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36小時提前結束
第408章 36小時提前結束
【萬萬沒想到,穩重的中線衛竟然是一個呼嚕怪。】
【昨天晚上風好大啊————】
【羅德的呼嚕聲從十一點打到凌晨三點————】
【你是什麼變態嗎?】
【凱文中間被吵醒了一次,翻了個身又睡著了,這哥們神經真粗。】
【qb好像就沒怎麼睡,他半夜兩點還出去往火堆里添了一次柴。】
【華國大神睡得最死!】
【走了九英里還獵了一路,不累才怪。】
【艾弗里你們看到了嗎,縮在帳篷邊邊,整個人團成一個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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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零下十幾度的沙丘,我裹兩層被子都不一定扛得住。】
【你們有沒有去看別的組的夜間畫面?GoBlue那邊傑克一個人守了大半宿。】
【獠牙組更慘,帳篷被風掀了一個角,最後那人半夜鑽了別人的帳篷。】
【宙斯組呢?科爾的腳踝怎麼樣了?】
【腫得老高,莫爾斯給他綁了布條,不知道今天能不能走路。】
【所以現在的局面就是泰坦組一家獨大,剩下三個組都有硬傷。】
【天快亮了,看看今天有什麼好戲。】
林萬盛的眼睛睜開的時候帳篷里還是黑的,只有帳篷接縫處透進來一條細細的灰光。
早上六點半。
把睡袋的拉鏈拉開,冷空氣順著拉鏈口一股腦地灌進來,貼在臉上有一股冰刀子的勁頭。
昨晚的火堆已經滅了,只剩一堆灰白色的木炭灰和幾截燒到一半的朽木殘段。
林萬盛蹲在火堆旁邊,用摺疊鏟子把灰撥開,灰堆底下還有一小團暗紅色的餘燼。
抓了一把絲蘭枯纖維壓到餘燼上面,用手掌在旁邊扇了兩下,纖維冒出一縷白煙,燃起來了。
再把幾根細山艾枝搭到火苗上面,火苗順著枝條往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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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德第二個出來,從帳篷里鑽出來的時候兩隻手在搓臉,掌心在臉頰上搓得沙沙響。
李偉從帳篷里爬出來的動作格外慢,右腿先伸出來試了試地面才把整個人挪出來。
昨天走了九英里外加獵了一路,兩條大腿的肌肉發酸發脹,膝蓋彎曲的時候能聽到關節咯吱響。
凱文是被黃然踢醒的,凱文在裡面罵了一聲才鑽出來。
艾弗里把衝鋒衣的拉鏈拉到下巴底下,走出帳篷三步就站住了。
整個人在原地跺了好幾下腳,鞋底在凍硬的沙面上磕得邦邦響。
嘴巴剛張開,準備說句自己好像一個小黑,根本受不了寒冷了。
羅德站在火堆另一邊,頭都沒轉,預判一樣的開口。
「閉嘴。」
羅德又補了一句。
「不管你想說什麼,別說。」
艾弗里的嘴徹底閉緊,鼻子裡哼了一聲,走到火堆旁邊蹲下來。
凱文在旁邊看著這一幕,想笑,但是太冷了,臉上的肌肉凍得僵,笑容只到了一半就被凍回去了。
林萬盛站起身,掃了一圈營地四周的地形。
白圈在沙間窪地的中心,四面都是沙脊,沙脊擋住了遠處的視線,但也擋不住從沙脊頂上翻下來的風。
昨晚的風把兩頂帳篷的角吹歪了。
「這個位置不太行。」
羅德站在林萬盛旁邊,目光也在掃四周的沙脊。
「嗯,昨天本來想換位置的。」
林萬盛把兩隻手插進口袋裡。
「但是咱們昨天都走挺遠的,李偉又是那個狀態,沒法動。」
「今天必須得找一個避風的地方。
「7
「等吃了早飯,我們再看看吧。」
林萬盛說完轉頭看了一眼凱文。
凱文蹲在自己的背包旁邊,正從側袋裡掏出一截什麼東西,舉到嘴邊,手指捏著在嘴前面來回搓。
林萬盛走近兩步才看清楚,凱文把一截山艾枝的樹皮剝下來一條,捲成細棍,在門牙上來回蹭。
「朋友,平常沒覺得你這麼愛乾淨。」
凱文嘴裡含著那條樹皮棍,含混不清地說了一句什麼,沒聽清,伸手準備去拿水。
林萬盛把凱文嘴裡那條樹皮棍抽出來扔在沙地上。
「這個情況下就不要想著刷牙了行嗎?」
「節目組也沒給咱們提供牙刷。」
凱文的舌頭在嘴裡轉了一圈,舔了舔門牙。
「qb,我覺得我嘴裡的味道已經能熏死一隻郊狼了。」
黃然在火堆旁邊沒抬頭,悶聲接了一句。
「李偉昨晚獵的那隻郊狼就是被你的口臭引過來的。」
凱文抄起腳邊的一顆火山岩碎塊就要往黃然的方向扔,被羅德一把按住了胳膊。
直播間的彈幕已經開始笑了。
【凱文拿樹皮刷牙,我快笑死了。】
【qb管得真寬,連刷牙都管。】
【說實話在沙漠裡第二天不刷牙是真的難受,我理解凱文!】
【黃然那句話太毒了哈哈哈哈。】
【這個隊的氛圍真好,感覺他們完全不慌。】
【廢話,有qb在,誰慌?】
早飯是李偉操刀的。
林萬盛把昨晚存下來的山艾枝和朽木碎塊添到火堆里,火苗在乾冷的空氣里燒得很旺。
李偉從昨晚獵回來的五隻棉尾兔里挑了最大的一隻,蹲在火堆旁邊開始處理。
——
——
兔子的皮被從腹部一刀劃開,兩隻手把皮往兩邊撕,皮肉分離的時候發出一聲悶悶的撕裂聲。
內臟掏出來埋在沙地里,兔肉剔成四大塊,穿在兩根削尖的山艾粗枝上架到火堆上方。
翻出鹽包,撕開一小角,把鹽粒撒在正在烤的兔肉表面。
鹽粒落到兔肉上的時候,肉的表面嘶嘶地冒出一層油星,油滴到火心裡,火苗躥了一下。
「鹽省著用。」
林萬盛蹲在旁邊看李偉烤肉,手裡拿著一根山艾枝不斷翻轉火上的兔肉,讓兩面受熱均勻。
大概考了十分鐘,表面開始變成金黃色,油脂滲出來掛在肉的紋路上,在火光里亮晶晶的。
林萬盛把烤好的兔肉從火上取下來,用小刀把肉切成了薄片,每人分了三四片。
兔肉配著半塊壓縮餅乾,六個人蹲在火堆旁邊吃。
味道算不上多好,肉質偏柴,鹽也不夠,但是在零下的沙丘清晨里,嘴裡嚼著熱乎的肉絲,胃裡往上頂著一股暖意。
艾弗里把自己那份吃完之後,視線開始往物資箱的方向飄。
物資箱旁邊碼著午餐肉罐頭和魚豆混裝罐頭,金屬罐頭的表面在晨光里反著一層冷光。
「qb,罐頭什麼時候可以開啊?」
艾弗里的聲音裡帶著一股沒怎麼掩飾的饞。
林萬盛把手裡的山艾枝往火堆里一插,站起身拍了拍手。
「我們今天先準備遷移營地。」
「等到了地方,給你做,行了吧?」
艾弗里的兩隻手在膝蓋上拍了兩下,算是接受了。
林萬盛正準備讓大家開始收拾帳篷的時候,遠處傳來了一陣悶悶的轟鳴聲。
聲音從東南方向傳過來,先是很低沉,悶在地平線底下,然後越來越尖,越來越近。
——
——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林萬盛的視線越過最近的那道沙脊,灰白色的天邊出現了一個黑點。
黑點在迅速變大,旋翼的輪廓在灰光里越來越清晰。
直升機繞了一個弧線,在距離白圈大概五百米遠的一片平沙上降落。
螺旋槳的轉速慢慢降下來,艙門從內側被人推開,先跳下來兩個穿迷彩服的工作人員0
然後走下來個深色夾克,手裡拎著一隻防水文件袋。
穿深色夾克的人朝白圈的方向走過來,在白圈外沿十步遠的地方停住腳步,把文件袋在手裡翻了個面。
「泰坦組。」
「第一階段結束,我來通報昨天的賽果和第二階段規則。」
林萬盛帶著五個人走到白圈外沿,半圓形地站在穿深色夾克的人面前。
「截止今天凌晨六點整,四組人員到達情況如下。」
「泰坦組,六人全部到達,滿編。」
9
goblue組,四人到達,一人因陷入流沙退賽。」
「獠牙組,三人到達,兩人退賽,一人因流沙,一人因遭遇郊狼跟蹤主動發射信號彈「」
。
「宙斯組,三人到達,一人在抵達之前,因夜間失溫發射信號彈退賽。」
「所有未到達的參賽人員全部退賽,第一階段提前結束。」
深色夾克把紙翻到背面。
「第二階段規則如下。」
「從現在開始,各組可以在沙丘範圍內自由行動,可以尋找其他組的營地。」
「在不發生任何肢體衝突的前提下,允許破壞對方組的補給物資。」
「注意,是破壞,不是搶奪。」
「你可以把對方的水倒在沙地上,但不能把水壺帶走。」
深色夾克的目光在六個人臉上掃了一遍。
「另外有一條淘汰規則。
「任何一組如果連續二十四小時無法進食,全組淘汰。」
「二十四小時的計時從最後一次進食記錄開始。」
「節目組會通過直播設備的錄像回放來核實。」
深色夾克把紙折好塞回文件袋。
「最後補充一條。」
「每組背包里有一隻帶GPS的金屬水壺,這隻水壺如果被對方拿走超過六小時,視為本組放棄水源權,主辦方不予補發。」
「有問題嗎?」
林萬盛的視線從穿深色夾克的人臉上移開,落在遠處的沙脊上停了一秒。
「沒有。」
深色夾克點了一下頭,轉身往直升機的方向走。
直升機的螺旋槳又開始轉了,旋翼的嗡嗡聲從低往高拔,沙塵被重新攪起來。
幾秒之後直升機升空,在頭頂繞了半圈,往東南方向飛遠了。
六個人站在白圈外沿,誰都沒先開口。
艾弗里先打破了沉默。
「破壞補給,不能打架。」
「所以別人可以跑到我們營地把水全倒了?」
林萬盛把兩隻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搓了搓。
「嗯,我們今天必須搬營地。」
「這個白圈的位置所有人都看到了,昨天的煙升了一整個下午,誰都知道這裡有人。」
羅德把拳頭在另一隻手掌里砸了一下,發出一聲悶響。
「那還等什麼,收拾走吧。」
林萬盛往白圈裡面走了兩步,彎腰拆自己帳篷上的支撐杆。
「先收帳篷,水和罐頭分到六個背包里,每人背一份。」
「走的時候不走沙面,走岩石區,不留腳印。」
凱文已經開始動了,兩隻手在帳篷上扯橡筋扣,扯得帳篷布抖了兩下。
大家開始有序的收拾,整個營地在十分鐘之內被拆空了。
白圈裡只剩下一堆灰燼和六個帳篷留在沙面上的壓痕。
林萬盛最後一個離開白圈,走出去之前回頭看了一眼。
沙地上的石灰粉白圈已經被風吹得斷斷續續了,再過兩天,風會把所有痕跡全部抹平。
林萬盛轉身,跟上前面五個人的腳步,往北面的紅色岩石區走去。
彈幕又炸了。
【第二階段的規則也太狠了吧,可以破壞別人的補給??】
【二十四小時不吃飯全組淘汰,這是逼著大家互相搞啊。】
【JimmyLin昨天那個煙放了一整個下午,現在成靶子了。】
【所以qb剛才說必須搬營地,白圈的位置等於公開了。】
【走岩石區不留腳印,這人腦子轉得也太快了。】
【其他組知道泰坦組滿編六個人嗎?】
【肯定知道啊,剛才每個組都過去了直升機好嗎。】
【六個人,還有昨晚獵的兔子和郊狼當餘糧,泰坦組的牌面太好了。】
【問題是別人要來搞你的水怎麼辦?】
【你先過了羅德那一關再說。】
【規則說不能打架,羅德不能動手吧?】
【規則說的是不能肢體衝突,站在你面前擋著你不讓你過去,算不算肢體衝突?】
【精彩的才剛開始啊。】
GoBlue組的營地搭在一片背風的沙脊底下。
四頂帳篷擠在沙脊投下來的陰影里,帳篷角被火山岩碎塊壓著。
風從沙脊頂上翻過來的時候帳篷布抖兩下就安靜了,風到不了底下來。
火堆搭在沙脊腳下最凹的地方,三面被沙壁圍著,只留了朝南的一個口子,熱氣全悶在裡面。
——
——
傑克蹲在火堆旁邊,兩隻手架著一根枯枝往火心裡送。
穿深色夾克的人剛才通報賽果的聲音還在沙丘間飄著最後一點尾音。
「泰坦組,六人全部到達,滿編。」
枯枝停在火堆上方,沒有落下去。
攥著枯枝末端的手收緊了一截,指節上的青筋繃了一下。
」Fuck。」
傑克把枯枝扔進火堆里,砸在火心上,火星子蹦出來一片,有兩顆落在傑克的褲腿上,他拍都沒拍。
「好厲害啊。」
火焰被枯枝壓低,冒出一股白煙,然後火苗又從枯枝底下鑽出來,燒得更旺了。
圍坐在火堆旁邊的四個人互相看了看。
左邊蹲著的一個隊員兩隻手搓了搓膝蓋上的沙子,搓完又在褲腿上擦了擦,過了三秒才開口。
「隊長,咱們干不干他們組?」
傑克的右手從火堆旁邊抽回來,伸到後腦勺上摸了一把,摸到一手沙。
」Bro。
「」
肩膀上的沙拍了兩下,抬起頭。
「你是不是瘋了啊?」
手指從後腦勺上放下來,在褲腿上蹭了蹭。
「之前咱們在石泉鎮怎麼被收拾的。」
「你是不是忘記了?」
火堆旁邊安靜了兩秒。
剛才開口的那個隊員又說話了,聲音比剛才小了一截。
「我們可以偷襲啊。」
傑克伸手摸了摸下巴。
「偷襲個毛。」
「大哥。」
「別人滿編。」
手指朝自己面前的隊員挨個指過去,從左到右,每指一個人手指都往下戳一下。
「你自己也在沙丘裡面走這麼久,心裡應該比我有點數吧。」
那個隊員的腦袋垂下去了。
旁邊另一個隊員把膝蓋上的應急毯裹緊了一圈,沒吭聲。
「他們不管是身體素質,還是野外生存都比咱們好。
傑克往火堆里又塞了一根短枝,短枝被火舔了一口就捲起來。
「Lin那小子在腰旗賽的時候躲開了四個人的圍殺,四個俄亥俄州立的。」
「你覺得我們四個湊一起能比那四個強?」
那個隊員沒有抬頭,拇指搓得更快了。
傑克把手從下巴上放下來,兩隻手掌在膝蓋上拍了一下,站起身。
「而且最重要的是。」
傑克的聲音拔高了一截,整個人從石頭上彈起來,站到了火堆和那個隊員之間。
「大哥。」
「我也是要去密西根的。」
傑克一隻手拍在自己的胸口上,拍得衝鋒衣的面料悶響了一聲。
「Lin也是要去密西根的。」
「羅德也是去密西根的。」
「他們那個組,那麼多人都是密西根的!」
傑克在火堆旁邊轉了半圈,鞋底在沙地上碾出一道弧形的印子。
「沒把Lin他們搞出什麼問題還好。」
「萬一搞出來啥事。」
傑克停住腳步,兩隻手在空中攤開,十根手指張得很大。
「到時候THEGAME輸了,他們怪我把他們今年最牛逼的四分衛搞壞了————」
傑克說到THEGAME兩個字的時候整個人的音量又往上了一截,站在最遠處的隊員都往後縮了一下。
「這破事到時候怪我頭上咋辦!!」
傑克彎腰從沙地上抄起一顆拳頭大的火山岩碎塊,在手裡掂了兩下,又狠狠扔到沙脊的方向。
碎塊在黑暗裡畫了一道弧線,落在五六米外的沙面上砸出一個坑。
「你知道THEGAME是什麼概念嗎?」
傑克轉過身,一步跨到那個隊員面前,兩隻手撐在自己的膝蓋上。
整個人的身子壓下去,和蹲著的隊員幾乎平視。
「我還沒入學呢,密西根的校友群就給我發了三百條消息,全是在說今年THEGAME一定要贏。」
傑克直起腰,右手的食指戳在空氣里,戳一下說一句。
「密西根,對,俄亥俄州立,一年就這麼一場。」
「JimmyLin是密西根今年招到的最好的四分衛。」
「我他媽要是在一個破真人秀上把他搞出問題了。」
「安娜堡十萬校友能把我活埋在密西根球場的草皮底下。」
傑克的食指從空氣里收回來,兩隻手往兩邊一攤,掌心朝上。
「大哥!密西根!THEGAME!你能不能盼著我點好啊!」
火堆旁邊另外兩個隊員對視了一眼,誰都沒敢接話。
火堆里的短枝已經燒透了,塌下去的時候火星子蹦了一地。
傑克把手從下巴上放下來,兩隻手掌在膝蓋上拍了一下,站起身。
「我感覺昨天下午就看到的沖天的煙,應該就是他們組的。」
「咱們先按兵不動,如果Lin那組被解決了,就當撿個漏,如果沒有————」
「那咱們就再看看————」
傑克往沙脊方向走了兩步,背對著火堆,衝鋒衣的後擺被風掀了一下。
「那麼黃昏時候升起來的煙————」
聲音停了一秒。
「不是同一個方向。」
「咱們去找找這個組。」
右手朝西北方向指過去,手臂伸得很直。
「看看是什麼情況。」
火堆旁邊的另一個隊員開口了。
「最好可別是科爾那個組。」
傑克轉過身。
這個隊員沒有再說話,站了起來,繞到傑克的背後。
背對著營地里的攝像頭,壓低了聲音,嘴幾乎貼著傑克的耳朵。
「我可是和他一個地方的。」
兩隻手插進褲袋裡,拳頭在口袋布料里攥了一下。
「來之前他爹媽找了我爹媽。」
拳頭在褲袋裡攥得更緊,口袋的布被撐出兩個鼓包。
兩條胳膊的肌肉從肩膀一直繃到手腕。
「你們別為難我。」
火堆裡面的一根枯枝燒裂了,發出啪的一聲。
傑克沒有立刻回答。
轉過身,朝沙脊的西北方向走了兩步,後背對著所有人。
風從正面灌過來,衝鋒衣的前襟被吹得鼓起來又貼回去。
兩隻手從褲袋裡抽出來,在衝鋒衣的兩側拍了拍,拍掉了手心的汗。
「行。」
「如果那個煙是宙斯組,我們繞過去。」
身後那個隊員的一口長氣吐出來了,呼吸聲在夜裡聽得很清楚。
「謝謝你,傑克。」
「別說謝謝。」
走回火堆旁邊蹲下來,兩隻手伸在火前面烤著。
「先去看看,不是就不是,是就繞過去。再看下一組。」
四個人圍在火堆旁邊,誰都沒開口。
遠處的沙丘黑成一片,只有火堆的光把四個人的影子往沙壁上投了一排。
火苗跳著,風從沙脊頂上翻過來,把火堆上方的煙扯成一道歪歪扭扭的線。
兩隻手撐著膝蓋,整個人的重心往前壓著,盯著火心看了半分鐘。
「滿編。」
嘴裡嘟囔了兩個字就沒了,聲音被風吹散。
然後從石頭上站起來。
「對了,今晚雙崗,你們選2個人分開上下半夜,我守整夜。」
「為什麼你守整夜?」
「因為我睡不著啊啊啊啊啊啊!!!!」
「那咱們白天幹啥?」
「去撿柴火啊哥,你昨天晚上沒被凍死嗎?」
「再想想能不能撈點兔子啥的,這午餐肉罐頭塞牙縫都不夠。」
「我好他媽餓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