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2章 凌弟
太子蕭凌大步走了進來,那張跟離帝相似的面容上帶著堅定。
林怡琬眼眶微紅:「凌弟!」
蕭凌走到她面前安撫:「阿姐,孤不怕的,你跟姐夫都護著孤,如今父皇有難,孤如何置身事外?不就是引誘前朝亂臣向孤出手嗎?孤同意!」
林然憂心忡忡的開口:「殿下,您是未來的儲君,但凡您有什麼意外,皇上他還沒清醒,這該如何是好?」
戰閻也隱隱有些擔心,畢竟蕭凌是離帝唯一的兒子。
他絕不能有任何的閃失。
蕭凌固執說道:「孤已經長大了,再說了,孤將來要掌管這江山,就連父皇都上過戰場,孤不能只做溫室裡面嬌養的花朵,孤需要歷練!」
林怡琬的眼圈紅了紅。
她伸手拍了拍蕭凌的肩膀:「凌弟,好樣的!」
蕭凌臉上頓時閃過一抹喜色。
他心頭雀躍的想著,阿姐誇他了呢。
他急切詢問:「阿姐,孤需要做什麼?」
林怡琬緩緩開口:「父皇昏迷,你身為孝順太子,自然要去皇家寺遞給他祈福,事情緊急,就不拘黃道吉日了,你明天就去吧?」
蕭凌連忙答應下來:「好,孤現在就去準備!」
此事很快就傳到戰義候府皇后林素的耳朵裡面,她正跟陸明軒說話,聽到這個消息,險些沒把手裡的茶碗給打翻。
她顫聲詢問:「你說什麼?侯夫人這個節骨眼上讓太子殿下去寺廟給皇上祈福?」
侍女忙不迭點頭:「對,奴婢聽的真真的,是太子殿下,身邊的那個小太監傳出來的!」
林素再坐不住了!
她須得趕緊進宮阻攔蕭凌。
她不能讓他有事。
她匆匆離開,哪怕戰淼阻攔都沒用。
她不敢遲疑,立刻命人去給林怡琬報信。
林素見到林怡琬的時候,是帶著些怨氣的。
她不滿詢問:「琬琬,你明明知道外面兇險,有人要針對你父皇,以及蕭家皇室,你還讓凌兒去寺廟祈福,你這不是把他往虎口裡面送嗎?」
她想不明白,凌兒是林怡琬的親弟弟,她為什麼要這麼對他?
難不成,她真的對皇位有覬覦?
想到這裡,林素不由得攥緊手掌心。
她知道自己不該這麼想!
可,蕭離的昏迷讓她慌了神。
她害怕!
害怕失去夫君和兒子。
她噙著眼淚開口:「琬琬,不能讓凌兒冒險,讓我去,我去寺廟祈福不行嗎?」
林怡琬眼底閃過一抹複雜,她不答反問:「娘親,你是在懷疑我故意讓凌弟去的對嗎?」
林素矢口否認;「沒有,娘親絕沒有這樣的想法!」
哪怕那個念頭只是一閃即逝。
但是在林怡琬面前,她也絕不會承認。
不然,眼前的女兒會跟自己離心。
她忐忑爭辯:「琬琬,娘親只是太害怕了,你父皇如今變成這樣的模樣,你凌弟再不能有事了,否則我如何給蕭家的列祖列宗交代?」
林怡琬心裡好受了些。
她深吸一口氣道:「娘親,這件事情誰都替不了凌弟,他身為當朝太子,必須要承擔這份責任!可以說,能不能救醒父皇,全靠他!」
林素無法置信的瞪大眼睛:「為什麼?凌兒他能做什麼?」
林怡琬輕輕吐出兩個字:「誘餌!」
林素渾身震了震,險些沒直接兜頭栽倒在地上。
她強撐著站穩,急切哀求:「就不能尋個替代者嗎?找樣貌跟凌兒相似的人也可以啊,怎麼非得就是凌兒?」
林怡琬心裡清楚,此事若是不跟林素說明白,她會糾纏起來沒完。
甚至還有可能會恨上她。
她只得解釋:「父皇被算計,宮裡只怕不會只有陳知和一個奸細,若是還隱藏著別人,那咱們要把謝無燼引出來的消息就有可能泄露,到時候他就會有所防備,非但救不了父皇,甚至還有可能引來變故!」
林素死死抓著林怡琬的手腕用力搖頭。
她咬牙說道:「那也不該是凌兒,他是我跟你父皇,唯一的兒子啊!」
林怡琬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
然而,父皇現在的狀況很兇險。
哪怕她醫術精湛,也不能保證沒有意外發生。
她不能再等了!
必須要儘快將謝無燼引出來,問出藥引子。
她深吸一口氣道:「娘親,你是不相信我,還是不相信阿閻?」
一句話猶如滾雷那般炸響在林素的耳邊,讓她頃刻間安靜下來。
她下意識囁嚅:「琬琬,我沒有這樣的意思!」
林怡琬反問;「那你害怕什麼?我們訂下這個計劃,是經過深思熟慮的,阿凌是我的親弟弟,我當然也不希望他涉險,可,我們都沒有任何選擇!」
林素用力咬了咬唇瓣,滿臉掙扎之色。
林怡琬忽然覺得很累。
林素的態度,讓她很是心酸。
她雖然沒說出來,但是心裡卻肯定想過,她是故意要把蕭凌給置於危險之地。
沉默片刻,她就緩緩說道:「既然你覺得我這個辦法不妥,那你就再想想吧!」
話音落下,她就快步離開。
她不想再待下去了。
否則,會消耗母女之間的情分。
林素看著她的背影,頓時淚水決堤而落。
她腳步踉蹌的撲倒在蕭離的床榻邊上哭訴:「皇上,你快醒醒啊,你告訴我該怎麼選?我捨不得凌兒,我更害怕你有事,還有琬琬,她肯定生我的氣了,我好無助啊!」
殿內的檀香裊裊,繞著滿室沉寂,壓得人胸口發悶。
皇后匍匐在龍榻之上,指尖死死攥著錦帕,眼底是化不開的疲憊與惶然。
皇帝昏迷不醒,朝野無主,人心浮動。
她該如何抉擇?
殿門被輕輕推開,太子蕭凌身著素色錦袍,緩步走入。
他自父皇昏迷後,便以太子之身監國,日日處理堆積如山的朝政,眉眼間早已褪去少年青澀,添了數分沉穩與滄桑,只是眼底深處,藏著無人察覺的焦灼與愧疚。
他行至殿中,對著皇后躬身行禮,聲音沉穩:「兒臣參見母后。」
皇后抬眼,望著自己唯一的兒子,緊繃的面色稍稍鬆動,卻依舊滿是憂愁:「今日朝政可還平穩?那些老臣可有再藉機發難?」