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9章 止血
他動作麻利地用乾淨布條擦拭傷口，撒上金黃藥粉，雖疼得墨子玉額頭冒冷汗，卻真的止住了血。
「多謝老丈救命之恩。」墨子玉強撐著道謝，這才看清，來的是五六個獵戶，應是結伴進山打獵的。
老獵戶嘆了口氣：「你們這兩個娃娃，怎敢往深山裡跑？這幾日狼群鬧得凶，已有樵夫被咬傷，你們再晚片刻，就沒命了！」
唐雪衣哽咽著說迷路的緣由，老獵戶聞言道：「此刻下山天黑路險，不如先隨我們回獵戶寮歇一晚，明日一早送你們下山。」
兩人別無選擇，只得點頭。
墨子玉扶著唐雪衣起身，胳膊不敢用力，每走一步都牽扯著傷口，疼得皺眉。
獵戶們幫著攙扶，約莫走了一個時辰，才到一處靠山而建的寮棚，裡面堆著柴火和獵物，還有簡單的床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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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戶婆娘見狀，連忙燒了熱水，又端來雜糧粥和烤兔肉，輕聲道：「娃娃們快吃點，墊墊肚子。」
粥暖乎乎的，兔肉噴香，兩人奔波一下午，早已飢腸轆轆，卻都先想著對方，墨子玉把兔肉撕給唐雪衣，唐雪衣又往他碗裡撥粥：「小哥哥你受傷了，多吃點。」
老獵戶看在眼裡，笑著點頭：「倒是對有情義的娃娃。」
夜裡，寮棚里舖了乾草，唐雪衣還是怕，挨著墨子玉睡，小聲道：「小哥哥，方才我以為再也見不到我娘親了，我看到那些惡狼真的嚇壞了。」
墨子玉摸了摸她的頭，胳膊雖疼，語氣卻溫柔：「有我在，以後絕不會讓你再遇險。」
他此時卻暗自慶幸，得虧他逃學被人販子抓來，不然，只讓唐雪衣自己，早就不知道被賣到那個犄角旮旯去了。
那他這輩子就再也見不到這麼可愛甜美的小姑娘了。
次日天剛亮，老獵戶就讓兒子送兩人下山，還裝了滿滿一袋乾糧。
剛走到山口，就見黑壓壓一片人馬來尋，戰閻一馬當先，見著兩人，翻身下馬就衝過來：「小傢伙們，可算找到你們了！」
身後佑儀公主和林小軟聞訊趕來，林小軟一把抱住唐雪衣哭出聲，佑儀公主看著墨子玉流血的胳膊，眼圈通紅：「傻孩子，疼不疼？」
墨子玉搖搖頭，將遇狼被獵戶所救的事簡略說罷，佑儀公主連忙讓家丁備好謝禮，跟著獵戶去答謝。
原來他們是拿著畫像四處尋找，終於在這邊村子打聽到線索，這才急匆匆連夜趕來。
眾人回府後，林小軟迅速重新給墨子玉處理傷口。
唐雪衣坐在一旁，看著娘親給墨子玉換藥，見傷口猙獰，又紅了眼。
她小聲道：「小哥哥是為了救我才被惡狼咬的，以後我再也不任性亂跑了。」
墨子玉笑了笑，抬手擦去她的淚：「知道就好，往後咱們都要乖乖的，誰都不許再亂跑。」
唐雪衣忙不迭點頭：「嗯，我保證！」
這時候林然也趕來了，憑著兩人的描述，畫出那些人販子的畫像再全城通緝。
隔天，就將他們抓捕歸案，並解救回來不少被拐走的無辜幼童。
墨子玉功不可沒，但是他卻在休息幾天之後，又被送去了國子監。
這期間，京城開始科舉考試，而戰穆也是其中的一員。
林怡琬如臨大敵，幾乎是三天前就對他的飲食格外的控制。
就怕他有個什麼閃失，不小心錯過進場時間。
科舉進場那日天還未亮，林怡琬便親自下廚煮了蓮子百合粥，配著溫熱的醬肉包，盯著戰穆一口口吃完，又細細檢查他的考籃。
筆墨研好裝妥，乾糧是防潮的麥餅，連備用的衣衫都疊得整整齊齊。
她幫戰穆理了理衣襟，語氣反覆叮囑：「莫慌，平常心考便是，進了考場先穩神，仔細審題。」
戰穆笑著點頭，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放心，我心裡有數，定不負你和父親所望。」
戰閻早已備好馬車，親自牽著韁繩，又派了兩名得力家丁隨行，再三囑咐：「路上盯緊些，今日人多眼雜，萬萬不可大意。」
辰時將至，考場外已擠滿考生，馬車行至朱雀街口，正是人流最密處，忽然聽得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一輛無牌馬車從斜巷裡猛地衝出，速度快得驚人，直直朝著戰穆的馬車撞來！
戰閻眼疾手快，猛地勒緊韁繩，大喝一聲「小心」，可那馬車來勢洶洶，終究還是結結實實撞在車轅上。
「哐當」一聲巨響，馬車劇烈搖晃，戰穆下意識扶住車壁，考籃險些翻倒。
林怡琬派來的丫鬟嚇得尖叫，戰閻翻身下馬，厲聲喝問：「何人駕車莽撞！」
可那馬車裡竟空無一人，唯有車夫棄車而逃，轉眼就混入人群沒了蹤影。
周遭考生和路人紛紛圍攏過來，場面頓時混亂不堪。
有好心的考生上前詢問，戰穆掀開車簾，見自己並無大礙，只是車轅受損，便鬆了口氣，彎腰去撿掉在地上的考籃。
兩名家丁忙著安撫圍觀人群，戰閻則去追那逃跑的車夫，一時竟無人留意身旁動靜。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趁著混亂貼近馬車，手指飛快伸入考籃，將一疊折得整齊的紙箋塞進最底層的筆墨盒旁，動作快如閃電，做完便立刻低頭縮入人群，沒人看清他的模樣。
戰穆撿起考籃，仔細檢查了一番，見筆墨乾糧都完好，只當是尋常意外，便對家丁道：「無妨，考場在即，先去換輛馬車。」
好在附近有戰家安排的備用馬車，片刻便趕到，戰穆匆匆上車，總算在辰時三刻前趕到考場門口。
進門時，監考官照例檢查考籃，翻到筆墨盒時，指尖忽然觸到硬紙，抽出來一看，竟是幾張寫滿考題答案的紙箋，上面的題目正是歷年科舉的考題！
監考官臉色驟變，當即扣下考籃，厲聲喝道：「戰穆！你竟敢夾帶考題作弊，好大的膽子！」
戰穆渾身一震，連忙道：「大人明察！這並非學生之物，學生從未見過這些紙箋！」
可紙箋就在他的考籃里搜出，百口莫辯。圍觀的考生譁然，有人竊竊私語，說戰家仗著權勢舞弊，監考官素來鐵面無私，當下便命人將戰穆帶至偏房看管，又派人將此事上報主考官。
消息傳回戰義候府，林怡琬聽得差點暈厥，扶著桌子才站穩，佑儀公主連忙扶住她：「姑母別急，阿穆定是被人陷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