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我也會行的


  第384章 我也會行的

  紅隊那半邊,四個人站在戰術白板旁邊。

  白板是空白的,紅隊的教練組還沒有過來。

  他們的視線全部落在休息區另一端的藍隊那邊。

  林萬盛站在白板正前方,手裡拿著一支記號筆,在白板上畫著什麼。

  其他幾個簽了密西根的人圍著他,有的低頭看白板上的線條,有的抬頭聽他說話。

  其實沒有人叫他們站過去。

  也沒有人分配位置。

  就是自然而然的,林萬盛走到白板前面的時候,另外的人就跟過去了。

  𝐒𝐓𝐎𝟓𝟓.𝐂𝐎𝐌為您帶來最新的小說進展

  布蘭登兩百八十磅的身體擋在了白板的左側,德肖恩站在右側,其他人站在後面。

  把林萬盛圍在了中間。

  從紅隊這邊看過去,像是一個四分衛站在口袋裡面,三條進攻線在他面前搭好了保護。

  紅隊的一個人把手裡的蔬菜汁杯放在了旁邊的摺疊桌上。

  他是四個人裡面塊頭最大的,六尺三,兩百四十磅,脖子跟腦袋差不多粗。

  高中三年全部打中線衛,州冠軍賽上一個人貢獻了十四次擒抱和兩次擒殺。

  他旁邊站著角衛,六尺整,一百八十五磅,精瘦,手臂很長。

  速度極快,四十碼4.38秒,在這一屆的高中角衛裡面排全美前十。

  角衛旁邊是安全衛,六尺一,兩百磅,身體比角衛壯一圈。

  最後一個是防守端鋒,六尺四,兩百五十磅,站在四個人的最外側,兩隻手抱在胸前,整個人跟一堵牆一樣。

  四個人來自俄亥俄州的四個不同城市,四所不同的高中。

  在這次腰旗比賽之前,他們互相只是名字和錄像帶上的存在。

  中線衛在招募網站上看到過角衛的體測數據,角衛在社交媒體上關注過安全衛的帳號。

  安全衛在去年的州際全明星賽上跟防守端鋒握過一次手。

  但他們有一個共同點。

  全部簽了俄亥俄州立,全部是防守組。

  而且全部被分到了紅隊。

  中線衛的目光從藍隊那邊的小半圓上收回來,掃了一眼身邊的三個人。

  「你們對這個Lin熟悉嗎?」

  安全衛搖了搖頭,防守端鋒也搖了搖頭。

  角衛沒有搖頭。

  他的手抬起來摸了摸下巴。

  「我其實看過一些他的比賽。」

  中線衛轉頭看著他。

  「州冠軍賽那場完整看完了,之前幾場季後賽的錄像在招募網站上也看了幾段。」

  「打法很多變,非常好的雙威脅四分衛。」

  「一個華裔能當上四分衛,而且對隊伍的控制力很高,個人魅力肯定是有的。」

  角衛點了一下頭。

  「你看看對面。」

  他的下巴朝藍隊那邊抬了一下。

  「他到白板前面才多久?兩三分鐘?其他人就自動圍過去了,沒有人叫他們。」

  「布蘭登兩百八十磅的左截鋒,在高中的時候是隊裡的大佬級別的人物。」

  「到了這裡三分鐘之內就站到了Lin的身邊給他當護衛。」

  「這種讓人不自覺靠攏的能力,不是訓練出來的。」

  防守端鋒在最外側抱著胳膊一直沒說話,這時候開了口。

  「只不過一個紐約州出身的四分衛,到底能力有多強。」

  角衛看了他一眼。

  「紐約州的高中橄欖球放在全美排不進前十五。」

  「對手的質量跟德州、佛羅里達、加州、喬治亞差了好幾個檔次。」

  「他在紐約州打出來的數據,換到我們俄亥俄州可能要打個折。」

  「不過他在荒野節目裡面的表現倒是讓我刮目相看。」

  「那種環境下還能保持冷靜,給隊友分配任務,教他們技能,自己所有項目全場第」」

  「這不是橄欖球能力的問題了,這是綜合素質。」

  中線衛點了點頭。

  「我們只有三天的訓練時間。」

  「說到底,還是看我們在這三天磨合得怎麼樣。」

  中線衛的手掌拍了一下旁邊的摺疊桌。

  「我們四個的優勢在哪裡?我們雖然不在一個高中,但從初中的AAU聯賽就開始互相碰了。」

  「的手在角衛和安全衛之間點了一下,「你們倆去年州際全明星賽同組打過三場。」

  手指移到了防守端鋒身上,「你跟我在AAU訓練營里一起練了兩個暑假。」

  「防守組本來就比進攻組更容易磨合。」

  「進攻組要背戰術手冊,要記路線,要跟四分衛的節奏同步。」

  「防守組的核心就三個字:讀、追、拔旗。」

  「有點後悔去年沒跟你們打過。」中線衛看著角衛。

  「AAU訓練營的時候你一直在另一組,我們打對抗賽的時候你在場邊看。」角衛說。

  「那時候我膝蓋有傷。」

  「現在呢?」

  中線衛把蔬菜汁杯捏了兩下。

  「現在好了。」

  「那就行。」

  四個人站在紅隊的半邊,看著對面藍隊的小半圓。

  「走,我們也去看看白板上該畫什麼。

  四個人朝紅隊的戰術白板走過去。

  第二天。

  訓練場。

  ——

  ——

  早上八點半,藍隊的全體球員在訓練場的一端集合。

  教練組站在前面。

  藍隊的主教練是一個退役的NFL進攻協調員,五十多歲,頭髮花白了大半。

  穿著一件灰色的連帽衫,手裡拿著一塊平板電腦。

  球員們站成了兩排。

  林萬盛站在前排的中間位置,隆巴迪站在他旁邊,相隔兩步。

  主教練掃了一眼面前的球員們。

  「昨天大家跑了基本的站位和走位,今天開始正式的對抗訓練。」

  他的手在平板電腦上劃了一下。

  「四分衛的首發安排,我昨天晚上跟教練組討論了很久。」

  訓練場上安靜了。

  「今天的安排是這樣的,兩個四分衛輪換上場。」

  「每人各帶一組進攻陣容跑兩輪模擬對抗,最後根據表現決定比賽日的首發分配。

  ,這等於是一場公開的試訓對決。

  林萬盛的表情沒有變化。

  隆巴迪的嘴唇抿了一下,他的手指在訓練褲的側縫上攥了一下,又鬆開了。

  昨天晚上的事,在場的人裡面只有林萬盛和隆巴迪知道。

  主教練在宣布這個安排之前,先找了隆巴迪單獨談了一次。

  在訓練場旁邊的器材室裡面談了大概十五分鐘。

  主教練坐在一把摺疊椅上,隆巴迪站在他面前。

  「馬特,我跟你直說。」

  「從商業的角度,主辦方那邊更傾向於讓你首發。你知道為什麼。

  2

  隆巴迪沒有說話。

  「你姓隆巴迪,超級碗的冠軍獎盃就叫隆巴迪杯。」

  「你在腰旗比賽裡面首發,光是這個噱頭就足夠讓轉播方和贊助商滿意了。」

  主教練的手搭在摺疊椅的扶手上。

  「但我不是商人,我是教練,我的職責是讓藍隊贏。」

  「誰能幫藍隊贏,誰就應該首發。」

  「所以我想問你,你覺得應該怎麼定?」

  隆巴迪站在器材室裡面,腳下是散落的標誌桶和訓練用的擋板。

  他想了大概五秒。

  」Best man wins.」

  主教練看著他。

  「我不希望因為我姓隆巴迪就自動拿到首發,那樣就算贏了也不是我的。」

  「如果你輸了呢?」

  「那就是我技不如人。」

  主教練的嘴角動了一下。

  「如果JimmyLin打得比你好,你願意在替補席上看他打完整場比賽?」

  隆巴迪的手指在褲縫上又攥了一下。

  「願意。」

  「你確定?」

  「我來這裡不是為了展示我的姓,我來這裡是為了證明我能打球。」

  「如果我不夠好,那就讓夠好的人上,我在替補席上學他怎麼打。」

  「等下次機會來了,我再證明自己。」

  主教練盯著他看了三秒。

  然後點了一下頭。

  「好,明天公開競爭,兩個人輪換上場,打給所有人看。」

  「誰好誰上。

  66

  隆巴迪轉身走出了器材室。

  走到門口的時候,主教練在身後說了一句。

  「你教父教得不錯。」

  隆巴迪的腳步頓了半秒,沒有回頭,繼續走了。

  訓練場上。

  「第一組,Lin帶隊。」

  主教練的手朝訓練場的右側指了一下。

  林萬盛從隊列裡面走出來,朝右側場地走去。

  德肖恩跟了上去,布蘭登跟了上去,安全衛跟了上去,外接手也跟了上去。

  這些人幾乎是同時從隊列裡面邁出腳步的。

  沒有人點名,沒有人說「你跟我來」。

  林萬盛往右走的時候,這幾個人自動朝他靠攏了。

  「第二組,隆巴迪帶隊。」

  隆巴迪從隊列裡面走出來,朝左側場地走去。

  跟他搭配的是剩下的球員。

  這幾個人跟在隆巴迪後面走的時候,腳步比第一組慢了半拍。

  不是故意的,不是怠慢,但就是少了那股勁。

  隆巴迪的肩膀沒有塌,脊背還是直的。

  走到左側場地之後轉身面對著自己的四個隊友,手在空中拍了兩下。

  「來,我們跑第一個陣型。」

  第一輪。

  腰旗比賽沒有身體對抗,防守方不能碰觸進攻方的身體,只能拔腰間的旗幟。

  四分衛不需要擔心被擒殺,但防守方的速度變得更重要,不需要跟進攻線做身體對抗,防守球員可以全速朝四分衛衝過去拔旗。

  林萬盛站在進攻線後面,彎腰接過中鋒遞過來的球。

  布蘭登蹲在他面前的左截鋒位置上。

  」Set」

  林萬盛掃了一眼面前的防守陣型,三個防守球員站在進攻線前面,兩個站在後面。

  ——

  」Hut」

  球到了手裡。

  後撤三步,兩隻腳穩穩踩在草皮上,身體轉向右側。

  右手把球舉到耳朵旁邊,左手在球的前端扶著。

  眼睛在掃。

  右側的外接手跑了一條斜切路線,朝場地中央跑了五碼之後急轉彎朝邊線。

  防守他的角衛跟得很緊。

  不夠開。

  目光從右側移到左側,德肖恩從左側跑了一條直線路線,朝前沖了十碼。

  防守他的安全衛在他身後兩步。

  也不夠開。

  林萬盛的腳步開始移動,沒有繼續站在原地等,朝左側移了兩步。

  繞開了從正面衝過來的防守球員的路線,給自己多爭取了半秒。

  然後目光鎖定了一個點。

  跑衛從右側溜出了進攻線,沿著邊線往前跑了五碼,身後完全沒有人。

  防守組的注意力全集中在了兩個外接手身上,忽略了跑衛的接球路線。

  手腕翻了一下。

  球飛了出去,低平的直線球,球速很快,旋轉正。

  飛了大概八碼,落在了跑衛伸出的兩隻手之間。

  跑衛接住球轉身往前跑,身邊五碼之內沒有防守球員。

  跑了十五碼之後被從側面追過來的人拔掉了腰旗。

  十五碼推進到手。

  訓練場邊上站著的球員們嗡嗡了一下。

  第一輪兩組跑完之後。

  林萬盛的第一組:四次進攻,三次成功傳球,一次跑動推進。

  ——

  總推進碼數四十七碼,兩次達陣。

  隆巴迪的第二組:四次進攻,兩次成功傳球,一次被拔旗。

  總推進碼數二十八碼,一次達陣。

  數字上的差距不算巨大。

  但場上的感覺差距很明顯。

  林萬盛在場上的時候,進攻組的人像是一台機器在運轉。

  每個人知道自己該跑哪條路線,每個人知道球什麼時候到,腳步節奏跟林萬盛的出手節奏同步。

  隆巴迪在場上的時候,運轉稍微滯了一點,不是隆巴迪的傳球不好。

  但在這個臨時拼湊的進攻組裡,他就像是一個孤獨的精密齒輪。

  他的精準無法帶動其他球員的情緒,缺少只要站在原地、就能讓人自動圍攏過來、願意為之拼命的恐怖氣場。

  隆巴迪站在原地,兩隻手搭在腰旗帶上,嘴唇報著。

  沒有摔東西,沒有抱怨,沒有朝隊友瞪眼。

  低了一下頭,呼了一口氣,抬起頭,雙手拍了兩下。

  「下一個進攻,我們再來。」

  第二輪。

  林萬盛的第一組再次上場。

  這一次更鬆弛了,第一輪是適應,第二輪是發揮。

  他在口袋裡面的移動更多了,不是因為緊張,是有意識地在測試防守組的反應速度。

  朝左移動兩步,看看防守球員跟不跟,朝右移動一步,看看角衛的注意力在哪裡。

  第二輪第三次進攻。

  接到球之後後撤三步,舉球到耳朵旁邊。眼睛朝右側掃了一下,頭微微朝右轉了一個角度。

  對面的角衛看到了頭部轉動的方向,身體本能地朝右側啟動了半步。

  頭轉回來了。

  ——

  球飛了出去。

  朝左側。

  德肖恩在左側跑了一條迴旋路線,先朝前八碼,然後急停轉身朝回跑了兩碼。

  在轉身的那一刻身邊出現了兩碼的空間。

  球精準地落在了德肖恩的手裡。

  德肖恩接住球轉身往前沖,一路跑進了達陣區。

  訓練場邊上的人群又嗡嗡了一下。

  主教練的嘴角彎了一下。

  剛才那個傳球,頭部朝右轉,角衛朝右啟動,球往左飛,左側接球手接到球,達陣。

  從舉球到出手不到兩秒。

  兩秒之內完成了閱讀防守、製造假動作、誘騙角衛移位、找到空間、精準傳球。

  林萬盛把手套摘下來拍了拍灰,走回了起始位置,等著下一次進攻。

  兩輪結束,全隊回到場邊集合。

  「兩個四分衛今天的表現我都看了。」

  訓練場上安靜了。

  「數據方面,Lin今天八次進攻,六次成功傳球,一次跑動推進,一次被拔旗。」

  「總推進碼數八十二碼,四次達陣。」

  「隆巴迪,八次進攻,五次成功傳球,一次被斷球,兩次被拔旗。」

  「總推進碼數六十三碼,兩次達陣。」

  主教練把平板電腦收到了身側。

  「比賽日的首發安排,我今晚會通知你們。」

  「今天的訓練就到這裡,散了。」

  球員們散開了。

  林萬盛走到場邊拿水瓶的時候,隆巴迪走到了他旁邊。

  兩個人並排站著,各自擰開了水瓶蓋。

  隆巴迪喝了一口水。

  「你第三次進攻的那個頭部假動作。」

  「嗯,怎麼了?」

  「你是故意的?」

  「對,角衛的反應速度很快,正面硬傳他會提前啟動。」

  「我第一輪的時候試了兩次,發現他會跟著我的頭部方向移動。」

  「第二輪第三次進攻的時候就用了假動作。

  3

  隆巴迪的水瓶在手裡停了一下。

  「你在第一輪的時候就在收集他的反應數據了?」

  「對。」

  隆巴迪把水瓶蓋擰上了。

  「我第一輪被斷球的那次,也是他,他讀出了我的傳球路線。」

  「他的起步速度很快,你傳球的時候他已經啟動了。」

  「我知道,我出手太慢了半秒。」

  「不是你慢,是你跟外接手的節奏還沒磨合好。」

  「你們才配合了一天,磨合兩三天之後節奏就能對上。」

  隆巴迪看了林萬盛一眼。

  「你倒是第一天就跟他們對上了。

  心林萬盛擰開水瓶又喝了一口。

  「我習慣了,在東河高中的時候,每個賽季開始都有新隊友加入。」

  「我沒有時間慢慢磨合,必須在第一次合練的時候就找到每個人的跑動節奏和接球習慣。」

  「這是你在紐約州學到的?」

  「這是我在沒有選擇的情況下學到的。」

  隆巴迪的水瓶攥在手裡,嘴角彎了一下。

  「謝謝你。」

  「謝什麼?」

  「你剛才教了我怎麼應對那個角衛,其實你沒有必要告訴我你第一輪在收集他的數據」」

  林萬盛把水瓶擰上蓋子,塞回了包里。

  「你是我的隊友,藍隊只有兩個四分衛,不管誰首發,另一個人隨時要準備上場。」

  「如果我受傷了你得替我打,如果你上場的時候不知道怎麼對付那個角衛,藍隊就輸了。」

  「藍隊輸了對我也沒好處。」

  隆巴迪站在原地,看著林萬盛背著包朝更衣室的方向走。

  布蘭登從場邊走過來,手裡還攥著吃了一半的能量棒。

  「怎麼樣?」

  隆巴迪看了他一眼。

  「他行。」

  格里芬咬了一口能量棒。

  「那你呢?」

  隆巴迪把水瓶塞進了自己的包里,拉上了拉鏈。

  「我也會行的。」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