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開山勁!(8k,求月票)
第356章 開山勁!(8k,求月票)
死球間隙,鮑勃教練把幾個核心進攻球員強行拽到場邊,紅筆在戰術板上重重戳了幾下,提出一個瘋狂的念頭。
完全放棄口袋保護。
直接拉開空間。
純粹考驗四分衛林萬盛個人的沖球能力。
這是沒辦法的辦法。
艾弗里剛被隊醫拿止血噴霧處理過,渾身是血,肩甲底下的肌肉全被鋼釘踩爛了。
護鋒李偉靠著一口執念吊著,兩條腿抖得像篩糠,勉強掛在場上充個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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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隊上下,除了四分衛,只剩一個人還有滿管的體力。
羅德。
從防守組硬生生頂到進攻組中鋒位置,這頭嗜血的野獸徹底開啟雙刀流模式,渾身肌肉像充了氣的輪胎,每一口呼吸都能噴出灼熱的白霧。
羅德抹了一把臉上的腥臭泥水,抬起頭,目光越過重重疊疊的暗金色頭盔,掃向客隊家屬區。
佐娃穿著一件紅色的羽絨背心,頭髮紮成了一個高高的馬尾辮。
她站在家屬區第一排的位置上從比賽開始到現在就沒坐下來過。
老爹沒來。
哥哥所在的大學球隊今天正好打進季後賽初輪,老爹臨走前丟下一句冷冰冰的話。
「大學比賽才是真正的試金石,高中聯賽不過是小孩子過家家。」
說完帶著哥哥的錄像帶直接飛去外州,丟下羅德一個人打這趟客場。
羅德此刻咧開嘴,笑得狂野。
足夠了。
從小到大跟著球隊到處打客場,家裡很少有人來場邊守著。
今天能有一個人來,已經足夠讓他把對面的骨頭全給拆掉。
何況佐娃不是來當安靜看客的。
這位強悍的PTA母親直接接管了整個泰坦隊遠征球迷區的指揮權。
她完全不在乎這裡是四萬人的魔鬼主場,雙手死死抓著隔離看台的鐵絲網,用力來回搖晃。
「防守算個屁!碾碎他們!
」
佐娃粗獷的嗓門直接蓋過周圍好幾個白人壯漢的叫罵聲。
「泰坦隊!喊起來!別像個沒吃飯的軟蛋!
」
雙掌重重拍在一起,爆出一聲脆響。
每一次拍擊,必定伴隨著一聲沉悶的戰吼。
周圍幾個原本因為加文重傷而陷入沉默的家長,被這種原始的狂熱點燃。
所有人跟著佐娃的節奏開始瘋狂跺腳,金屬看台底板被幾千雙鞋底同時猛砸,爆發出恐怖的轟鳴共振。
佐娃一把扯下脖子上的紅黃色圍巾,像揮舞戰旗一樣在頭頂瘋狂旋轉。
汗水從寬闊的額頭上流下來,眼神比場上的主力中線衛還要兇狠。
她轉頭衝著球場的方向,半個身子幾乎探出欄杆。
「羅德!把對面的膽子給我挖出來!」
羅德聽清了老媽這句咆哮。
雙臂肌肉瞬間充血膨脹,血管在皮膚底下跳動,雙手猛然向後狠狠一砸。
橄欖球精準地砸進林萬盛的手心。
開球瞬間,對面的巨型防守截鋒像一頭餓瘋了的熊,帶著殘暴的衝刺動能,劈頭蓋臉直接壓向羅德的頭盔,想靠著絕對的體重優勢把這個臨時中鋒踩進草皮里。
羅德根本不退。
雙腿朝外撇開,大腿肌肉繃緊,擺出一個怪異卻抓地力十足的下蹲鴨子步。重心壓得很低,底盤穩得像釘在地上。
「砰!」
兩具沉重的肉體轟然相撞,爆出一聲沉悶的皮肉擊打聲。
截鋒的衝擊力全被卸掉,不僅沒能把羅德壓垮,反而被羅德寬厚的肩膀卡住了下盤,完全動彈不得。旁邊另一個防守端鋒眼看中路堵塞,怒吼著從側面補位,沉重的頭盔狠狠撞向羅德的肋骨。
一抗二。
爆種的羅德滿臉漲得紫紅,脖子上的青筋快要爆開,鞋底的金屬鋼釘在人造草皮上型出兩道深溝,死死頂住兩個三百磅巨漢的瘋狂絞殺,寸步不退。
此時的開球線上,除了持球的林萬盛,所有人全部絞作一團。頭盔撞擊頭盔,護甲摩擦護甲。
唯獨外接手凱文和槽接手艾弗里脫離了絞肉機,兩人正沿著邊線瘋狂朝著深區衝刺,試圖扯開最後的防守空間。
但貼防的角衛寸步不離,根本拉不開距離。衝刺過程中,角衛的嘴巴髒得很,最下賤的黑人街頭垃圾話混著發臭的口水直接噴在艾弗里的面罩上。
」Yousoftassbitch!(你個軟蛋婊子!)」
」Yo deadass momma getting piped by the whole hood!(你那死鬼老媽正被整個街區的人搞!)」
艾弗裡面部肌肉瘋狂抽搐,咬碎了牙齒強忍著轉身揮拳的衝動,繼續拼命扯動路線。
視線拉回中路。
林萬盛雙手抱緊橄欖球,目光掃過前方。
羅德正在一抗二,體力快被抽乾,防守截鋒的重量正一點點壓彎羅德的脊椎。林萬盛沒有後退找傳球視野的打算,腳下猛然發力,全速朝著羅德被壓制的窄縫衝刺過去。
奔跑途中,林萬盛伸出左手,手臂直接越過羅德寬厚的肩膀,掌心精準地按在前方防守截鋒高高翹起的頭盔後側。
借著全身衝刺的動能,左手手腕陡然往下發力狠壓。原本就被羅德頂得下盤不穩的截鋒,被這股從天而降的力量直接破壞了最後的平衡。
「咚!」
兩百八十磅的防守截鋒連哼都沒哼一聲,失去重心的龐大身軀一頭栽進草皮里,啃了一嘴的黑色橡膠顆粒。
林萬盛借著截鋒倒地讓出的缺口,強行擠了過去。
剛穿過第一層防線,一道充滿殺意的金色身影迎面撲來。
主力中線衛。太子爺奧古斯特。
右手掌心還纏著滲血的厚重紗布,奧古斯特的五官已經徹底扭曲,雙眼紅得快滴血,像一頭完全失去理智的野豬,張開雙臂朝著林萬盛的腰部狠狠擒抱過來。
林萬盛速度絲毫不減。
就在雙方即將相撞的零點一秒,林萬盛的左腳尖在草皮上突兀地發力一點,整個身體的重心發生詭異的偏轉。
一個狠辣的晃動。
奧古斯特兇狠的擒抱直接撲了個空,雙手只抓到一把混濁的空氣,失去平衡的身體被自己的狂暴慣性猛烈拉扯,狼狽地在草皮上摔了個狗啃泥。
林萬盛繼續朝前狂奔。
鎮守最後一道防線的深遠安全衛終於察覺到致命威脅,放棄盯防,立刻提速上前準備攔截。就在安全衛即將正面迎上的瞬間,一直被角衛用垃圾話瘋狂羞辱的艾弗里,眼神驟然變得陰冷。
他隱蔽地改變了跑動路線,帶著身後像瘋狗一樣緊貼的角衛,直直撞進了安全衛的攔截路線上。
「砰!」
猝不及防的深遠安全衛直接被橫衝直撞的己方角衛重重絆倒,三個人混亂地糾纏在一起,骨頭撞擊聲和難聽的咒罵聲混作一團。
前方出現了一片短暫的開闊地。
但林萬盛的腳步卻越來越沉重。
甩開糾纏只是暫時的。這裡是兄弟會隊的紅區深處,死神隨時可能降臨。身後傳來沉重的踏地聲。
剛剛摔倒的奧古斯特像惡鬼一樣爬了起來,帶著滿臉汗水和屈辱,從側後方瘋狂追趕上來。
右側,一個擺脫了鋒線糾纏的防守端鋒全速撞來。正前方,另一個留守的深遠安全衛也已經拍馬趕到,壓低重心,擺出了最標準的必殺擒抱姿勢。
三個人。
三個方向。
三座龐大肉山。
形成了一個完美的死亡三角合圍,死死鎖住了林萬盛所有的去路。
距離太近,沒有任何變向躲避的可能。空間徹底封死,只能硬撞。
林萬盛深吸一口氣,眼神瞬間化作毫無感情的深淵。腦海深處,一個暴戾的技能悍然激活。
【開山勁】啟動!!!
狂暴的未知力量從骨髓深處瞬間炸開,全身肌肉纖維發出不堪重負的尖嘯,血液在血管里沸騰流竄。
林萬盛根本不理會兩側的夾擊,身體重心壓到最低,右肩往前狠狠一送,整個後背弓成一張繃緊的硬弓,頭盔直直對準前方。
迎著三頭狂暴的巨獸,毫無保留地轟然撞了上去。
「轟隆!」
一聲足以讓四萬人心跳驟停的恐怖巨響在穹頂內炸開。
聽起來像是兩列全速行駛的火車在隧道深處迎面相撞。
碰撞中心直接爆開一圈肉眼可見的混濁氣浪。
兩百多磅的防守端鋒和深遠安全衛,在接觸到林萬盛肩膀的瞬間,胸前的厚重肩甲發出刺耳的塑料碎裂聲。
兩具龐大的身軀硬生生被撞得雙腳離地,凌空倒飛出去,重重砸出三碼遠,在地上痛苦地蜷縮成一團。
最慘的是奧古斯特。
他沖得最猛,也離林萬盛最近。
【開山勁】爆發出的所有恐怖反作用力,順著林萬盛的肩部灌進奧古斯特的胸膛。
奧古斯特的下巴被巨大的衝擊力猛烈向上一頂,整個人在半空中便徹底失去了一切意識。
他的身體在空中扭曲地翻轉了半圈,面部朝下,直挺挺地墜落。
「啪嘰」。
一聲粘稠且殘忍的悶響。
頭盔面罩率先狠狠砸在堅硬的人造草皮上,沉重的金屬欄杆瞬間變形凹陷。
劇烈的摩擦力直接撕裂了他額頭和臉頰的皮肉,鮮血混著黑色橡膠顆粒瞬間在臉底洇開一團暗紅。
失去知覺的身體軟綿綿地攤在草皮上,連抽搐的本能都沒有。
直接摔暈了。
三具巨大的金色軀體橫七豎八地散落在草皮上,周圍陷入一片死寂。
林萬盛踩著滿地殘骸,步伐沒有絲毫停頓。
身姿挺拔,剛才那一下狂暴的撞擊連他的呼吸節奏都沒打亂。單手將橄欖球隨意地夾在肋下,閒庭信步般跨過最後五碼的距離,白色的戰靴輕輕踏入紅色達陣區。
沒有回頭看一眼地上的金色「屍體「。
只是隨手將球扔在草皮上。
動作瀟灑寫意,與周圍的慘狀形成強烈的反差。
底線裁判如夢初醒,舉起雙手,吹響急促的哨音。
」Touchdown!」
演播室里,兩個兄弟會解說員臉上的肌肉完全僵死。
白人解說員盯著轉播屏幕,嗓音乾澀發飄。
「這真的是人類擁有的力量嗎?
「6
他艱難咽下一口唾沫。
「他是個四分衛!憑什麼能正面撞飛三個防守悍將!」
黑人搭檔緊皺眉頭,手指瘋狂按下面前的控制台面板,調出慢放鏡頭。畫面開始逐幀重播。
「高中聯賽,不僅拼力量,更拼技巧。」
黑人解說員伸出手指點在屏幕上。
「別忘了,這個華裔四分衛也是跑衛出身,底盤核心穩。而且撞擊切入的角度刁鑽。」
屏幕畫面被無限放大定格。
「仔細研究錄像,絕大部分的破壞力,其實是這三頭笨熊失去理智互相擠壓造成的「」
聽完這番話,白人解說員的眼角猛然抽搐,瞳孔瞬間縮緊成針尖大小,眼底閃過一絲陰毒。
作為轉播席上的首席主控,他擁有演播室信號的最高切斷權限。右手隱蔽地摸向台面邊緣,毫不猶豫按死全局靜音總閘。
確認音頻輸出指示燈徹底熄滅,保證連一絲呼吸聲都傳不出去之後,白人解說員突然扭過頭,盯住身邊的黑人搭檔。
臉上職業化的偽善面具被瞬間撕碎,五官扭曲得猙獰。
壓低聲音,惡毒地咆哮出聲。
」Fucking nigger。你什麼意思!」
主解說室里劍拔弩張的時候,場上的局勢已經完全變了。
——————————
兄弟會隊再能打,面對這種情況,球員們也懵了。
剛才那一幕太過駭人。
三個兩百多磅的防守悍將,被一個華裔四分衛正面撞飛,橫七豎八地躺在草皮上。
奧古斯特臉朝下摔在地上,頭盔面罩都砸變形了,到現在還沒爬起來。隊醫已經衝進場內,蹲在他身邊檢查。
金色球衣的防守球員站在原地,看著地上的隊友,又看著已經走進達陣區的林萬盛,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是憤怒還是恐懼。
更衣室里那些被灌輸的狠話、教練許諾的獎金、老奧古斯特用錢堆出來的瘋狂,在這一刻全都失去了效力。
因為對面那個人不講道理。
他們練了無數遍的擒抱技術,在林萬盛面前跟紙糊的一樣。
三個人同時撲上去,結果三個人同時被撞飛。
這種事情不應該發生在高中聯賽里,甚至不應該發生在任何正常的橄欖球比賽里。
泰坦隊達陣之後,鮑勃教練在場邊舉起兩根手指。
兩分轉換。
這個決定讓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正常情況下,達陣之後踢一腳附加分是最穩妥的選擇。一分到手,穩穩噹噹。
但鮑勃教練選擇了風險更高的兩分轉換,意味著泰坦隊要再打一檔進攻,把球送進達陣區才能拿到這兩分。
如果失敗,一分都沒有。
兄弟會隊的主教練站在場邊,臉色鐵青。
他朝防守組揮了揮手,示意他們繼續。
但防守組的球員們站在原地,動作明顯遲疑了一下。
幾個人互相看了看,才慢吞吞地跑進場內。
他們的腳步很沉,跑動的姿態也不對,像是不得不完成的差事。
林萬盛站在場邊,喝了一口水,看著對面的防守陣型。
四個防守前鋒蹲在線上,但站位鬆散,重心也沒壓下去。
兩個線衛站在後面,眼神飄忽,一直在往地上躺著的奧古斯特那邊瞟。
他們的氣勢已經散了。
鮑勃教練把艾弗里叫到身邊,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
艾弗里點點頭,戴上頭盔,跑進場內。
這一檔進攻,泰坦隊擺出了最簡單的跑球陣型。
艾弗里站在林萬盛身後,羅德繼續打中鋒,兩側的護鋒已經換成了替補。
李偉的臉上還掛著血,但他咬著牙站在左護鋒的位置上,兩隻手撐在膝蓋上,等著開球。
林萬盛彎腰,雙手伸到羅德胯下。
」Set!(準備!)」
」Hut!(開球!)」
羅德把球彈進林萬盛的手心。
林萬盛接球,轉身,把球遞給艾弗里。
艾弗里接過球,低著頭,朝著進攻線的缺口衝過去。
對面的防守截鋒迎上來,伸手去抓艾弗里的肩甲。但他的動作慢了半拍,手指只碰到了艾弗里球衣的邊緣,什麼都沒抓住。
艾弗里從他身邊擠了過去。
線衛從側面撲過來,張開雙臂準備擒抱。
艾弗里的肩膀撞在線衛的胸口上,兩個人同時晃了一下。但艾弗里的腿還在蹬,他硬生生把線衛頂開半步,從他的手臂底下鑽了過去。
前面只剩下一個安全衛。
安全衛壓低重心,擺出擒抱的姿勢,等著艾弗里衝過來。
艾弗里沒有減速。
他直接撞了上去。
兩個人的身體碰在一起,安全衛的手臂勾住了艾弗里的腰,兩個人糾纏著往前倒。
這些防守都像是演戲一樣。
輕而易舉地艾弗里上半身已經越過了白色的達陣線。
球在他懷裡,壓在達陣區的草皮上。
裁判跑過來,舉起雙手。
「Touchdown!(達陣!)」
泰坦隊的看台上,七千人同時站起來,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16比14。
泰坦隊領先。
中場休息的哨聲響起。
球員們開始往更衣室走。
兄弟會隊的球員低著頭,腳步沉重,一個個像霜打的茄子。
泰坦隊的球員互相攙扶著,雖然渾身是傷,只不過臉上都帶著笑。
林萬盛走在隊伍的最後面。
他的球衣已經被汗水浸透,肩甲底下的護墊也濕漉漉的,貼在皮膚上很不舒服。
步伐很穩,呼吸也很平靜,看不出剛才經歷了一場惡戰。
走進更衣室的時候。
李舒窈站在更衣室門口,身後跟著林媽,還有一群穿著唐裝的中老年人。
這些人手裡拎著各種箱子和布包,有的背著竹簍,有的提著藥箱,看起來像是從唐人街直接搬來的。
「這是怎麼回事?」林萬盛問。
李舒窈走過來,幫他把頭盔摘下來。
「宇哥從唐人街請來的。」
「推拿的,針灸的,正骨的,還有幾個專門治跌打損傷的。」李舒窈一邊說,一邊用毛巾擦林萬盛臉上的汗,「宇哥說了,有時候中醫有奇效。」
「這些都是我們平時見不到的人物。」
林萬盛看了看那群唐人街來的老中醫。
一個白鬍子老頭已經在給艾弗里扎針了。
艾弗里趴在長凳上,後背露出來,老頭的手裡捏著一把銀針,一根一根往艾弗里的穴位上扎。
艾弗里的臉埋在毛巾里,悶聲悶氣地說,「老爺子,輕點,疼。」
老頭沒理他,手上的動作飛快,又扎進去三根。
旁邊另一個老頭正在給李偉處理臉上的傷口。
他從布包里掏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些黑色的粉末,抹在李偉的臉上。李偉倒吸一口涼氣,整個人差點從凳子上跳起來。
「別動。」老頭按住他的肩膀,「家傳秘方,止血的,忍一下。」
更衣室里亂成一鍋粥。
到處都是脫了護甲的球員,到處都是忙碌的老中醫。有人在推拿,有人在正骨,有人在被灌中藥。
藥味、汗味、血腥味混在一起,嗆得人睜不開眼。
林媽擠過人群,走到林萬盛面前。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兒子,伸手摸了摸他的肩膀和手臂,確認沒有受傷之後,才鬆了一口氣。
「還好?」
「還好。」
林女士點了點頭,心疼地摸了摸,自己兒子頭。
林萬盛吃了口能量棒,含糊不清地說道。「媽,我真沒事,你別擔心了。」
就在這時,更衣室的門被推開了。
鮑勃教練走進來,手裡舉著手機,臉上帶著一種奇怪的表情。
像是高興,又像是不敢相信。
「好消息!」
他的聲音很大,整個更衣室的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動作,看向他。
「加文的檢查結果出來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剛才加文被擔架抬出去的時候,他的右手以一個不正常的角度耷拉著,手背上的皮膚底下有一塊凸起,明顯是骨頭移了位。
所有人都以為他完了,骨折加腦震盪,至少要躺幾個月。
鮑勃教練深吸一口氣,發出瘋狂咆哮。
「只有前臂尺骨出現了一道極細的骨裂!外加右手小拇指骨折!」
「腦部CT完全正常!沒有哪怕一丁點的腦震盪!」「他不僅不用退役。甚至休息半個月就能他媽的重新下地走路了!」
更衣室里安靜了兩秒鐘。
然後爆發出一陣歡呼。
「操!嚇死老子了!」艾弗里趴在長凳上,背上還扎著針,但他已經開始拍長凳了,「我還以為他要報廢了!」
「骨裂算個屁!」羅德吼道,「老子上賽季骨裂三根,照樣打完整個賽季!」
「加文牛逼!」
「加文牛逼!」
所有人都在喊,有的拍巴掌,有的跺腳,有的互相拍肩膀。
唐人街來的老中醫被這陣勢嚇了一跳,紛紛往後退了兩步。
林媽站在角落裡,看著這群歡呼的年輕人,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鮑勃教練等歡呼聲稍微平息了一點,抬起手,示意所有人安靜。
「都給我閉嘴!」
聲音太大,震得人耳朵嗡嗡響。
更衣室里瞬間安靜下來。
鮑勃教練環顧四周,看著這群渾身是傷、滿臉疲憊的球員。艾弗里背上還扎著針,李偉臉上貼著黑色的藥粉,羅德的肋骨上纏著繃帶,幾個護鋒的手背和小腿上都是淤青和血印。
可是他們的眼睛都亮著。
鮑勃教練沉默了幾秒鐘。
「我一直覺得,打橄欖球有三個階段。」
「第一個階段,開心地玩。」
「當你還是個孩子的時候,你第一次摸到橄欖球,你覺得這玩意兒真他媽有意思。」
「你喜歡在草地上跑,喜歡把球扔出去,喜歡追著球跑的感覺。」
「你不懂什麼戰術,不懂什麼位置,你只知道這東西好玩,你想玩下去。」
「這是你進入這個項目的原因。因為熱愛。」
他停頓了一下,看著面前這些年輕的臉。
「第二個階段,學會競爭。」
「你開始學習基礎知識,學習技術,學習怎麼上場打球。」
「你開始明白,橄欖球不只是玩,還要贏。你開始研究對手,研究戰術,研究怎麼把對面那幫人按在地上摩擦。」
「你開始嘗到贏的滋味,你開始上癮。」
「你想贏。你必須贏。」
聽到這裡,更衣室里有人開始拍胸口。
「贏!」
「贏!」
「贏!」
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整齊。
鮑勃教練看著這群腎上腺素已經徹底奪取大腦控制權的野獸。
眼底泛起極其狂熱的血光。
「然後是第三個階段。」
「拼命。」
更衣室里安靜下來。
「我告訴你們,不是所有人都能到第三階段。」
鮑勃教練突然跳到了桌子上,大喊道。
「不是所有人都有資格拼命。」
「有些人打了一輩子球,都沒進過第三階段。」
「因為他們沒有值得拼命的東西,沒有值得拼命的人。他們只是在玩,只是在競爭,從來沒有真正把自己的一切押上去過。」
「但你們不一樣。」
他指了指艾弗里。
「剛才那一檔,你被三個人壓在地上,三個人掛在你身上,你還在往前拱。你知道你在幹什麼嗎?你在拼命。」
他又指了指羅德。
「你一個人頂住兩個三百磅的巨漢,讓林萬盛有時間出球。你的肋骨都快斷了你知道嗎?」
「你他媽的肋骨都快斷了,你還在頂。這叫拼命。」
他指了指李偉。
「你的臉被人家摳成那樣,你還在場上站著。你沒有退。這叫拼命。」
他指了指加文空著的位置。
「加文。他用一隻手擋住了沖向萬盛的線衛,然後被兩百六十磅的截鋒撞斷了骨頭。
他知道會這樣嗎?他知道。他還是做了。這叫拼命。」
鮑勃教練深吸一口氣。
「你們知道為什麼能拼命嗎?」
他環顧四周。
「因為你們有一群值得為之拼命的兄弟。」
「因為你們有這樣一支隊伍。」
「當你知道你身邊的人也在拼命的時候,當你知道你倒下了會有人接上的時候,當你知道你不是一個人在戰鬥的時候,你才能真正拼命。」
「這就是第三階段。」
「這就是我們泰坦隊。」
更衣室里沒有人說話。
艾弗里趴在長凳上,背上的銀針還沒拔,但他的眼眶紅了。
羅德站在角落裡,兩隻手攥成拳頭。
李偉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黑色的藥粉蹭到了手上。
林萬盛站在人群中間,看著鮑勃教練,一言不發。
鮑勃教練抬起右手。
「下半場,我們出去,我們繼續打。」
「我們不是為了贏,我們是為了彼此。」
「我們是為了讓每一個在這間更衣室里流過血、流過汗的兄弟,都能昂著頭走出這個穹頂。」
「On one!(聽口令一!)」
」Two!(二!)」
」Three!(三!)」
鮑勃教練從桌上一躍而下。
用盡了平生最大的肺活量。脖子上的青筋徹底爆裂開來。
對著所有人伸出極其寬大的手掌。
」Work hard!(拼盡全力!)」
「Nofear!(無所畏懼!)」
全場所有人,不管是替補還是首發,不管是教練還是幾個稍微年輕點的中醫,不管是林媽還是李舒窈,都跟著大喊。
」We are champion!(我們是冠軍!)」
聲音在更衣室里迴蕩,震得牆壁都在顫抖。
給艾弗里扎針的白鬍子老頭被嚇了一跳,手裡的銀針差點掉地上。他扭頭看了看身邊的同伴,用粵語嘀咕了一句。
「這幫後生仔,中氣真足。」
旁邊的老頭點點頭,也用粵語回了一句。
「難怪能贏。」
更衣室的門被推開了。
工作人員站在門口,示意時間到了,下半場要開始了。
泰坦隊的球員們開始穿戴護甲,戴上頭盔,準備出場。
艾弗里背上的銀針被白鬍子老頭一根一根拔掉,每拔一根,艾弗里就悶哼一聲。
等所有針都拔完了,老頭在他背上拍了一巴掌。
「去吧,小子。」
艾弗里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咧嘴笑了。
「謝了,老爺子。」
林萬盛走向更衣室的門口。
李舒窈追上來,把他的頭盔遞給他。
「小心點。」
林萬盛接過頭盔,看了她一眼。
「等我回來。」
他戴上頭盔,扣死卡扣,大步走出更衣室。
身後,泰坦隊的球員們魚貫而出,腳步聲在走廊里迴蕩。
穹頂的燈光在前方等著他們。
下半場,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