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集合


  第403章 集合

  【是不是連木頭、煤之類的也會有。】

  【有可能吧,估計只是讓他們與大自然作戰。】

  請前往🅂🅃🄾55.🄲🄾🄼閱讀本書最新內容

  【對,水,吃的,以及其餘生存必需物資估計都有。】

  【畢竟這個沙丘有一句名言。Don「t drink the water, it「llkill your pecker,意思是別喝那水,它會殺了你的「啄木鳥」!】

  【哈哈哈哈哈哈————】

  【林和艾弗里的應該不止是————啄木鳥吧?】

  【樓上注意風度。】

  【qb走路的姿勢太穩了,不像第一次來沙丘的人。】

  【他每一步都踩在沙脊的背風面,這是老手才會的走法。】

  【你怎麼知道的。】

  【我爺爺冬天就是這麼在沙丘里走的。】

  【qb撿的那個朽木是燒火用的吧?基地里不是會給柴火嗎?】

  【基地有基地的,他撿的是以防萬一。】

  【這傢伙連最壞打算都想好了???要這麼卷嗎??】

  【一月份的懷俄明,夜裡零下二十多度,多一捆柴就是多一份活命的機會。】

  【qb真的會玩,其他人都在往前沖,他在撿柴。】

  【說實話我有點想去學怎麼看風紋了。】

  腳步沒有停過。

  又走了五十米,沙地上有一串細密的腳印,腳印的大小剛好是一隻中等兔子的。

  腳印往西北方向延伸,消失在一叢發黃的山艾後面。

  林萬盛蹲下來,兩根手指按在腳印的邊緣,指腹感受了一下沙粒的鬆軟程度。

  腳印邊緣的沙已經被風吹得塌了一半,稜角全沒了。

  站起身,對著直播設備開口,「朋友們,運氣不太好,兔子大概率清晨從這邊路過了一下。」

  直播間又炸了一波。

  【這哥們幾連兔子腳印的新舊都看得出來?】

  【他怎麼知道是清晨的?】

  【沙地表面的風把新腳印邊緣吹軟了,我查了天氣,顯示今天凌晨的陣風是三點到五點之間。】

  【樓上大神啊。】

  【qb腦子裡裝的東西我是真的好奇了。】

  【還有不到一英里,就差一點點。】

  繼續往前走。

  直播鏡頭裡,前方的沙脊慢慢被陽光染上了一層淺淺的橘色。

  林萬盛的衝鋒衣外面已經開始結一層薄霜。

  用手背蹭了一下袖子,霜粒刮在皮膚上有點疼。

  聚集點的位置在最後一道沙脊的背陰面,已經能看見節目組搭建的岩棚頂部露出來的一角。

  可是林萬盛的腳步依舊不緊不慢。

  對著鏡頭又說了一句。

  「快到了。」

  彈幕又刷了一屏。

  【我估計所有隊伍里他是第一個到的。】

  【那是肯定,其他隊的人也沒見著人影啊。】

  【你們搞錯了————還有運氣比他更好的。】

  很快,聚集地通過直播攝像頭徹底的展現在了觀眾眼前。

  林萬盛前方不到100米處有特別平整的地方,畫著一個很大的白圈。

  白圈是用石灰粉在沙地上畫出來的,直徑大概有十米左右。

  林萬盛在白圈外沿三步遠的地方停住腳步,先沒有進去。

  膝蓋微微彎著,重心壓低,兩隻眼睛從白圈的一頭慢慢掃到另一頭。

  圈裡的物資過了兩遍,確認沒有問題,才抬腳跨進圈裡。

  白圈中間擺著沒有搭起來的帳篷,很多瓶水,罐頭食品。

  六卷卷得緊緊的單人帳篷用橡筋捆著,擺成一排,每一卷上用馬克筆寫著編號。

  把直播設備從胸前取出來,鏡頭先對準那一堆礦泉水瓶。

  「聚集點已經到了。」

  「白圈裡的物資我先給你們過一遍。」

  一邊講解,腦子裡一邊在算這些夠不夠六個人活過十四天。

  「最多的東西是水,粗估八十瓶左右,每瓶一點五升,總量一百二十升上下。」

  如果一人一天1.4升飲水加烹調用水。

  水夠。但是勉強夠,颳大風流汗多一點就得省著用。

  「現在這些水可能屬於勉強使用的狀態。」

  「不過大水牛艾弗里肯定得稍微省著點喝了。」

  鏡頭轉向礦泉水堆旁邊的三隻瓦楞紙箱。

  「吃的,全是餅乾和肉罐頭。」

  「紙箱也很有用,如果太冷,還能放到衣服里。」

  「壓縮餅乾二十袋,每袋八塊,加起來一百六十塊。」

  「六個人十四天,平均一個人一天只能分到一塊多一點。」

  頓了一下,把鏡頭慢慢下移對準金屬罐頭。

  「午餐肉三十五罐,魚豆混裝二十一罐。」

  「加起來五十六罐。」

  「甚至肉罐頭都不夠每人一天一個。」

  把鏡頭拉回自己的臉。

  「也就是說,壓縮餅乾和罐頭疊在一起,剛剛好讓六個人吃個半飽。」

  「我們必須把卡路里花在真正重要的事情上。」

  「哪一天要走遠路,哪一天要架帳篷,哪一天要收柴,提前算清楚。」

  紙箱旁邊的沙地上擺著一排軍綠色的小金屬盒。

  蹲下來,膝蓋壓在冰涼的沙面上,把最上面的一個打開,裡面是速溶咖啡的鋁箔包,一袋十二條。

  金屬盒一共有八隻,按順序一隻一隻開。

  第二隻盒子裡裝著砂糖包。

  第三隻盒子裡裝著鹽包。

  第四隻盒子裡裝著粗磨胡椒包。

  第五隻盒子裡裝著脫水牛肉粉。

  第六隻盒子裡裝著一小罐多維片。

  第七隻盒子裡是一小捆尼龍繩,盤得很緊,繩頭被膠帶纏過一圈防止散開。

  最後一隻金屬盒打開的時候,手在盒蓋上停了半拍。

  盒子裡塞著一把軍用的摺疊式小鏟子,一卷銅絲,一小包打火石,另外還壓著一些不防風的備用火柴。

  「竟然有咖啡。」

  「速溶的,一共九十六條。」

  「節目組還配了糖包,砂糖,白砂糖。」

  說到白砂糖的時候,眼睛往鏡頭邊沿挑了一下。

  林萬盛把鏡頭對準自己捏在手裡的一小包白砂糖。

  「糖包這東西,在沙丘里的用處比你們想的多很多。」

  「第一,低溫失溫的時候,血糖掉得比體溫快,嘴裡含一包糖能讓人從發抖狀態里先緩過來。」

  「第二,長途行軍補充快糖,比壓縮餅乾起效快很多很多,吸收非常快。」

  「第三,咖啡加糖的苦度被中和之後,身體吸收的咖啡因更快。」

  把鏡頭稍微往下壓了壓。

  「第四,急救。」

  「手上磨破了皮,沙子進去一時找不到乾淨的水沖,白砂糖直接撒上去,糖會把傷口裡的細菌一起脫水掉。」

  「白糖可是戰略物資哦,這可不是我胡謅的。」

  直播間的彈幕開始刷。

  【qb你到底看了多少閒書!!】

  看不到彈幕的林萬盛把糖包塞回了盒子裡。

  並且拿了一包放在了自己衝鋒衣的前口袋。

  把直播設備重新掛回胸前,開始收拾自己一路撿來的那一大捆東西。

  從空投點走過來這兩英里,手始終沒空過。

  左手攥著一綑紮好的山艾枝,右手的背包側袋裡塞滿了干透的山艾葉和幾截半埋的朽木。

  衝鋒衣的外口袋裡裝著一小把絲蘭的枯纖維,是在一處背陰沙脊下面扯下來的。

  扯的時候絲蘭的干葉子劃破了手指,血珠冒出來一顆,用嘴吮了一下就繼續扯。

  背包底下還掛著應急毯,毯子裡裹著被風吹乾的叉角羚糞。

  叉角羚糞在沙丘上不算罕見,糞便帶著苦香,干透了之後燒起來煙特別濃。

  撿的時候特意用手捏了捏,挑最干最硬的帶上。

  把所有的可燃物從背包里倒出來,攤在白圈邊緣的沙地上。

  山艾枝紮成了一個扇形的底座,扎的時候手腕轉了兩圈,把枝條擰得緊緊的。

  ——

  ——

  朽木壓在底座中間,叉角羚糞被掰碎了撒在最中間的位置。

  掰的時候指甲嵌進干糞的裂縫裡,指甲縫裡塞了一圈黃褐色的粉末。

  絲蘭枯纖維被搓成一個小團,墊在最底下做引火物。

  搓的時候兩隻手掌心相對,來回搓了七八下,纖維被搓成一團蓬鬆的絨球。

  引火物的頂上再壓一小把干透的山艾葉,山艾葉的油脂最足,見火就燃。

  從金屬盒裡取出打火石,在絲蘭纖維團上劃了三下。

  第一下沒有著,火星濺在纖維邊上,滅了。

  第二下冒出一縷白煙,纖維的邊緣捲起來一點。

  第三下絲蘭纖維被引燃,火苗順著山艾葉往上爬。

  山艾葉燒起來的時候發出一股苦香,這股氣味在乾冷的空氣里傳得特別遠。

  火苗爬到山艾枝扇形底座的時候,抓起一大把干艾葉壓在火苗正上方。

  手掌被火烤得發燙,但沒有縮回來,直接把葉子壓實了。

  干艾葉把火苗壓成了一層濃煙,濃煙里還混著叉角羚糞燒出來的那股悶悶的焦香。

  煙柱從白圈邊緣升起來,先是淡灰色,很快被又加了一把壓上去的艾葉壓成了深黑色。

  黑煙柱在冬日的斜陽里直直往上竄,竄到大約三十米高的地方被高空風吹成一道斜斜的煙痕。

  煙痕朝著東北方向飄,飄出去兩英里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林萬盛在煙柱旁邊蹲下來,膝蓋壓在沙地上,大腿肌肉繃著,隨時準備站起來。

  並且用摺疊鏟子舀出了一鏟子干沙備在手邊,準備隨時壓煙控制大小。

  直播間的彈幕立刻就炸了。

  【他在幹啥?大白天的,沙丘這麼冷嗎?】

  【我剛剛查了一下是有點冷,但是還行,41.0°F折算下來5℃】

  【那他為什麼要烤火?應該留著晚上吧?】

  【對啊————好奇怪】

  【白天還沒到冷的時候,柴火應該留著晚上的。】

  【qb你幹嘛把柴全燒了啊。】

  【樓上的,你再看一眼他壓的那些艾葉和羚羊糞。】

  【看到了又怎麼樣,不就是燒火嗎。】

  【傻孩子,他壓的那些東西是專門出濃煙的,他這不是在烤火。】

  【————那他是在幹嘛?】

  【信號。】

  【我去。】

  【這是給隊友發的坐標。】

  【qb一個人先到了聚集點,其他五個人還在沙丘里各自走呢。】

  【這煙柱在沙丘里兩英里外都看得見。】

  【臥槽我剛剛還嘲笑人家烤火。】

  【樓上的自己刪評論吧,別丟人了。】

  蹲在煙柱旁邊,一隻手握著摺疊鏟子,鏟柄硌在虎口上,另一隻手從金屬盒裡又摸了一袋糖包出來,用牙咬開倒進自己的水壺裡。

  溫水加糖,荒野老手的提神飲料。

  把水壺蓋擰緊,晃了兩下讓糖溶開,仰頭喝了一口。

  糖水順著喉嚨往下滑的時候,視線一直沒有離開過遠處的沙脊。喉結滾動了一下,嗓子裡的那點乾渴被糖水壓下去。

  沙脊的最遠處還看不見任何人影。

  把水壺重新扣回腰側的掛扣。

  煙柱在身側燒得正穩,每隔兩三分鐘就抓一把干艾葉往火堆中心壓一次。

  火苗被葉子壓下去,濃煙就從葉子的縫隙里更密地往上頂一次。

  壓的時候手掌離火心只有兩寸,熱浪烤得手背上的汗毛都捲起來。

  壓到第五把艾葉的時候,遠處沙脊最東邊的那條起伏線上,出現了一個很小的黑點。

  眼角先動了一下,整個人還蹲在煙柱旁邊沒起身,只是把摺疊鏟子換到了另一隻手。

  手指在鏟柄上攥了攥,指關節咯吱響了一聲。

  黑點在沙脊頂上站了差不多一分鐘,才順著沙脊的背面往下滑了半截,很快從視線里消失在沙谷里。

  煙柱繼續往上竄,又往火堆里添了兩小段朽木。

  添的時候手指碰到了朽木上還在發燙的那一截,指尖被燙了一下,縮回來甩了甩。

  朽木燒起來的時候爆出兩聲很悶的脆響,火心的顏色從橘黃壓成了暗紅,暗紅里裹著一縷比之前更稠的黑煙。

  黑煙被高空風接走的那一刻,第二道沙脊的頂上也冒出來一個更小的黑點。

  這一次黑點沒有猶豫,直接順著沙脊往煙柱的方向斜斜插了下來。

  把身邊備著的那鏟干沙往火堆的外沿撥了一小圈,防止火心往下爬到下面的山艾枝余料上。

  鏟子划過沙面的時候發出沙沙的聲響。

  干沙落在燒紅的邊料上,發出一陣細碎的嘶嘶聲,灰白色的菸頭立刻被壓回到黑煙柱的主幹里。

  直播間的彈幕又熱起來。

  【qb這煙怎麼這麼黑啊】

  【我爹說燒濕葉子才出黑煙,他燒的艾葉是乾的啊】

  【艾葉油脂重,油燒起來本來就出黑煙,不用濕】

  【羚羊糞才是主力好嗎,那玩意兒燒出來跟柏油似的】

  【我一直以為羚羊糞跟牛糞差不多,學到了】

  【你們說,他們能獵到羚羊嗎?】

  【這怎麼可能呢,又不是專業的獵人,而且也沒有設備。】

  【就是,才14天,也有基本生存物資,沒必要徒手去冒險好嗎!】

  林萬盛把直播設備的鏡頭稍微抬了一下角度,讓鏡頭裡正好框進煙柱和第二道沙脊的那個黑點。

  鏡頭裡那個黑點已經挪到沙脊的半腰,可以勉強辨認出是一個背著橘紅色背包的人形輪廓。

  橘紅色在冬日的黃沙底上是整片沙海里最跳眼的顏色,看了一眼就不再追著看,把鏡頭調回煙柱的根部。

  煙柱根部的火芯已經開始往下啃朽木的第二截,火舌舔著木頭的邊緣,木紋里滲出一絲絲白煙。

  又從背包旁邊的那堆備料里撈了兩截更粗的朽木壓上去。

  粗朽木壓上去的那一刻,火舌被逼得從側面竄出來一小股。

  抬手把那股側火往中心一推,手掌拍在朽木的表面上,掌心被燙得發紅,側火乖乖回到了主火里。

  煙柱的高度又拔高了一截,頂端被高空風切成斜線的那一段往東北又延長了半英里。

  蹲回原位,把糖水又喝了一小口。喉結滾動了一下,嗓子裡的那點乾渴被糖水壓下去0

  遠處的黑點越來越近了。

  「阿盛!!!!」

  艾弗里從沙脊的半腰開始加速,兩條腿在松沙上蹬得沙粒往後飛濺,背包在背上顛得肩帶啪啪響。

  跑到最後一段下坡的時候腳底打了個滑,整個人往前沖了兩步才穩住,鞋底在沙面上型出兩道半尺長的剎車痕。

  「阿盛!!!!」

  艾弗里又喊了一聲,嗓子裡帶著跑了一路之後的粗喘,尾音都劈叉了。

  林萬盛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沙子,看著艾弗里從白圈外沿跨進來。

  艾弗里的衝鋒衣前面沾滿了沙子,拉鏈口被沙粒糊住了一半,頭髮里也灌了不少,耳朵凍得通紅。

  兩隻胳膊各夾著一大捆東西,左胳膊底下是一綑紮得亂七八糟的山艾枝。

  右胳膊底下夾著好幾片帶刺的仙人掌厚葉,葉片上的刺還沒來得及去乾淨,有兩根扎進了艾弗里衝鋒衣的袖口裡。

  艾弗里把兩捆東西往林萬盛腳邊一丟,山艾枝散了一地,仙人掌葉片摔在沙面上彈了一下。

  然後兩隻手撐著膝蓋,彎著腰,大口大口地喘氣,呼出來的白霧在臉前麵糊成一團。

  喘了七八口才直起腰來,一隻手指著腳邊那堆東西。

  「誇我!」

  「厲害吧!」

  林萬盛蹲下來翻了翻那堆山艾枝,挑出幾根干透的放到備料堆里。

  「我好像走了好幾個小時————最開始的時候差點迷路了。」

  艾弗里說完又彎下腰,這回兩隻手直接撐在了大腿上,整個人的重心全往前壓著。

  「我是真的好餓啊啊啊啊!現在好想你媽。」

  「第一次深刻意識到你媽對我生命的重要性。」

  林萬盛把仙人掌葉片放在物資箱旁邊,站起身,從紙箱裡摸出一袋壓縮餅乾,撕開包裝掰了兩塊下來。

  一塊遞到艾弗裡面前,另一塊自己捏在手裡。

  「先吃兩塊,別多吃,胃涼著呢,吃多了反胃。

  66

  艾弗里一把接過去,壓縮餅乾塞進嘴裡的速度快得碎渣從嘴角掉出來好幾粒,落在衝鋒衣的前襟上。

  嚼了兩口,艾弗里的腮幫子鼓著,含混不清地說了一句。

  「你這個火真好使,我翻過第一道沙脊就看見了。」

  林萬盛咬了一口自己手裡的壓縮餅乾,嚼了兩下咽下去,沒接話,目光又落回遠處的沙脊上。

  「先喝口水,一小口就行。」

  艾弗里從林萬盛手裡接過水壺,仰頭灌了一口。

  「你往水裡加糖了?」

  「嗯。」

  艾弗里又想再喝一口,水壺被林萬盛一把抽回去擰上了蓋子。

  「省著點喝!」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