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絕大部分人會選擇保守，但是，林萬盛是一般人嗎？
紐約唐人街附近的頂層公寓裡，六十五寸的副屏上，格林的身子往前一探。
「哎，我們的阿盛，終於上場了！」
弗蘭在旁邊瞄了格林一眼，沒接話，剛才阿盛沒上場，格林誇了三輪安德伍德，現在又我們阿盛來，我們阿盛去了。
這就是金錢的魅力嗎？
格林把笑意咳了出去，接著把聲音壓穩。
「你能不能別一驚一乍的。」
「等的就是這一下啊。」格林把麥克風往嘴邊又壓一壓，「對了，有件事我剛忘跟大傢伙兒說。」
「為了讓這內部資格賽更有看頭，密西根的開球規矩，跟正經ncaa的比賽不太一樣。」
他伸出一根手指。
「正經ncaa，球踢進端區，觸回，進攻方一般從自家二十五碼線起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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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fl這兩年更誇張，改過開球規矩，觸回直接挪到三十五碼，白送你一截。」
弗蘭嚼著零食，含糊接話。
「那密西根呢？」
格林把手指往屏幕上那條十碼線一點。
「密西根自己定的，內部賽，從十碼線起。」
客廳里有幾個人「嚯」一聲。
「十碼？」弗蘭把嘴裡的東西咽下去，「那比正經比賽少一大截啊。」
「是的。」格林點頭，「這就是教練組成心給四分衛上壓力。」
「你想想，人貼著自家端區往後退，退不了幾步，就退進端區裡頭。」
「剛才安德伍德，是不是退進端區裡頭甩出去那一球？」
「在十碼線上起，四分衛腳底下就是端區，這時候要是被防守組在端區裡頭摁倒。」
他停半拍。
「安全分，對面憑空撿兩分，球權還得乖乖還回去。」
屏幕里那個站在十碼線上的背影，背後就是那條白線。
唐人街那幾十號人，不知不覺又坐直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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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上，藍隊的進攻組在十碼線上圍成一圈。
頭盔挨著頭盔，十個人把腦袋壓低，圈子中央留出林萬盛的身位來。
新來的左截鋒埃米爾-惠特克頭一回跟林萬盛站進同一個圈子，他把頭盔扣緊，湊到林萬盛跟前，聲音雖然沒有故意吼出來，只是話沒繞圈子。
「lin。」
「我們離端區只有十碼。」
「你站在四分衛的位置上，嚴格說，離端區就剩五碼。」
「撤步的時候往後兩步，腳跟就踩端區線上了。」
他頓一下，目光在林萬盛臉上掃一圈。
「頭一攻，咱們先穩著來，多走短傳，先把球帶出這一片，別冒險。」
站在林萬盛身側的威廉士，斜著眼瞟這位新隊友一下，鼻子裡哼出半聲。
埃米爾的下巴繃一下。
林萬盛聽明白了這位新朋友話里話外的意思。
新人進隊，頭一件事就是往核心的位置上探一探。
嘴上是為你好，底下壓著的，是先掂一掂你的斤兩。
林萬盛沒往心裡去，抬眼看著埃米爾。
「你說得沒錯。」
「絕大多數四分衛，碰上這種背靠端區的開局，都會選穩。」
「短傳，出球快，一碼一碼把自己從端區邊上挪開，這是所有進攻手冊上的答案。」
「一般人都會這麼選。」
他停半拍。
「可我問你一句。」
「咱們這支隊，是一般的隊嗎？」
埃米爾愣一下。
「咱們湊到一塊兒，是為了打一場不輸不贏，安安穩穩的內部賽嗎？」
「你告訴我。」
「從今天站上這塊草皮的第一秒起，咱們的目標，是什麼？」
一圈人的眼睛都落到林萬盛身上。
威廉士先開的口。
「冠軍！！！」
林萬盛點頭。
「我們的目標是這個賽季的冠軍！」
「是年底那一座舉過頭頂的獎盃！」
「你告訴我。」
「面對這樣的目標！我們要從一開始就保守打法嗎？！」
「用一回合接一回合的短傳，去搏一個看起來不那麼難看的碼數！」
「還是說，我們要從一開始就告訴對面，告訴看台上那幾萬人，告訴espn鏡頭跟前那幾千萬人！！」
「密西根這一支球隊，不打安全牌！！！」
鋒線那一段幾位老球員的嘴角朝兩側扯了一下，強行憋住要說的話。
林萬盛身後兩步那位跑衛把頭盔的牙墊咬緊了一下，右邊那一位接球手朝場地深處那一段瞄了一眼。
威廉士把頭盔的牙墊調正，朝身側那位新來的左截鋒偏了偏頭，目光帶著一點等著看好戲的意思。
埃米爾-惠特克的下頜咬緊。
對面黃隊的防守組那一段，韋斯利的目光跟著林萬盛的嘴唇動了幾下，嗤了一聲，把頭盔的卡扣朝緊扣了一下。
林萬盛朝埃米爾-惠特克那一邊偏了偏頭，目光落到他的眼睛上。
「不，先生。」
「我們。」
「不是一般人。」
圈裡頭靜半秒。
埃米爾的喉結滾一下，扣在頭盔上的手指鬆開又攥緊。
威廉士咧開嘴，一拳捶在埃米爾的護肩上。
「聽見沒，新來的。」
林萬盛把手伸進圈子中央。
「長傳，左路深區。」
「接球手們給我盡力往深了跑！」
「哪怕是口袋崩了也沒關係，我會活下來！」
「然後！把球穩穩的送進你們的懷裡！」
「你們只要做到！給我跑！」
「拉開距離給我跑！」
「go blue！！！」
一圈手疊上來，又齊齊壓下去，啪地散開。
…………………………
…………………………
場上。
林萬盛站在自己本方10碼線後兩步的位置，頭盔的牙墊已經調正，左手朝中鋒的方向比了一個開球的手勢。
藍隊的進攻鋒線五位球員的胸甲對著各自的對位防守球員，胸口對胸口貼著鋒線起跑線。
跑衛站在林萬盛的右後方兩步，胳膊抱在身側朝前低身。
今天藍隊沒有擺傳統的二人接球陣型，反而是四位接球手加單跑衛的進攻陣型。
威廉士站在場地左側的外接手位置，sl1站在他的內側三碼，右側的wr2跟sl2同樣的排列。
球從中鋒的兩腿之間滑進林萬盛的右手，他立刻朝後撤步。
三步後撤之後，整個人站在自己本方7碼線的位置。
林萬盛的腳跟剛剛踩穩，胸口已經把空氣吸到了肺部最深的位置。
背後不到3碼就是端區。
林萬盛迅速抬頭掃了一眼黃隊的防守陣型。
鋒線上四個人壓在中鋒線，兩個防守截鋒在內，兩個防守端鋒在外，重心全壓在前腳掌上，就等開球那一下。
往後一層，三個線衛拉開，韋斯利蹲在正中，左右兩個外線衛稍稍靠前，腦袋在進攻鋒線和外接手之間來回切。
再往後，兩個安全衛沒壓上來，遠遠綴在中場附近，一邊一個，像兩道閘。
兩個角衛貼在最外側的接球手身上，鼻尖快頂到人家的護肩。
這個布置不冒進，沒把人一股腦全壓到線上去賭擒殺，留了兩個安全衛在最後頭兜底，深區交給他們盯。
林萬盛心裡點了個頭，韋斯利這一手，老辣。換個莽撞點的，早把安全衛也壓上來搶擒殺，那樣身後空門大開，韋斯利沒上這個當。
可韋斯利算漏了一樣。
今天這一組，林萬盛擺的是四個接球手。
兩側各一個最外側的，加上兩個內側的快馬。
四條路線一起往深里扎，兩個安全衛，一人得兜兩條。
兜不住的。
兩個內側的接球手擺在快馬的位置，開球就能往兩個安全衛中間的空當里扎，安全衛的眼睛只要被這兩條路線勾住一秒，最外側那條邊線深區，就空出來了。
這是個陽謀。
這次的戰術把四個人一撒開，等於塞給韋斯利後場那兩個人一道做不完的選擇題。
左邊最外側，威廉士壓低身子，腳尖蹭著邊線，跟貼防他的角衛對了對眼。
今天的頭號目標，就是威廉士。
林萬盛給他的活兒只有一句話。
往深里跑，跑出一條五十碼往上的邊線深區路線。
把那一側的角衛和安全衛，全甩在身後。
林萬盛深深吸了一口氣。
ncaa的第一次進攻。
從這裡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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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n演播室，湯姆森朝監視器看著場上林萬盛的位置，朝身側的琳達偏了偏身。
「jimmy lin這一次的開場位置太被動了。」
「3碼不到就是自己的端區。」
「任何一個稍微急一點的撤步，他都得被擒殺在端區里丟2分安全分。」
旁邊那位前ncaa跑衛的客串解說朝鏡頭偏了偏身。
「看密西根這一陣擺的進攻陣型。」
「四位接球手加一位跑衛擋防。」
「這是賭博式打法。」
「擒殺線漏一個，jimmy lin就立刻被押在端區里挨2分。」
琳達點了點頭。
「看他今天怎麼處理。」
畫面切回大房子。
就在林萬盛站定的那一秒，黃隊的右側防守端鋒從外側斜插過來。
進攻線腳跟在草皮上壓了一截，沒頂住。
左截鋒埃米爾-惠特克迅速補位，跟黃隊的右側防守端鋒胸甲撞在一起。
林萬盛的餘光朝右側掃了一下，胸口的呼吸頻率沒動，雙手把球抱在右胸前的位置，左手扶住球的尾端，腳跟朝左側輕輕滑了兩步，把右側的擒殺路徑讓開。
漏過來的鋒線撲了個空，胸甲擦過林萬盛剛才站立的位置。
跑衛從林萬盛的右後方貼上來，直接撲倒在鋒線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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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n演播室里，湯姆森的眉毛朝上一抬。
「漂亮的口袋移動。」
「這一手滑步基本上是教科書。」
「跑衛的擋防也很到位。」
林家公寓的偽直播間。
格林把胸口貼到桌沿那一段，聲音裡帶著興奮。
「阿盛這一腳滑得漂亮！」
「角度跟時機都掐得剛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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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位接球手同時啟動。
威廉士從左側外接手位置朝場地深處跑。
左側內接手從威廉士的內側三碼出發，朝場地中央那一段做了一個深切，中線衛韋斯利的目光跟著左側內接手轉了一截。
右側內接手朝5碼外做了一個淺切，假裝接近距離傳球。
右側外接手朝場地中央那一段切了三步，把右側的角衛拉到了場地中央。
威廉士先朝場地中央那一段做了一個假內切，肩膀朝右一晃，腳跟朝場地中央切了兩步。
對面的角衛的目光跟著威廉士的內切動作，把腳跟也朝場地中央方向收了過來。
就在角衛的腳跟收過來的那一秒，威廉士的腳跟在草皮上猛地一蹬。
整個人朝邊線那一段的方向急速轉向，兩條腿在草皮上畫出來一道筆直的軌跡。
朝場地深處的方向撒腿就跑。
威廉士朝場地深處沖了10碼，15碼，20碼。
林萬盛的眼睛朝場地深處掃了三圈，目光鎖定在威廉士的位置。
威廉士的鞋釘刨出一小撮草屑，急剎，變向，往外，往邊線，往深區。
角衛的重心還壓在內側，等他回過神，扭頭去追，威廉士的後背已經在他面前拉開一步。
一步。
在深區路線裡頭，一步就是一道天塹。
角衛的兩條腿蹬到極限，護具撞得哐哐響，喉嚨里的喘氣粗得自己都能聽見。
窗口徹底出來了。
藍隊休息區那一段，羅德的頭盔夾在腋下，目光跟著威廉士的腳步動，胸口起伏得越來越厲害。
羅德朝亞倫低聲說了一句。
「威廉士跑出來了。」
看台西面那一段幾位球迷站了起來，把手機舉高，目光跟著威廉士朝場地深處衝過去。
角衛的腳跟剛剛收到場地中央，意識到威廉士轉向之後，胸甲朝邊線那一段急轉。
但已經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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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秒已經過去，藍隊的進攻鋒線徹底崩了。
韋斯利從中線衛的位置朝林萬盛撲過來，身側的兩位外線衛從兩側跟著合圍。
看台上的球迷站了起來，朝場內大喊。
「快傳球啊！！！」
教練組那一段，鮑勃的眉頭壓了下來，心裡只想一件事。
不要貪，快點傳。
旁邊幾位位置教練把手貼到頭邊，胸口的呼吸壓得越來越急。
espn演播室的解說隨著電波穿到了全美各個角落。
「鋒線崩了啊。」
「不過不錯了，沒幾個人，5秒已經是聯盟比較高的水平了。」
「現在來說，jimmy lin面臨的是，要麼賭博式跑動，要麼直接被擒殺。」
林萬盛的眼睛朝場地深處掃去，威廉士已經把角衛甩在身後一個半身位。
安全衛也從中場的位置追了上來，可是距離威廉士還有一小段。
林萬盛果斷朝左側繼續跑，身法極快，腳步在草皮上壓得很穩，上次任務完成之後，1點加到了體魄，1點加到了身法。
效果在這一秒鐘顯出來了。
林萬盛此時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
這一輪就展示長傳跟腳步。
不靠體魄壓人。
用技術讓他們心服口服。
林萬盛左閃右躲，胳膊抱著球貼在右胸前，腳步朝邊線那一段挪過去。
威廉士這一會兒已經跑到了藍隊的25碼線上。
韋斯利的胳膊已經朝林萬盛的右肩撲過來，外線衛從林萬盛的左側貼上。
就在兩個人的胳膊快要合上的那一秒，林萬盛的腳跟在草皮上猛地一蹬。
整個人朝半空高高躍起，胳膊從耳朵後面抬到頭頂。
用一個類似投籃的姿勢，單手把球投了出去。
場邊長焦鏡頭齊刷刷上揚，看台炸開巨響。
「他在幹什麼？！」
「跳投？！」
「這什麼投法？！」
「單手能投准嗎？！」
林家公寓偽直播間。
格林一腳踢飛了腳邊的空水瓶，他從電競椅上彈射起步，雙臂直指天花板，破音的嘶吼順著麥克風，在六十五寸副屏的音響里轟然炸開。
「上帝啊！！！看他飛起來了！！！」
格林的大臉幾乎貼在攝像頭上狂吼。
「誰教他這麼傳球的？在兩個防守鋒線的死亡包夾下強行起跳發球？這小子把大學聯賽的防守線當成了自家後院的籃球筐嗎！！！」
「我們這是橄欖球吧？？？」
一般來說，四分衛站定投球。
地面傳導力量，從右腳跟一路推到指頭。
林萬盛這一手單手起跳投，完全反了常規。
但是球沒有像看台上的人想的那樣投偏，也沒有速度變慢。
球的速度快到場邊的攝像頭一瞬間都沒追上。
威廉士跑到了對方的20碼線，看見球在半空劃出來一道弧線，腳跟在草皮上猛地一蹬，朝半空高高躍起。
兩隻手在半空把球穩穩抱進胸口。
現場解說都徹底興奮了！！
「看落點！絕對的死角位置！威廉士連半步都不用調，不用降速，直接在全速衝刺中躍起收下這份大禮！」
「jimmy lin用一記全場最不講理的神仙長傳，閃爆全場！！密西根的空襲警報拉響了，先生們！！！」
「真的是萬中無一的四分衛啊！！！」
安全衛這一會兒才趕到，胸甲撞在威廉士的腰部。
威廉士落地之後被撞出了邊線外。
（臉有點奇怪，但是抽不到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