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人祖與聖龍！
對於聖龍剛剛透露的這些驚天隱秘，林易的神色出奇的平靜。
因為早在進入聖龍皇朝內城與周鎮國的化身交接後，結合了華夏智囊團對聖龍皇朝歷史的深度剖析後，他就已經隱約猜到了某些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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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龍皇朝雖然無比強大， 但是他卻存在著一個巨大的邏輯漏洞。
這個以「聖龍」為至高圖騰、甚至連立國之本都完全繫於聖龍一身的龐大帝國，在其漫長歷史記載中，除了神霄龍王的傳說流傳於世，其他竟沒有一個人真正親眼見過聖龍的真容。
甚至就連聖龍的形象都不存在，而神霄龍王都仿佛是憑空出現在歷史長河中的。
一個聖龍皇朝的圖騰，總不能還沒開始就拍拍屁股走人吧。
這種詭異的歷史斷層與邏輯空白，本就極不合理。
如今看來，真相遠比華夏智囊團的猜測還要離奇得多。
「嗚……」
站在一旁的玲瓏此時則徹底傻了眼。本來就不怎麼喜歡動腦子的她，現在腦子裡仿佛塞滿了漿糊，一時間根本轉不過彎來。
脫離了《天命》的世界範疇？
那聖龍皇朝算什麼？自己這個名義上的「聖龍後裔」又算什麼？
聖龍巨大的龍眸微微低垂，看著滿臉錯愕與迷茫的孫女，那一抹慈愛中帶著滄桑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無盡的時空長河。
她微微嘆息了一聲，緩緩講起了那段被徹底埋沒在無盡歲月前的古老故事。
「那就得從我和人祖的故事的開始講起來了，雖然故事的開頭有點過於奇妙了。」
聖龍的聲音空靈而悠遠，在靜止的星海間激盪出層層漣漪。
「我自這片天地的混沌本源中降生，是這方世界誕生的第一條龍。」
「在那個連天道都尚未完全成型的蠻荒紀元里，龍族是名副其實的絕對霸主，鱗甲所過之處，萬族盡皆俯首。」
「我們生來就擁有毀天滅地的力量，不需要像後世那般辛苦修行，更不需要去思考什麼存在的意義。我們只需順從最原始的本源本能，去掠奪，去殺戮，去統治目之所及的一切土地。」
聖龍的龍眸中閃過一絲追憶，似乎是在嘲笑當年的自己。
「回想那時候的我，也不過是一頭力量強大些的野獸罷了。」
「直到有一天，在一次漫無目的的巡視領地後，我回到蟄伏的山谷，突然發現我的腳下，多出了一個影子。」
「影子？」
玲瓏眨了眨眼，忍不住插嘴問道。
「對，那不是由於光芒照射而產生的影子，而是一個不斷扭曲甚至在不斷變換著人形輪廓的奇異黑影。」
聖龍緩緩說道，「他死死地粘在我的影子裡，無論我飛到九天之上，還是潛入地心，它都如影隨形。最開始的那幾百年，它每天都在我的腦海深處自言自語，不停地吐出一些極其古怪晦澀難懂的音節。」
「那是一種我從未聽聞過的語言，只要我聽到就會帶著一種莫名的煩躁感。」
「我當時被這憑空多出來的『寄生蟲』折磨得幾乎發狂。我嘗試過用雷霆去劈，用我的時間權柄去消磨，甚至用本源去焚燒。但這一切都是徒勞的，任憑我使出通天手段，也無法傷及它分毫，更甩不掉它。」
聽到這裡，玲瓏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巨大的龍頭微微縮了縮，小聲嘀咕：「那……那後來呢？您就一直讓它粘著？」
聖龍晃了晃龐大的龍首，龍眸中浮現出一抹忍俊不禁的笑意。
「突然有一天，大它嘴裡吐出來的那些古怪音節，在我的腦海中經過無數次的碰撞，自動轉化成了我能夠理解的意念語言。」
「時至今日，我依然清晰地記得，它翻譯成功與我神魂接軌後說的第一句話——」
聖龍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古怪地模仿道：「『他媽的，這次終於對上頻了！累死老子了！』」
「噗……」
聽到這句粗鄙卻又充滿了現代打工人抓狂語氣的抱怨，的林易眼角忍不住劇烈地抽搐了一下，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這語氣，這調調，這股濃郁到化不開的「怨念」，是個社畜無疑了！
他已經猜到這個影子是誰了，能跟聖龍在一起的，自然是那位人祖了！
沒想到在最開始的時候，居然是這麼一個畫風清奇的傢伙？
「我當時警惕到了極點，立刻質問它到底是個什麼怪物，潛伏在我的影子裡究竟有何圖謀。」
聖龍繼續說道，龍鬚在虛空中微微飄蕩，「可那個該死的影子根本不屑於回答我的任何問題。相反，在確定能夠與我順利溝通之後，它反而開始在我的腦海里出題，並且講解。」
「出題？」
玲瓏歪了歪大腦袋，顯然以她很難理解。
「對，各種稀奇古怪、違背當時世界常理的題目。」
聖龍輕嘆了一口氣，語氣中滿是無奈，「它就像是一個老師，今天在我腦子裡畫出幾個奇怪的幾何圖形，明天問我什麼『雞兔同籠』，後來又拋出一堆由奇異符號組成的公式，逼著我去推導什麼微積分；最後它開始長篇大論地向我灌輸關於宇宙常數、熱力學定律以及星系引力的數學模型。」
「它一邊在我的神魂深處寫寫畫畫，一邊用那種不耐煩的語氣不停地念叨。我當時只有一個堅定的想法：要麼是這個世界瘋了，要麼這個粘在我影子裡的傢伙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林易在一旁聽得默然無語，他有些憐憫地看著眼前的聖龍。
想像一下，一頭誕生於混沌只知道弱肉強食的巨龍，每天閉上眼，腦子裡全是數學題，這確實是比千刀萬剮還要可怕的酷刑。
「打又打不到，趕又趕不走，在抗爭了數百年無果後，我索性選擇徹底沉睡，強迫自己的睡眠去無視它。可即便我陷入了最深層次的狀態，那些匪夷所思的知識，依然像是一條永無止境的河流，源源不斷地往我腦子裡硬灌。」
「就這樣，我們以一種極其詭異的姿態，稀里糊塗地共度了無數個紀元。」
「在那些漫長的沉睡歲月里，我的腦海中莫名其妙地多出了一座龐大到無法想像的雜亂知識庫。從最基礎的算術到天地能量的運行本質，再到如何利用特定的材料構築複雜的能量迴路法陣。到了後期，它的出題方向變得越來越詭異，甚至開始給我講授什麼『母豬的產後護理』、『雜交水稻的種植技術』以及『母系社會向父系社會過渡的必然性』……」
聖龍的神色在這一刻變得更加古怪：「在那個時候，這個世界上別說稻穀了，連『豬』這種生物都還沒演化出來。」
聽到這，林易已經徹底確信了自己的猜測。
這個所謂的影子，絕對是來自自己記憶中那個文明，或者說是有著極深淵源的某位高級觀測者。
這種強行灌輸知識以開啟靈智的卑鄙手段，與神話小說的操作如出一轍。
而對方所做的一切，顯然是在為了未來的某種布局進行啟蒙。
只是這啟蒙的教材，未免有些太過於接地氣了。
林易回想自己從小生而知之，何嘗不是這種狀態的延續，只不過自己並沒有經過這種最艱苦的學習時代，而是直接掌握了那個世界的很多知識！
「但聽著聽著，隨著時間的流移，我發現自己不再像一開始那般煩躁，反而開始在沉睡中主動且認真地傾聽它的每一個字。」
聖龍的龍眸變得深邃：「因為我震驚地發現，它講的那些看似荒謬的東西，正在悄無聲息地改變著我的生命本質。它不僅讓我掌握了超越同族的力量，更讓我從一個只知道依從本能進行殺戮的野獸，漸漸擁有了『文明』的概念。」
「當時，其他的龍族都在為了爭奪領地而打得頭破血流，唯獨我整日趴在山谷里，靜靜地聽著影子講授那些千奇百怪的課業。」
「同族們都以為我瘋了，甚至有幾頭強大的古龍試圖進入山谷喚醒我，希望我加入他們的紛爭。但隨著我對規則里的理解變強，它們只要靠近我百里之內，就會發現在我的時間領域每走一步都要耗費數年光景。久而久之，它們就沒來找我，任由我在這片荒谷中自生自滅。」
「直到有一天，那個一直喋喋不休、在我腦子裡吵鬧了無數紀元的影子，突然毫無預兆地停了下來。」
聖龍的聲音漸漸低沉了下去，帶著一抹拂之不去的悵然，「它那天只在我的識海里留下了一句話，便徹底歸於了沉寂。」
「它說：『人，站起來了。』」
「也正是從那天起，這片蠻荒大地上，誕生了一個極為羸弱的全新種族，人族。」
「影子在說完那句話後，從我的腳下消失得無形無蹤。我早已經習慣了腦海中那個從未離去的聲響，自然無法忍受這突如其來的寂靜與冷清。於是，我第一次走出了蟄伏無數紀元的山谷，開始在這片蒼茫浩瀚的大地上，尋找它的蹤跡。」
「數百年後，我才在一片荒涼的平原上，重新找到了它。」
「而那個影子，當時正以一個模糊的輪廓，靜靜地站在一堆搖曳的篝火旁。它正以極大的耐心，教導著那些渾身長滿毛髮的原始人如何保留火種，如何用最簡單的音節去交流，如何用尖銳的石頭去對抗猛獸。」
「它去掉了曾經教過我的那些高深知識，轉而用最原始最基礎的生存經驗去啟發那些原始人腦海中那一抹微弱的智慧靈光。」
「我飛下去，質問它到底在幹什麼，為什麼寧願守著這群螻蟻，也不願意繼續留在我身邊。」
「影子轉過頭看著我，它說：『這是我的工作。』」
「當時的我並不能理解什麼是『工作』，它微微沉默了片刻，便改口對我說：『這是我的使命。』這下我聽懂了，它是必須要完成這件事的。」
「但我當時依然極其憤怒，我看著那些在我的龍威下瑟瑟發抖的人，對影子說：『這個種族如此渺小，生命如此脆弱，隨便來一頭巨獸，就能在瞬間將他們徹底抹去。你做這些毫無意義的事情，到底為什麼？』」
「就是這個問題，讓它說出了那句讓我記到今天的回答。也是因為那句話，徹底改變了我的一生。」
聖龍的龍眸中，白金色的神芒在這一刻轟然吞吐，照亮了整片星域。
「當時它語氣無比傲慢，它說……」
「『沒有人的世界，不算世界。』」
林易聽到這，只覺得渾身氣血翻湧！
沒有人的世界，不算世界！
這是何等霸道，又何等令人熱血沸騰的族群自信？！
那個影子，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直接將「人族」這兩個字，拔高到了凌駕於世界之上的地位！
有人的地方，才叫世界；沒有人的地方，縱使你萬族稱雄，也不過是一片廢土！
那個影子，絕對是人族！而且是一個對自身文明有著極致驕傲與歸屬感的人族先賢！
「我當時同樣無法理解它的執念，但我被它的那股氣勢所震懾，鬼使神差地決定留下來看看。」
聖龍的目光落在林易和玲瓏身上，語氣漸漸變得溫和，「為了方便融入那個弱小的群體，也為了能更近距離地觀察它，我按照它曾經給我講過的『人類女性』的形態，化出了人形。在那之後的漫長歲月里，人族在影子的教導下不斷進步，開始有了文字，有了語言，有了社會雛形。」
「它成為了人族尊崇的人祖，而我則因為幫他們抵禦了無數次天災，成為了人族的守護神。」
「也就是在那段朝夕相處的時光中，我們結成了伴侶。」
說到這裡，這位活了不知多少紀元的古老聖龍，龍臉上竟然也浮現出一抹極其人性化的赧然。
「雖然最開始的時候，那個影子一萬個不願意。它成天用一種奇怪的腔調念叨著什麼『工作期間不能與當地土著發生超友誼關係』、『違反紀律要被扣除年終獎並召回處分』之類莫名其妙的話。但是……」
聖龍傲然地抬了抬巨大的龍頭：「架不住我想！在這片世界上，還沒有我要不到的東西！」
「咳咳……」
林易在一旁劇烈地咳嗽起來，強行忍住笑意。
好傢夥，這劇情發展簡直太符合特色了。
一位來自高階文明、恪守職業道德的「開拓員」或者「觀測者」，最終在荒古時代，被本土最強大的野生大妖給強行「倒追」並拿下了。
這大概就是世界上最早的跨界跨物種戀愛了吧。
「在一代代人族的生老病死中，我漸漸發現，人族的壽命太過於短暫。看著身邊那些熟悉的面孔一個個化作黃土，我也開始動了想要留下一個血脈後代的念頭。」
「但他本身就只是一道沒有實體的投影，我們無法像正常生靈那般誕下子嗣。後來，在他的建議下，我剝離了自己體內的雷霆權柄，融合了他所留下的某道秩序規則，造出了我的第一個孩子，也就是神霄那孩子。」
故事講到這裡，整片廣袤的星海之中，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玲瓏整條白龍已經徹底聽傻了，那對白玉龍角軟塌塌地耷拉在腦袋上，巨大的龍眼瞪得像兩盞探照燈。
林易也站在原地，腦海中的思潮如海嘯般起伏不定，雖然預料到了劇情，但是聽完還是有震撼！
這確實是一個足以顛覆聖龍皇朝根基的驚天大瓜。
人祖，從來都不是一個擁有血肉之軀的人類，他只是一道來自未知文明的影子。
而神霄龍王，從血統的角度來說，他根本就沒有父親！
他只是始祖聖龍剝離了自身的雷霆力量，結合了人祖所攜帶的某種「秩序」，留下來的造物！
「所以……」
林易深吸了一口氣，抬頭看著聖龍：「這就是為什麼，神霄前輩才沒有一丁點屬於人族的血脈。」
聖龍微微頷首，算是默認了林易的結論。
「那……那我呢？還有大哥玄昭！」
玲瓏此時終於從極度的世界觀崩塌中清醒了過來：「我們一直叫了那麼多年的爺爺，居然只是一道影子？！！那我們是什麼？」
「你們自然是我的神力與法則的延續，神霄自己領悟了如何在生死之間創造生命，你們都是神霄創造出來的。」
聖龍耐心地摸了摸玲瓏的龍頭，柔聲解釋道，「至於人祖，他雖然沒有給予你們肉體上的血脈，但他給你們留下的，是這片天地間最頂級的規則庇護，以及與那份規則相匹配的傳承權柄。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比單純的血緣要高貴得多。」
玲瓏求助般地看向林易，只覺得自己的世界觀在今天被徹底揉碎了，又放在地上狠狠踩了幾腳。
她一直以為自己是尊貴的聖龍與偉大的人祖結合的後代，結果搞了半天，自家爺爺居然是個連實體都沒有的影子？
難怪自己也沒有母親，因為自己也是老頭子的造物！
然而，林易並沒有在這些關於家庭倫理和血統的震撼隱秘上過多糾結，他瞬間就抓住了這段古老秘辛中最關鍵信息。
「前輩，既然人祖前輩只是一道影子，那那麼他當年是怎麼消失的？難道是他的『工作』終於結束，被召回去了嗎？」
聽到林易的追問，聖龍眼眸中的光芒微微一暗，原本溫和的神色重新被一抹凝重所取代。
她搖了搖頭，那聲幽幽的長嘆再次在虛空中迴蕩開來：「並不是他的工作結束了，而是因為『天命』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