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全軍出擊
地下深處，姜歸源的私人鍛造間。
林易跟在姜歸源身後，踏入了這個希望城又一個禁區。
門後的景象，即便林易已經在《天命》世界裡見識過無數玄幻奇觀，此刻眼底也忍不住閃過一絲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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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四周的牆壁是由無數精密咬合的六邊形金屬模塊拼接而成，每一個模塊縫隙里都流淌著幽藍色的能量微光，仿佛這整個空間都是一個活著的鋼鐵生物。
穹頂極高，黑暗中隱隱蟄伏著數十條工業機械臂，每一條機械臂的前端都掛載著不同功能的探頭：又負責切割的，焊接的、甚至還有林易叫不出名字，也看不懂的儀器。
總而言之，這裡主打一個高大上，這裡的科技顯然比藍星高了不止一個檔次。
姜歸源走到空間的正中央，那裡有一座高出地面半米的圓形懸浮平台。
他踏上平台，抬手在面前空氣中虛按了一下，一個半透明的主控台瞬間從平台上浮現。
「開機。」姜歸源沉聲吐出兩個字。
一陣低頻的震動掃過整個空間，緊接著，幽藍色的全息投影瞬間從四面八方亮起。
穹頂上那些機械臂壓啟動垂落，精準地卡入預定軌道，探頭齊刷刷地指向場地中央的巨大空地。
「林易，先給我一個參考的造型。」
姜歸源回頭，看向林易的目光已經完全變了。如果說之前在廣場上他是一梟雄，那現在就是一個機械狂人。
「機甲內里我都可以根據實際情況隨時調整，但外裝甲的外型必須放在第一步，你想要個什麼外觀？是機動型？火力型？還是複合全能型？或者只要看著拉風耍帥的？」
林易站在原地，摸了摸下巴。
他腦海里迅速閃過以前在藍星看過的那些科幻電影裡的機甲造型：有笨重如移動堡壘的，有輕靈如刀鋒的，甚至還有長著野獸外形的，一時間還真沒拿定主意。
畢竟小時候看的特攝片還是挺多的，他也從來沒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在一個廢土世界裡，真的有機會定製一台專屬於自己的超級機甲玩具。
他低下頭，視線掃過自己身上穿的衣服，有了。
林易沒有廢話，念頭一動，他最拉風最耍帥的套裝已經展現出來了。
【潛龍勿用】。
剎那間，鍛造間內的幽藍光線似乎都被這套衣服吸扯了過去。
這套神玄級的勁裝以墨黑為底，在漆黑的底色上，耀眼的白金絲線交織穿插，構成了複雜而古老的陣紋。
暗金色的龍鱗紋路順著衣擺如同活物般緩緩遊走，之前那兩條黑白龍魂，此刻似乎被規則壓制，無法遊走在虛空中。
此刻兩條瀧分別遊蕩在衣服身後，兩條栩栩如生的黑白游龍仿佛隨時會從布料中騰空而起。
一股極致尊貴的霸氣，瞬間充斥了整個鍛造間，將那些冰冷的機械光芒都壓制了下去。
潛龍勿用的品級還是太高了，畢竟這是人祖當年給神霄龍王做的，林易沒接觸過比這個品級高比這個拉風的造型了。
「就照著這個做吧。」
林易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服，「顏色，花紋，整體風格，都按這個來。」
姜歸源愣住了，他猛地湊上前，盯住【潛龍勿用】套裝。
他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掃視了足足三圈，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眼中閃過的是純粹的驚艷與不可思議。
「這品級這材質，這是怎麼做到的？」
姜歸源深吸了一口氣，猛地直起身，目光灼灼地看著林易。
「林小子，這造型確實有點拉風過頭了。」
姜歸源咂吧了一下嘴，眼中爆發出極度興奮的光芒，「行！黑白雙色為底，輔以暗金龍紋！這種配色確實極具視覺衝擊力，好！就按這個來！」
姜歸源轉身地撲向控制台，他雙手化作一團殘影，在全息鍵盤上瘋狂輸入一長串複雜的指令。
伴隨著周圍的藍光開始不斷掃描林易的外形，「主框架導入！外型模塊開始設計！」
林易看到，前方的巨型半空投影屏上，無數個幽藍色的數據模塊像積木一樣開始瘋狂拼接。
短短几分鐘時間，在姜歸源那種幾乎是非人的運算和操作速度下。
一台極其帥氣的機甲全息模型，在藍光中徹底凝實，緩緩旋轉著展現在林易面前。
機甲通體呈現出一種能夠吸收一切光芒的啞光黑，而在胸口反應堆的邊緣和各個重要關節的連接處，點綴著無瑕的冷白色裝甲板，猶如黑夜中的冷月。
從寬闊的肩甲一路向下延伸至腿部的外側裝甲上，姜歸源完美復刻了衣服上的元素，用暗金色的紋路勾勒出兩條雖然抽象但卻充滿狂暴力量感的機械游龍造型。
肩部的裝甲採用極其囂張地向外向上翹起，形似鋒利的龍角。
機甲背後，更是掛載著一對平時摺疊收攏、一旦展開便如刀鋒般銳利的推進翼。
一個，帥。
這不是希望城的機甲工業流水線產品，而是真正充斥著暴力美學的絕世藝術品。
林易仰頭看著那個在半空中緩緩旋轉的全息模型，目光發直，心跳都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半拍。
男人對於這種頂級機械的浪漫是根本無法抵抗的，他毫不懷疑，這玩意要是做成玩具擺在商店櫥窗里，小時候的自己就算在地上打滾撒潑，也得逼著父母把它買下來。
黑白相間，沉穩與狂暴在這台機體上和諧到了極致，霸氣到了極點。
林易十分滿意地點了點頭。但他目光順著模型下移，當他落在模型旁邊那一長排密密麻麻的各項參數欄上時，他還是愣住了。
22.5米？！
1800噸？！
「老薑，等一下。」
林易趕緊抬手指向那個誇張的參數，又用手比劃了一下自己的頭頂，滿臉狐疑地問道，「不是小型機甲嗎，怎麼搞這麼大？」
「之前我剛來的時候，遇到他們開的那種機甲，我看也就三米多高，頂多五米撐死了。不管是搜集物資還是鑽洞打架，都已經足夠大、足夠靈活了。你現在反手給我弄個二十多米起步的龐然大物？將近七八層樓那麼高！這目標太大了吧？」
姜歸源頭也不抬，手指繼續調節參數，連看都沒看林易一眼。
「我是專業的，聽我的就行！」
姜歸源鼻腔里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仿佛受到了巨大的侮辱，「那只是我在希望城建立初期，在資源匱乏、材料強度根本不達標、他們身體也不達標的情況下勉強弄出來的丐版那也配叫機甲？！」
姜歸源在主控台上重重一拍，「啪」的一聲脆響，將另一份機甲藍圖調了出來，直接覆蓋在了現有的屏幕上。
「二十米！這是當年那個高等機械文明里，常規單兵主戰機甲的標準體型！」
「機甲不是體型越大越好，但是內部空間越寬廣，能容納的動力引擎和能源核心矩陣就越多，它能裝載的火力與防禦就越強！你以為我不想給他們造二十米的真傢伙？那是他們根本扛不住那股力量！」
「你知道二十米級的高能機甲是什麼概念嗎？當這台機器全功率運轉瞬間爆發的力量，駕駛艙內產生的力量能把他們壓榨成血水！」
說到這，姜歸源咧開嘴笑了起來，透著一種被壓抑了六十年後的肆無忌憚。
「但是你小子不一樣。」
姜歸源伸出手指，「你小子是個肉身抗核彈、在輻射區連皮都不被影響的超級怪物！雖然我不知道你到底有多強，但我知道，你的體質數據，絕對是比這機甲還離譜。」
姜歸源轉身，大手一揮：「所以我就不考慮你的生理承受能力！這台機甲的設計里，除了一個精神連接裝置和必要的作業系統，其他什麼都沒有！」
「力大磚飛懂不懂，萬一敵人真的打壞你的機甲，然後繼續面對更變態的你，估計神仙來了也得絕望！」
林易聽完姜歸源這理論，站在原地靜靜地想了幾秒鐘，隨後居然認同地點了點頭。
沒有反駁。因為老薑說得對，這確實完全符合常理以及惡趣味。
火力拉滿的機甲居然成了限制器，這你受得了嗎？
「造型既然定了，底層框架也已經打好了。」
姜歸源看到林易沒有異議，滿意地擺了擺手，目光瞬間又徹底黏在了控制台的數據流上，根本不再看林易一眼了，「接下來我要開始發揮了，這個材質拼接和能源迴路的鍛造過程極其複雜，不能有絲毫分心，我可能需要幾天時間來親手打磨每一個零件。」
姜歸源隨手按下主控台旁邊的一個按鈕：「姜靈，馬上下到地下五層鍛造室來接人。」
說完，姜歸源戴上厚重的防護面罩，聲音從機械啟動的轟鳴聲中沉悶地傳出：「你先出去轉轉吧。希望城對你全面開放，有什麼不明白的，想去哪裡的，直接問姜靈，她知道希望城運轉的一切細節。這幾天別來煩我，誰來敲門我都不開。」
姜歸源已經徹底進入了忘我的鍛造狀態，林易搖頭笑了笑。
他知道自己在這種技術上什麼都不懂，留在這確實幫不上什麼忙，反倒礙事。
林易轉身，步伐悠閒地走向那扇厚重的合金閘門。
門外。
隨著閘門升起，林易一眼就看到姜靈已經站在門外的金屬通道里等候了。
「先生，智者大人吩咐我做您的嚮導。」看到林易出來，姜靈微微低頭，語氣恭敬中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亢奮。
林易點頭：「好。你帶我去你們的指揮中心，給我講講你們這段時間的探索情況進度。」
「是！」姜靈立刻轉身帶路。
……
時間在毫無察覺中飛速流逝。
在這種智者重獲新生、全民熱血沸騰、六萬台機甲傾巢而出的大規模軍事行動下，七天的時間不過是轉瞬即逝。
希望城深埋地下，沒有日夜交替，但中央指揮大廳內，警報紅燈永遠亮著最刺目的光芒，未曾有半秒鐘的熄滅。
狂熱，這是林易這七天來待在指揮大廳里，最直觀也是唯一的感受。
這早已經不再是一場簡單的物資探索行動，這是一場為了生存、為了反攻那個高懸於天的「魔王」、為了子孫後代能奪回藍天白雲的末日狂歡。
整個地下城，上至管理層，下至最底層的維修工和後勤人員，爆發出了一種恐怖運轉效率。
中央指揮大廳正面那塊巨大的環形超級屏幕上，無數條通訊消息如暴風雪般瘋狂彈現。
代表著機甲小隊的紅色坐標點，在由全息投影構築的廣袤廢土沙盤上不斷地亮起、向外圍推進、偶爾黯淡熄滅、隨後又在後援的補充下更加猛烈地亮起。
雜亂的視頻影像、高空俯拍的照片、從未見過的機械殘骸掃描圖，正瘋狂填滿希望城的中央資料庫。
「報告總控！這裡是先鋒營四大隊！我們在坐標D-4444區，『死亡谷』遺址！」
通訊器里傳出前線駕駛員嘶啞的吼聲，「我們在地下一百二十米處深挖，發現了一塊帶有未知圖案的巨型機械殘骸！外殼材質極其堅硬，我們的高頻切割刀無法留下痕跡！目前正在嘗試動用重型拖拽艦進行整體挖掘收集！請求加派大型工程機械！」
「立刻批准！工程七部全體出動，務必將那東西完好無損地拉回來！」姜靈的聲音冷厲而果斷。
緊接著，另一個頻道的紅燈劇烈閃爍，刺耳的警報聲幾乎要穿透人的耳膜。
「緊急呼叫！緊急呼叫！這裡是先鋒營七大隊！我們進入了極重度輻射區！」
伴隨著刺啦作響的電流干擾聲，主屏幕的右側切入了一段劇烈晃動的戰鬥錄像。
畫面中，漫天的暗紅色輻射沙暴如同吃人的怪獸。
而在風暴的中心，幾個身高十米的不知名機械怪物，正以恐怖速度向著第七大隊的機甲小隊發起衝鋒。
那些機械怪物的四肢呈現出詭異的反關節結構，每一次彈跳都能跨越數十米的距離，利爪輕而易舉的撕裂了兩台輕型機甲的防禦裝甲，火花與鮮血齊飛。
「我們發現了某種還有生命特徵的機械衛兵！我們需要火力支援！多帶點能源核心，重輻射區的能量輻射正在快速腐蝕機甲，我們的能量護盾消耗太快，快要撐不住了！」
聽著那邊的慘叫，大廳里的通訊員們臉色慘白，但雙手敲擊鍵盤的速度卻更快了。
姜靈雙手撐在主控台前，雙眼布滿血絲：「七大隊穩住防禦陣型！不惜一切代價收集那些怪物的數據！第三、第四後勤編隊距離你們最近，他們攜帶了滿載能源核，並且配備了重火力機甲，預計十二分鐘後抵達你們的坐標！給我頂住這段時間！」
還沒等她喘口氣，又一條足以震動整個指揮室的消息，切入了最高權限的主頻道。
「總控！總控！這裡是探路者一大隊！」通訊員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震撼而劇烈顫抖著，「我們在輕輻射區與重輻射區的交界處……發現了一處從未被發掘過的地下遺蹟！」
屏幕中央畫面一閃，彈出了一組雖然有些模糊但極其具有衝擊力的照片。
那是一座極其宏偉的的白色金字塔狀建築？也可能是殘骸碎片。
那巨大的建築的材質非金非石，表面雖然布滿了歲月侵蝕的痕跡，但依然能清晰地看到上面刻滿了繁複的、類似某種高級程序代碼與魔法陣列結合的古老符文。
在探照燈的照射下，那些符文隱隱流轉著微弱的光暈。
「這……這是什麼……」指揮大廳里的幾名最早跟著姜歸源學習的學者震驚地站了起來。
「這裡的很多圖案和建築學特徵，我們的資料庫里完全沒有記錄！但它絕不是我們這個時代的產物！」
探路者一大隊的隊長咽著唾沫匯報，「我們推測，這極有可能是古代的某個核心機械的遺址，甚至可能是上一代救世主留下的！我們需要在這裡立刻建立前線探索基地！請求大型工程機械、建材和防禦部隊的全面支援！」
一份份戰報。
一個個帶著駕駛員鮮血和人類希望的坐標。
希望城猶如一台超負荷運轉的龐大引擎，火力全開，二十萬廢土遺民爆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恐怖能量。
以前，他們為了活命、為了節省哪怕一滴能源而縮在地底。
現在，他們為了智者口中那一個「在陽光下呼吸」、「奪回世界」的終極目標，徹底陷入了毫無保留的瘋魔。
希望城之前看似有希望，但也僅僅是有著希望，現在，未來就在他們手上！
姜靈帶著城內的數十名管理層，幾天幾夜沒有合過眼，營養劑打了一針又一針。
他們將龐大的亂碼信息分門別類，在一片混亂中統籌出最有效的挖掘和增援計劃。
他們安排了極其龐大且複雜的「多段跳躍式」後勤補給線。
一車車散發著幽藍光芒的能源核心、一隊隊的工程履帶車，沿著主力機甲大軍開闢出的安全通道，源源不斷地向前線那些最遙遠的臨時基地輸送物資。
距離越遠，抵抗惡劣環境和怪物所需的能源消耗就越是呈指數級上升。
這種規模的鋪張浪費，放在七天前，只要有人敢提出半個字，絕對會被直接槍斃，浪費能源就是浪費希望城所有人的希望。
但現在，那個坐在地下五層鍛造室里重獲新生的「救世主」，顯然完全不在乎這點所謂的能源損耗了。
只要能挖出關於「天命號」、關於魔王之瞳、關於這個世界真相的情報，把整個希望城六十年的家底瞬間打空都在所不惜！
林易靜靜地站在指揮大廳的最高處角落裡。
他看著屏幕上那些瘋狂閃爍的殘忍畫面，聽著姜靈沙啞但冷靜的調度聲。
在這七天裡，他已經通過這些不斷更新的沙盤，徹底聽懂了這個世界目前的廢土分布構成：人類艱難維生的安全區、遊蕩著變異野獸的輕度輻射區、潛藏著機械衛兵的極重輻射區、以及那些連機甲都進不去的絕地。
林易轉身走向指揮室的大門，這七天他在瘋狂學習這個世界的信息，現在的話可以不用再乾等下去了。
姜歸源還在地下鍛造那台機甲，但這七天的戰報已經證明，前方的危險級別正在呈幾何倍數上升。
普通駕駛員靠著那些三四米的鐵疙瘩，效率太低了，而且極容易造成無謂的傷亡。
那些極重度輻射區的機械怪物和神秘的白色金字塔建築殘骸，可能是真的接觸到了他們想要找到的信息了。
林易決定先不等機甲了，他要自己一個人先出去轉轉，他也要去丈量一下這個世界的尺度！
去看看那座金字塔，去會會那些機械衛兵，去摸一摸那些埋藏在地下的龐大殘骸。
這裡，極有可能隱藏著《天命》的起源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