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6章 對比


  墨子玉深吸一口氣,站起身,牽著唐雪衣的小手,朝著來人的方向走去。

  

  他小小的身影里,帶著一絲倔強,也帶著一絲忐忑,他要回去,親口問娘親,在她心裡,到底是誰更重要。

  下人遠遠瞧見墨子玉,立刻慌慌張張奔了過來,領頭的管事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聲音都帶著哭腔:「小公子,可算找到您了!公主殿下都快急瘋了!」

  墨子玉腳步頓住,小手不自覺攥緊了唐雪衣,心跳得飛快。

  他努力繃著小臉,不讓自己露出委屈的模樣,開口時聲音還是帶著未散的鼻音:「我娘親,她真的急了?」

  管事連連點頭:「殿下把府里人都派出來了,坐立不安,茶飯未進,就怕您有半點閃失啊!」

  即便如此,墨子玉心底那點不安依舊沒有散去,他總覺得,娘親的焦急里,或許還摻著別的心思。

  他還想著,如果娘親真的著急,為何不親自來尋他?

  哼!

  他沒再多問,牽著唐雪衣,一言不發地跟著下人往公主府方向走去。

  一進暖閣,他就看見了佑儀公主。

  佑儀公主猛地站起身,快步朝他走來,眼底滿是慌亂與後怕,伸手就想將他攬進懷裡。

  墨子玉卻下意識往後縮了一下,這個細微的動作,讓佑儀公主的手僵在了半空。

  「子玉,你這是要跟母親生分了嗎?」佑儀公主聲音發顫,滿是自責。

  墨子玉仰起頭,眼眶微微發紅,卻倔強地不肯落淚,直直看著她的眼睛:「娘親,你為什麼現在才來找我?沈驚寒受傷的時候,你一步都不肯離開他,我不見了,你卻只讓下人來找我。」

  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帶著孩童最直白的委屈與不安。

  強撐著站在一旁的沈驚寒眉頭微蹙,想要開口,卻被墨子玉搶先打斷。

  「我不要聽他說話,我只要娘親回答我。」墨子玉吸了吸鼻子,小手緊緊攥著唐雪衣。

  他聲音微微發顫,卻異常堅定:「娘親,你告訴我,在你心裡,是我重要,還是沈驚寒更重要?」

  暖閣里瞬間安靜下來。

  佑儀公主心口猛地一疼,這才意識到自己這段時間的疏忽,給孩子帶來了多大的傷害。

  她再也顧不上其他,上前一步,用力將墨子玉緊緊抱在懷裡,聲音哽咽:「是娘親錯了,子玉,是娘親糊塗了。在娘親心裡,你永遠是最重要的,沒有任何人能比得過你。」

  「真的嗎?」墨子玉埋在她懷裡,聲音悶悶的,帶著不敢置信。

  「真的。」佑儀公主輕輕拍著他的背,淚水落在他的發頂。

  她啞聲囁嚅:「娘親以後再也不會忽略你了,再也不會讓你害怕,不會讓你覺得自己被丟下了。」

  墨子玉有些繃不住,眼眶一紅,淚水簌簌落了下來,小手緊緊抱住佑儀公主的脖子,放聲哭了出來。

  所有的惶恐,在這一刻全都宣洩出來。

  唐雪衣站在一旁,輕輕笑著,輕輕抬手,拍了拍墨子玉的後背。

  佑儀公主抱著懷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孩子,滿心滿眼都是愧疚與疼惜。

  她終於明白,對她而言,沒有什麼比眼前這個小小的孩子更重要,那些過往的執念,在稚子的真心面前,終究輕如塵埃。

  良久,墨子玉從她懷裡抬起腦袋,小臉哭得通紅,鼻尖還掛著晶瑩的淚珠,小手緊緊揪著佑儀公主的衣襟。

  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倔強:「那,娘親能不能把沈驚寒給趕出公主府?我不想看到他!」

  這話一出,暖閣里瞬間陷入死寂。

  佑儀公主抱著墨子玉的手臂微微一僵,臉上的愧疚與疼惜瞬間被複雜的情緒取代。

  她低頭看著兒子滿是期待的小臉,那雙和自己如出一轍的眼眸里,盛滿了對沈驚寒的排斥。

  那是孩童最純粹的占有欲,只想將娘親牢牢占為己有,不容任何人分走半分關注。

  可沈驚寒於她而言,並非尋常之人。他是她在困境中唯一的依靠,是陪她走過風雨的知己,更是她如今身份地位的重要支撐。

  將他趕出公主府,絕非一句簡單的話就能做到,遠比她和孩子之間的矛盾複雜。

  佑儀公主沉默了許久,指尖輕輕拂過墨子玉臉頰的淚珠,動作溫柔得像是在對待稀世珍寶。

  她放緩了語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為難:「子玉,沈驚寒是娘親的故人,也是娘親的救命恩人。他從未做過傷害你的事,就這樣將他趕走,娘親實在難以開口。」

  墨子玉的小臉瞬間垮了下來,眼裡的光芒瞬間黯淡,小嘴抿得緊緊的,委屈再次湧上心頭:「可是我不喜歡他,他占了娘親的時間,娘親都不陪我了。我只要娘親只對我好,不要對別人好!」

  他的話直白又尖銳,像是一把小錘子,一下下敲在佑儀公主的心上。她何嘗不想只做兒子一個人的娘親,可身處在這深宅大院,身不由己的事情太多了。

  沈驚寒的存在,是她後半生的救贖,她不能輕易捨棄。

  佑儀公主輕輕拍了拍他的背,耐心解釋:「子玉,聽話,沈驚寒暫時不能離開,不過娘親可以答應你,以後我會多花時間陪你,不再讓他占用我們相處的時間,好不好?」

  墨子玉歪著小腦袋,眼裡滿是不解。

  他不懂娘親為何會拒絕自己,他只知道,只要沈驚寒還在,娘親的注意力就不會完全在他身上,他也會被人笑話有了後爹。

  他搖了搖頭,小手依舊緊緊攥著佑儀公主的衣襟,態度堅決:「不好,我不要他待在公主府,只要他走了,娘親就只會是我一個人的了。」

  站在一旁的沈驚寒,始終沉默著,臉上沒有絲毫波瀾,仿佛墨子玉的話與他無關。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聽到那孩童的質問,他心裡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看著佑儀公主左右為難的模樣,又看了看墨子玉倔強的小臉,緩緩開口,聲音平靜無波:「公主不必為難,子玉小公子不喜歡我,我自然不會再留在公主府添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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