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0章 虎符


  她將玉佩高高舉起,朗聲道:「此乃陸將軍的貼身虎符佩,他說,見佩如見人,待他平定邊關,便會派人接民女入京,明媒正娶,讓民女做他名正言順的陸夫人!」

  「民女等了三年,日日盼著邊關的消息,如今聽說陸將軍要在京中定親,民女便星夜兼程,從定襄趕回京城,只求陸將軍認下民女,只求大長公主莫要讓戰姑娘錯付終身!」

  那虎符佩的樣式,大長公主一眼便認出,正是陸景珩的貼身之物,三年前他前往邊關時,還戴著這塊玉佩,她怎會不識?

  一時間,大長公主竟語塞,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心中又驚又怒,驚的是景珩竟在邊關私定終身,怒的是這女子偏偏在今日,在她帶著戰淼置辦嫁妝的時候出現,讓皇家和戰家都顏面盡失。

  馬車裡的戰淼,看著那枚熟悉的虎符佩,渾身冰涼,如墜冰窖。

  她想起陸景珩曾對她說,他的貼身玉佩隨他征戰邊關,是他最重要的東西,待定親後,便取來贈予她,做定情之物。

  可如今,這枚玉佩卻出現在一個陌生女子手中,女子還自稱是他的結髮妻子,由不得她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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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撐著馬車的扶手,想要下車問個究竟,可雙腿卻軟得厲害,連站都站不穩,眼眶一熱,淚水便忍不住落了下來。

  侍女忙扶著她,低聲安慰:「姑娘,您莫急,許是這女子弄錯了,陸將軍怎會有妻子呢?」

  可那虎符佩做不了假,蘇凝霜的言辭鑿鑿,還有那數名邊關軍士為證,由不得人不信。周圍的議論聲越來越大,有人說陸將軍薄情,有人說戰姑娘可憐,還有人說皇家辦事不周,竟未查清楚將軍的婚事,便貿然定親。

  大長公主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怒火與慌亂,她知道,今日之事若是處理不好,不僅皇家顏面掃地,戰義侯府與將軍府的交情也會徹底破裂,更會誤了戰淼的終身。

  她看向蘇凝霜,冷聲道:「即便你有虎符佩,也不能單憑你的一面之詞,便認定你是景珩的妻子。今日之事,我會帶回將軍府,讓景珩親自與你對質。若你所言屬實,我定給你一個說法;若你是故意造謠,攪亂皇家婚事,定當按律處置,絕不輕饒!」

  說罷,大長公主示意侍衛將蘇凝霜帶走,又對著身旁的嬤嬤道:「今日之事,暫且作罷,先回府。」

  嬤嬤們連忙收拾好東西,侍衛們驅散了圍觀的人群,馬車調轉方向,往將軍府而去。

  馬車內,一片死寂,戰淼靠在車壁上,淚水無聲地滑落,打濕,了月白的襦裙,那原本繡得精緻的玉蘭花,此刻竟顯得格外刺眼。

  大長公主看著她蒼白的臉,心中滿是愧疚,伸手想拍她的肩,卻又不知該如何安慰。

  她怎麼也想不到,一向沉穩的陸景珩,竟會惹下這樣的禍事,在邊關私定終身,如今鬧得滿城風雨,不僅毀了與戰淼的婚事,更讓將軍府和皇家陷入了難堪的境地。

  戰淼沒有說話,只是死死咬著唇,直到嘗到淡淡的血腥味,才鬆了口。她想起牡丹園裡,陸景珩那句溫柔的模樣。

  想起林怡琬與陸夫人相視的笑意,想起自己連日來對未來的憧憬,只覺得一切都像個笑話。

  馬車碾過青石板路,發出沉悶的聲響,一如眾人此刻的心情。

  將軍府就在前方,那扇朱紅的大門後,陸景珩正在等著定親的消息,卻不知,一場天大的變故,已然降臨。

  馬車緩緩駛入將軍府,蘇凝霜被侍衛押在身後,手中的虎符佩在陽光下泛著冷光,像是在無聲地訴說著三年前的那段邊關情緣,也像是在預示著,這場未完的糾葛,才剛剛開始。

  戰淼走下馬車,腳步踉蹌,看著將軍府的朱紅大門,只覺得眼前的一切,都變得陌生而冰冷。

  她知道,今日這一趟嫁妝置辦,終究是成了一場空,而她與陸景珩之間,怕是也隔著一道跨不過去的鴻溝了。

  長公主最是疼愛她,此刻看到她這般落寞的模樣,頓時心頭忐忑。

  她下意識握住她的手:「喵兒,聽姨母的話,問他要個解釋?興許事情並不像蘇凝霜說的那樣,不過是她一廂情願呢?」

  歷盡千帆,她身為當朝長公主,見過太多這樣的事情了。

  她不想讓戰淼後悔!

  此時戰淼看向蘇凝霜,只見她被侍衛押著跟在身後,虎符在她腕間晃蕩,冷光映著她嘴角若有若無的笑,那笑意像根細針,扎得戰淼眼底發疼。

  將軍府正廳內檀香裊裊,陸景珩一身墨色錦袍立在案前拳頭悄然握緊。

  聽聞腳步聲,他抬眼看來,目光落在戰淼身上時,慣常的溫和淡了幾分,卻依舊帶著幾分不易察的柔。

  可這柔意,在戰淼看來,只覺得無比刺眼。

  長公主跟在一旁,想勸又止,只看著戰淼一步步走到陸景珩面前,停下。

  殿內靜得能聽見檀香燃盡的微響,戰淼抬眼,撞進他深邃的眼眸里,那裡面曾盛著她初見所有的歡喜,如今卻只剩一片模糊的影。

  她的聲音不算高,卻字字清晰,帶著壓抑的顫抖:「陸景珩,我問你,三年前邊關,你與蘇凝霜,究竟是何關係?」

  陸景珩的眉峰微蹙,視線掃過一旁的蘇凝霜,又落回戰淼身上,薄唇微啟:「喵兒,此事並非你想的那般,你先聽我解釋。」

  戰淼笑了,笑聲裡帶著澀意,她抬手指向蘇凝霜腕間的虎符:「這虎符,是你的貼身之物,若非情根深種,你怎會將它送予旁人?今日我去置辦嫁妝,滿心歡喜盼著與你成婚,卻被她攔在半路,拿著你的虎符,說你與她早已私定終身,說我戰淼,不過是個鳩占鵲巢的外人!」

  她的話越說越急,眼眶漸漸泛紅,卻倔強地不肯讓淚落下來。

  她是戰家的姑娘,是長公主疼惜的喵兒,從未這般狼狽過,從未這般掏心掏肺,卻被人狠狠潑了一盆冷水。

  戰淼往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著他,「陸景珩,你告訴我,她說的,是不是真的?你是不是,早就跟她私定終身?咱們的相看,不過是我一廂情願的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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