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圓滿之路！
圓滿，這兩個字，在林易的過往認知里，其實並不陌生。
相反，他曾經數次與華夏其他長老探討高階強者的本質時，屢屢提及這個詞彙。
在林易過去的理解中，比如神霄龍王那般存在，周身無漏，血量與法力值浩瀚如幾乎無窮無盡，那便是一種登峰造極的「圓滿」。
而在神霄山監獄中，那些深淵領主，即便其力量本質充斥著混亂扭曲，但其掌握的各種權柄也是自成閉環，在規則層面上同樣達成了某種極端的「圓滿」。
林易自問一路走來，他的手段早已通天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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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他在人族薪火與各大神技的層層疊加之下，早已形成了對各種BOSS有了絕對碾壓之勢，當然猴哥除外。
若是不計代價，他甚有絕對的自信正面搏殺一尊深淵領主，現在的深淵領主只能當他地分身的養料罷了！
然而，這一切真的算得上圓滿嗎？
林易也在思考，其實在之前，他就隱隱察覺到了自身力量中潛藏的某種違和感。
只是一直以來，順風順水的戰鬥與無往不利的戰績，將這層隱患深深掩蓋在了華麗的戰果之下。
林易的強大，在於他總能憑藉各種神技，在任何絕境中找到應對一切的手段。
敵強則削，敵弱則碾。
打不穿他【鎮國之御】的直接碾壓，打的穿的，那就再換一種方式碾壓。
始終就是各種手段輪流使用，這本該是所有職業者夢寐以求的終極全能姿態。
但如今經由聖龍那毫不留情的當頭棒喝，林易終於如夢初醒，這種所謂的「無所不能」，恰恰就是他身上最致命的破綻！
四大聖靈各司其職、【無相手】霸道絕倫、而最初的【終極輔助】更是演化成了近乎心想事成的人族薪火。
手段多如牛毛，林易當真稱得上是想幹什麼就能幹什麼。
可這所有力量的底層邏輯，究其根本，林易都只是在「借」！
他借借文明延續的概念為刃，借技能的各種機制為登天之梯！
林易的腦海中，驟然閃過了此前幫李默圍攻深海巨怪時的那一幕慘烈場景。
那一戰中，那海怪，僅僅只是引動了一絲來源於天命的力量，便徹底無視了林易的無敵護盾，技能機制穿透護盾對藺知秋的弟子們造成傷害。
甚至連反震與免死機制都沒能觸發，那是真正的降維打擊！
一旦未來正面撞上天命女神，自己引以為傲的技能機制，恐怕連絲毫反抗的餘地都不會存在！
「主權……」
林易喃喃自語，一種隨時能夠被天命隨意篡改封鎖、甚至瞬間剝奪抹去的力量，任憑其數值機制再高，又談何真正的圓滿？！
沒有屬於自己的絕對主權，到頭來也不過是天命沙盤裡一隻個頭稍微大一點的螻蟻罷了！
聖龍感受著林易的所知所想，透出毫不掩飾的讚賞，此子當真聰明過人，一點就透。
「你小子終於想通這其中的關鍵節點了。」
「你的底牌看似無窮無盡，實則零散如沙。天命若想殺你，根本不需要全力，她的一個分身就足以解決你。」
「你若想跳出必死之局，就必須把所借來的外力，徹底鑄造成獨屬於你林易自己的絕對力量！」
林易猛地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直視著聖龍：「奶奶，那我該如何做？該如何將這些借來的規則，化作我自己的力量？」
聖龍的嘴角泛起了一抹高深莫測的笑意：「剛說你聰明，怎麼又犯傻了？答案從未離開過你啊！」
林易如遭重擊！從未離開？
是了！人族薪火！
那由【終極輔助】蛻變而來不斷進化的薪火！
終極輔助本質是林易自身的認知、意志的具象化呈現！
林易念頭所至，薪火必給回應！
「是啊，我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林易的眼底閃過一抹前所未有的明悟，沒有絲毫的遲疑與猶豫，林易開始查詢自己的答案。
他緩緩閉上雙眼，斬斷了對外界的依賴，將自身的龐大意識沉入了識海的最深處！
在那片浩瀚無垠的意識識海中，一朵金色的火苗正靜靜地懸浮於中央。
林易的神魂立於火苗之前，朝著那朵代表著自身認知極限的人族薪火，發出了一聲震動靈魂本源的瘋狂吶喊：「我該如何圓滿？！」
「告訴我！屬於我林易的真正主權……究竟該如何鑄就？！」
剎那之間，原本溫順懸浮的純金色火苗轟然暴動，金色的烈焰從林易的身軀每一寸毛孔中瘋狂噴涌而出！
烈火沖霄而起，頃刻之間便將林易周圍作了一片翻滾咆哮的金色火海！
在薪火那霸道的玲瓏下，林易體內潛藏的所有力量，在這一刻全都被強行剝離逼出了體外！
首先被排擠而出的，是一團濃稠深邃的漆黑物質。
那團漆黑物質在金色火海中不斷翻滾扭曲，最終化作了一具純粹深淵的人影，地分身！
地分身靜靜地立於虛空之中，雙眸緊閉。
緊接著，伴隨著四聲宏大長鳴，四大聖靈的偉岸虛影破體而出，拔地而起！
山河之靈鎮壓一方、文心之靈鋪展而開、征伐之靈鋒芒所指，光陰之靈時序流轉！
但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在人族薪火那無差別的灼燒下，林易過往所掌握的一切力量，全都被硬生生從神魂深處逼了出來！
【鎮國之御】化作九枚懸浮的神紋；【大道如初】那象徵著萬法歸源的道紋在虛空中舞動；【學習·實踐·總結】化作無數精密運轉的數據流光；
甚至連林易曾經從葉傾城身上復刻而來的【永恆熔爐】、從李默身上推演而來的劍道、以及從無數副本深淵怪物身上憑藉【無相手】掠奪而來的各階技能……
成千上萬、密密麻麻的技能光斑與規則碎片，在這一刻徹底失控，化作了一場遮天蔽日的風暴，將林易周圍的星空塞得滿滿當當！
放眼望去，到處都是閃爍的技能圖標，到處都是奔涌的法則流光。
雜！太雜了！
簡直雜亂到了令人窒息的地步！
林易的神魂仰起頭，震撼地看著這片由自己親手締造出來的技能狂潮，也是瞬間心頭髮涼。
從他獲得【終極輔助】的那一刻起，他見什麼學什麼，逢強便奪，逢善便納。
他一直自以為底牌無窮，自以為手段浩瀚如煙海。
但直到此刻，在人族薪火的照耀下，他才血淋淋地看清了真相這些看似威能無窮的技能，它們根本就不是林易自己的東西！
「原來是這樣啊，我才是那個漏洞！」
「那就給我個答案吧！」
林易的神魂在識海中發出吶喊，金色的薪火如同一張吞天噬地的巨口，轟然向內急劇壓縮！
剎那間，那數以萬計漂浮在星空中的技能光斑，在薪火的狂暴擠壓下接連爆碎！
無數駁雜的規則碎片被強行焚燒成最純粹的洪流，如百川歸海一般，被中央的人族薪火瘋狂地吞噬入腹！
林易的大腦中，猛然炸開了一陣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撕心裂肺劇痛！
那種劇痛超越了肉身的極限，人族薪火在同時將他的一切強行重鑄！
林易的肉身在劇烈顫抖，但他死死地咬緊牙關！
在無盡的痛苦與識海的轟鳴崩塌聲中，人族薪火在意識廢墟之上點亮了一道指引神光！
最後的答案，解開了！
一個處於灰暗的圖標，在這一刻，驟然迸發出了一道刺目至極的光輝！
第五聖靈：【自我之靈 】！
一道超越了天地規則的恐怖威壓，自那個圖標上隱隱復甦，那是協調林易一切力量的中樞，那是統御林易一切力量的無上主權！
然而，還沒等林易眼中的喜色綻開，那枚剛剛亮起刺目光芒的白圖標，驟然黯淡了下去，重新化作了一片灰白！
緊接著，原本被薪火強行煉化的數萬個技能光斑與四大聖靈，如同潮水逆流般，再次從薪火中被吐了出來，各歸各位，重新漂浮在虛空之中。
金色的火海緩緩平息，星空重歸寂靜。
一切，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林易的神魂從識海中猛地跌落回現實，重鑄……失敗了？！
這是怎麼回事？
林易眉頭緊鎖，腦海中瘋狂復盤著剛才那驚心動魄的瞬間。
但這一次，他的眼中沒有絕望，反而閃爍著一種看破迷霧後的極致清明！
他知道了自己失敗的原因！
不是薪火不夠強，也不是他的意志不夠堅定，而是自己的力量壓根就沒有到圓滿的條件！
【一念天地人】出問題了！
並不是說這門秘法有問題，而是這門秘法的位格居然如此詭異。
此前地分身是他破局的關鍵，但在此時此刻，卻成了他跨入圓滿的最大阻礙！
林易心神劇震，在這一刻徹底洞悉了一切。
他剛才無法凝聚出真正的第五聖靈【自我之靈】，是因為他的力量，從根本上不足以達到圓滿！
所有人所有BOSS都自以為林易的位格很高，但那更多的是錯覺，林易自身根本沒有達標過！
而現在，人族薪火給林易林易找到了晉升圓滿的基礎條件。
自我之靈的誕生，需要承載萬象！
如今，代表著大地、深淵與物質本源的「地分身」，他早已藉助深淵的機緣淬鍊成功，但他還缺少一具代表著至清至純能夠與天命女神在位格上平起平坐的「天分身」！
當然還有一具承載著文明歷史、統御氣運的「人分身」！
林易對於【一念天地人】的了解還是太少了，或者說，天命世界對於這個技能的備註，根本就是不想人知道這個技能的真正威力。
這秘法完全不遜色任何能力，地承物質，天掌規則，人掌文明！
天地人歸一，合而為道，方能熔鑄出真正統御一切無缺無漏的絕對自我！
這是人族薪火在剛才的重鑄過程中，給林易指出的唯一一條超脫之路，這也是能夠完美容納他身上那龐雜至極力量的終極答案！
眼下天分身的破局之匙，就躺在這片星海的深處。
天分身需要類似天命的力量才能鑄就，那天命的力量不也可以嗎？
用天命作天分身，不僅力量本質上，就連名字都對了！
至於人分身，神霄龍王年輕的屍體就剛剛合適，神霄既是帝王又是人祖的造物，更是一方文明歷史的經歷者。
林易霍然睜開雙眼，他的身上再無半點先前的迷茫，只剩下一種洞悉前路的狂熱！
林易霍然站起身，：「奶奶，我知道我的圓滿之路該怎麼走了！」
「現在就請您老人家出手，幫我徹底回溯『天命號』，把它恢復到巔峰狀態！」
聖龍思考著林易的想法，眼裡再次浮現出一抹極其濃郁的讚許與欣慰之色。
她沒有多問一句廢話，龐大的龍首微微一點：「好！你果然沒讓奶奶失望！」
話音未落，聖龍那隻龐大無邊、覆蓋著白金神紋的遮天龍爪，猛然朝著前方的虛無深空狠狠一按！
原本在虛無中無聲流淌的時間長河，在這一刻被聖龍無上的偉力強行截斷，一道橫跨整個星穹的滔天銀色瀑布，自九天之上直直垂落！
那道狂暴至極的時間銀瀑，精準地將那張深埋於虛空深處的純白色機械巨首徹底包裹在內！
光陰逆流，歲月倒淌！
無數在當年那場慘烈神戰中崩碎的精密零件，在時間長河的強行沖刷下，順著因果的軌跡，從無盡的虛無深處飛速倒退拼合！
那天命號原本布滿裂痕的機械面孔，在奔騰的銀色浪花之中，正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駭人速度，瘋狂重現著它昔日的巔峰威能！
巨大的人形機甲展露著浩瀚的純白神光，開始在這片孤寂的時空盡頭復甦！
聖龍緩緩收縮著巨大的龍爪，維持著時間長河的狂暴輸出，沉聲開口道：「重塑此等能夠承載至高規則的造物，即便以我掌握的時間權柄，亦需要些許時間來回溯。你且靜心準備，按你的全盤計劃，放手施為便是！」
林易重重地點了點頭，沉聲道：「明白！等下天命號徹底重塑完成，我出去還需要玲瓏面輔助我，幫我吸引一下注意力。」
說到這裡，林易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補充道：「在這期間，您得多收留我和玲瓏一段時間，替我們徹底遮蔽天命女神的感知。動靜鬧得太大，如果她發現我的做法，恐怕會有大麻煩。」
聖龍聽到這話，忍不住發出了一聲霸道而淡然的輕笑：「你這小子，倒是精明得很。」
「放心吧，在這條完全超脫於現世框架之外的光陰長河裡，奶奶若是想藏起兩個小傢伙，就算是天命本尊親臨，隔著維度的重重壁壘，她也休想翻起半點浪花來！」
林易當即抱拳行禮：「多謝奶奶！」
而此時此刻，一直趴在聖龍巨大爪心邊緣看傻了眼的玲瓏，終於忍不住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她探出那顆雪白修長的漂亮龍頭，兩隻水潤的異色龍眸里滿是蚊香圈一般的茫然，扯著清脆的嗓子大聲嚷嚷道：「哎呀！奶奶！你們兩個到底在打什麼啞謎啊？！」
「什麼計劃？還有什麼叫我吸引注意力？我怎麼一句都聽不懂啊！你們是不是背著我有什么小秘密？！」
看著玲瓏那副急得搖頭晃腦的可愛模樣，聖龍眼中也是再次展露出長輩的溺愛模樣，她那巨爪極其寵溺地在玲瓏那白玉鼻尖上輕輕一點。
「你這傻丫頭，聽不懂便不用去費那個腦筋了，安心聽林易這小子的安排便是，還沒到你出手的時候。」
聖龍的聲音變得無比溫和，但溫和之中，卻透著一股令人心潮澎湃的威嚴：「現在，趁著天命號重塑的空當，奶奶先教你。」
「教你如何真正執掌我聖龍一脈的至高血脈偉力！」
聽到「至高血脈偉力」這六個字，玲瓏那兩隻原本還滿是迷茫的大眼睛，瞬間亮得如同兩盞金色的探照燈！
她甚至興奮得直接在龍爪里翻了個跟頭，兩隻小前爪激動地狂拍：「嗯嗯！要學！我要學！」
「我要快點變強！等我變強第一件事就是狠狠踹玄昭的屁股！」
遠在千萬維度之外、聖龍皇朝那座金碧輝煌的大殿之上。
正端坐在龍椅上優哉悠哉品茗的玄昭，冷不丁地渾身一激靈，「阿嚏——！！」
玄昭一臉懵逼地環顧四周，眼中滿是警惕：「見鬼了，怎麼感覺有刁民想害朕？！」
而在時光長河的盡頭，聖龍被玲瓏那孩子氣的話語逗得開懷大笑：「好！有志氣！那咱們現在便開始！」
話音落下的瞬間！
聖龍那根蘊含著無窮時間與起源大道的龍爪，毫無預兆地徑直點落在了玲瓏那龐大的白玉龍軀之上！
剎那間，時間偉力與本源龍氣，瘋狂地灌入了玲瓏的體內！
「嗷嗚——！！」玲瓏發出一聲高亢、清脆卻又帶著劇烈痛苦的悠長龍吟！
在她周身那千丈長的龐大白玉龍軀表面，無數古老繁複的神秘神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蔓延！
在極晝一般的熾烈強光中，玲瓏那龐大的龍軀開始不可思議地向內極速收！
眨眼之間，玲瓏的千丈龍軀變成了一枚高達百丈、表面布滿了法則道紋的巨大白玉龍蛋！
龍蛋在虛空中有力地律動著，每一次跳動，都引得周圍的時間長河泛起層層共鳴的漣漪。
玲瓏在這一片時光盡頭，在聖龍的親自護法之下，正式開啟了她龍生之中最為關鍵第二次破殼新生之旅！
林易收回了看向白玉龍蛋的目光，神色重歸平靜與冷冽。
他的正前方，那張遮蔽天穹的天命號，正在飛速復甦！
林易眼底閃爍著冰冷的目光，雙手在胸前緩緩結出了一個玄奧的古老印訣。
萬事俱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