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6章 急事


  回到侯府時,林怡琬正在花園查看宴席場地的布置情況。

  見佑儀公主回來,林怡琬連忙迎上前,察覺她神色凝重,關切地問:「公主,可是東平王府那邊不順心?」

  佑儀公主點點頭,將方才在東平王府的遭遇一一說與林怡琬聽,語氣里沒有半分委屈,只剩淡然。

  林怡琬面色登時就沉了下去,她早就知道東平王跟自己的父皇不對付,所以她從來都不主動去招惹那邊,卻沒想到,他竟是敢讓她捧在手心裏面的小姑娘吃癟。

  他可真狂妄!

  思及此,她眼底就閃過一抹寒意。

  她安撫好佑儀公主之後,立刻就進了宮。

  此時離帝正在御書房處理奏摺,聽聞林怡琬前來的時候,還十分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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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解詢問:「怎麼這個時辰來了?可是有急事?」

  林怡琬凝眉開口:「父皇,那個東平王他到底怎麼回事?他疏離我們也就罷了,為何連佑儀去請他前來參加子玉的生辰宴會,都要毫不猶豫的拒絕?」

  離帝面色頓時變得複雜,他無奈嘆息:「東平王是對朕有怨懟,他始終把先帝兩個孩子的死,遷怒在我的身上,怪我沒保護好他們,怪我染指皇權,登上皇位!」

  林怡琬卻沒想到自己的父皇竟然會遭受那麼大的委屈,她著急說道:「這怎麼能怪你呢?如果不是你力挽狂瀾,現在的盛朝,指不定變成什麼樣了呢!」

  離帝擺擺手:「解釋不清楚的,東平王向來都是性子執拗,朕不跟他一般見識,他既然不想參加子玉的生辰宴,那就隨他!」

  林怡琬咬了咬唇,既然這樣,那她也就不再去招惹東平王府,省的招來麻煩。

  接著她又去後宮陪著林皇后用了晚膳,到了掌燈時分才立刻皇宮。

  她正坐在馬車上打瞌睡,冷不防就被一陣吵鬧聲給驚醒。

  只聽到外面有人喊:「馬車裡面坐著的是戰義候府的侯夫人林怡琬嗎?」

  她眯了眯眼,伸手弄開馬車帘子道:「是我,怎麼了?」

  來人立刻上前俯身行禮:「小的是東平王府的內府管家,因著我們王爺犯了很嚴重的急症,府中醫者束手無策,這才遣了小的冒昧前來相求!」

  林怡琬心頭一凜,指尖下意識攥緊了車簾。

  東平王今日剛拒了子玉的生辰宴,佑儀公主去拜見他的時候,他還好好的,怎會突然急症纏身?

  她方才還暗下決心不沾東平王府的麻煩,此刻卻被堵在了半路,進退兩難。

  「東平王何等身份,府中怎會缺良醫?」她壓著疑慮追問,目光涼涼的掃過管家。

  管家額角滿是冷汗,膝蓋都在打顫:「侯夫人有所不知,王爺是午後突發急症,初時只是心口發悶,後來竟疼得滿地打滾,府里三位供奉醫者輪番施針用藥,半點不見好轉,反倒氣息越來越弱。有位老大夫說,王爺這症候邪門,尋常湯藥無用,唯有侯夫人您或許能救!」

  林怡琬蹙眉,她剛剛受了父皇的囑咐,讓她莫要跟東平王府有所牽扯,可眼下,她該如何抉擇?

  她不由得看向那管家:「只有我能救?」

  管家重重點頭:「是,老大夫說,侯夫人醫術精湛,有跟閻王爺搶命之能!」

  他說完便要跪地磕頭,「侯夫人,求您發發慈悲,隨小的回府一趟,王爺若有不測,東平王府上下百餘口人,怕是都要遭殃啊!」

  馬車外的車夫早已驚得不敢作聲,林怡琬沉吟片刻。她與東平王無冤無仇,雖避著王府麻煩,可若真見死不救,傳出去難免落個冷血的名聲,何況東平王是宗室老臣,真出了事,帝後那裡也未必能交代。

  「好,我隨你去。」林怡琬當機立斷。

  她回身從車廂暗格里取出一個紫檀木藥箱,凝聲叮囑車夫:「馬車先回戰義侯府,告知侯爺我去東平王府一趟,晚些便歸。」

  車夫應聲而去,管家喜出望外,忙引著軟轎過來,親自扶林怡琬上轎。

  夜色深沉,軟轎行得飛快,不過半刻鐘便到了東平王府門前。

  往日肅穆威嚴的王府此刻燈火通明,府內人來人往皆是步履匆匆,丫鬟僕役臉上滿是惶急,連平日裡趾高氣揚的王府侍衛,見了林怡琬都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禮,半點不敢怠慢。

  「侯夫人這邊請!」管家在前頭引路,穿過三重院落,徑直來到東平王的寢殿。

  剛進院門,便聞到一股濃重的藥味混雜著苦艾氣息,殿內更是圍了不少人,幾位鬚髮皆白的醫者站在床邊,個個面色凝重,束手無策。

  「王爺,侯夫人來了!」管家一聲通稟,殿內眾人齊齊回頭,目光落在林怡琬身上,有期盼,也有幾分懷疑,畢竟她年紀輕輕,又是侯府主母,誰也不確定她是否真能治好王爺的急症。

  林怡琬卻無暇顧及旁人目光,快步走到床邊。

  只見東平王面色青紫,雙目緊閉,眉頭擰成一團,嘴唇乾裂,胸口起伏微弱,一隻手死死按著心口,即便昏迷中,指節都泛著青白,顯是疼得極致。

  她伸手搭在東平王腕上,指尖剛觸到脈搏,便心頭一震,脈象紊亂如麻,時快時慢,時而微弱如遊絲,時而又急促如奔馬,竟與外祖父醫案中記載的氣逆攻心症一模一樣!

  思慮片刻,她就沉聲命令:「都退下把,這裡只留兩人伺候便可。」

  話音落下,她就伸手打開紫檀藥箱,又冷冽吩咐管家:「取銀針、烈酒、薑片來,再備一盆溫水,要熱的。」

  幾位醫者面面相覷,領頭的老大夫上前一步:「侯夫人,王爺此症兇險,我等施針三次皆無效,您這還打算用針?」

  林怡琬抬眸,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諸位若有法子,王爺也不會到這般境地,放心,若王爺有閃失,我一力承擔。」

  眾人見她胸有成竹,只得悻悻退下,只留了兩個手腳麻利的大丫鬟在旁伺候。

  林怡琬先取烈酒點燃,將銀針在火上反覆炙烤消毒,又讓丫鬟用薑片擦拭東平王的穴位,隨後凝神定氣,捏起銀針,精準刺入膻中,內關,心俞三穴。

  她的手法嫻熟穩當,每一針都深淺適宜,與尋常醫者的針法截然不同。

  不過片刻,東平王原本緊繃的身子漸漸鬆弛,胸口起伏也平緩了些,臉上的青紫褪去幾分,竟緩緩睜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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