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8章 圓滿
墨子玉愛不釋手地摩挲著,連眼睛都亮了幾分,卻還是記得禮儀,轉頭朝著不遠處的林怡琬和佑儀公主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這才抱著弓弩跑到一旁的空地上,小心翼翼地擺弄起來。
侯府前庭早已擺開了流水席,賓客們絡繹不絕,皆是衣著光鮮的世家子弟與誥命夫人,談笑聲與絲竹之聲交織在一起,一派熱鬧景象。
林怡琬一身正紅色織金錦裙,挽著繁複的髮髻,簪著赤金點翠步搖,端莊得體地站在府門前迎客,佑儀公主則陪在她身側,一身湖藍色宮裝,氣質溫婉,兩人一出場,便引得不少賓客側目稱讚。
正寒暄間,就見府外傳來一陣清脆的笑語聲,緊接著,一個穿著粉色襦裙的嬌俏身影,牽著一位身姿窈窕的夫人快步走了進來。
那夫人眉目溫婉,眉眼間與林怡琬有幾分相似,正是她的妹妹林小軟,而她身邊的小姑娘,梳著雙丫髻,臉蛋圓圓的,一雙大眼睛靈動有神,正是林小軟的女兒唐雪衣。
「阿姐!」林小軟走上前,笑著福了福身,「今日子玉生辰,我帶著雪兒來沾沾喜氣。」
林怡琬連忙伸手扶起她,笑意盈盈:「快進來,外面日頭大,仔細曬著。」
她的目光落在唐雪衣身上,見小姑娘正好奇地打量著侯府的布置,眼底滿是雀躍,便柔聲道,「幾天不見,我們雪兒越發水靈了。」
唐雪衣被誇得俏臉微紅,連忙上前,脆生生地喊了一聲:「琬姨姨好,佑儀公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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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邊說著,一邊從身後拿出一個精緻的木匣子,雙手捧著遞到墨子玉面前,眉眼彎彎,「子玉哥哥,生辰快樂!這是我親手給你做的禮物,你看看喜不喜歡。」
墨子玉正抱著弓弩站在不遠處,聽到唐雪衣的聲音,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他與唐雪衣在危難間相識,兩人年歲相仿,便時常惦念。
前幾日他還想著,不知雪衣妹妹會不會來參加他的生辰宴,此刻見她來了,還特意帶來了親手做的禮物,心裡的歡喜簡直要溢出來,方才強壓下去的雀躍,這會兒半點也藏不住了。
他連忙快步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接過木匣子,指尖都帶著點顫抖。
他能感覺到木匣子很輕,打開一看,裡面竟是一整套小巧玲瓏的木雕,有展翅的雄鷹,有奔騰的駿馬,還有憨態可掬的小兔子,每一個都雕得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最難得的是,那木雕的雄鷹翅膀上,還刻著「子玉生辰快樂」六個小字,字跡稚嫩卻工整,一看便知是花費了不少心思。
「雪衣妹妹,這是你雕的?」墨子玉捧著木匣子,眼睛瞪得圓圓的,滿是驚喜。
他素來喜歡這些小玩意兒,可這般精緻的木雕,還是第一次收到,更何況還是唐雪衣親手做的。
唐雪衣用力點了點頭,小臉上滿是期待:「是啊,我跟著夫子學了好久的木雕呢,練了好多次才雕好這些,子玉哥哥你喜歡嗎?」
「喜歡!我特別喜歡!」墨子玉連忙打斷她的話,生怕她誤會,他捧著木匣子,像是捧著什麼稀世珍寶,連聲音都帶著點激動,「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禮物,謝謝你,雪衣妹妹!」
林怡琬看著兩個孩子湊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說著話,眼底滿是笑意。她轉頭看向林小軟,輕聲道:「辛苦你了,還特意讓雪兒做了這麼用心的禮物。」
林小軟笑了笑:「這孩子,聽說要給子玉送生辰禮,非要自己動手,說親手做的才有誠意。前幾日天天躲在屋裡雕木頭,連飯都顧不上吃呢。」
佑儀公主也笑著附和道:「雪兒這般有心,子玉定然會喜歡的。你看他們兩個,這會兒都分不開了。」
眾人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見墨子玉拉著唐雪衣的手,正興沖沖地帶著她去看自己的弓弩,還小心翼翼地演示給她看,那模樣,認真又專注。
唐雪衣則站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時不時發出一聲驚嘆,清脆的笑聲在庭院裡迴蕩著,格外悅耳。
宴席很快便開始了,林怡琬陪著賓客們入座,酒過三巡,氣氛越發熱烈。不少世家子弟紛紛上前給墨子玉送上賀禮,金銀玉器、古籍字畫,堆滿了整整一張桌子。
可墨子玉卻始終抱著唐雪衣送的那個木匣子,連旁人送的再貴重的禮物,都沒能讓他移開目光。
待到宴席過半,墨子玉忽然拉著唐雪衣的手,跑到了庭院中央。他高高舉起手中的弓弩,又晃了晃懷裡的木匣子,對著滿院的賓客大聲道:「今日我生辰,我收到了好多禮物,但是我最喜歡的,是雪衣妹妹親手雕的木雕!」
話音落下,滿院皆是善意的鬨笑聲。
唐雪衣的臉瞬間紅透了,連忙拉了拉墨子玉的衣袖,小聲道:「子玉哥哥,你別說了,我害羞啦!」
墨子玉卻一本正經地看著她,認真道:「我說的是真的,雪衣妹妹的禮物,是最好的!」
林怡琬看著墨家小子這般模樣,忍不住笑出了聲。
她轉頭看向林小軟,兩人相視一笑,眼底皆是瞭然。這般純真的情誼,在這爾虞我詐的京城之中,實在是難能可貴。
佑儀公主也看得滿心歡喜,她輕聲道:「子玉這孩子,倒是個重情義的。」
林怡琬點了點頭,目光溫柔地落在兩個孩子身上。
夕陽的餘暉灑在庭院裡,給兩人的身影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溫馨而美好。她想著,若是日子能一直這般安穩順遂下去,便好了。
只是她不知道,這份寧靜,在這波譎雲詭的京城之中,又能維持多久。
宴席散去時,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墨子玉依舊抱著那個木匣子,捨不得撒手,連睡覺都要放在床頭。
唐雪衣臨走時,還特意叮囑他,若是木雕壞了,一定要告訴她,她再給他雕新的。
墨子玉用力點著頭,看著唐雪衣的馬車漸漸遠去,這才戀戀不捨地回了屋。
佑儀公主站在窗前,看著兒子的身影,眼底滿是溫柔。
她轉頭看向身旁的林怡琬,輕聲道:「謝謝你琬姑姑,子玉今日的生辰宴,倒是圓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