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死而無憾
死而無憾
房間中,氣氛帶著沉悶。
林檎雨由利收起優作拋過來的酒,沒有打開,只是放在一旁,心中已經瞭然。
那張纖細的臉上和往日一般,神情自若,不羈又灑脫。
一旁的鬼燈滿月和君麻呂,在看到優作的反常舉動後,同樣猜到了什麼。
二人面色沉靜下來,看著一言不發的優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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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的優作,眼前閃過茫然,視線空空,心思已然不在這裡。
他正看著系統的面板。
優作打開面板,問了系統,可惜系統在這方面也給不出什麼有用的建議。
【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請宿主不要太過傷心】
蠢貨,我沒有傷心。」
優作撇撇嘴,心中暗罵一聲,繼續翻看著系統的面板。
之前遇到綱手時,系統發布的任務映入眼帘。
【系統提示:宿主遇到海賊四皇,大媽團三將星之一,夏洛特·斯慕吉】
【現發布支線任務:戰勝夏洛特·斯慕吉】
【任務獎勵:獲得力量+1】
在系統的認知下,綱手就是斯慕吉。
優作至今沒能徹底搞懂,系統的評判機制到底是什麼規律,究竟是怎麼把忍界中的人們看做海賊中的角色。
難不成二人聲音差不多,就被系統認定是一人?照這麼說,大筒木輝夜姬就是四皇大媽?
這種問題,優作也不能問自己這個眼瞎的系統,只能是自己瞎猜。
不過對於綱手的任務,優作決定還是不做了。
他現在不差這點力量,為此得罪給滿月他們治病的綱手,實在不值得。
系統,你就不能沒有什麼治病的東西,像是什麼技術或者特效藥,再不濟像劇場版里的純金,能夠讓人保持原來的狀態?
【沒有】
【系統是為了讓宿主成長為海軍大將,不是為了治病救人】
看到系統的回答,優作暗暗嘆了口氣。
他忽然想到,之前在擊敗雷影時,系統給的任務獎勵就是一顆惡魔果實,他心中一動,趕忙問道:
那其他的惡魔果實呢,之前不就給了我一顆雪雪果實嗎?這次你再發布個任務,給我個手術
果實?」
【手術果實已經由重要劇情人物吃下,不能作為獎勵交給宿主】
「————行吧。」
見系統是真的沒有辦法,優作心中無奈,他又能如何?
關掉面板,優作看著房間中的三人。
沉默了片刻後,他撓了撓頭,那副消瘦的面容上露出無奈。
「真麻煩,我最不擅長說這種事情。」
他帶著三人出來求醫問藥,結果卻得到這種結果,怎麼可能滿意?
可現在這副情況,還是當著林檎雨由利本人的面,這讓他怎麼說得出口。
心中嘆息一聲,優作看了眼頗為灑脫的林檎雨由利,暗暗咬牙。
事到如今,他就算是想隱瞞都瞞不下去,還不如攤開直說。
「你們三人的病情,綱手已經告訴我了,情況嘛————」
優作扭頭,看向君麻呂。
「君麻呂,你的身體情況最好,或許是足夠年輕,總之屍骨脈的血繼病還未發作。」
「我的命令和以前一樣,今後不允許動用屍骨脈,除非遇到生命危機的時刻。」
君麻呂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他不太明白血繼病之類的情況,也沒感到自己的身體有什麼不妥。
不過既然是老師讓他這麼做,他今後不用屍骨脈就是。
說完君麻呂,優作目光一沉,看向鬼燈滿月。
鬼燈滿月見優作看過來,問道:「優作大人,我的身體情況怎麼樣?」
「不怎麼樣。」
優作從深深的大衣兜中掏出酒瓶,擰開後往嘴裡猛灌了一大口。
感受到頭腦的迷糊又深了一層,優作帶著一身酒氣坐在榻榻米上,看向鬼燈滿月。
滿月神色平靜,接著問道:「優作大人,我這個不怎麼樣,究竟到了什麼程度?」
「滿月,今後別做忍者了。」
優作神色認真,聲音帶著毋庸置疑的語氣。
突然聽到這話,鬼燈滿月眉頭豎起,臉上帶著不可思議。
「優作大人,你說什麼?」
優作猜到鬼燈滿月會是這種反應,解釋道:「綱手看過你的病情,就算有著綱手的治療,頂多也就是維持現在的身體狀態,一旦有劇烈情緒或者戰鬥,你的病情就會惡化。」
「可是————我————」
鬼燈滿月咬了咬牙,臉上帶著不認同。
他年紀輕輕,是村中譽為神童的天才,如今卻因為身體原因,被水影下令不要作忍者,這讓他怎麼接受。
不等他開口,優作繼續說道:「我知道你心中很不甘,不過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辦法。」
「別做忍者了,今後好好待在家中修養,這是我的命令。」
鬼燈滿月滿臉不甘。
優作安撫道:「滿月,別怪我,我不想讓你這么小的年紀就早逝。」
「屬下不敢。」
鬼燈滿月趕忙低下頭,一臉恭謙。
他自然是知道水影為了自己好,可堂堂鬼燈一族的天才,最終卻落得這種悽慘境地,何其諷刺0
他抬起頭,臉上浮現出一絲希冀。
「就沒有其他辦法嗎?」
「沒有。」優作利落說道。
看著鬼燈滿月那副可憐楚楚的模樣,優作心中嘆息,他又何嘗不為鬼燈滿月感到可惜。
如果可以的話,他也不想就這樣荒廢滿月的天賦。
「滿月,回村之後,你就和之前的鬼鮫一樣,在上忍班掛個名號,不用再參與具體事務,明白嗎?」
鬼燈滿月見優作主意已定,知道自己在說什麼都不會改變。
他緩緩閉上雙眼,沉沉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優作大人。」
優作面色一緩,接著說道:「另外,我會收水月為弟子,今後你在家好好教導他,讓他能夠擔起重任。」
聽到這話,鬼燈滿月猛然張開眼,一臉驚訝的看向優作,目光透出難以掩飾的激動。
見優作一臉認真,滿月剛剛還失落的心情,頓時湧現出一抹感動。
「優作大人————!」
弟弟水月成了水影的弟子,別的不說,水月的安全就不用憂愁,未來也會是一片光明。
就算是他突然死了,也能放下心來。
滿月積鬱在心頭的壓抑,瞬間解放了下來。
他神色一正,對著前方的優作鄭重跪下,那白色的腦袋深深垂下,以頭觸地。
「多謝優作大人抬愛,此恩此情感激不盡!」
「不用這么正經,你先起來。」優作擺擺手。
鬼燈滿月這才起身,眼中流露出濃濃的感激之情。
見他這副激動模樣,優作捏著下巴,之前見鬼燈滿月對弟弟那麼拳打腳踢,現在看來也是徹頭徹尾的弟控。
他就說嘛,在這個扭曲的忍界中,還有哥哥不是弟控的?
安排完鬼燈滿月,優作心思一沉,視線移動到最後的林檎雨由利身上。
沒等優作開口,林檎雨由利笑道:「優作大人,我就知道自己已經治不了,你不用小心翼翼的,就直說吧,綱手是什麼看法?」
「嗯————最多不過一個月,你就會死。」
優作此話一出,頓時令房間中的氣氛再次壓抑起來。
鬼燈滿月和君麻呂默默看向林檎,他們猜測會是這種結果,如今從優作口中親耳聽到,反倒不知該作何感想。
儘管他們之前和林檎不算熟悉,可好歹一同遊歷了這些天,此刻心中不免生出幾分陰鬱。
而林檎卻神色如常,非常平靜地接受了自己的死訊。
優作沉默了些許,開口道:「綱手提過,她最多讓你延壽幾天,除此之外她也做不了什麼。」
「林檎,我問問你有什麼想法?」
「我?」
林檎此刻非但沒有太過心傷,反而咧開嘴巴,露出鋒利的尖牙,一臉不羈。
「別讓綱手費事了,我這麼痛快死去也挺好,反正也沒想過自己能活下去。」
「————我明白了。」
優作沉沉點頭。
他看著林檎,心中很不是滋味,猶豫了片刻,這才繼續說道:「抱歉,林檎————」
林檎一臉不耐,擺擺手說道:「我的水影大人,用不著道歉,之前你去請綱手出手,已經花了足夠多的代價,沒有任何對不起我的地方。」
「再說了,我最受不了你們這套作風,不就是死嗎,血霧可從不懼怕死亡。」
優作輕輕搖頭,臉上的歉意更深。
「不是這個,林檎————我一直是把你當做真正的同伴,可知道你的病情後,我沒有多麼悲傷,而是非常平靜接受下來————」
這才是讓優作覺得,深感對不起林檎的地方。
聽到優作這話,林檎雨由利沉默下來。
過了數秒後,她揚起嘴角,露出灑脫笑容。
「我還以為是什麼呢,結果就這?我們可是血霧忍者,不會為同伴感到悲傷,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她神色一肅,正視著優作。
「坦白說我們這才認識多久,彼此之間又能有多少感情?要說突然會感到悲痛,豈不是太假了嗎?」
說著,林檎那緊繃的面色一緩,眉頭彎起,柔和了下來。
「不過你能帶著我出來求醫問藥,人生的最後還能有你這樣一個大人物陪著,我已經知足了,不虛此生,哈哈。」
綱手二人在旅館中住了幾天,給鬼燈滿月和林檎雨由利二人做過一番治療。
等二人能夠下床後,她又安排了詳細的注意事項,寫下了一張藥單,交給了優作。
「林檎的病情我沒有辦法,之前的治療只是減緩她身體的疼痛,讓她走得不會那麼痛苦。」
「這是鬼燈家那個少年今後的藥,應該會有些作用。」
優作收下藥單後,掃了一眼就放進懷中,對著綱手二人表達著謝意後,就看到二人準備好包裹,看起來是打算離開。
「綱手閣下,你們二位這是————打算告別嗎?」優作問道。
「他們三個的治療已經完畢,後面已經沒我什麼事。」
綱手點點頭,對著身後的靜音揮了揮手。
「靜音,交給水影閣下吧。」
靜音臉上閃過不舍,卻還是在綱手的命令下,走上前來,將懷裡那鼓鼓囊囊的皮包,交給優作。
看著那熟悉的皮包,優作一眼認出,這不是他交給綱手的五千萬兩嗎?
綱手這是又還給了他?
優作眉頭一皺,問道:「綱手閣下,這是為什麼?」
「沒什麼,只是覺得有些對不起水影閣下。」
綱手搖了搖頭,心中嘆息,接著一臉認真看向眼前的水影。
「水影閣下出了這麼多錢,結果我卻沒有能力治好水影閣下的那位同伴,這是我的失職。」
「這些錢我原封不動還給水影閣下,至於剩下的尾款,水影閣下也不必提了。」
靜音將那一皮包的錢,交給優作身旁的君麻呂,轉身走到綱手身後。
見綱手是真的要走,優作伸手喊道:「綱手閣下,等等!」
「嗯?」
綱手一回頭,就看到優作轉身,從一旁的柜子中拿出一瓶尚未開封的酒,丟了過來。
她伸手接住,就看優作開口說道:「綱手閣下不收錢,我也沒有別的東西可以送,唯獨這酒還不錯,請綱手閣下不要嫌棄,務必收下。」
「今後,綱手閣下就是我的朋友,若是有什麼需要,儘管可以向我開口。」
低頭看了眼手中的酒,綱手抬起頭,對著優作輕輕頷首。
「好,既然是水影閣下的誠意,這酒我就收下了。」
綱手提著酒,帶著靜音離開了旅館。
目送著綱手二人離開,優作轉身回到房間中,找到鬼燈滿月和林檎雨由利。
經過綱手的救治,鬼燈滿月的氣色明顯好了幾分,至少沒了之前那副有氣無力的模樣。
至於林檎雨由利,還是一如既往的灑脫,沒心沒肺似的。
優作將綱手離開的事情告訴了二人,鬼燈滿月聽完後,咧嘴一笑。
「綱手連錢都沒收,看來還真是個敞亮人,不愧是忍者之神的後代。」
林檎雨由利同樣笑道:「這不挺好嗎,優作大人又省下了一個億。」
優作心中也是頗有一番感觸,他之前也不曾料到綱手會這麼做。
看來他有些小看了堂堂三忍的氣量。
說完綱手一事,他將目光放在一旁的林檎雨由利身上。
「林檎,你呢,接下來你有什麼想法?」
「人生的最後,你有什麼想做的,我儘量滿足,還是說想要回到霧隱?」
聽到優作最後一句,林檎連連搖頭。
「不回霧隱。」
「那裡雖說是從小長大的地方。可我實際上挺討厭這個所謂的故鄉,就算是死也不想死在那裡9
0
聽出林檎話中的厭惡,優作幽幽一嘆。
沒人會無緣無故討厭故鄉,林檎這麼厭惡,原因也只有一個,血霧!
還是帶土造的孽啊。」
看到林檎雨由利這副樣子,優作本來對帶土的極差的印象,瞬間又低了幾分。
「那你想幹什麼?」
林檎想了想,說道:「這個湯之國景色不錯,我來這裡還沒好好玩過呢。」
「行,那就讓你玩個盡興!」優作說道。
林檎雨由利看到優作真的同意,忽然笑了起來,透出真心實意的感情。
她那個垃圾一樣的故鄉雖然是個狗屎,不過這次的水影倒是非常不錯的人。
自己能在人生的最後,死前還有這樣的同伴在身邊,倒也不錯。
無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