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9章 馬駒
林怡琬下意識握住她的手：「只要你跟子玉開心，姑姑就算是再累，也值得！」
她的話音剛落，就聽到外面紫兒稟報：「回稟侯夫人，公主殿下，東平王府給子玉公子送來了生辰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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佑儀公主面上頓時浮現出驚訝，她連忙拉著林怡琬走出去，就看到紫兒手裡正牽著一匹棗紅色的小馬駒。
她疑惑詢問：「這是？」
紫兒解釋：「東平王世子說是在蠻地運回來的溫順良駒，給子玉公子解悶玩！」
佑儀公主詫異的看向林怡琬，東平王看似沒來參加子玉的生辰宴會，但是卻讓世子送來禮物，他這是有所妥協。
也就是說，他代表的皇家宗室，願意認可她的婚事了。
她幾乎喜極而泣！
但是她心裡也很清楚，東平王之所以願意讓世子走一趟，是因為琬姑姑對他的出手相救。
她啞聲說道：「琬姑姑，其實這匹小馬駒應該送給你的！」
林怡琬笑著擺手：「可別，我這老胳膊老腿了，經不起半點的折騰，還是趕緊給子玉送去吧，他肯定會喜歡！」
佑儀公主只得讓紫兒先把小馬駒送去子玉的院子，這才看向林怡琬：「你說，東平王是不是也對戰義候府的態度有所緩和？」
林怡琬臉上的笑意頓收，那麼多年的怨懟，不可能一下子就消除。
然而，只要不再為敵就好。
此時，柳家的主院正陷入氣氛凝滯之中。
只見鬚髮皆白的柳閣老凝眉盯著眼前的嫡子道：「你說什麼？東平王和戰義候府的矛盾有所緩和？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情？他不是根本就沒去參加墨家小子舉辦的生辰宴嗎？」
柳大郎柳乘業躬身垂首，額角隱隱滲著冷汗。
他的聲音卻不敢有半分含糊：「父親，是真的。昨日我去吏部當值，恰好聽見東平王身邊的親衛統領在與人閒談，說東平王世子親自去了趟戰義侯府給墨家小子送了生辰禮！」
柳閣老手中的茶盞重重擱在案几上，青瓷杯身撞出清脆的聲響。
驚得廊下侍立的丫鬟猛地一顫，手裡捧著的茶盤險些脫手。
他捋著花白的長須，眸色沉沉如深潭，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若是沒有東平王那老東西的授意，世子絕不會有那麼大的擔子，你可知道是送了什麼？」
柳承業偷覷了一眼父親的臉色，見他眉頭皺得更緊，連忙小心翼翼地回答，「聽說是一匹從蠻地運來的小馬駒，雖然禮物不貴重，但是勝在用心吶！」
聽了他的話，柳閣老面色冷沉難看。
緊接著柳乘業又焦灼開口：「父親，這東平王和戰義侯府交好，可不是什麼好事，咱們柳家這些年，靠著依附東平王，才在朝中站穩了腳跟，大哥在兵部的差事，三弟在國子監的名額，全都是東平王舉薦的。若是東平王真的和戰家冰釋前嫌，那咱們柳家將如何自處？」
柳閣老猛地抬眼，銳利的目光如刀子般掃過兒子，冷喝道：「慌什麼？」
柳承業被父親這一喝，頓時噤若寒蟬，後背驚出一層冷汗，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
柳閣老站起身，踱到窗前，望著庭院中那棵落盡了葉子的花樹，光禿禿的枝椏在寒風中微微搖晃，像極了此刻他紛亂的心緒。
他心裡何嘗不明白這其中的利害關係？當年，正是他柳家，在東平王的授意下，聯合朝臣指責戰義候戰閻擁兵自重的，也是他提出質疑戰閻身世，將他送上風頭浪尖的。
雖然事後戰義候府依舊得到先帝以及離帝的行人，但是兩家的仇怨卻已經結下。
這些年，東平王視戰家為眼中釘、肉中刺，柳家便跟著處處針對，沒少給戰家使絆子。
戰家的軍糧運輸屢屢被刁難，不是晚了日期就是缺斤短兩，戰閻舉薦的將領屢次被駁回，說什麼資歷不夠，不堪大用。
就連戰穆此次被栽贓夾帶小抄進考場，也是他暗中指使柳乘風那小子做的。
如今東平王突然轉了性，這背後，定然藏著不為人知的緣由。
沉默片刻，柳閣老這才背對著兒子，沉聲問道：「那戰閻近日在朝中，可有什麼異動？」
柳承業仔細回想了一番，斟酌著措辭：「倒也沒有，還是和往常一樣，上朝時沉默寡言，除了軍務上的事，從不輕易開口。只是，前日陛下召他入宮議事，足足談了一個時辰。」
柳閣老的心頭又是一跳，手不自覺地攥緊了。
難道說，是聖上有意撮合東平王和戰家？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就被柳閣老壓了下去。不可能，聖上心思深沉，他忌憚東平王，應該絕不會插手此事。
「父親，您說，這東平王會不會是假意示好，實則想趁機打探戰家的虛實？」柳承業不死心地猜測道，心裡還存著一絲僥倖。
柳閣老搖了搖頭，語氣篤定：「不像。東平王那人，性子高傲得很，向來不屑於做這種虛與委蛇的事。他若是恨一個人，便會明刀明槍地對付，絕不會這般拐彎抹角，又是送禮又是寒暄的。」
他沉吟片刻，忽然想起了什麼，眸光一閃，像是抓住了什麼關鍵：「對了，那墨家的孩子，子玉，今年幾歲了？」
柳承業不假思索地答道，「回父親，應該是六歲，聽說那孩子聰慧得很，騎射也是一把好手，深得戰閻和林怡琬的喜愛。。」
柳閣老捻著鬍鬚，若有所思：「東平王世子膝下，是不是有個女兒，也是差不多的年紀？」
柳承業眼睛一亮，像是醍醐灌頂一般，連忙道：「父親您這麼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了！東平王世子的女兒慧安郡主，今年剛滿六歲，生得粉雕玉琢，模樣周正，極受東平王寵愛，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月亮都摘下來給她。難不成東平王是想和墨家結親？」
柳閣老緩緩點頭，語氣凝重得像是壓著一塊巨石：「不是沒有這個可能，若是兩家真的聯姻，那便是真正的強強聯手，放眼整個京城，無人能及。到時候，別說咱們柳家，就是朝中那些傳承百年的老牌世家，都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不敢輕易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