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虎骨?人骨!
第414章 虎骨?人骨!
馬克看著手機屏幕上的簡訊,嘴角忍不住使勁往上飄~
林萬盛發來的。
「哥們我回來了。」
「下午五點來我家,給你開個接風派對。」
「等了好久了,想看看你現在恢復得怎麼樣。」
「對了,密西根那邊全部搞定了。」
「可以的話,你提起收拾一下,咱們周六一起出發!」
五條消息,每條之間間隔不到十秒。
馬克把手機擱在輪椅的扶手上面,身體往後靠了靠。
客廳的窗簾拉開著,下午的陽光照在他的膝蓋上。
他又看了一遍那五條簡訊。
「咱們周六一起出發!」
周六。
去密西根。
他的確曾經擔心過一件事。
從右腳的小拇指能動的那天晚上開始,從瑞士回來之後,這件事就一直壓在他腦子的某個角落裡面。
當他真的能去密西根之後,林萬盛會不會覺得自己已經做得足夠多了?
安排了房子,安排了社工,安排了密西根體育部的特殊關照。
從腰旗賽到荒野求生,每一次出名的間隙裡面都沒有忘記給自己打電話跟進。
夠多了。
對於任何一個正常人來說,做到這個份上已經可以心安理得地說一句「我對得起你了」然後各走各的了。
但林萬盛不是正常人。
林萬盛發的簡訊裡面沒有「我幫你安排好了」這種措辭。
是「咱們周六一起出發」。
咱們。
一起。
馬克很明白自己的長處和缺陷,在口袋傳球這一塊,自己比隆巴迪還要差上一點點。
雖然不多,可是經過馬克的分析,自己確實是差一點,隆巴迪在壓力下面的出手時間比他快半秒不到。
這點在訓練場上幾乎看不出來,到了正式比賽裡面就是一個達陣和一個被截的區別。
而且他的家世比隆巴迪差得也不止一點————
反觀自己家————
而林萬盛現在已經是碾壓隆巴迪的狀態了,全美第一NIL,腰旗賽全場MVP,荒野求生第一名。
肉眼可見的,林萬盛會比隆巴迪走得更遠。
也會比馬克走得更遠。
這些馬克都知道。
但林萬盛的簡訊裡面寫的是「咱們周六一起出發」。
不是「你跟著我走」,不是「我幫你安排好了你自己去」。
是「咱們」。
馬克忍不住笑了。
有林萬盛這種朋友。
真好啊。
腦海裡面閃過了一個畫面,霍華德—格蘭特,芙拉的競選經理。
那天晚上坐在馬克家客廳里跟他父母談治療方案的時候,霍華德—格蘭特說的每一句話都在計算回報率。
「投資馬克的治療對於芙拉女士的競選形象有正面的推動作用。」
投資,推動作用。
林萬盛從來沒有用過「投資」這個詞。
幸好。
幸好自己身邊的人不全是那樣的。
馬克拿起手機回復。
「好,我會準時到,要不要我讓我媽帶點吃的過來?」
發送。
十秒之後林萬盛回了。
「不用,我媽已經做了三桌的菜了,你媽來了直接吃就行。」
馬克的嘴角又忍不住繼續往上攀升。
馬克推著輪椅朝廚房的方向走。
「媽。」
馬克媽媽正在收拾廚房檯面上的東西,聽到聲音轉過頭來。
「嗯?
「今天下午五點去Jimmy家,他給我開接風派對。」
」Jimmy回來了?」
「嗯,回來了,荒野求生結束了。
1
——
「那我跟你一起去?」
「他說讓你直接來吃飯就行,他媽做了三桌菜。」
馬克媽媽的手在圍裙上擦了兩下。
「三桌?多少個人啊?」
「不知道,估計不少。」
「那我得換件衣服。」
「你穿什麼都行。」
「去別人家裡吃飯不能隨便穿。」
馬克媽媽從廚房出來,朝走廊的方向走。
走到走廊中間的時候,走廊另一頭妹妹的房門開了。
一個十五歲的女孩從房間裡面走出來,灰色衛衣,馬尾,腳上踩著兔子圖案的拖鞋。
她朝客廳走。
看到了坐在輪椅上的馬克。
停下來。
盯著馬克的臉看了兩秒。
「哥。」
「嗯?
「」
「你笑得太大了。」
「什麼?」
「你的臉,你看看你現在的臉,再笑大一點臉要裂開了。」
「我是認真的啦!你瘦了這麼多,現在的皮膚狀態好奇怪了,你這麼個笑法,歡骨那邊的皮遲早裂。」
馬克的嘴合上了。
然後又忍不住咧開了。
「誰給你發消息了?笑成這樣。」
「Jimmy,他回來了,下午去他家開派對。」
妹妹的兩隻手從身側抬起來叉在了腰上。
「我也想去。」
「不行。」
「為什麼不行?」
「你太小了。」
「我十五了!」
馬克推著輪椅朝客廳走,妹妹跟在後面,兔子拖鞋在地板上啪啪響。
「哥!為什麼不行!」
馬克停了輪椅。
「Jimmy有女朋友了。你乖巧一點。」
妹妹的腳步停了。
「女朋友?誰?」
「你不用知道是誰,總之你別去添亂。」
妹妹的嘴唇鼓了起來。
「我去派對跟他有沒有女朋友有什麼關係?」
「你上次在Instagram上面給他發了多少條私信?」
妹妹的臉紅了。
「那是————粉絲互動。」
「他還沒進首發的時候,你就和粉絲互動了????」
」
」
「不許去!」
妹妹的兩隻手從腰上放下來,垂在身側。
過了三秒。
「哥,我知道林萬盛喜歡的類型不是我這樣。」
馬克的手在輪圈上停了。
「但是我和李偉同歲耶。」
馬克回頭。
「什麼?」
「李偉,他不你們進攻組人嗎?你不認識嗎?華國內蒙古來的,我看了荒野求生的直播,他跟我同歲呢!」
「你看直播看上人家了?」
「沒有看上!我就是覺得他挺有意思的!」
「他在直播裡面說想吃奶皮子那段,我搜了半天奶皮子是什麼東西。」
「然後呢?」
「然後我想去當面問問他奶皮子到底好不好吃。」
馬克的手指在輪圈上轉了兩圈。
「你是想去問奶皮子還是想去看人?」
妹妹的臉更紅了。
「兩個都想。」
馬克看著妹妹的臉。
十五歲,灰色衛衣,兔子拖鞋,馬尾,臉紅得跟番茄一樣還在那嘴硬。
「好吧。」
「真的?」
「但是你不准單獨跟李偉說話超過三分鐘。」
「為什麼是三分鐘?」
「我就這麼規定啊,超過三分鐘我就去把你拽走。」
妹妹的嘴癟了兩秒。
「————行。」
她轉身朝自己房間跑,跑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
「哥。」
「嗯?
」
「等我一下,我要換衣服。」
「你穿什麼都行。」
「不行。」
「為什麼?」
「去別人家裡吃飯不能隨便穿。」
跟媽媽說的一模一樣的話。
馬克愣了一秒。
妹妹已經跑進了房間,門在身後合上了。
馬克坐在輪椅上,手擱在扶手上。
客廳裡面安靜了。
他把手機拿起來,又看了一遍林萬盛的那五條簡訊。
「咱們周六一起出發!」
馬克的拇指在屏幕上停了兩秒,把手機放回了扶手上。
嘴角的弧度還沒有收回去。
走廊的另一端,妹妹的房間裡面傳來了衣櫃門被拉開的聲音。
馬克突然覺得自己心理的陰霾散去了不少。
林女士腳上蹬著一雙拖鞋,從廚房跑到客廳,又從客廳跑回廚房,手裡一會兒拎著抹布一會兒拎著垃圾袋,嘴裡念念叨叨的。
茶几上的果盤剛擺好,又覺得位置不對,端起來換了個角度,退後兩步看了看,還是不滿意,又換回去了。
「你們之前不都是去鮑勃教練家裡開嗎?」
她喊的時候人在走廊盡頭,聲音從門縫裡擠出來,帶著回音。
林萬盛沒回話,他正蹲在自己房間的地板上,一隻手扒著床底下夠東西,另一隻手撐著床沿,半個身子都鑽進去了。
他的小臂蹭著地面往深處伸,摸到一個紙盒子,抽出來看了一眼,趕緊塞進衣櫃的最底層。
也不知道待會兒這幫牲口來了會不會亂竄,凱文那個嘴是肯定管不住的,翻到什麼東——
——
西能從今天笑到明年春訓。
他把衣櫃底層的幾雙鞋挪了挪,蓋住了那個紙盒,又掃了一圈房間,目光在書架上停了一下。
書架第二層的幾本雜誌封面朝外,有點顯眼,他正要伸手去拿,林女士的拖鞋聲已經到了門口。
她拎著一個收納袋路過,往房間裡瞟了一眼,憋著笑喊了一句。
「你那些破雜誌,我都給你收在你衣櫃裡面的保險箱了,密碼是你生日。」
林萬盛的手停在半空中。
「你自己改一下吧,別讓你爸看了————」
林女士拎著收納袋繼續往前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補了一句,「你,我就真的懶得說了!!!」
「你爸再看那些東西真的是不像話————」
林萬盛整個人站在書架前面,脖子根到耳朵全熱了。
「親媽!求你了!之後我自己收拾我房間!!!」
「你要不再跟我爸弄個小孩吧————我覺得你有點太閒了啊!」
林女士的腳步聲停了。
拖鞋在地板上轉了個方向。
她走回來的時候右手還拎著收納袋,左手裡多了一把水果刀,刀尖朝上,指著林萬盛。
「你再說一遍?」
林萬盛雙手合十,往後退了半步,腰彎下來鞠了個躬,「對不起女士,我覺得還是獨生子好!」
林女士瞪了他兩秒,把水果刀往收納袋上面一擱,轉身走了。
林萬盛直起腰,長出了一口氣,跟在她後面走出房間,靠在走廊牆上。
「中餐您少弄一點————他們吃飯太費了。」
林女士已經拐進了廚房,碗碟的碰撞聲響了起來。
「我在勝利燒烤定了餐。」
碗碟的聲音停了一下。
「那我做什麼?」
「您就多搬點酒水來。」
這次碗碟的聲音徹底停了,林女士從廚房探出半個身子,一手扶著門框。
「賽季都結束了。」林萬盛的口氣很隨意,兩隻手揣在運動褲口袋裡,肩膀靠著牆。
「我之前答應凱文他們,拿到州冠軍之後好好喝一場的。」
林女士兩隻眼睛橫過來。
林萬盛趕緊補了一句,「我不喝!但是那幫牲口憋太久了。」
林女士的手從門框上鬆開,兩隻手抱在胸前。
「這玩意不是不合法嗎?」
林萬盛的肩膀從牆上離開,往廚房方向走了兩步,聲音壓低了一點。
「媽,我們現在在紐約也小有名氣了,別說喝酒了————」
他停了一下,看了一眼走廊兩頭,確認沒別人。
「你現在真想去走私點啥,傑哥那邊也能幫我們解決了。」
林女士沒接這個話頭。
她轉回廚房裡,水龍頭擰開了,嘩嘩的水聲灌滿了整條走廊。
林萬盛站在廚房門口等了一會兒,等水龍頭關了,才從褲子口袋裡掏出一張折了好幾折的紙。
「媽,這個是我好不容易弄來的。」
他把紙展開,遞過去。
林女士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接過來低頭看。
紙上是手寫的字,密密麻麻的,藥材名稱和用量寫了大半頁。
「哪裡來的?」
「這是之前和舒窈暑假出去玩,偶然碰到的。」
「但是這個,千萬要保密————萬一被人知道了————會比較麻煩。」
「說是之前華國練武的那幫人鍛鍊身體的方子。」
林萬盛靠在廚房的料理台邊上,兩隻手撐著台面,「我不太確定這個效果到底好不好,但是,如果真的有效果————咱們泄露出去了,就會保不住。」
「你得偷著買,分好幾批,每次去不同的藥鋪。」
林女士把藥方又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目光在幾味藥材的名字上多停了幾秒。
她把紙折好了,捏在手裡。
「行了————你別多說————」
「你之後要去密西根了,我懂,這些東西我都會給你買齊。」
她把藥方揣進圍裙口袋裡,拍了拍。
「不過這個虎骨有點不好辦————」
「那個也能用人骨代替。」林萬盛的聲音壓得更低了,「這個我來弄吧,其餘的您幫我買。」
林女士的手在圍裙口袋上按了一下,沒說話,點了點頭。
安靜了幾秒,廚房的排風扇嗡嗡轉著,窗外有車經過的聲音。
林萬盛從料理台邊直起身來。
「對了,還有件事。」
「我這次荒野求生賺了三萬多。」
林女士抬頭看了他一眼。
「我準備從簽約金裡面再拿七萬出來,湊個整。」
「之後會和傑哥還有宇哥說一下。」
他走到廚房的窗戶邊上,兩隻手插在口袋裡,看著窗外的街面。
「當年石泉鎮大屠殺的時候被逼走的,死在荒野的華人,我想給他們收殮遺骨。」
林女士手裡正在疊的抹布停了。
「這次荒野求生我帶回來了一具遺骸————您可能得先幫我找個地方妥善停放。」
他轉過身來看著林女士。
「然後我們在紐約找個地方,給他們統一安葬,立碑,刻名字,能查到身份的全都刻上去。」
「您到時候幫我看著點這事。」
「具體的檢測手段,身份驗證什麼的,宇哥那邊肯定能找到人。」
「您就是幫我盯一下————別讓中間環節出岔子。」
林女士把抹布放在料理台上,兩隻手撐著台面,看了林萬盛好一會兒。
「沒問題,藥方加收殮遺骨,你放心。」
「我百分百給你辦好。」
她把手從檯面上收回來,在圍裙上又擦了一遍。
「放心,你的事情,對媽媽來說就是最重要的事情————」
說到這裡她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兩隻肩膀往下沉了沉。
「之前看你們拿到的那個手鍊。」
「我看的心理緊的啊————」
「帶回來就好。」
「放心,這些媽媽都會給你做好的。」
門鈴響了第一下的時候,林女士正在換鞋。
她把拖鞋踢到鞋櫃底下,蹬上一雙平底皮鞋,一邊走一邊拿手背把額前的碎發往上捋——
了捋。
門一開,鮑勃教練站在玄關外面,一隻手摟著緹娜的肩膀,另一隻手提著一個長條形的紙袋,紙袋裡露出一截酒瓶的脖子。
緹娜踩著一雙小高跟,比鮑勃矮了大半個頭。
兩個人還沒進門,緹娜先側過頭,湊到鮑勃耳朵邊上。
「你看看你學生已經超過你了。」
「都是打橄欖球的,人家住這兒了,你還是他教練呢。」
鮑勃的手從緹娜肩膀上滑下來,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清了清嗓子。
「我保證給你賺一套頂層公寓!」
緹娜推了他一把,兩個人一前一後邁過了門檻。
「林女士!恭喜你搬新家啊!」
緹娜進了玄關就把鮑勃甩在後面了,兩隻手握住了林女士的手。
「這房子真的太漂亮了,您對家裝的品味也太好了!」
她說著鬆開手,從鮑勃手裡接過那個紙袋,雙手托著遞到林女士面前。
「聽說您喜歡喝比較甜的酒,這瓶露森BA我挑了好久。」
「摩澤爾名莊的酒,這瓶還是少見的好年份。」
林女士接過紙袋,把酒瓶抽出來了一截,看了看標籤。
標籤上一串德文字母,她一個也不認識。
她笑著點頭,嘴上說著謝謝,手上把酒瓶又塞回了紙袋裡。
李舒窈從客廳那邊走過來,在林女士身後探了個頭,看見酒瓶的標籤,眼睛亮了一下。
「教練夫人選酒的品味真的好好啊。這個年份真的是最好的了。」
她走到林女士旁邊,兩隻手接過紙袋,輕輕把酒瓶抽出來,瓶身在掌心裡轉了半圈,把標籤朝向林女士的方向展了展。
「我現在就去打開吧————阿姨你肯定會喜歡喝的。」
林女士看著李舒窈抱著酒瓶往餐廳走了,心裡的緊繃鬆了一截。
她轉過身,一手拉著緹娜一手做了個請的手勢,把鮑勃教練兩口子往客廳方向領著走。
嘴上在招呼,腦子裡已經在想。
得趕緊補一補這些東西了。
什麼BA,什麼摩澤爾,什麼名莊年份。
之後林萬盛的路只會越走越高,來往的人也只會越來越講究。
她可不能給兒子丟臉。
凱文是第一個喝多的。
他抱著一瓶波本威士忌坐在客廳的地毯上,後背靠著沙發腿,跟黃然兩個人在那比誰能用中文說出更多罵人的話。
黃然教一句凱文跟一句,發音全是歪的,但凱文自己覺得說得特別標準,每說完一句就扭頭找李偉確認。
「對吧?我說得對吧?」
李偉坐在餐桌邊上,面前擺著三個空盤子,筷子還握在手裡。他聽到凱文叫他,頭也沒抬,「對,你說得特別好。」
——
——
「你根本沒聽!」
「我聽了。」
「那我剛才說的什麼?」
李偉夾起盤子裡最後一塊紅燒肉,「你說的是我是大笨蛋。」
凱文愣了兩秒,然後整個人炸了,從地毯上蹦起來去追黃然,「你教我的是罵人的話嗎???啊???!」
黃然笑得從沙發上滾了下來。
」holy sh*t!!!」
「老子真的再也不相信你了!」
「你給我等著!」
「到時候雪城也要打爆你們俄亥俄州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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