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6章 恩情
侯府護衛想要去追,卻被紫兒喊住:「別追了,先趕緊看看世子妃和郡主!」
話音未落,她便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重重倒在了影一的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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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中的長劍哐當一聲掉在石板上,濺起幾點火星。
「紫兒姑娘!」李氏急忙掀開車簾,從馬車上下來,蓉蓉也哭著跟在身後,跑到紫兒身邊。
紫兒艱難睜開眼睛,臉色慘白如紙,嘴唇乾裂,身上的傷口還在不斷滲著血,染紅了身下的石板,氣息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
李氏看著紫兒滿身的傷痕,心中又是感激又是愧疚,她蹲下,身,輕輕探了探紫兒的鼻息,還好,還有氣。
很快,護城軍和侯府的人一同圍了上來,護城軍統領上前躬身道:「世子妃,郡主,讓二位受驚了,屬下已派人去追刺客,必會將其捉拿歸案。」
李氏搖了搖頭,指著紫兒道:「先別管刺客,快,快將紫兒姑娘送回戰義侯府,請太醫醫治,她若是有個三長兩短,我東平王府萬死難辭其咎!」
影一不敢耽擱,立刻找了一輛平穩的馬車,小心翼翼地將紫兒抬上去,李氏抱著蓉蓉,也一同上了馬車,朝著戰義侯府的方向趕去。
馬車行得極慢,生怕顛簸到紫兒,李氏坐在一旁,看著紫兒毫無血色的臉,心中百感交集。
她知道,今日若不是紫兒捨身相護,她和蓉蓉早已成了刺客的刀下亡魂,紫兒不過是戰義侯府的一名侍女,卻能為了護著她們,豁出自己的性命,這份情義,東平王府記一輩子。
蓉蓉也不哭了,小手輕輕拉著紫兒的衣袖,看著紫兒身上的傷口,小聲道:「母親,紫兒姐姐會不會有事啊?她流了好多血。」
李氏摸了摸女兒的頭,眼眶微紅:「不會的,紫兒姑娘福大命大,一定會沒事的。」
可她心中卻沒底,紫兒傷得太重了,左臂、後背、右肩,皆是致命的傷口,且失血過多,能不能撐到侯府,能不能熬過這一關,皆是未知。
馬車一路疾馳,終於趕到了戰義侯府,林怡琬早已等在府門口,心中焦急萬分,見馬車駛來,立刻迎了上去。
「怎麼樣?世子妃,郡主,可還安好?」林怡琬的目光先落在李氏和蓉蓉身上,見二人雖面色蒼白,卻並無大礙,心中稍稍鬆了口氣,隨即目光便落在了馬車上被抬下來的紫兒身上。
當看到紫兒滿身是血,人事不省的樣子時,林怡琬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中閃過一絲心疼和怒意:「快,抬進府中,趕緊去拿我的藥箱,我不惜一切代價,一定要救活她!」
府中的下人急忙上前,幫著影一將紫兒抬進了偏院的房間,林怡琬立刻開始診治。
佑儀公主扶著李氏和蓉蓉進了正廳,待二人坐定,才沉聲詢問:「嫂嫂,究竟發生了何事?刺客可有什麼特徵?」
李氏嘆了口氣,將方才官道上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言語間滿是對紫兒的感激:「公主殿下,今日若非紫兒姑娘捨身相護,我和蓉蓉今日怕是早已命喪黃泉了。紫兒姑娘為了護我們,身中數刀,傷得極重,我很心疼啊!」
佑儀公主點了點頭,心中已是怒火中燒,她知道,這些刺客定然是衝著東平王府向戰義侯府示好而來,而幕後之人,不用想,定然是柳家。
柳家要讓世子妃和郡主在半路上出事,就是為了讓東平王繼續憎恨戰義候府。
多虧了紫兒奮力相救,不然,柳家的陰謀就會得逞了。
佑儀公主心中亦是後怕,她輕聲道:「紫兒姑娘真是忠勇,但願她能吉人天相,平安無事。」
李氏面色動容,她心中也在祈禱,祈禱紫兒能熬過這一劫。
而偏院的房間中,林怡琬正忙前忙後,銀針一根根紮下,藥膏一層層敷上。
可紫兒依舊昏迷不醒,氣息微弱,傷口的血雖已止住,可因失血過多,身體已是極度虛弱,能不能撐過來,全看她自己的意志了。
林怡琬看著她躺在床榻上,心中五味雜陳,紫兒跟著她多年,情同姐妹,如今為了她的吩咐,落得這般境地,她心中滿是自責。
若是她能早一步料到對方的手段,若是她能多派些人手,紫兒便不會傷得這般重。
她著實後悔極了!
她抬手輕輕握住紫兒冰冷的手腕,眼中閃過一絲狠戾,柳家,這筆帳,她記下了,今日紫兒受的苦,他日,她必讓柳家千倍百倍地償還!
而此刻的柳府書房,一名黑衣人正單膝跪地,向柳閣老稟報:「閣老,屬下無能,未能除掉李氏和蓉蓉,戰義侯府的人半路趕來,壞了我們的事,只是那名護著李氏的紫衣侍女,已身中數刀,怕是活不成了。」
柳閣老端坐在椅上,面色冷凝,他淡淡開口:「廢物,這點小事都辦不好,只不過那侍女活不成便活不成,雖未除掉李氏母女,卻也給了戰義侯府和東平王府一個警告,讓他們知道,以後要離著東平王府遠一些!」
「是。」黑衣人躬身應下,緩緩退了出去。
柳閣老抬眼,看向窗外的天色,面上閃過一絲陰翳:「戰義侯府,東平王府,想聯手與我柳家抗衡,還嫩了點,這京城的天,不是說變就變的。」
只是他不知道,他今日的這番舉動,不僅沒有嚇到戰義侯府和東平王府,反而讓二者的結盟更加牢固,也讓林怡琬和戰閻徹底動了怒。
兩人迅速派人搜集證據,準備將整個柳家連根拔起。
而此時紫兒的房間內,影一正守在紫兒的榻前。
他指尖捏著浸了溫水的錦帕,輕輕擦拭著她露在錦被外的手背。
帕子的溫度溫溫的,擦過紫兒蒼白如紙的肌膚,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了琉璃,連呼吸都放得極緩,生怕驚擾了榻上人淺淡的呼吸。
影一性子冷硬寡言,周身總裹著一層生人勿近的寒氣,手中的劍沾過無數鮮血,從不知心疼二字為何物。
可此刻,看著榻上紫兒纏滿白綾的肩頭、左臂,還有那透過層層紗布依舊能看到淡淡血痕的後背,他素來冰封的眼底,翻湧著濃烈的疼惜,而心頭像被鈍刀一下下剮著,悶痛難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