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我想要林萬盛的情報
第385章 我想要林萬盛的情報
格里芬把訓練服的領口扯開,脖子到鎖骨全是汗。
腰旗橄欖球和裝備橄欖球,雖然都叫橄欖球,但到了場上完全是兩個運動。
裝備橄欖球是十一人制,總共二十二個人在場上對抗。
進攻線五個人蹲在四分衛前面,用肩膀和身體組成一道肉牆,擋住防守線三到五秒鐘,給四分衛足夠的時間在口袋裡面閱讀防守,找到接球手,完成傳球。
左截鋒是進攻線最左邊的位置,負責保護四分衛的盲側。
防守端鋒從左側衝過來的時候四分衛的眼睛看著右邊找接球手,看不到左邊的威脅。
格里芬從十三歲開始練左截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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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時間,整個身體的發育方向都是圍繞「用肩膀頂住對面衝過來的人三秒鐘」打造的。
寬肩,厚背,粗腿,重心低。
腰旗橄欖球是七人制。
場上一共十四個人,七對七。
沒有進攻線,沒有身體對抗,沒有擋拆,沒有擒殺。
防守方不能碰進攻方的身體,只能去搶掛在腰間的旗子。
旗子被拽掉,等於被擒倒,球停在落旗的位置。
進攻端的人全部在跑路線。
四分衛拿到球之後,前面沒有肉牆,防守的人可以直接衝過來搶旗子。
四分衛必須在兩到三秒之內完成傳球,否則防守就到了面前。
場地也不一樣,裝備橄欖球的標準場地是一百碼長,五十三碼寬。
腰旗橄欖球的場地通常是七十碼長,三十碼寬。
場地小意味著空間壓縮,防守覆蓋面積更大,接球手跑路線的餘地更少。
得分規則的核心差不多,都是把球帶進對方的達陣區。
但腰旗橄欖球沒有踢球得分,沒有射門,沒有棄踢。
每次進攻有四次機會推進到中線或者達陣區,推不過去就交換球權。
對於裝備橄欖球的進攻線球員來說,到了腰旗賽場上就是失業。
你練了六年的擋拆技術,你的力量,你的體重,你站在那裡當一堵牆的能力,在腰旗規則下全部歸零。
教練組只能把你塞到一個完全不屬於你的位置上去。
格里芬被安排到了外接手。
外接手需要速度和靈活性,需要在三十碼寬的場地上做急停變向甩開盯防的人,需要在全速奔跑中回頭看球把球接住。
格里芬的四十碼衝刺5.1秒,在左截鋒的位置上算快的,但外接手的標準線是4.5秒以內。
差了零點六秒。
零點六秒在三干碼的場地上大概等於三步的距離,三步就是角衛能不能追上你的分界線。
第一輪訓練賽,格里芬跑了一條十碼的鉤子路線。
所謂鉤子路線就是直線衝刺十碼之後急停轉身面向四分衛,等球傳過來。
他衝刺的部分沒有問題,直線跑誰都會跑,問題出在急停轉身的環節。
他的身體太重,慣性太大,踩下剎車的時候兩隻腳在草皮上打滑,身體多飄了兩步才停住。
叮防他的角衛在他多飄的兩步裡面已經從側面繞到了接球路線上。
林萬盛傳過來的球落在格里芬的胸口。
轉身準備跑的瞬間,角衛的手已經伸到了他的腰旗上面。
一扯。
旗子掉了。
推進了兩碼。
德肖恩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裝備橄欖球里的線衛到了腰旗賽場上被安排到了安全衛的位置。
安全衛是防守的最後一道防線,需要覆蓋大面積的區域,盯人盯區都得干。
德肖恩的短距離爆發力很強,但橫向移動的靈活性不夠。
腰旗裡面的跑衛和外接手很多是從田徑短跑轉過來的,變向速度極快。
德肖恩在盯人的時候跟了兩步就被晃開了。
所有人都在臨時適應新角色,光是搞清楚站位就出了一身汗。
教練組也不太管,默認讓大家用裝備橄欖球的習慣去打,犯規尺度放得很鬆。
有人在搶腰旗的時候推了對方的肩膀,教練吹了哨但沒罰。
還有人跑路線的時候用手臂格擋盯防的人,教練喊了一句「注意手」,只是沒出牌。
對於在場所有人來說,腰旗橄欖球從來都只是一種作秀。
可就算是作秀,也沒有人想輸。
訓練結束。
藍隊的人從訓練場往休息區走,走到走廊上的時候人群自然圍成了一個圈。
林萬盛在圈心。
來自佛羅里達的跑衛把毛巾從脖子上拽下來擦臉,朝林萬盛揚了一下下巴。
「QB,一起出去喝一杯?」
林萬盛掃了他一眼。
跑衛的兩隻手舉起來。
——
————————
「————好好好,當我沒說。」
「那好歹出去吃個烤肉。」旁邊的人擰開水瓶灌了一口。「中午那個雞胸肉給我吃噁心了。」
「你噁心什麼?你吃了三塊。」跑衛的毛巾甩到了肩膀上。
「我吃三塊是因為沒有別的選擇,不代表我不噁心。
「,「營養師選的菜單,你有什麼意見你找營養師去。」
「我還真去找了,營養師說運動員賽前蛋白質攝入必須達標。」
「我問他,大佬能不能換成牛肉,結果大佬說牛肉脂肪含量對於我來說太高了,不利於明天的狀態。」
「我說那魚呢,可以是可以,但是今天魚的質量很一般,被廚師否決了。」
「所以結論是繼續吃雞胸肉。」
「結論是我想家了,我媽做的煙燻排骨比這裡所有東西加在一起都好吃。」
德肖恩從旁邊插了一句。「討論完吃什麼了沒有?站在走廊上聊了五分鐘了。」
「烤肉。」這兩個人同時開口。
「不能太油的。」
「烤肉怎麼可能不油。」跑衛的毛巾從肩膀上滑到了地上,他彎腰撿起來。
「烤肉不油那叫蒸肉。」
德肖恩拍手,「走不走?在這聊到天黑也定不了吃什麼。」
「等一下。」跑衛轉頭朝隆巴迪的方向看。「隆巴迪,你去嗎?」
隆巴迪站在林萬盛的斜後方,聽到自己的名字抬頭。
「去。」
「行,那吃韓式烤肉吧。」跑衛把毛巾重新搭到肩膀上,「誰知道附近有沒有?」
德肖恩掏出手機開始搜。
格里芬站在外圈沒有加入討論。
飲食控制對他來說是從小養成的習慣。
吃什麼不吃什麼不是靠意志力,而是身體的自動程序。
碳水,蛋白質,脂肪的比例在腦子裡面刻著,不需要每頓飯都重新做決定。
他的手機震了。
低頭看屏幕。
目光抬起來,掃一圈。
圈子裡的人都在聊吃飯,沒人朝他這邊看。
拿著手機退到了走廊拐角。
屏幕上的名字,安德伍德。
盯著來電界面兩秒。
「格里芬。」
「嗯。」
「今天訓練怎麼樣?」
「還行。」
「Lin呢?」
格里芬的嘴合上。
「也還行。」
安德伍德沒有接「還行」,停了一秒。
「他出手快不快?」
格里芬的目光落在走廊盡頭牆上貼著的消防疏散圖,紅色的箭頭指向各個出口。
「口袋裡面移動習慣是什麼樣的?往左滾還是往右滾?」
「讀防守的速度怎麼樣?開球前有沒有改過戰術?」
格里芬聽著連串的問題,手機貼在耳朵上。
出手習慣,移動偏好,閱讀防守的節奏,開球前的臨場調整,拼在一起就是一份完整的對手分析報告。
安德伍德在通過他收集林萬盛的技術情報。
「出手還行,挺快的,口袋裡————我沒怎麼注意。」
「讀防的速度呢?」
「也還行吧。」
「你就不能說點有用的?」
格里芬的手指在手機殼的邊緣上慢慢移動。
「我得走了,那邊叫我了。」
走廊上沒有人叫他。
拇指按了掛斷,屏幕暗了,手機塞回褲兜。
從拐角走出來。
德肖恩靠在走廊另一側的牆上。
兩隻手插在訓練服口袋裡,一條腿伸著,另一條腿彎著腳踩在牆面上。
不知道站了多久。
走廊拐角到德肖恩靠牆的位置,直線距離不超過五米。
走廊的牆壁是瓷磚的,回音很好。
格里芬的聲音不大,但安德伍德在電話那頭說的話從手機聽筒裡面漏出來的部分,在安靜的走廊里足夠傳五米。
兩個人的目光碰在一起。
德肖恩什麼都沒說。
轉身,朝休息區走回去。
格里芬站在走廊上。
休息區。
格里芬走到自己的儲物櫃前面,拉開櫃門換衣服。
脫掉訓練服的時候手停住了。
如果德肖恩開口質問他,「你在給安德伍德匯報林萬盛的情報?」
他可以解釋,安德伍德是主動打來的,自己什麼有用的東西都沒給,用最短的時間掛了電話。
每一個答案都是模糊的,出手「還行」,口袋「沒怎麼注意」,讀防「也還行」。
安德伍德從他嘴裡拿到的信息量等於零。
——
——
但德肖恩沒有開口。
就是看了他一眼,然後走了。
格里芬把乾淨的T恤套上,關了儲物櫃的門。
轉過身的時候林萬盛從飲水機旁邊走過來。
「格里芬。」
「晚上一起吃?」
「好。」
「六點半,大堂集合。」
林萬盛朝他點頭,繼續往門口走。
德肖恩走在林萬盛旁邊。經過格里芬面前的時候目光朝前,沒有偏。
兩個人走出了休息區的門。
格里芬站在儲物櫃前面。
手伸進口袋,掏出手機。
打開通話記錄,安德伍德的名字在最上面。
通話時長:一分四十七秒。
鎖屏,塞回口袋。
酒店大堂,六點二十五分。
沙發上坐著德肖恩。
格里芬在對面沙發坐下來。
德肖恩從手機上抬頭掃了他一眼。
就一眼。
低頭繼續看手機。
大堂的背景音樂在播爵士樂。
前台的人在櫃檯後面整理文件,旋轉門推開了兩次,有人進有人出。
六點二十八分。
——
電梯門開了,林萬盛走出來,灰色衛衣,頭髮還濕著,大概剛洗過。
隆巴迪跟在他後面半步,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套頭衫,兩隻手插在衣服前面的口袋裡。
「人到齊了?」
「對,我們六個,走吧。」
六個人朝旋轉門走,林萬盛走在最前面,隆巴迪在他旁邊,德肖恩和另一個人並排走在中間。
格里芬走在最後面。
走到旋轉門口的時候,德肖恩在格里芬前面推著門。
格里芬跟上去,兩個人前後腳走進了同一個格子。
旋轉門轉動的兩秒,格子裡只有他們兩個。
格里芬的嘴張開。
「那個電話————」
德肖恩的手推著橫杆,腳步沒停。
「什麼電話?」
旋轉門轉出了另一側,冷風從街上灌進來。
德肖恩已經走出去了,朝前面的林萬盛追過去。
格里芬站在出口處。
冷風鑽進了衣領。
格里芬笑了笑,迅速跟上大部隊。
六個人走在人行道上。
林萬盛走在最左邊。隆巴迪在他右邊,兩隻手還插在套頭衫的口袋裡,腦袋微微縮著。
街道兩邊的商鋪大部分還亮著燈。
一家義大利餐廳門口掛著綠白紅三色的小旗子,旗子在風裡面晃著,一家藥店的霓虹招牌閃了兩下,滅了一秒,又亮了。
「韓式烤肉在哪?」
——
「再走兩個街區右轉。「德肖恩的眼睛盯著手機屏幕。
「四點五星,評論說肉的質量不錯但服務一般。」
「服務一般無所謂,肉好就行。」
右轉進了一條小路,路的盡頭有一家門面不大的餐廳,門口掛著一塊木牌,上面寫著韓文和英文。
透過玻璃門可以看到裡面的烤肉架上已經冒著煙了。
「到了。」
幾個人魚貫走進了餐廳。
格里芬走在最後面。
跨過門檻的時候他的手從口袋裡抽出來。
門在身後合上了。
餐廳裡面,烤肉架上的炭火燒著,肉片在鐵網上滋滋作響。
——
林萬盛在桌子的另一端坐下來,隆巴迪在他旁邊坐下來,兩隻手搭在桌面上,拇指在桌面的木紋上慢慢摩擦。
德肖恩拉開了林萬盛對面的椅子坐下來。
格里芬站在桌子旁邊,掃了一眼剩下的空位。
林萬盛旁邊的位置已經被隆巴迪坐了。
德肖恩對面空著,跑衛和安全衛那頭也還有空位。
他拉開了德肖恩旁邊的椅子,坐下來。
德肖恩在翻菜單。
格里芬坐下來的時候德肖恩的目光從菜單上移開半秒,掃了格里芬,又移回了菜單。
「牛舌好吃嗎?」格里芬拿起了自己面前的菜單。
「沒吃過。」
「點一份試試?」
「行。
」
格里芬翻開菜單。
手指在菜單的塑封面上劃著名,划過五花肉,划過牛小排,划過雞胸肉,跳過,劃到了牛舌的位置。
格里芬看著菜單上牛舌的圖片。
他把菜單合上。
「德肖恩。」
「嗯。
「」
「謝了。」
德肖恩的目光從菜單上抬起來,看了他一秒。
「謝什麼?」
格里芬的嘴動了一下,德肖恩沒有等他回答,翻了一頁菜單。
「牛舌兩份夠不夠?」
「夠了。」
「再加一份牛小排。」
「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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