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1章 憑證


  蘇凝霜在一旁輕嗤一聲,故作柔弱道:「戰姑娘,你何必咄咄逼人?景珩心裡有我,這虎符便是憑證,他只是礙於皇家顏面,才不得不與你定下婚約,你又何苦揪著不放?」

  這話落音,戰淼只覺得心口的疼更甚,她死死盯著陸景珩,等著他的答案。

  陸景珩猛地抬手,將蘇凝霜腕間的虎符一把奪過,重重拍在案上,虎符撞在青玉石案上,發出沉悶的響。

  他上前一步,伸手想握住戰淼的肩,語氣裡帶著急切:「喵兒,信我,虎符從非我所贈,是她設計盜取!我與她,不過是邊關偶遇,從未有過半分逾矩,我想娶的人,自始至終,只有你一個!」

  他的掌心溫熱,觸到戰淼的肩頭時,卻被她猛地揮開。

  戰淼往後退了一步,與他拉開距離,眼底的失望濃得化不開:「盜取?陸景珩,你當我是三歲孩童不成?你的貼身虎符,豈是旁人想盜便能盜的?」

  她看著他,一字一句,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今日你若給不出一個讓我信服的答案,這婚約,便作罷吧。戰淼雖然心悅你,卻也容不得這般輕賤。」

  話音落,滿殿俱靜,長公主臉色大變,忙上前拉戰淼的手,陸景珩的臉色也瞬間沉了下來,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焦急,有無奈,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痛楚。

  

  他看著眼前紅了眼眶卻依舊挺直脊背的姑娘,只覺得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疼得喘不過氣。

  這道鴻溝,被蘇凝霜親手劃開,而他,竟一時不知,該如何才能將她拉回來。

  他捨不得戰淼,他和她一見傾心,豈能因為這樁誤會就此婚事作罷?

  不,他不能接受,他一定要把事實解釋清楚。

  他啞聲說道:「淼淼,莫說作罷的話,我受不住。」

  他的聲音沉啞,褪去了平日的沉穩,只剩真切的慌亂:「此事從頭到尾,都是蘇凝霜的算計,是我沒處理好,讓你受了委屈,被她這般輕賤,對不起,全是我的錯。」

  戰淼抬眸看他,睫羽上沾著的濕意顫了顫,卻未落下。

  她聲音依舊冷硬:「算計?她憑什麼拿莫須有的事挑撥,憑什麼讓你對著我時,眼裡有遲疑?陸景珩,我要的不是你的道歉,是一個讓我信服的緣由,你為何會讓她有機會,在眾人面前將髒水潑向我?」

  她的話像細針,一下下扎在陸景珩心上,他抬手想拭去她眼尾的紅,卻被她偏頭避開,那一下閃躲,讓他的手僵在半空,心口的疼更甚。

  他坦言,眼底的痛楚翻湧得更明顯,「她說的全是假的,她也根本不是什麼邊境的好姑娘,她明明是女土匪,我前去剿匪的時候,受了重傷昏迷,她就把我劫掠到山上去了,還偷走了我的虎符!」

  他頓了頓又說道:「我知你性子剛烈,戰家的清譽更是你的逆鱗,她掐准了這一點,拿你和戰家逼我。」

  陸景珩的聲音裡帶著懊悔:「我沒想到她這般卑鄙,今日便直接鬧到了長街上,讓你平白受了這等委屈。」

  他看著戰淼的眼睛,字字懇切,沒有半分隱瞞:「你是戰淼,是戰義侯府的嫡女,我喜歡你,我絕不會容忍她這般算計你,哪怕你最後真的不再想繼續這樁婚約,我依然想要你知道真相!」

  長公主在旁聽得清楚,忍不住插話:「淼淼,原來如此,景珩他是被冤枉的,偷了虎符被蘇凝霜拿來當籌碼,幸虧我們沒有相信。」

  戰淼沉默著,睫羽垂落,掩去了眼底的波瀾,卻依舊未鬆口:「蘇凝霜還沒有說話,我豈能相信他的一面之詞?姨母,你說呢?」

  長公主點了點頭:「喵兒,你說的對,是該讓蘇凝霜上來辯解一下,看看事實真相到底如何!」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侍衛的聲音,稟道:「長公主殿下,蘇凝霜已經帶到!」

  陸景珩眼底的溫柔瞬間褪去,只剩刺骨的寒意,他攥著戰淼的手腕未松,只是冷聲道:「帶她進來,今日,便一次性了斷。」

  蘇凝霜被帶進來時,依舊是那副淚眼婆娑的模樣,見陸景珩攥著戰淼的手,眼底閃過一絲怨毒。

  隨即又化作委屈,哭著道:「景珩哥哥,你怎的還與她在一起?你答應過我的,你要娶我,我才是你將軍府的陸少夫人!」

  陸景珩厲聲喝斷,目光如寒刃剜在她身上,「蘇凝霜,住口,直到現在你還不知悔改,你明明是女土匪,趁著我重傷的時候,偷走了我的虎符,你如今還敢以此要挾我娶你,你哪兒來的臉?」

  蘇凝霜的臉色瞬間慘白,身子抖得厲害:「你,你怎麼能說這樣的話?我哪裡就是女土匪了?我明明是好人家的女兒,你為了想要娶高門女貶低我,你怎能這麼狠心?」

  陸景珩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刺骨的冷笑,那笑意里滿是譏誚。

  他攥著戰淼手腕的力道收緊,似是怕她受了半分驚擾。

  他目光卻依舊冰寒地鎖著蘇凝霜:「好人家的女兒?好人家的女兒會趁人重傷、毫無防備時行偷竊之事?會拿軍國重器要挾他人婚配?蘇凝霜,你偷虎符時的蠻橫,逼我時的狠戾,哪一點像你口中的好人家女兒?倒是土匪行徑,學得淋漓盡致。」

  他字字鏗鏘,砸在蘇凝霜心上,讓她本就慘白的臉更無半分血色,身子晃了晃,卻依舊強撐著。

  她眼底的委屈摻了怨毒,哭喊道:「我那是喜歡你!若不是心悅你,我怎會做出這些事?景珩哥哥,你忘了嗎?你重傷昏迷時,是我衣不解帶守在你身邊,端藥餵水,寸步不離,我為你做了這麼多,你怎能轉頭就認了別人,還這般污衊我?」

  陸景珩眸色更冷,「我重傷時神志不清,身邊侍衛被你支開,你不過是趁虛而入罷了!」

  這話狠狠戳中蘇凝霜的痛處,她看著陸景珩看向戰淼時,眼底不自覺流露出的溫柔,與對著自己的冰寒形成鮮明對比,嫉妒瞬間燒紅了她的眼。

  她突然踉蹌著後退兩步,撞在身後的廊柱上,手猛地撫上小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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