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0章 舞弊
戰閻追車夫未果,剛回府就聽聞此事,氣得一拳砸在案上:「定然是朱雀街的馬車相撞!是有人故意設計嫁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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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怡琬強壓著心慌,定了定神:「眼下不是追究緣由的時候,得先救戰穆出來,科舉舞弊可是重罪,輕則革除功名,重則株連家族!」
戰閻立刻起身:「我去尋主考官求情,再派人去查朱雀街的那輛馬車,還有那逃跑的車夫,定要找出幕後之人!」
佑儀公主卻出聲提醒:「姑父,主考官此刻定是秉公辦事,貿然求情反倒落人口實。不如先去查那紙箋的來歷,還有撞車的馬車,京城馬車定然有跡可循,另外,撞車現場的圍觀者中,或許有人看到是誰往考籃里塞了東西。」
她頓了頓,又道,「我去國子監求先生幫忙,先生與主考官有舊,或許能讓監考官暫緩定罪,給咱們查案的時間。」
眾人依計行事,戰閻帶人去查馬車來歷,發現那馬車是黑市上倒賣的舊車,車主早已不知去向。
林怡琬則派人去朱雀街走訪商戶,果然有攤販看到撞車後有人靠近戰穆的馬車,只是那人蒙著臉,穿著灰布衣衫,根本就沒看清楚他到底長了一副什麼樣貌。
事情仿若陷入了僵局,除了戰穆依然被扣留在考場之外,再無任何進展。
林怡琬坐立難安,府里上下亂作一團,她強壓著心頭焦灼,讓人備車往貢院而去。
科舉考場規矩森嚴,尋常人不得入內,幸得戰閻提前打點,才得以在偏殿見到被看管的戰穆。
剛一見面,林怡琬便紅了眼眶,上前攥住他的手:「穆兒,委屈你了,娘親定會查明真相,絕不讓你受這無妄之災。」
戰穆雖面色憔悴,眼神卻依舊清明,反勸道:「母親莫急,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只是連累你們奔波,心中不安。」
「都什麼時候了還說這話!」林怡琬拭去眼角淚珠,哀怨嗔怪。
她定了定神切入正題:「方才監考官說紙箋是從你考籃搜出,可你進場前分明遇了馬車衝撞,定是有人趁機栽贓。如今查那馬車是黑市舊車,攤販只看見蒙臉灰衣人靠近,線索斷了,母親問你,此次參加考試的學子中,可有誰與你有私怨?或是近日得罪過什麼人?」
戰穆垂眸沉思,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袖口,片刻後開口:「我素日與人相交謙和,並無深仇大恨。只是考前幾日在書齋溫書,柳家公子柳乘風曾來尋釁,說我仗著侯府權勢,定能暗通關節,還放言此次科舉他必拔頭籌,要我等著看笑話。」
「柳乘風?」林怡琬心頭一凜,夢相離開之後,柳閣老是文臣之首。
柳家與戰家在朝堂本就政見不合,柳閣老更是數次被戰閻駁斥,柳乘風是他的第七子,心胸狹隘,這事倒有幾分可疑,「除了他,還有旁人嗎?」
「還有城南張家的張懷安,上月詩會我曾指出他詩作中抄襲之嫌,讓他當眾顏面盡失,當時他臉色鐵青,雖未發作,卻狠狠瞪了我許久。」
戰穆又補充道,「只是張懷安性子怯懦,未必有這般膽量行栽贓構陷之事。」
林怡琬將兩人記在心裡,又問:「你在馬車上的時候,你可留意過灰衣人模樣?或是馬車衝撞時,有無異常聲響、氣味?」
戰穆回想片刻:「那車夫駕車極猛,撞車後便慌忙逃竄,我未看清模樣。倒是混亂中,我聞到那人身上有股淡淡的松煙墨味,不似尋常百姓家所用,倒像是書院學子常用的上好墨錠氣息。」
松煙墨味!林怡琬眼前一亮,蒙臉人若真是學子,範圍便小了許多。她立刻起身:「我知道了,你且安心在此等候,母親這就去查柳乘風和張懷安,定還你清白!」
辭別戰穆,林怡琬馬不停蹄回府,剛進門便撞見匆匆歸來的佑儀公主。
她手裡攥著半塊灰布碎片,神色凝重:「姑母,我去朱雀街那攤販所說的位置查探,在牆角發現了這塊灰布,料子是尋常粗布,卻漿洗得發硬,邊角還沾著一點松煙墨漬!」
「松煙墨漬?」林怡琬又驚又喜,忙將戰穆所言告知,「穆兒說栽贓之人身上有松煙墨味,還提及柳乘風和張懷安與他有過節,柳乘風嫌疑最大!」
佑儀公主眼眸微沉:「柳乘風素來張揚,且柳家有足夠勢力安排黑市馬車和栽贓之事。張懷安怯懦,多半是被人利用或是嚇破了膽。咱們分兩路,你派人去柳家附近盯著,看看有什麼線索,我去張府打探口風,順帶查查柳家近日可有與黑市之人往來。」
林怡琬當即安排妥當,自己則親自帶著紫兒去柳府外蹲守。
未時過半,便見柳家兩個家僕從府中出來,神色得意,嘴裡還哼著小曲,紫兒眼尖,指著他腰間掛著的墨囊道:「夫人你看,那墨囊里正是松煙墨,還有他的衣服,方才出門時我瞥見,袖口有塊補丁,料子竟與那灰布碎片一模一樣!」
林怡琬心頭篤定幾分,讓紫兒悄悄跟上,自己則折返府中,與佑儀公主匯合。
不多時,佑儀公主也帶回消息:「張懷安的母親說,他這幾天閉門不出,一直都在緊張溫習功課備考!」
證據漸漸串聯,柳乘風的嫌疑已然確鑿。
戰閻那邊也有了進展,查到黑市倒賣那輛舊車的販子,雖不肯吐露買主,卻記得買主腰間有塊刻著「柳」字的玉佩。
這下鐵證如山,林怡琬立刻讓人備車,帶著灰布碎片、玉佩拓印和張懷安的證詞,直奔貢院求見主考官。
主考官本就惜才,對戰穆舞弊之事心存疑慮,見證據齊全,又聽聞柳乘風素來品行不端,當即讓人去考場傳柳乘風對質。
柳乘風被帶至主考官面前時,起初還百般抵賴,可當看到灰布碎片和玉佩拓印,頓時慌了神。
他熬不過審訊,終於承認是因為嫉妒戰穆,這才買通黑市之人安排馬車衝撞,讓家僕蒙臉栽贓,想除掉戰穆這個勁敵。
真相大白,主考官震怒,當即命人拿下柳乘風,又上奏朝廷彈劾柳閣老。
戰穆得以洗清冤屈,雖耽誤了半日,主考官念其無辜,特許他入考場補答考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