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意踏凌霄，大聖擎天
「這……這是什麼？！」
張雲卿瞳孔驟然收縮到了針芒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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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平日裡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在百萬鬼軍面前都敢拔刀衝鋒的軍統副局長，此刻渾身不受控制地劇烈戰慄起來。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亂葬崗上空那片被紫色雷海吞沒的蒼穹。
那一瞬間，張雲卿只覺己的靈魂仿佛被丟進了一個絕對零度的冰窖。
他引以為傲的第四境軍修罡氣，他那曾經凝聚出軍魂、敢於逆伐宗師的無上軍威，在這股紫色的目光注視下，竟然連一絲一毫的抵抗之力都生不出來。
就像是一滴水，試圖去反抗整片乾涸的沙漠。
「不是力量的壓制……這是維度的抹殺！」
張雲卿死死地咬著牙關，將手中的將官軍刀深深地刺入腳下的泥土中，藉此來支撐自己不至於像那些士兵一樣跪伏下去。
他的額頭上青筋暴突，冷汗如瀑布般滾落。
「天要滅絕那片區域的一切生靈……僅僅是餘波，都讓我生出一種隨時會被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抹除』的錯覺！」
不僅是張雲卿。
站在他身側不遠處的葉清瑤，此刻的狀態同樣糟糕到了極點。
「錚……錚錚……」
葉清瑤腰間的八斬刀，在刀鞘內發出了悽厲而絕望的哀鳴。
那不是遇到強敵時的興奮戰慄，而是兵刃有靈，在面對天威時本能的恐懼與臣服。
葉清瑤那張向來清冷如雪的絕美臉龐上，此刻徹底失去了血色，蒼白同透明的宣紙。
她試圖運轉體內那屬於傳說職業【神龍尊者】的霸道武勁，試圖在體表凝聚出金色的龍鱗虛影來抵禦這股威壓。
但是，失敗了。
她體內那條曾經不可一世、高傲無比的武勁真龍，此刻就像是一條被抽去了脊梁骨的泥鰍，死死地蟄伏在丹田的最深處，連一絲一毫的頭都不敢冒。
「天罰……」
葉清瑤的嘴唇微微哆嗦著，那雙清冷的秋水長眸中，倒映著遠方那片紫色的末日景象。
「這就是真正的天道意志嗎？」
「連神龍的規則，在它面前都只能俯首稱臣……」
葉清瑤的心臟劇烈地抽搐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和絕望，猶如藤蔓般死死地纏繞住了她的道心。
：
她不怕死，她敢對戰比自己高出兩個境界的敵人。但面對這種根本不講道理、直接從概念上將你否定、將你抹除的天地偉力，任何的勇氣都顯此的蒼白可笑。
「李想……」
葉清瑤的目光死死地盯著亂葬崗的方向，修長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指甲已經深深地嵌進了掌心的血肉之中，殷紅的鮮血滴落在泥濘的土地上。
「你到底在裡面面對著什麼怪物？！」
「這種天罰之下，你怎麼可能還活來……」
這一刻，這位向來堅韌不拔的驚鴻大師姐，眼底第一次泛起了一絲絕望的水光。
「轟隆隆——！！！」
天罰之眼的怒火徹底傾瀉而下。
這一次，不再是單調的雷霆劈落，而是整個紫色的蒼穹猶如塌陷一般，朝著地面的李想和那口暗金色的棺材重重地壓了下來。
「撲通！撲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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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玄樞和楚天，這兩位在年輕一代中堪稱頂尖的天驕，在這股壓迫感降臨的瞬間，連一息的抵抗都沒能做到，直接被這股無形的法則重壓死死地拍在了地上。
林玄樞身上的道袍瞬間化作了齏粉，他七竅流血，體內的道法清氣猶如被凍結的死水，連一根手指頭都無法動彈。
「天要殺人……天要殺人啊……」
林玄樞的眼神渙散，溫潤的面龐因極度的痛苦而扭曲，他絕望地看著天空中那隻紫色的巨眼，心中那座名為「道門正宗」的信仰豐碑，在這一刻轟然崩塌。
道修順天而行，可當天要讓你死，你修的這身道，又有什麼用？！
楚天更慘。
他那雙能夠看破陰陽虛妄的重瞳，在天罰之眼威壓降臨的瞬間，竟然不由自主地自行開啟了。
「啊——！！！」
一聲悽厲到極點的慘叫從楚天的喉嚨里撕裂而出。
他妄圖用重瞳去窺探天罰的規則紋理，但在視線接觸到那紫色雷海的千萬分之一秒內，他重瞳之中的黑白二氣直接被狂暴的天道法則生生絞碎！
兩股猶如泉涌般的暗紅鮮血，從楚天的眼眶中噴射而出。
「楚天！玄樞道長！」
郭開被這股威壓壓膝跪地，他那猶如岩石般堅硬的膝蓋骨在這股重壓下發出了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他滿臉是血，拼命地想要站起來，卻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擎天勁】，在這股真正的天道面前，就像是三歲小孩的玩具，可笑至極。
：
「混帳東西，給老夫頂住！」
一聲猶如雄獅般的狂怒咆哮，在郭開的身前炸響。
葉獨城！
這位天下第一大宗師、廣洲十虎之首的絕代猛人，此刻終於展現出了他冠絕天下的無上風采。
「轟——！！！」
葉獨城鬚髮皆張，渾身上下的衣物在瞬間被狂暴的氣血撐碎，露出那猶如古銅澆築、布滿縱橫交錯傷疤的恐怖肉身。
他沒有跪。
他雙腳死死地釘在亂葬崗的泥土中，雙膝彎曲成一個不可思議的弧度，一雙猶如蒲扇般的大手，猛地向上托舉。
「內景，開天！」
葉獨城狂吼一聲，他沒有絲毫保留，將體內積攢了數十年的巔峰武罡，連同自己那顆不屈不撓的武道之心，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燃燒了起來。
一尊高達百丈、猶如實質般的土黃色擎天巨人，在葉獨城的背後拔地而起。
巨人仰天怒吼，雙手托天，試圖用那寬闊的肩膀和雙臂，去硬生生地扛住那片正在塌陷的紫色蒼穹！
這便是武修的脊樑！
管你是天道還是神魔，只要老子還有一口氣在，就休想讓老子彎下這根脊梁骨！
「咔嚓……咔嚓咔嚓……」
然而。
現實是殘酷的。
人力，終究有窮時。
葉獨城那尊足以在陰曹地府橫推一切、一擊劈碎神魔共體魔裔的擎天巨人，在接觸到那層紫色天罰雷海的瞬間。
就像是泥牛入海，沒有掀起任何驚天動地的波瀾。
那紫色的雷海中，蘊含的是抹殺一切異數的「絕對規則」。
擎天巨人那厚重如山的雙臂，在紫色雷光的沖刷下，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寸寸崩解、消融。
短短三個呼吸的時間。
百丈高的擎天巨人，就被天罰之力生生地磨滅了三分之二！
「噗——！」
：
心神相連之下，葉獨城仰天狂噴出一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他那猶如鋼筋鐵骨般的雙臂上，肌膚寸寸裂開，鮮血猶如噴泉般湧出，瞬間將他染成了一個血人。
「老夫……頂不住了……」
葉獨城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一抹深深的無力與絕望。
他看著半空中那幾乎沒有絲毫停滯、繼續向下壓落的紫色天罰，心中升起了一股深深的悲涼。
「這根本不是我們這個維度的力量……」
「在它的面前，我這所謂的絕代大宗師，和一隻隨手可以捏死的螞蟻，沒有任何區別。」
「李想這小子，他到底背負了什麼逆天的因果，竟然能引來這等真正意義上的滅世天劫！」
葉獨城那挺拔了一輩子的脊樑，在天罰的絕對重壓下，終於發出了不堪重負的悲鳴，一點一點地彎了下去。
他知道，當擎天巨人徹底消散的那一刻，就是他們所有人，連同這片亂葬崗、這口棺材，一起灰飛煙滅的時刻。
絕望。
一種深入骨髓、讓人連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的絕望，籠罩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就連遠在防線邊緣的葉清瑤和張雲卿，也在這種絕望的威壓下，緩緩地閉上了眼睛，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然而。
在這萬念俱灰的至暗時刻。
亂葬崗的邊緣，那個端著粗瓷空碗的孟婆老嫗，卻依舊靜靜地站在那裡。
她的腰背依舊佝僂，臉上的皺紋依舊如老樹皮般深刻。
但她那雙渾濁的眼眸中，卻沒有一絲一毫的恐懼與絕望。
相反，她靜靜地看著天空中那不可一世的紫色天罰之眼，那張滿是滄桑的臉上，竟然浮現出了一抹極度平淡的、甚至帶著一絲嘲弄的微笑。
「葉大宗師，莫要絕望。」
孟婆老嫗那沙啞空洞的聲音，在狂暴的雷鳴聲中，般地清晰傳入了葉獨城的耳中。
葉獨城艱難地轉過頭，看著這個神秘的老嫗，眼中滿是無法理解的震驚。
「你……你難道還有辦法？！」葉獨城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這可是天罰！是真正的天道抹殺！誰能擋？！」
「天道？」
孟婆老嫗搖了搖頭，她將手中的粗瓷大碗隨意地丟在地上，那隻乾枯如柴的手指，緩緩地指向了站在棺材前方，那個低垂著頭、渾身被金黑雙色火焰包裹的清秀青年。
：
「這天罰之力，確實不是凡人能夠抗衡的。」
孟婆老嫗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極其詭異的弧度。
「所以，它需要一個不講理的人，去把它砸個稀巴爛。」
「葉大宗師，你且睜大眼睛看好了。」
孟婆老嫗的聲音，在這一刻突然變比的宏大與莊嚴，仿佛穿透了萬古的歲月。
「這世上，只要那隻猴子在。」
「那天，就塌不下來！」
話音落下的瞬間。
一直低垂著頭、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李想。
動了。
「轟——！！！」
一股無法用任何語言來形容的恐怖氣息，從李想的體內，猶如宇宙大爆炸般，轟然爆發！
如果說，天罰的威壓是冰冷無情、抹殺一切的絕對規則。
那麼李想此刻爆發出的氣息，就是桀驁不馴、瘋狂到了極點、要將所有規則都統統撕碎的絕對混亂！
「嗡，嗡嗡——！」
李想緩緩地抬起頭。
那雙眼睛！
那根本不是人類的眼睛！
兩團猶如實質般的純金色火焰，在李想的瞳孔中熊熊燃燒。那是勘破虛妄、洞穿九幽、令漫天神佛都為之戰慄的——
火眼金睛！
「嘿嘿……嘿嘿嘿……」
一陣低沉的、沙啞的、充滿了無盡暴戾與嘲弄的冷笑聲，從李想的喉嚨深處傳了出來。
這笑聲，根本不是李想的聲音。
那聲音里，帶著被壓在五指山下五百年的不甘，帶著在八卦爐中被三昧真火焚燒七七四十九天的怨毒，更帶著當年大鬧天宮、揮棒砸碎南天門的絕世輕狂！
「天道？」
：
李想微微歪著頭，那雙火眼金睛死死地盯著天空中那隻巨大的紫色天罰之眼，嘴角的笑容越咧越大，露出了森白的牙齒。
「當年俺老孫在凌霄寶殿前，連那玉帝老兒的龍椅都給掀了。」
「你這賊老天，算個什麼東西？！」
「也敢在俺老孫面前，擺這臭架子？！」
狂！
狂到了沒有邊際！
狂到了讓天地變色！
遠處的葉獨城聽到這番話，整個人都被震傻了。
「玉帝老兒……凌霄寶殿……俺老孫……」
葉獨城那顆原本堅若磐石的武道之心，在這一刻，瘋狂地顫抖了起來。
他雖然是一介武夫，但神話傳說他怎麼可能沒聽過？！
「…大聖？！」
葉獨城倒吸了一口涼氣，差點把自己的舌頭給咬斷。
「這小子體內……竟然藏著大聖的真靈？！！！」
葉獨城只覺己的世界觀在這一瞬間被徹底碾成了粉末。
他終於明白，孟婆老嫗為什麼會如此淡定，為什麼會說「只要那隻猴子在，天就塌不下來」。
意踏凌霄，下地府！
如果這世間，還有誰能以一己之力去抗衡這虛無縹緲的天道法則，那唯有這位曾經打穿了三界六道、桀驁不馴的鬥戰勝佛！
「吼——！！！」
就在葉獨城震駭之際。
李想仰天發出了一聲震碎星河的遠古猿嘯！
他根本沒有去管那正在瘋狂壓落的紫色天罰雷海，也沒有去管那些能夠抹殺一切的規則鎖鏈。
他只是緩緩地抬起了右手，五指張開，向著虛空之中，猛地一抓！
「金箍棒，來！！！」
「轟隆！！！」
：
伴隨著這聲猶如神王敕令般的怒吼。
李想的掌心之中，那團由金色武罡與漆黑妖氣凝聚而成的虛幻鐵棒，在瞬間迎來了瘋狂的暴漲！
「咔咔咔……」
虛幻的鐵棒在一陣耀眼的金光中，迅速化作了實質。
那是一根通體暗金，兩頭篆刻著玄奧繁星雲紋，散發著一股足以鎮壓四海八荒恐怖重量的絕世神鐵！
如意金箍棒！
雖然這只是大聖的一縷執念利用李想體內的武勁強行具象化出來的武器，並非真正的定海神針，但其上附帶的那股「鬥戰法則」，卻比任何神器都要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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