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進入沙丘
第402章 進入沙丘
飛機剛飛穩沒多久,所有人就都被帶上了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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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罩是黑色的彈性布,邊緣貼著一圈柔軟的海綿,工作人員一個個地把眼罩從後腦勺的位置扣好,再在耳後的位置多壓了兩下。
【有點奇妙的大逃殺即視感了————】
【放心,沒有槍的,你剛剛是不是沒看,上飛機的都會查一下是否攜帶了非節目組提供的物品。】
【Zippo先生真的帶了個防風打火機,只不過是登喜路————可惜了有點。】
【Zippo是不是沒有給GG費?】
【除了Z先生,其餘人都顯得無比正常————】
【話說回來艾弗里也被抄走了兩包辣椒粉。】
【那哥們兒當時就一句話「I「mKorean」(我韓國人)。】
【哈哈哈哈怎麼能這麼沒素質。】
——
——
艙門關上,發動機的轟鳴聲隔著艙壁傳進來,變得悶了許多。
「先生們,等會我們會一個個把你們放下去,注意,除非是輪到你下飛機的時候,才能把眼罩摘了。」
「其餘時間不可以交流,也不可以把眼罩弄開。」
發言的人嗓音壓得很低,話語之間裡帶著股奇怪的刻意平穩。
林萬盛幾人完全沒有動靜,所有人都正經危坐。
林萬盛隔著眼罩感受到艙頂金屬板上凝結的一滴冷水珠砸在自己的衝鋒衣肩頭,水珠貼著肩線慢慢往下滑。
發言的人等了五秒,又等了五秒。
見所有人都一動不動,有些尷尬的摸了摸鼻子,對鏡頭說著,「好了,各位觀眾朋友,我們沒有騙到泰坦組,本來有個隱藏規則,如果這個時候說話或者亂動。」
「節目組是會扣除一件物品。」
「可惜啊,泰坦組竟然沒有上當。」
攝影機的紅燈在艙頂亮了一下。
凱文有點忍不住嘴角上翹,心裡想著,「之前訓練的時候,qb那個小女朋友說了一堆注意事項,本來還覺得她麻煩。」
「沒想到還真的會有這些坑啊。」
凱文又想起了艾弗里的律師女友在訓練場外的那張臉,坐在摺疊椅上翹著腿,手裡的筆記本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條款。
當時坎貝爾反覆強調上飛機之後不要說話,不要動,不要抓眼罩,不要咳嗽,不要清嗓子。
凱文當時還偷偷跟黃然吐槽說艾弗里找了個教導主任做女朋友,林萬盛的准女友好像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現在凱文把膝蓋上的帽子按得更緊了一點。
「好了,艾弗里,你的地點到了,麻煩等直升機平穩之後再起身————」
「注意其餘人不可以說話,不要起身。」
艙門被人從內側拉開,一股刀子一樣的冷風灌進艙里。
所有人吸進去的第一口冷空氣都嗆了一下,白霧在六個人面前同時騰起。
艾弗里把眼罩摘下來疊成一條塞進自己的衝鋒衣前袋裡。
站起身,林萬盛的方向看了一眼,林萬盛的眼罩還戴著,直直的坐著。
艾弗里把背包往肩上一甩,雙手扣住艙門上方的金屬橫杆,先後踩上艙門的外沿。
下面是一片連綿的土黃色沙丘,沙脊的弧線在冬日的低陽底下鋪到地平線。
從艙門外沿跳下去,落地的時候膝蓋微屈,沙地吃掉了大半個動作的衝擊力。
他落地的地方是一道沙丘的背陰面,沙面被早上凍過又沒化透,鞋底踩下去能聽見沙粒碎裂的輕響。
艾弗里沒有立刻往前走,先蹲下來,把手套脫下來把掌心平放在沙地上。
沙地是冰涼的,手掌貼上去不到五秒鐘就被凍得發麻。
艾弗里把手套重新戴回去,把背包肩帶調了兩寸長,讓背包的重心靠近腰部。
艙門從內側被拉上,發動機聲音再次被悶回去。
艙內剩下的五個人沒有任何動靜,繼續保持眼罩和坐姿。
直升機又飛了一會兒,發言的人又點了一個名字,羅德站起身重複了艾弗里的動作跳下艙門。
黃然被點到。
李偉被點到。
凱文被點到。
艙門最後一次關上的時候,艙里只剩下林萬盛一個人。
艙內的發動機悶響聲在一個人的時候顯得格外大。
林萬盛的眼罩還戴著,兩隻手仍舊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身子沒有動過一寸。
艙外的冷風從艙壁的縫隙里灌進來,吹得林萬盛的衝鋒衣下擺微微鼓起。
林萬盛憑腳步聲估算艙內有幾個工作人員,憑風的溫度估算自己正在被帶往更接近沙丘腹地的位置。
所有的估算林萬盛都只是在腦海里過了一遍————
「好了,JimmyLin先生,你的位置到了。」
發言的人走到林萬盛跟前,伸手拍了拍林萬盛的肩膀。
林萬盛把眼罩摘下來疊好塞進衝鋒衣前袋,站起身。
艙門被從內側拉開,一股更冷的風劈面灌進來,林萬盛的呼吸立刻在嘴前凝成一團濃濃的白霧。
林萬盛站在艙門前先往外看了一眼地形,看完才把雙手扣住金屬橫杆,雙腳先後踩到艙門外沿。
他跳下去的動作很穩,膝蓋彎的角度很小,落地的時候沙子只濺起一小片。
林萬盛閉上眼睛聽了十幾秒。
風從東南方向吹過來,沙粒在沙脊頂上發出細微的滾落聲。
確認四周沒有其他人的腳步聲後,站起身把手套重新戴回去。
先沿著沙脊的背風面走到一處高點,在高點上掃了一圈地平線。
豬牙一樣的地標在林萬盛的東偏北方向。
林萬盛從背包里掏出節目組的地圖,攤在沙地上用手掌按住。
根據方位角,林萬盛確定自己所在的位置,用指尖在地圖上畫了一條直線到自己這一組的聚集點。
直線距離是兩英里出頭。
林萬盛把地圖折好塞回背包,把直播設備從胸前取出來,檢查了一下電量,又把鏡頭角度重新調了一次。
對著鏡頭,笑了一下,然後開口。
「抵達沙丘第一分鐘,方位已經確定了。」
「根據地圖來看,我現在離聚集點大概有兩英里出頭。」
「運氣很好啊。」
「不著急,慢慢走。」
林萬盛把鏡頭往前推了半寸,讓鏡頭對準前方的沙脊。
直播間的彈幕把這一句「慢慢走」刷了滿滿三屏。
李偉落地後,等直升機一走,迅速開始看方向。
直升機的螺旋槳氣流把周圍十米的沙粒卷得滿天飛,沙粒打在臉上比平時更疼。
李偉一隻手擋住自己的臉,另一隻手攥緊背包肩帶,半蹲著等氣流過去。
等氣流散盡,頭髮里灌滿了沙,衣領里也灌滿了沙,連耳朵里都有。
——
——————————————
李偉把頭一甩,沙子從頭髮里簌簌往下掉。
看了看周圍的環境,他選擇先爬上身邊最近的一道沙脊,在沙脊頂上站直360度掃了一圈地平線。
沙脊頂上的風比沙間窪地大得多,衝鋒衣下擺被風吹得獵獵響。
很快就看到了目標物,像豬牙一樣的地標。
他從背包側袋裡掏出一張油布包著的節目組地圖,攤開在沙脊的斜面上,用兩隻鞋踩住兩角防止被風颳走。
迅速憑藉目標物找到了自己的所在位置。
對比了一下地圖。
大概是有直線距離大概是9英里的樣子,換算過來是14公里。
李偉把地圖折好塞回背包。
但是沙丘最煩躁的就是,像山一樣的沙丘,以及流沙。
節目組雖然是給了36小時。
但是是從宣布賽制的時候開始計時。
等自己落地。
李偉看了看表。
「還剩下35小時。」
李偉把袖口拉下來蓋住錶盤,省得玻璃反光刺眼。
來正賽前他給爸媽打了個電話,再三保證會保障自己的安全,也再三勸阻了媽媽要來美國陪他的心。
也不知道這老兩口現在在幹嘛呢。
他伸手往側袋裡摸了一下,來美國前媽媽給他求的護身符還在,把符輕輕按了一下,縮回手。
李偉把背在胸前的直播設備端到臉前,鏡頭對準自己。
用一口還帶著點口音的英語。
「朋友們,這是我到沙丘的第一分鐘。」
李偉一邊說一邊往前走,鞋底在凍過的沙地上留下一串半寸深的印子。
「運氣真的很好,我離標誌性地標非常進,所以我可以很快就確定了方向。」
李偉把鏡頭對準遠方的地標。
「如果今天運氣不錯的話,可能晚上天黑之前就可以趕到聚集點。」
李偉把鏡頭拉回來對準自己的臉。
鼻尖在鏡頭前紅得發亮,呼出來的白霧糊住了鏡頭一角。
「如果實在不行————」
李偉邊走邊看著直播設備說道。
「那我就只能帶你們體驗一下沙丘只有一個人的安靜了————」
李偉說完把鏡頭轉向四周360度掃了一圈,鏡頭裡除了沙和天空,沒有任何其他人。
直播間的彈幕立刻就炸了一片心疼李偉的表情包。
把直播設備重新掛回胸前,調整了一下鏡頭角度,讓鏡頭對準前方的行進方向,往地標的方向邁出第一步。
走了十幾步他就意識到自己的步伐節奏有問題,在沙地上走快不如走穩,立刻把步幅收短了三分之一。
直播間的觀眾開始一條一條地刷「加油」。
走了大約二十分鐘,鞋底里灌進去的沙越積越多,李偉不得不停下來把鞋脫了,把鞋裡的沙倒在沙地上。
把鞋穿回去,襪子也被他抽出來抖了兩下。
李偉摸了摸自己肚子,笑了笑,對著直播間說道。
「有點餓了,不過我想等會到一個稍微高一點的沙脊上再吃。」
「看看風景。」
「走路的時候吃容易嗆到。」
李偉一邊說一邊朝遠處的一道高沙脊望過去。
高沙亍的亍頂在低陽下反著一層淡淡的銀光,像一條凍住的河。
卡洛琳拿著杯汽水站在緹娜的客廳,神色有點怔怔地看著自己的手機上伍偉在那邊磕磕巴巴的給直播間觀眾介紹沙丘的植被。
伍偉在屏幕里用一隻帶手套的手指了指身邊一駁發黃的山艾。
——
——
緹娜邊看著電視上的林萬盛,邊和卡洛琳說道。
「我給你介紹的那個兼職,你覺得怎麼樣?」
卡洛琳半響沒回過神,緹娜喊了兩聲。
卡洛琳的指尖在汽水杯身上顫了一下,水珠被帶下來幾滴,落在客廳的地毯上。
「沃爾夫先生很溫和,工資給的也很高,謝謝老師————」
卡洛琳的聲音很久,尾音微微往下墜。
緹娜聽到這句話有點想欠,「不是你調侃我說,你要退學的時候啦。」
卡洛琳低頭有點不好意思,這段日子她也明白了。
如果真的連高中學歷都沒有,按現在的行情,紐約沃爾瑪都逐漸開始要求高中學歷了。
其實自己並不是真的想去找什麼糖爹,或者和姐姐一樣————
前兩天姐姐還說,因為年齡超過35,現在她跳舞的班次已經被挪到了早上。
她早上去看了一眼。
想起那天早上推開那家夜店的後門時看到的畫面。
已經不是不堪入目可以形容的了。
而且更是沒有人給小費,畢竟早上的那波人,橋梳完好的都沒有幾個。
卡洛琳把手機屏幕了,又打開。
緹娜看著又陷入發呆的卡洛琳,忍不住又多說了兩句。
「我想過了,也幫你找了幾個學生輔導。」
緹娜把茶杯放回茶几,兩隻手交疊放在膝蓋上。
「咱們還有一個學期,努努力的話,考個州立,也許————」
卡洛琳的下巴微微抬了一下,又低下去。
安娜手裡端著一碗沒吃完的爆米藝,走到沙發邊坐下,把爆米藝放在自己膝蓋上,也加入了話局。
「我也可以幫你補習,而且州立本身學費也很低,哪怕是沒拿到獎學餐,我覺得你應該也可以試試。」
說話的時候順手從爆米藝碗裡抓了一把塞進嘴裡。
「不管怎麼樣,再讀讀吧。」
卡洛琳點了點頭。
眼神又不由自主地飄向自己手機。
手機屏幕里伍偉已經走出了好幾百米,鏡頭晃得厲害,但是伍偉的聲音還是能透露出他的情緒很穩定。
安娜坐在沙發上,視永也時不時地盯著電視。
電視裡的林萬盛正把一截干透的山艾枝撿起來塞進自己的背包側袋。
身後傳來的橄欖球隊幾個人的聲音。
那幾個隊員擠在沙發背後的地毯上,半個身子趴著,眼睛都沒離開過電視屏幕。
「你們說qb現在是不是快到了。」
最先開口的是一個戴髮帶的接球手,胳膊肘撐在地毯上,下巴托在兩隻手掌之間。
「好像是吧?剛剛qb說自己奇怪的運氣特別好,離聚集點只有2英里。」
回話的人把一隻手伸到爆米藝碗裡抓了一把,被安娜用眼神瞪了回去,手又縮回來。
「是不是隊長都離聚集點近一點?」
「不是吧,你看另外那個四分衛,他就是最遠的。」
「節目組那邊說了,他們是隨機抽籤的。」
「哦哦哦————」
緹娜從茶几底下翻出一本薄薄的小冊子遞到卡洛琳手裡。
卡洛琳低頭看了一眼封面,是州立大學的申請流程簡介。
卡洛琳把汽水杯子放在茶几上,兩隻手接過小冊子,用大拇指翻開了第一頁。
第一頁的第一行寫著申請截止日期,緹娜已經用紅筆在旁邊畫了一個小圈。
卡洛琳的喉頭動了一下,沒有開口。
緹娜也沒催,只是把自己的茶杯端起來又抿了一口。
安娜從爆米藝碗裡又抓了一把,分了一半給卡洛琳。
卡洛琳低頭,把那半把爆米花一顆一顆放進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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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萬盛走在一道沙亍的背風面,每一步踩下去的沙地都被夜裡的低溫凍過一層,腳底傳上來的是一股實在的硬。
呼吸在嘴前結成一團白霧,衝鋒衣拉鏈拉到下巴底下,帽子翻起來蓋住了後腦勺。
根據標誌物來看,自己離聚集點非常近。
幾乎是在目視的范鄰之內。
在介紹環境等等的同時。
林萬盛也背著自己的直播設備,設備的鏡頭從他衝鋒衣的領口前方斜斜伸出來,對準前方的沙丘和天空。
林萬盛的聲音不高,介紹得平淡。
「這邊的沙丘顏色比我之前見過的都要仗一些。」
「一月份的沙丘,大部分植被都進入了休眠期。」
「山艾的枝條還是可以燒,絲蘭已經完全深枯了。」
「沙地表面的風紋說明主風向是西南風。」
林萬盛撿起來了所有他能找到的可燃物。
每走三五步就彎腰一次,撿起一束深透的山艾枝條,把枝條拍兩下抖駐沙子,塞進背包的側袋。
側袋很快鼓起來,林萬盛把多出來的枝條紮成一小捆,用一截絲蘭枯纖維搓的短繩綁住,弓在背包底下。
林萬盛又在一塊半埋的朽木旁邊停下來,把朽木翻過來看了一眼背面。
背面沒有潮濕的痕跡,表層有點脆脆的。
「朋友們,我覺得這個,燒起來會快。」
「運氣真挺好的。」
林萬盛把朽木折斷成兩截塞進背包側袋。
折朽木的時候林萬盛的小排鼓了一下,朽木斷口的木紋在冬日陽光下閃了一下微弱的光。
林萬盛繼續往前走,走到一駁山艾旁邊,伸手把枝條頂端的幾撮深葉搓下來,放在掌心聞了一下。
干葉的苦香混著一點冰氣凍過的清味,比春夏季節更鋒利。
林萬盛把深葉裝進衝鋒衣前袋。
【他們是不是聚集點應該會有基本的生存物質啊。】
【不可能吧?那還搞什麼荒野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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