗微微仰起頭，看著天穹之上那隻被李想一棒子打得震盪不休、仿佛充滿了錯愕與憤怒的「天罰之眼」，嘴角勾起了一抹極其隱秘的、帶著幾分快意的冷笑。
她早就知道了。
從李想在陰曹地府，在那間偏僻的骨窟酒館裡，遇到那個瞎了眼的「老鬼猿」，並且喝下了那碗「大聖酒」開始，孟婆就已經算到了今天這一幕。
「這世間，怎麼可能有那麼多的巧合？」
孟婆在心底冷冷地推演著這一切。
「始皇帝當年留下的這個死局，陰陽嫁接，偷天換日。以秦鍾為鼎爐，以李想為模版。」
「天道何等森嚴，怎麼可能容忍這種直接篡改底層規則、逆流時空還魂的逆天之舉？」
「哪怕我用孟婆湯洗去李想的記憶與因果，進行短時間的命格置換，但在天道雷劫劈下的那一瞬間，那種足以抹平一切的毀滅之力，依然有九成的概率，會將這具無垢肉身和秦鐘的靈魂一起劈成虛無！」
這是這盤大局中，最致命、也是最無解的一環。
孟婆是陰曹地府最古老的正神之一，她當然知道這其中的風險。
但她沒有別的選擇。為了救自己的曾孫秦鍾，為了給這殘破的天地保留最後一絲變局的火種，她只能賭。
「但在陰曹地府，在那骨窟酒館裡，我留下的那顆『菩提子』，才是破局的關鍵。」
孟婆的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那顆菩提子，是當年鬥戰勝佛在菩提樹下證道成佛時，褪下的一顆殘果。它不僅僅是用來護住李想的靈台識海不被輪迴法則衝擊的護身符，更是一把「鑰匙」。
一把用來喚醒隱藏在大聖酒中，那縷屬於齊天大聖極致不甘與狂傲的「鑰匙」！
「老鬼猿，也就是大聖的殘影，他在陰間憋了這麼多年，他太孤獨，也太平靜了。」
「他需要一個契機，需要一個敢於向天地拔刀的年輕人，去承載他那無處安放的戰鬥意志。」
孟婆看著李想，眼神中充滿了一種算盡天機的深邃。
「我算準了李想的性子，算準了他一定會喝下那碗酒。」
「我也算準了，在大聖的這縷執念面前，區區天道雷劫，不過是一根可以隨時砸碎的朽木罷了。」
「你這天道，不仁不義，將眾生視為芻狗。」
「今天，就讓這大鬧過天宮的猴子，再給你上最後生動的一課吧！」
孟婆老嫗將手中端著的粗瓷大海碗緩緩放下，她那佝僂的背脊在這一刻微微挺直了幾分。
她知道，最艱難的一關，已經被李想用最不講道理的方式，強行給砸開了。
接下來，才是真正決定生死存亡的「絕對瞬間」！
「轟隆隆——！！！」
天穹之上。
那隻由純紫色毀滅雷霆凝聚而成的天罰之眼，在被李想一棒子打碎了一道劫雷後，仿佛受到了奇恥大辱。
它沒有退縮，反而爆發出了更加恐怖的怒火！
「咔咔咔……」
整個臨江禁區的黑色結界，在這股怒火之下，開始大面積地龜裂。
天罰之眼瘋狂地旋轉著，周圍方圓數百里內的所有雷霆元素、毀滅法則，全都在這一刻被強行抽調了過來。
這已經不再是針對一個「異數」的抹殺。
這是天道感感受到了挑釁後，意圖將這方圓百里內的一切生靈，連同這片土地，徹底從大新朝的版圖上抹除的滅世之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